第150章
胖胖立马着急了,他使劲扭过头来,结果脑袋都要转一百八十度了,脖子也很用力的伸长了,还是够不着。
“嗷呜~”
秦自衡又把筷子朝他那方向递了递。
胖胖两只短短的后腿开始乱动,一伸一伸的,似乎在试图找一个着立点。
蛇奇笑起来,把竹竿子移到胖胖屁股后面,胖胖两只小爪子还在一伸一伸,刚才什么都踩不到,这会儿他踩到东西了。
胖胖‘嗷呜’叫一声后,两条后腿立马就想把竹子圈住,他想圈住竹子,然后滑下去,可是他的腿太短了,小腿粗的竹子他都圈不住。
猫小树又急急忙忙跑回去砍了一颗小竹子扛过来,然后顶到胖胖屁股后面。
胖胖腿又是一伸一伸,踩到竹子后,他用后腿圈住了竹子,然后一个借力,胖呼呼毛茸茸的小身子一扭,竟是从刺刺树中间钻了出来。
一钻出来他立马抱住竹子,蹭蹭蹭的下来,然后蹦蹦跳跳激动的跑到秦自衡脚边,仰着个圆圆的脑袋看他:“嗷呜。”
秦自衡将他抱起来,夹了一点煎蛋喂他,胖胖直接笑开了:“嗷呜嗷呜嗷呜。”
所有兽人都呼了口气。
这小崽子真的实在是不安生。
这么想完,大家又忍不住抬头朝刺刺树看去,这刺刺树有将近四米多高,胖胖还那么小就一蹦那么高,他们蹦的话,根本蹦不了那么高,即使是最厉害的虎牙,也只能蹦起三米左右,胖胖还这么小就蹦这么高了,要是再大一点,怕不是一蹦就要上天了。
而且要是换其他小崽子,这么朝刺刺树冲去,怕是要被扎成刺刺兽,这小犊子竟是除了破点皮,什么事都没有,这会儿还有心情吃煎蛋。
利齿虎兽人果然是不一样。
猫小树围着胖胖的脑袋看了一圈,看见他真的只是被扎破了一点皮,这才在他屁股上啪啪打了几下。
胖胖感觉十分委屈,他都受伤了,雌父还打他的大屁股,今天的雌父不太爱他。
胖胖很伤心。
回去路上,他们碰上了猫大美,她应该是个特别感性又心软的雌性,眼泪很多,听说胖胖出事的时候,她眼泪就掉了,这会儿狗小草扶着她往部落这边走。
猫大美一边走一边哭着说:“听说胖胖是撞到刺刺树上去了,部落外那刺刺树长得可好了,那刺比我手指还长,胖胖撞上去,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成刺刺兽了,可怜我的孙子。”
狗小草也很担心,脸都是白白的,看见秦自衡和猫小树迎面走过来时,她立马松开猫大美跑过去,结果看见了好端端的,正抓着煎蛋吃得满脸油汪汪的胖胖。
她愣了一下,扭头问猫小树:“不是说胖胖撞到刺刺树上了吗?”
猫小树说:“是呀,小树和秦自衡刚把他弄下来。”
猫大美举着胖胖来回看了好几次,确定他真的只是脑袋上被划破了一点皮,这才不哭了,回到石洞,猫小河和猫小山也过来了,看见胖胖没事,坐了一会便又回去了。
胖胖大概也是害怕,后面几天总算是老实了,不再整天放荡不羁爱自由,呆石洞里没人看的时候他也不乱跑,乖得要命。
猫小树不用天天顶着寒风跑外头找儿子了,感觉日子都舒心了不少。
秦自衡趁着不忙,去找了虎牙,让他交代大家,今年的刺毛瓜不要全丢去喂长耳兽,留一点。
留着干什么,秦自衡也没有多说。
这会儿进入雪季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大家生活的都很规律,早上起来喂咕咕兽和长耳兽,喂完了回来煮肉吃,吃完了就烤火,或者窜床上躺着,也有些兽人会两手塞到衣袖里跑去串门,大家坐一起聊聊天,天聊完了就聊聊地。
之前热季雨季他们都在忙,也就雪季能闲下来。
而雪季这段时间,部落里生了十一个小崽子。
其实雨季那会儿也生了一批。
兽人们热季发/情,猫族兽人和虎族兽人在雨季的时候,就能诞下小崽子,有些兽人要久一些,所以雪季的时候,又生了一批小崽子。
蛇阿雪生小崽子那天,大雪一直在下,秦自衡和猫小树他们正在石洞里跟蛇奇烤火,猫小叫就跑了过来,眼底满是焦急之色,一来他就拉秦自衡。
秦自衡以为出了什么事,跟猫小叫回了他的石洞,结果到了猫小叫的石洞,他才知道原来是猫小叫的伴侣蛇阿雪要生小崽子了。
秦自衡很无奈,问猫小叫,你伴侣生崽子你叫我过来干什么?他既不是兔阿爷,也不是兔阿叔他们,没有任何生产的经验。
猫小叫在石洞门口走来走去,不安的说:“我害怕。”
“……”
“你在这里,我感觉比较踏实。”
猫小叫这么说了,秦自衡倒也不好直接回去,在猫小叫的石洞坐了好一会儿。
后来其他兽人生的时候,大家也跑来叫秦自衡,直到该生的都生了,秦自衡才算是闲下来。
结果闲了没几天他就觉有些无聊,打算做点鱼丸,食洞里的鱼还有很多。
猫小树听他又要做好吃,开心得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直把小卷毛滚得乱糟糟的。
秦自衡坐到床边,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说:“想吃鱼丸吗?”
猫小树不知道鱼丸是什么,但他还是大声的喊,说:“想。”
“那快起来跟我干活,干活了才有好吃的。”
其实鱼丸做的很容易,就是把鱼切片剁碎,然后加入一点姜水去腥,之后再加点生粉,这东西秦自衡没有,他就放了点蕨根粉,然后又放了一些蛋清,还有一些盐石和胡椒粉以及一点猪油,搅拌后用虎口将鱼丸捏出来放清水里,之后再煮开,鱼丸就算是做好了。
因为第一次,他就做了十斤,做出来的鱼丸滑嫩如脂,飘在水面上的时候还晶莹剔透,很好吃,还很有嚼劲,又特别弹牙鲜美,而这股鲜美中还带着鱼肉的清甜,特别是跟咕咕兽汤煮的时候,猫小树能直接吃十二碗。
吃了鱼丸他就一脸陶醉,感觉今年的雪季太幸福了,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雪季过去的时候,猫小树胖了将近十斤,因为每天早上起来,他不是咕咕蛋就是包子,午饭不是咕咕兽肉就是长耳兽肉还有鱼丸,下午无聊了,他还会烤几个地瓜来吃吃。
蛇奇和小其不出意外的也胖了一点,但小其胖的不是很显眼,不过他明显长了些个,跑的也快了,秦自衡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孩子他第一次见的时候消瘦得路都走不稳,现在却能蹦蹦跳跳。
小孩子长得真快。
他想也许明年的这个时候,部落外的刺刺树就拦不住他的儿子了。
明年胖胖便是两岁,他的兽型成长的很快,刚出生的时候他很小,就像个蛋,没过多久他和猫小树趴在床上的时候,秦自衡就分不太清了。
可是现在他化出兽形和猫小树一起趴在床上,光看个头的话,猫小树不像他雌父,更像是他的儿子,因为胖胖的兽形已经很大了,但是他的人形还是很小,像个正常的孩子。
利齿虎兽人是一代代进化出来的,就像人类进化史一样,因为四肢走路不方便,无法摘到高处的野果,于是猿人开始站了起来。
因为肚子大,狩猎不方便,利齿虎兽人一代一代进化,最后直到生下小崽子,肚子都不显怀。
而为了在这险峻的幻境中生活下去,小崽子必须要尽快的长大,只有体格变大了,他们才能捕得了猎,才能震慑住其他野兽,于是利齿虎兽人又一代一代进化。
看到胖胖成长的这么快,秦自衡并不觉得多惊讶,孩子大了好,能懂事儿。
可是秦自衡不知道,胖胖个头是变大了,脑瓜子却还是小小的,有时候甚至还傻得要命,好像他也被刺牙兽拱过脑袋一样,秦自衡常常会看着他,然后感到无尽的忧心。
猫小树则是大声囔囔,说毛毛部落的脸要让他和胖胖丢尽了。
其他部落都没有傻子,他们毛毛部落却有两个,完蛋咯。
秦自衡看见他非常的难过,好像他们真的给毛毛部落丢脸了一样,忍着笑安慰他说:“没事的。”
猫小树还是很难过。
秦自衡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凡事其实都有两面性,你不能总看到不好的那一面。”
猫小树听不懂。
秦自衡又说:“你就想啊!其他部落都没有傻子,但是我们却有两个,我们毛毛部落是不是最厉害?”
猫小树眼睛亮了起来,心情顿时就雀跃了,他说:“对哦,其他部落都没有傻子,只有毛毛部落才有,而且还有两个,毛毛部落最厉害。”
秦自衡低低笑了,说:“对,所以不要难过了,而且胖胖也不是傻,他只是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等他再大一点,我会好好教他,到时候他肯定就很聪明了。”
猫小树‘啊’了一声,有些苦恼的说:“那这样以后岂不是只有小树一个傻啊?不过那么多兽人,只有小树一个傻,小树和他们都不一样,小树果然最厉害。”
秦自衡又笑了。
雪季慢慢的过去,今年的雪季依旧很寒冷,甚至比去年还要冷一些,不过有了木炭,有了足够的兽皮,大家一点都不觉得难熬。
积雪融化后,大家开始忙碌起来,毛毛部落的兽人要准备锄草,把地里的草锄干净,就得准备种白棒子了,种完白棒子又得种刺毛瓜和地瓜,忙完这些也得花一个多月甚至两个月。
部落外的秦自衡和蛇奇的地,大家帮他们锄了,不过石洞对面那几亩地大家就没能帮忙了,猫小树背着胖胖和蛇奇一起去锄草。
秦自衡领着兔族部落的兽人进了安全区,把要开荒的地方圈了出来,又和兔阿木她们说了一通,开荒没什么难的,就是砍树割草,然后再翻土挖树根挖草根就行了。
交代完,他和虎牙、兔白就走了,路过小平原时,大家都很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这会儿小平原上很热闹,到处都是正在忙活的兽人,海蓝留在毛毛部落就是为了学怎么种白棒子和刺毛瓜的,因此这会儿他跟在虎山和虎牙阿娘屁股后面哼哧哼哧的锄着草。
路上虎牙问秦自衡接下来要干什么?
秦自衡想了想,说:“先建猪圈吧!”
虎牙有些激动,指了指远处的兔房:“像建兔圈那样建吗?”
秦自衡‘嗯’了一声。
兔白往兔圈那边望了一下,毛毛部落做的兔圈他其实有靠近看过,这会他摇头说:“可能不行,兔圈是用竹子和木桩围起来的,长耳兽力气不大,撞不开,所以这兔圈能拦得住长耳兽,要是养刺牙兽的话,刺牙兽可能也撞不开,但是它的牙齿很长,它可以用牙齿将竹子戳穿戳烂,然后逃出去。”
虎牙蹙起眉头,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兔圈能圈住长耳兽,但很难圈住刺牙兽。
秦自衡笑了一下,虎牙和兔白有些奇怪的看向他,然后就看见他似笑非笑的道:“它的牙齿既然那么厉害,那就锯掉好了。”
“……”
“锯……锯掉它的牙齿?”虎牙咽了下口水,又摇头说:“这样估计也不太行。”
没了牙齿,刺牙兽确实是无法把竹子和木桩弄烂,但是它还有嘴巴,刺牙兽的嘴巴别看它是软的,但实际上可厉害了,不仅会拱兽人,还会拱地拱泥巴。
长耳兽会刨洞,但是它不会向上刨,力气也不怎么大,所以木桩埋得足够深就可以困住它们。
可刺牙兽不一样,就算木桩他们埋得很深,但刺牙兽拱久了,把地面拱下去,那么木桩必然会松动,到时候它们再用力撞一下,就能逃出去了。
如此,总不能把它们的嘴巴也给锯了吧!
秦自衡说:“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准备烧点砖头。”说到这里,他看向兔白,继续道:“而且你们兔族兽人需要锅,我算过了,你们有四十六户,如果想和海族部落换锅的话,可能得等到雨季那会儿才能换到,而且四十多口锅,得拿几万斤或者是几百张兽皮才能换到,我想来想去,这么多东西扛出去实在是麻烦,再者我们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兽肉,所有我打算自己烧。”
那一瞬间,虎牙和兔白耳朵里轰的响了一声,神情抑制不住的震惊起来,瞪着眼睛怔怔的看着秦自衡。
秦自衡刚刚在说什么啊?
大号贝壳那是涨潮或者是深海里才有的,海族兽人想‘捕获’这种大号贝壳不容易,因此才‘卖’得特别贵。
秦自衡其实是想烧些大砖头出来,像水泥砖一样,中间有两个洞,但是比水泥砖要大,还要重,然后用这些砖头在竹圈里面再搭一圈,总的来说就是竹圈在外,水泥砖在内。
这圈水泥砖不用搭很高,中间那两个洞可以打入一些坚木,这样即使没有水泥,也可以把砖头给牢牢固定住。
刺牙兽再厉害,它们也无法将这圈砖头给拱怀,有这圈砖头阻隔,它们就无法去拱木桩周边的泥土,无法拱到,那么自然而然的,它们就逃不出去。
而且再有一点,也不知道是之前的事让兔族部落的兽人有了阴影还是旁的原因,兔族部落的兽人都不想挖石洞住,他们想住泥土屋里。
竹屋做好了四周裹上泥巴,雪季就不会漏风,雨季也不会漏雨,甚至因为泥屋可以做窗户,还比石洞要亮堂,兔族兽人很喜欢这个泥屋,不过这泥屋有一点不好,那就是里面的地面因为没有什么东西铺着,很容易潮湿,用竹子铺倒也行,但是打扫的时候就不方便了,秦自衡想着铺些砖头可能会比较好。
既然要烧砖头,那么也可以再烧一点锅出来,反正现在他们有木炭,想烧些陶瓷并不难。
虎牙眨了下眼,喉间尽是干涩,兔白也是愣愣的,两个兽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虎牙才问秦自衡:“你、你还会做像锅一样的东西?”
秦自衡沉默了下:“小时候见其他兽人做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出来。”
他这么说其实也不对,他不是见其他人做过,而是他做过,以前他那个镇上,有个烧青砖的小厂子,青砖头都是古代人用的,他们会拿来做城墙或者屋子,因为这种砖头很坚硬。
他大一点后,是二零年了,那会儿很多人起房子都是用的水泥砖或者是火砖,已经很少有人用青砖了,不过一些有钱人喜欢‘返璞归真’,会购置一些青砖做些小院子或者是院墙之类的,有些人煲汤也喜欢用陶瓷锅炖,因此他们镇上还有个烧青砖和烧陶瓷的小厂,秦自衡曾经在那个小厂子里打过暑假工。
兔白深呼口气,奇怪的说:“锅怎么还能做得出来?”
“有什么不能做的。”秦自衡看着他:“就是比较麻烦而已。”
“怎么做?”
“用泥土做。”秦自衡一说完,虎牙和兔白又是一脸呆呆的表情。
用土做?没开玩笑吧!这土都这么万能的吗?不仅能拿来做屋子,还能拿来做锅,他们怎么那么不信呢!
秦自衡没管他们想什么,扭头看向虎牙,交代他每个石洞抽出一个兽人来跟他们一起去挖窑,然后挖土,先把锅做出来,然后再做青砖。
因为现在是‘春耕’的时候,兽人们还要忙着地里的活,自然不可能全部落出洞来做这个锅,要是大家都跑来做锅耽误了春耕,那后面收成或多或少肯定会有些影响。
兔族部落的兽人还要开荒,秦自衡就不让他们再来忙这个了。
烧陶瓷的窑秦自衡打算挖在几个碳窑旁边,烧钻砖头的窑也挖在那里,这些窑也算是部落里的财产,因为不是说用了一次就不用了,今年烧了碳,明年还要烧,烧青砖头的窑,今年烧了,等以后部落发展壮大起来了,要起的房子多了,就又得烧砖头,锅坏了,也可以过来烧一个。
所以这几个窑说是部落财产也没错。
秦自衡没急着直接做,而是先确定挖窑的位置,然后又问虎牙,哪里有硬硬的土。
烧青砖要用黏土,黏土安全区里就有,烧陶瓷烧锅,就不能用黏土了,而是要用高岭土,这种土比较硬,甚至有些还像石头一样。
虎牙脑子还懵的,他说了一处离部落比较远的地方,秦自衡不认识便让他带路,到了地方一看,确实是高岭土。
原材料有了,那么明天就可以挖窑了。
从部落外回来,天色已经快暗了,秦自衡先行回去,回到石洞的时候,猫小树和蛇奇已经从地里回来了,一个在洗锅,一个在砍肉,胖胖和小其在石洞里玩,看见秦自衡回来,胖胖激动得原地旋转三圈,然后才嗷呜一声跃起来朝秦自衡扑过去。
秦自衡稳稳接住它,笑着将他抛起来,胖胖开心得直嗷呜叫,最后秦自衡揉它的小虎头,说:“我胖胖又重了。”
胖胖撅起嘴巴大声叫:“嗷呜~”
猫小树一骨刀将咕咕兽劈成两半,闻言他抬头看秦自衡,说:“胖胖确实是重了,小树现在背他感觉像背一座大山一样,要不是小树最厉害,小树可能都要背不动咯。”
胖胖长得很迅速,几乎是一天一个样,他现在要吃两碗蛋羹才会觉得饱。
胖胖是兽型的时候,秦自衡已经快要抱不动他了,猫小树却还要背着他去干活。
秦自衡走过去,抬手放到猫小树头上,笑着说:“辛苦我的小树了。”
猫小树赶忙说:“不辛苦不辛苦。”说完他在秦自衡的掌心蹭了蹭,然后才继续砍咕咕兽。
而另一边,虎牙回了石屋,还是一副魂丢了的样子,海蓝和虎山问他怎么了?今天他和兔白跟秦自衡去哪里了?
虎山今天在地里干活,就看见秦自衡三个兽人在部落外溜达来溜达去,这里走走停停,然后没一会儿又窜安全区里去,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虎牙说:“秦自衡说他想烧一些锅。”
刚说完,海蓝和虎山就猛的站了起来。
“什么?烧锅?什么意思啊!”
虎牙说:“就是秦自衡他说他想做一些锅出来。”
“锅还能做出来?”海蓝要惊死。
虎牙挠着头说道:“秦自衡说能。”
虎山激动的问他:“那秦自衡有说用什么做吗?”
“他说用泥巴,然后烧一烧,就可以把锅做出来了。”
这么简单?用泥巴怎么做锅啊?
虎山怎么都想不出来,几个兽人坐不住,想先试一试,他们去外头挖了土,然后用手捏了一口大锅的形状出来放灶上烧。
刚开始烧的时候,虎牙阿娘就往泥锅里倒了点水,可泥锅还没有干,倒进去的水一下就变得有些浑浊了。
虎牙阿娘蹙了蹙眉头,这泥巴做的锅不太行啊!
但泥巴好像确实可以做锅,这泥锅烧了这么久都没有坏,就是锅里的水烧了这么久了都没有冒烟,虎牙阿娘往锅里倒的水并不多,就一点点,可是烧了好久都没热乎,不过锅没坏,那么就代表这泥巴确实是可以拿来做锅的。
虎山几个顿时高兴了,迫不及待就想用泥锅来炖一锅肉吃,结果谁知肉都没砍好,锅就裂开了,锅里的水撕拉一下浇到了正烧着的柴火上,冒起一阵白烟。
泥巴被烧干后是会裂开的。
虎山顿时神情失落:“这泥巴做不了锅啊!”
海蓝没有说话,默默把烧毁的泥锅捡起来扔外头去。
虎牙阿娘感觉他们已经实验过一次了,没行,她对虎牙说要不要去告诉一下秦自衡,不然明天白忙活。
而兔白那边,回去之后也实验了一番,结果和虎牙一样,烧到一半泥锅就裂开了。
他们总感觉泥巴做锅这件事不太靠谱,不过毛毛部落的兽人都是听秦自衡的,就因为听了秦自衡的,所以毛毛部落的兽人们顿顿都有肉吃,还有木炭烧,他们也要听秦自衡的。
于是隔天,一部分兽人跟着秦自衡去挖窑,一部分兽人继续去开荒去除草,猫小树依旧和蛇奇忙着自家的活。
窑一挖好,秦自衡又开始带大家去挖高岭土。
这土挖回来了得先用石磨撵磨一下,因为用来做陶瓷做锅的泥必须是细泥,不能含有石块或者草屑这些杂质,撵磨好还得过滤。
最后过滤好的泥其实和灰色的面粉差不多,这时候加水和,然后就像揉面团一样,之后就可以把锅胚捏出来,要是想好看,还可以在锅胚上雕刻些花样。
兽人们锅胚捏都捏不出来,这帮都是一帮糙汉,于是捏锅胚这事都是秦自衡在做,他根本没有精力再去雕刻什么花纹了。
兽人们忙不来这事,秦自衡便让他们去挖黏土,黏土挖回来就捶打,捶打完了就弄成砖块然后放着晒干。
秦自衡捏的锅胚有些像现代炖汤的陶罐,但是没有陶罐那么深,口也比较宽,底部也比较大,这样一来,兽人们想拿这锅来炖汤也行,拿来炒肉也行。
捏完五十多个锅胚,秦自衡已经快要吐了,他忙了四天才忙完,期间猫小树倒是有背着胖胖过来想帮忙,不过这活他帮不过来,起初他还很认真的学,可是后来怎么捏都捏不出锅的形状后,他就不乐意捏了,背对着秦自衡自己捣鼓。
胖胖被他绑在后背,还伸长了脑袋看他忙。
秦自衡以为猫小树在练习,在找手感,半天没动静,结果他过去一看,猫小树用泥巴捏了三十个包子出来,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然后两手撑着脸,看着泥包子流口水。
胖胖趴在猫小树肩膀上,嘴角也是亮晶晶的。
秦自衡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猫小树老大不高兴,捂住他的嘴巴不给他笑。
捏泥胚这活忙完,秦自衡又让虎牙和兔白去部落里收集一些草木灰来。
俗话说无灰不成釉,将锅胚浸透到草木灰水中,当烧窑的时候,草木灰会融化,形成光滑的釉面,这般做出来的陶瓷不仅颜色好看,表面还很光滑,不会粗糙。
草木灰用水搅拌,过滤,沉淀,最后沉淀出来的草木灰泥再加水稀释,这时候才能泡锅胚。
虎牙他们也不知道秦自衡到底在干嘛,就见他把阴干的锅胚放到草木灰的水里,然后捞了起来,之后又拿去窑里放,说是什么阴干。
阴干了做什么呢?
又为什么要泡火灰里?真是搞不懂。
锅胚阴干之后,就可以开始烧了,这一步和做木炭一样,火候必须严格的把控住,温度达不到一千度以上,或者烧得不够久,那么烧出来的锅便是坏的。
而在秦自衡开窑烧锅胚的时候,烧青砖那个窑子也开火准备烧青砖了。
两个窑子同时烧。
秦自衡在烧窑厂干过,有经验,他知道烧多久封窑最好,也知道怎么控制火候。
窑火要烧一天一夜,因此晚上的时候,大家叫他回去休息,秦自衡没有回去,和虎牙他们守在窑外。
天擦黑的时候猫小树又背着胖胖过来了,他们两像连体婴一样,秦自衡远远的看见他朝这边来,一路叽叽呱呱,胖胖在嗷呜嗷呜,父子俩走一路说一路,也不知道胖胖嗷呜嗷呜的猫小树到底有没有听懂,反正父子俩聊得很起劲。
第二天傍晚秦自衡才开始封窑。
隔天虎牙他们就迫不及待问秦自衡,锅烧好了吗?
秦自衡说应该烧好了,但这会儿窑里还很热,不能直接进去,再等两天。
这两天秦自衡和猫小树他们去种了白棒子,兔族部落的兽人刨土最厉害,地已经开出来了,这会儿也能种白棒子了。
种完白棒子,还要种刺毛瓜和地瓜。
不过大家没有先种自家的,而是都跑过来帮秦自衡种,于是刚两天,河边的四亩,以及小平原那边的十八亩,就都种完了。
帮秦自衡种完地,大家就可以种自己家的了,可愣是没一个兽人动,而是扭扭捏捏的问秦自衡什么时候开窑啊?
他们太想看一下那个锅了,这两天睡不睡不着,实在是好奇得要命。
而且之前秦自衡捏的那个锅胚,哎呀呀,可好看了,还有抓的地方呢,不像他们的贝壳锅,抓的地方都没有,每次拿的时候麻烦得要死。
他们觉得秦自衡捏的那个锅很好,想看,也好奇,这几天他们干活吃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锅,还有那个什么青砖。
猫小树甚至还偷偷告诉秦自衡,他昨天半夜起来尿尿,看见窑子那边有兽人举着火把在窑子周边走来走去。
秦自衡想,这窑子再不开,大家怕是种刺毛瓜和地瓜的心思都没有了。
于是第三天早上他就带领大家开了窑。
整个部落一千多个兽人都来了,有的还把自家瘫石床上的雄父也给扛了过来,大家将窑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使劲的伸着脖子。
虎牙开窑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兔白头上甚至冒了大汗。
封在窑洞口的泥土被敲开,窑里排列着的锅瞬间映入眼帘。
虎牙和兔白一瞧,眼球子差点是飞出来。
哎呀我的天啊!
这锅咋成这样了?
明明之前放进去的时候不是这个颜色啊!也没这么好看啊!怎么这会儿这么好看了?
豹大头他们见虎牙兔白呆愣愣的一动不动,直接将他们推开了。
这两没用了,大家都急着看锅呢!好奇得屁股要冒烟,结果这两站窑洞口一动不动,一点出息都没有,以后只能洗大肠了。
结果刚把虎牙和兔白推开,豹大头他们看见窑里的锅,下巴顿时要掉地上,也呆愣愣的不动了。
秦自衡无奈,只能自己钻窑洞里把锅抱出来。
烧好的锅一个又一个的被搬了出来,猫小树一看见那个锅,就激动得大喊:“哎呀呀,小树的兽神啊!这个锅怎么那么好看呀?”
泥锅烧之前是灰扑扑的,造型是可以了,但颜色着实是不好看,但是这会儿烧出来后,陶锅表面亮晶晶的,颜色也不再是灰扑扑的了,有点粉红,但又不是粉红,反正就是有颜色了,还很光滑的样子,在阳光的照射下还反着光,锅肚圆圆的,锅头旁边还有两个手柄,像耳朵一样,看着好看得不得了。
秦自衡把锅放地上,老族长在一旁白着脸,紧张得手直抖,一个劲的说:“轻点,轻点,秦自衡,你动作轻点。”
阿迪没忍住,伸手轻轻在锅外摸了一下,然后高兴的大喊:“他雌父的,这锅摸着滑溜溜的,比阿云的屁股还要滑,不得了啊!”
“是嘛,我也来摸摸。”
大家挨个上手,动作轻轻的,摸完了眼睛亮亮晶晶,呼吸急促。
这个锅好看,也很好摸!
再看看那个砖头,呀!怎么之前是黄黄的泥巴色,现在却是青色的了?
明明秦自衡没有给它们和锅染色啊!怎么放窑里烧一下就成这个样子了?
秦自衡自然无法跟他们解释什么铁元素氧化了这种事,含糊两句说泥巴大火烧出来就是这样的。
大家‘哦’一声,恍然大悟。
虎牙有些激动的问秦自衡这个锅现在就能拿来煮东西了吗?
秦自衡说得先洗一下,然后就可以了。
虎牙还没说话,兔白就冲出来抱起一口锅去河边洗,然后又装了一点水回来。
兔小木她们又匆匆忙忙搭了灶台生了火,兔白刚抱着锅回来没来得及往火上放,大家先让他举起来,看看这个锅漏没漏水。
没有。
锅底干干净净的,一滴水都没有漏。
兔白把锅往火上一放,大家就都不再说话了,目光紧紧的盯着锅看,一千多个兽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锅里的水很快就滚开了,猫小树凑近伸过脑袋看了看,哇,这个锅没有裂开,还是好好的。
虎牙和兔白他们想,之前他们做那个泥锅的时候,那个泥锅刚开始也没有坏,但是后面却坏了,这个锅……
大家等到了晚上,锅里的水干了又加,干了又加,烧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坏。
真的能用泥巴做锅。
啊!兽神啊!这个真的太神奇了。
那砖头大家也看了,硬邦邦的,他们又撞又打砖头都没有坏。
怎么会这样?泥巴怎么烧一下就能硬成这样子?
兽人们脑子转得要冒烟了都没想明白。
猫小树很喜欢秦自衡做出来的这些锅,爱不释手的摸着,秦自衡抬手在他脸上捏一下,说:“喜欢吗?”
“喜欢呀。”猫小树说:“这个锅好看了,比贝壳锅要好看很多很多。”
秦自衡对他道:“喜欢的话就挑几个回去。”
“啊?”猫小树激动的说:“可以吗?”他以为这些是烧给兔族兽人的,兔族兽人都没有锅,他已经有了,他不能这么贪心,他拿回去的话,那么就有可能有一家兔族兽人没有锅煮东西吃。
想到这里,猫小树摇摇头,小声说:“小树不要了。”
秦自衡哪里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心软软的,再度捏了下他的脸,说:“没事啊!这个锅我本来就多做了九个,怕有些被烧坏了,现在坏了三个,分给兔族兽人后还能剩六个呢!”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因为锅,部落里热闹了整整三天,最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大抵是没见过这么好的锅,秦自衡听虎牙说兔族部落的兽人有些抱着锅回去了,煮完肉后竟是要抱着锅睡。
秦自衡笑了笑也没管,等大家冷静下来,自然就觉得这祸没什么了。
之后没几天,兽人们种完了玉米,种完了刺毛瓜,种完了地瓜,地里的草和安全区里的草也开始长出来了。
虎牙让大家先一起帮兔族部落的兽人做鸡舍,做了鸡舍再做兔圈兔房。
全部落能干活的有将近七百个兽人,大家齐心协力忙了几日,兔族的鸡舍和兔房就都做好了。
兔族兽人的鸡舍和兔房也都建在河对岸,没有建在部落里,和毛毛部落的兔房在一起,那边地方大得很,沿着河岸将近有五里,又宽又长,随便兽人们建,而且这些地方也全被刺刺树圈了起来,不用怕野兽窜兔房里去。
兔房鸡舍都建好后,虎牙又让毛毛部落的每个石洞一家抓二十只咕咕兽和九只小长耳兽出来。
最后‘凑到’了一千六百六十只咕咕兽。
长耳兽有七百四十七只。
兔族兽人最后每一家分到了三十一只咕咕兽,和十四只长耳兽。
这些咕咕兽和小长耳兽也不是无偿分给兔族部落的兽人,等兔族部落的兽人将这些家禽养起来了,是要还的。
分到咕咕兽和长耳兽那天,兔族兽人们都哭了。
猫小树看见他们哭,很是纳闷,都不明白为啥,要是有兽人白送他咕咕兽和长耳兽他得笑三天三夜,哭是不可能哭的,但兔族兽人竟然哭了,真是搞不懂,但他还是应景的掉了两滴眼泪,胖胖趴在他后面安安静静。
猫小树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胖胖纳闷的‘嗷呜’了一声。
猫小树说:“快哭两下。”
胖胖的虎脑袋圆嘟嘟的,他转来转去,然后撅起小嘴:“嗷呜。”
哭什么呀?
他可是虎一样的男人,轻易不会哭。
猫小树感觉他这样非常的不好,这样不合群,于是又背着他回去了。
秦自衡在给兔族部落的兽人分咕咕兽,见他走了也没说什么,结果没一会儿猫小树又来了,胖胖趴在他背后,伸着脖子使劲嗷呜嗷呜。
嚎了大半天也没停,秦自衡蹙起眉头,让虎牙接替他工作,然后他洗了手朝猫小树走过来。
“胖胖怎么了?”
猫小树低着头,缩着脖子,小小声说:“他在哭。”
秦自衡又问:“他为什么要哭?肚子饿了吗?应该没有吧,我出门刚给他喂过啊!”
猫小树不说话了。
秦自衡解开他腰间绑着的布带,将胖胖抱了过来。
胖胖抱住了秦自衡的脖子,他一靠近,秦自衡就闻到他身上的刺鼻的辣椒味了。
秦自衡立马去看猫小树,猫小树依旧低着头,小声说:“他哭不出来,小树就想帮帮他。”
秦自衡:“……”
他缓缓呼了口气,然后摸了摸猫小树的头,说:“没关系,我带他回去喝点水就好了。”
三个月过去,胖胖人形还是很小,呆懵懵的,兽形却大了很多,就比寻常的老虎小那么一点点 ,猫小树再背他时候就像背着一座山,快累死他了。
秦自衡知道他辛苦,于是也不忍心多说些什么。
回家给胖胖灌了一碗水,胖胖才不嗷呜了,但化成小崽子后秦自衡才发现他嘴巴肿了一圈,很有美国人嘟嘟唇的味道。
秦自衡都看笑了,胖胖不知道他笑什么,也咯吱咯吱跟着笑,脸上的小肥肉都在一动一动的。
秦自衡忍不住用力抱了他一下,说:“我的好儿子。”
胖胖开心的大喊:“爸爸。”
秦自衡笑了笑。
忙完这些,秦自衡去了窑洞那边,看见青砖烧了很多了,便开始让亚兽人和雌性兽人们搭建猪圈,怎么做,他仔细跟大家讲了。
至于兔族兽人的屋子,后面再做,如今抓刺牙兽要紧。
照旧的,大家先过来帮秦自衡做,猪圈和猪房,秦自衡打算就建在兔房旁边。
猫小树的石洞离部落外头远,把猪圈建到那边,喂的时候麻烦,因此他干脆建在兔房旁边。
这会儿地里的玉米和瓜苗刚刚长,除了喂咕咕兽和长耳兽,大家就没什么活做了,猫小树喂完家禽没事做,就跟着大家一起做猪圈,兽人们今天一起给猫小树家做,后头再一起给老族长家做,一家一家来。
其实猫小树更想和秦自衡出去抓刺牙兽,可是今年不行,他还要背着胖胖,虽然他很厉害,哪怕背了胖胖也能跑得很快,但是林子里太焖了,蚂蚁也很多,会割兽人的草也多多的,猫小树怕胖胖遭罪,就没有去。
秦自衡和虎牙带领着狩猎队自己去。
虎牙问秦自衡,抓刺牙兽是不是和抓长耳兽一样也分组。
秦自衡想了下,确实是要分组,但是不能三个兽人做一组了,长耳兽不危险,好抓,所以可以三个兽人做一组,抓刺牙兽的话是万万不能这么做的。
刺牙兽个头大,力气大,牙齿长,就算被射中,除了速度受损,它的力气却还是在的,甚至因为受伤的原因,它可能还会更加暴躁。
要是不慎被拱,得当场飞出去。
所以得十个兽人做一组,这样安全些,而且也不能像抓长耳兽那么抓。
兔雨说:“那该怎么抓?”
“药晕它。”秦自衡说。
啊?
虎牙他们明显没听懂。
秦自衡说:“之前我不是让你们留了些刺毛瓜吗?这会儿外面的白白花都开了,我们去摘些回来,”
曼陀罗花中的东莨菪碱能快速作用于神经系统,产生类似“迷晕”的效果。
在历史上,古人常将曼陀罗粉末掺入饲料中,使牛羊或猪类短暂昏迷,便于阉割或运输。
秦自衡打算弄些迷药,然后将刺毛瓜切开,将药粉抹到刺毛瓜里面去。
再将刺毛瓜丢到刺牙兽经常出没的地方,他们守株待兔。
不过曼陀罗的花是有毒的,量控制不好的话,刺牙兽吃得少了不会晕,或者晕了却会因食用过量中毒而死。
所以只能先实验了。
大去年秦自衡就存了一点曼陀罗粉,这会儿可以先拿来用。
说实话,这种狩猎方式,虎牙他们从未听说过,但都很信任秦自衡,第一天出发的时候,先不分队,秦自衡打算让狩猎队都跟着他,等大家学会怎么弄了再进行分组。
于是出发那天,老族长他们就看见狩猎队扛了十来个南瓜,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秦自衡走了。
到了林子,先找臭臭草抹身上,去掉身上的气味,然后找地方,看见刺牙兽的粪便了,秦自衡说:“就这处,这里这条小道,应该是刺牙兽走出来的,我们先在这里试一试。”
小道上还有新鲜的脚印和粪便,看样子不像是一两只刺牙兽走出来的,应该是一个族群的刺牙兽走出来的。
刺牙兽其实和狼群一样,也有族群,一般一个族群大概有十来二十多只的样子。
刺牙兽的数量多,那么做诱饵的刺毛瓜就得扔多些。
刺毛瓜切开,抹上迷药,秦自衡不知道量,只能这块抹一点,那块抹少一点,那块再抹多一点,等会儿再仔细看,要是真的有野猪群过来,他就看哪只吃了哪块,哪只晕了哪只没晕,只要记好,他就知道一个大概的量了。
他将抹好迷药的刺毛瓜丢到了小道中间。
做完这些,他对虎牙他们说:“大家上树。”
毛毛部落的狩猎队很听话的就开始在周边找树爬了上去,只有几十个兔族部落的兽人表情怪异的看着秦自衡。
这么做真的能抓到刺牙兽吗?
怎么看着都像是不太靠谱的样子。
秦自衡没多说,催促他们快点上树。
等待猎物出现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因为猎物不一定每天都会来同一个地方寻食,也没有固定的出没时间,只能等。
狩猎队从早上十点一直等到了下午三点半,林子里很闷,秦自衡又饿又热,甚至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腿还麻得要命。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都觉得今天可能是没收获了,结果狗大骨突然举起手来,脸色凝重的示意大家不要动。
秦自衡朝正前方看,看到那边的草丛在微微晃动,紧接着沙沙沙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很大,不是一两只刺牙兽能搞出来的动静。
他屏住呼吸,没一会儿他就看见一只个头十分庞大的刺牙兽从草丛里走了出来,獠牙十分的长,它的后面,有几只个头稍微小一点的成年刺牙兽,其他的则是小猪崽子。
果然是一个野猪群。
大家看见这一幕,非常激动,却都没有乱动。
野猪群朝前走着,穆然间就看见了小道上被扔得动一块西一块的刺毛瓜。
这会儿进入热季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刺毛瓜还没有熟,地瓜和地根这些也还没有长大,野猪群这会儿能吃的只有野草。
野草对它们来说,其实是素的,地瓜和刺毛瓜是它们的荤食。
它们不会去思考这个季节了怎么还会有刺毛瓜,也不会去想这些刺毛瓜怎么好巧不巧的落在它们要走的路上,更不会去想这是不是陷阱。
因为它们是猪脑袋,不会想那么多,也没有吃过任何亏,还从来没有兽人这么捕过它们,所以他们没有任何警惕。
因此这会儿它们想都没想,就冲过去啃了起来。
秦自衡点点头:“那你们去,把那几头都给绑起来,注意安全。”
“好。”虎牙打了个手势,十个虎族兽人和豹族兽人悄悄的从树上滑了下来,然后往远处草丛去,没一会儿回来,他们每个兽人手上都缠着好几根草藤。
他们一出现,那头公刺牙兽就发现他们了,它很暴躁的叫起来,甚至做出了要拱人的姿态。
但它大概知道它这会儿不对劲,硬钢的话它可能就会从刺牙兽的形态变成粪便的形态,于是它想要跑。
虎牙他们能给它跑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们扑了上去,狂追了好几里,甚至差点让其中一头给跑了。
虎牙和海蓝追的时候忍不住想,要是猫小树在就好了,要是那小犊子在,决计不可能让这几头刺牙兽跑这么远的,怕是刺牙兽还没跑,他就已经邦邦几拳把刺牙兽打晕了。
最后那只公刺牙兽和另外两只母刺牙兽都被捆得严严实实的。
这次抓到了八只大刺牙兽,十六只小刺牙兽。
不过很可惜,因为量没有控制好,两只小刺牙兽食用过量死了,另外一只大刺牙兽也死了,方才这只刺牙兽吃得很多。
所以这一趟,只抓到了二十一只刺牙兽。
小的那两只刺牙兽秦自衡没有要,大的那一头他想了想,最后也还是没有要,怕吃出事来。
虎牙他们觉得可惜了,几百斤的肉啊!但是秦自衡说不要,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兔族的雄性兽人们趴在大树上,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刺牙兽,表情都是空白的,甚至都忘了下来,虎牙喊了他们一声,问他们怎么还不下来,要在树上过夜吗?
兔白他们赶紧从树上下来,抱着小猪仔回部落的时候,脑子混混沌沌,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二十一只刺牙兽就这么到手了 ,他们都没用追,也没用和刺牙兽打,甚至没被拱,就在树上趴了一下,这些刺牙兽就抓到了。
怎么像做梦一样呢!
可不是做梦,因为怀中的小刺牙崽子暖乎乎的。
秦自衡这个雄性兽人不得了哦,明明就比他们高了快半个头,却比他们厉害这么多,甚至比虎牙他们都要厉害。
毛毛部落的狩猎队看见他们一副做梦没醒的样子,也没有笑,因为之前他们和兔族兽人一样,也是这么个表情,只不过他们现在习惯了。
回到部落,即使知道秦自衡厉害,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不过看见狩猎队第一天出去就抱着刺牙兽回来,毛毛部落的兽人们还是惊到了。
老族长他们先是一愣,然后立马笑呵呵的迎上去,兔小木他们甚至还说辛苦了,然后问他们受伤了没有。
兔白他们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半天没有说话。
受伤了没有?
怎么受伤啊!
他们就是去树上趴了一下午,舒服得不得了,毛都没有掉一根,怎么受伤啊!
猫小树背着胖胖过来,看见那么多刺牙兽,顿时笑开了,说:“呀,这么多刺牙兽,小树今年又能吃多多的油渣了,哈哈哈。”
胖胖上次被猫小树喂了一次辣椒,这会儿已经懂事了,雌父笑他也得笑,不笑他嘴巴可能又要肿两天,于是这会儿他也撅着小嘴巴呵呵笑,他兽形的时候嗷呜嗷呜嗷呜笑,人形的时候却不会这么笑。
他笑完了才奶呼呼的喊秦自衡:“雄父,雄父~”他现在爸爸也会叫,雄父也会叫了。
秦自衡摸摸他的脸,中午猫小树应该是给他喂玉米粥了,胖胖嘴巴周边一圈都是白花花的。
秦自衡帮胖胖擦干净,然后低下头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胖胖开心的说:“雄父爱。”
猫小树看一眼虎牙他们扛着的刺牙兽,问秦自衡:“秦自衡,这些刺牙兽放哪里啊?”
秦自衡说:“我们家的猪圈做好了吗?”
“做好了,老族长家的和族长家的也都做好了。”猫小树回答他。
秦自衡低头看着他,温和的说:“那你想让我把刺牙兽放哪里呢?你想让我放哪我就放哪好不好。”
猫小树心里顿时甜甜的,他想贪点猪粪,于是小声对秦自衡说:“放我们家的猪圈吧,这样刺牙兽拉的臭臭小树就能铲了拿去地里给白棒子吃。”
秦自衡笑着说:“好。”
刺牙兽到晚上的时候才醒,秦自衡心中有普了,隔天就带着大家一起去找曼陀罗,找回来后就晒。
这会儿天气很热,晒两天就干透了,把曼陀罗撵磨成粉后,秦自衡分给大家,虎牙开始分队,最后分了九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个兽人。
怎么捕大家已经知道了。
捕猎队再度出发去抓刺牙兽,而部落里的老兽人和小兽人跟着亚兽人和雌性们一起做猪圈。
再度忙忙碌碌的,但没一个兽人闲累,只要一想到猫小树猪圈里的那些刺牙兽,她们就浑身有劲,也觉以后的日子更有盼头了。
在热季来临的第一天,刺牙兽抓到了三百一十只。
而猪圈已经做了六十三个,但这会儿青砖已经不够了,虎牙他们只得先回来烧砖头,刺牙兽过半个月后再去抓。
地里的白棒子苗和瓜苗种下去快两个多月,长好高了,同样的野草也长得十分好,种的兔子草和咕咕兽吃的草不用追肥,但是白棒子苗这些得追肥得锄草。
趁着雄性兽人们烧砖头的功夫,亚兽人和雌性兽人们开始忙起地里的活。
猫小树和蛇奇也开始扛着锄头去河边的玉米地里锄草,小其也跟着去,至于胖胖,照旧是猫小树走到哪儿就将他背到哪儿。
这个小瘪犊子好了伤疤就忘了疼,雪季挨刺刺树扎到后,他消停了大半个月,后来热季到了,外头蟋蟀叫一声,他听见了就想跑出去,唧唧兽飞到石洞外面的地面上,他看见了又想跑出去,之前小一点点,一不留神他只能蹿到刺刺树那边,可现在大一点了,他跑得更快了,一个不注意他能蹿到安全区里去。
但他这会儿沉了,背久了胖胖热,猫小树也觉得热,于是猫小树又把麻绳找了出来,他用麻绳绑住胖胖的脚丫子,然后像栓牛一样把他拴在田头。
胖胖被绑住了跑不了,但他不闹,无聊了他就揪小草玩,或者捏捏泥巴,要不就是直接躺草地上睡。
麻绳太粗糙了,猫小树每次绑的时候都绑的很松。
早上天蒙蒙亮,猫小树就带着胖胖去干活了,他和蛇奇锄草,小其蹲在一旁拔,有些草长的很靠近玉米苗,他先拔出来,猫小树和蛇奇再锄的时候就方便了。
胖胖依旧被绑在田边,他这会儿是人形,光着小身子,屁股蛋子皮很厚,直接坐在草地上他也不觉得扎,他低着头看地上的小蚂蚁,看得不亦乐乎。
秦自衡在石洞里做包子,做好后他捡了一篮子打算带去地里,结果刚走到大树下就看见猫大美扛着一捆草往石洞这边来,那些草应该是拿来喂咕咕兽的。
猫大美的鸡舍离她的石洞并不是很远,每次要喂咕咕兽的时候她都会先把草背到石洞外,坐那儿剁好了才装去喂。
胖胖也看见她了。
他立马把套在脚上的麻绳踢开,然后嗷呜一声化出兽型向猫大美跑去,他一靠近猫大美就跳起来用头去顶猫大美后背的那捆草。
猫大美没抓稳,那捆草掉了下来,她也没有生气,还蹲下来摸了一下胖胖的虎头,然后问胖胖:“怎么了?我们胖胖是不是想阿奶了,阿奶先把草背回家,等会再跟我的胖胖玩好不好。”
胖胖‘嗷呜’一声,绕过她用嘴拖着那捆草往猫小美的石洞去。
猫大美惊喜的说:“胖胖,你这是在帮阿奶干活啊?”
胖胖没有看她,哼哧哼哧的拖着那捆草,把草拖到了猫大美的石洞门口他才蹦蹦跳跳的围着猫大美转了两圈,然后拿毛茸茸的虎头去蹭她的腿。
猫大美高兴的抱住他的虎头,说他真乖。
没一会儿胖胖就回来了,他跑回原来的地方,然后化出人形,自己把小脚丫往麻圈里伸,做出一副他还被麻绳牢牢绑着的模样,做完这些,他才又开始趴到地上看蚂蚁爬。
秦自衡看见他去帮猫大美拖草,甚至还能准确的记得猫大美的石洞,他还想他这儿子记性真好,小小的,才这么点大就知道阿奶家在哪了,结果看见胖胖又把麻绳往自己脚上套,然后流着哈喇子看虫虫,他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去年一整个雪季,咕咕兽粪和长耳兽粪都被猫小树和蛇奇铲了出来,堆了兔房后面,那些干草被长耳兽尿得湿漉漉的,很臭,但堆了几个月已经腐烂了大半,可以当肥料直接拿去地里放,因此今年秦自衡没有沤肥,倒是省了不少力。
青砖烧了半个月,而这半个月,地里的草也锄干净了。
狩猎队又开始去抓刺牙兽。
而亚兽人和雌性兽人们继续做猪圈,猫小树的猪圈被装满了,抓回来的刺牙兽放到了老族长家的猪圈里,老族长家的猪圈装满了,又开始放虎牙家的猪圈。
有时候大家运气好,能遇上野猪群,有时候可能埋伏半天就碰上一头,有时候甚至埋伏大半天刺牙兽一根毛都不见。
这刺牙兽数量比长耳兽少,因此大家抓了整整四个月,才抓到了一千一百七十三只。
虽然听着很多,可是四个月,那就是一个月抓到了两百九十来只,平均下来一天差不多十只。
他们狩猎队有将近一百多个兽人,在猎物较为充沛甚至算得上肆虐的兽世一天抓十只不算离谱。
秦自衡算了算,一千多只刺牙兽,每户能分八只,如此还剩八十五只。
大洞那边,因为加上兔族的无父无母的小崽子,这会儿一共有六十五个小兽人。
像阿绿和兔小灰这么大的有十三个,七到十岁有二十二个。
这个年龄在兽世已经能干很多活了,甚至还能独挡一面。
秦自衡见他们兽人多,能干活的也多,成年刺牙兽肉比较嫩,排骨有营养,炖出来的汤还能让小崽子们补补钙,比较适合小崽子们吃,给他们分的他们少了,怕是不够他们吃。
于是秦自衡和虎牙商量了一番,最后给大洞的小崽子们分了二十二只刺牙兽,十只大的,十二只小的。
这次大洞分到的刺牙兽远比其他石洞的都要多很多,但其他石洞也就四五个兽人,有的石洞顶了天了也不过八个兽人,大洞孩子多,那就多分。
其他兽人可羡慕了,刺牙兽和长耳兽不一样,刺牙兽肉比较好吃,没有什么腥味,而且那个肥肉还可以拿来炼油,但大家也没有说什么。
秦自衡把阿绿他们叫到跟前,然后弯腰问他们:“分给你们这么多刺牙兽,你们可以照顾得过来吗?”
阿绿激动得攥紧了拳头,脸也红了,前几次分咕咕兽和长耳兽的时候秦自衡都会分给他们,所以阿绿想,这次的刺牙兽可能也会有他们一份,其他石洞能分到八只,那他们大洞可能就只会分到三四只,虽然少,但她也很高兴了,但没想到最后秦自衡竟然分了这么多给他们。
她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深深的喘着气,大声说:“可以,秦叔,我今年带弟弟妹妹们种了好多好多刺毛瓜。”
狗小跑也说:“地瓜今年我们也种好多了。”
一个小崽子矮溜溜的,他从人群里钻出来,仰着头开心的对秦自衡说:“小耳也会割草了,刺牙兽也吃草,小耳可以去给他们割草吃,把它们喂饱饱的,让它们长大大个。”
秦自衡看向那小崽子,发现他耳朵长长的垂下来,麻衣有些脏,不过模样十分可爱,这是兔族的小崽子。
之前猪圈做好后,兔族部落的兽人就开始建屋子,他们照旧在竹林那边建,老族长他们过去帮忙,而那些没有雄父,也没了阿娘和雌父的小崽子,被虎牙他们送到了大洞里。
小崽子多了,大洞就显得有些挤,猫小树自告奋勇,带着胖胖过去帮忙挖了五天,大洞被他们父子俩挖得又宽又大,住八/九十个小兽人都没问题。
而搭在大洞旁边的柴棚,也被秦自衡派兽人给加宽了,兔族部落的孤儿和毛毛部落的孤儿便合并到了一起。
兔族的小崽子住进大洞之后,每天都会跟着阿绿他们一起去干活,非常的勤快。
秦自衡摸了下那小崽子垂在脸侧的毛耳朵,说:“小耳真勤快,既然你们照顾得了,那就给你们分二十二只,不过它们虽是被锯掉獠牙了,但还是会拱兽人的,喂的时候你们要注意,不要跑猪圈里面去,在外面把瓜和草丢进去就好,要是想清理猪圈的话,你们就去找族长,让他安排其他兽人去帮你们做,记住了吗?”
小耳用力点头:“嗯,记住了。”说完他也不走,而是仰头看了秦自衡一下,然后悄悄的挪动小步子,贴到秦自衡腿边,再度仰头看秦自衡,小表情紧张极了,秦自衡低头看他,将手搭到他小脑袋上,然后对他笑了笑,小耳直接不怕了,一把抱住了秦自衡腿。
给大洞分了二十二只,还剩六十三只。
其他十三个老兽人,秦自衡给他们每个石洞分四只。
如此还剩十一只。
虎牙是族长,他能多拿一只,还有十只,因为主意是秦自衡出的,所以他能多拿三只。
剩下七只,秦自衡点了狗大骨,兔雨几个的名,这几个月表现最好,出力最多的就是狗大骨,兔白,兔雨,阿迪他们了,所以秦自衡把这七只分给了他们。
兔雨他们都懵了,这几个月他们就是比其他兽人多跑了点,多出了一些力,就能白得一头刺牙兽,这么好啊?
虽然白得的这一只是小崽子,但也是刺牙兽啊!养大了也能有几百斤呢!
兽人们不懂什么赏罚,也不懂什么叫‘奖励’,只知道笑,然后急急忙忙去把刺牙兽药晕。
刺牙兽不晕都不知道该怎么扛回去。
猫小树全程都是笑呵呵的,因为无论分什么,他分到的都比其他兽人多,看见猫小河、阿云她们羡慕的看他,他又膨胀又高兴。
其他兽人要把刺牙兽弄晕了才能扛回去,他都不用,上去就是一顿按,刺牙兽被他摁得动都不动了,蛇奇再麻绳一绑,猫小树就能扛回去了,毫不费力。
其他兽人又是一顿羡慕。
分好了猪,就该秋收了。
忙忙碌碌的,期间胖胖会走路了。
他之前会跳会跑,是兽形的时候才可以,人形还不会走,可是他现在他会走了,那天猫小树带他去地里收地瓜,看见他睡了,猫小树就把他放下来,让他在一旁睡。
中午到时间吃饭了,秦自衡想他分到的这块地离家大远了,一来一回可能要一个小时,他干脆不回去了,想在地里烤几个地瓜吃就好。
结果吃的时候胖胖醒了,他叫雄父,秦自衡没听见,叫雌父,猫小树一心都在烤地瓜上,也没听见,胖胖闻到香味了,他想他要是不赶紧过去的话,那可能就一口都没有了,他雌父干肉厉害,干刺毛瓜和地瓜也厉害,他一着急竟是站了起来,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的朝猫小树他们走过去。
猫小树吃到一半想起他还有个儿子,已经睡了好久了,也不知道醒了没有,扭头一看他眼睛就瞪大了,惊喜的直喊:“秦自衡,胖胖会走路了,胖胖会走路了。”
胖胖看见他高兴,走得更快,结果没走稳跌了下去,秦自衡对他张开手,说:“胖胖,爬起来,然后过雄父这里来,给雄父抱抱你。”
胖胖看着他,重新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向他走去 ,离秦自衡近了后他笑起来,露着四颗洁白的小米牙,然后突然朝秦自衡怀里扑了过去。
秦自衡稳稳接住他,香了他一个,夸他真棒。
胖胖拍着小肥手,说:“胖、吃~”
猫小树剥了个地瓜给他,他两手捧着,吃得甜甜的。
之后没几天他就走得很稳了,不再摇摇晃晃,有时候他还能溜达到猫大美那边去,美美的吃一顿他再慢慢的溜达回来。
收完玉米和地瓜这些,又开始晒草,晒了草,还得烧炭和砍柴火。
忙忙碌碌的,好像只是一眨眼,雪季就又来了。
今年依旧没能去抓长尾兽,甚至换盐的时候都没能去,还是海蓝带了几个兔族兽人去了蛇族部落 。
今年海族兽人在蛇族部落停脚,海蓝到了之后,让他的族人扛了四十兜盐石和他回毛毛部落,他雄父和阿兄也跟着来了,看见毛毛部落养了长耳兽和咕咕兽还不算,还养上了刺牙兽,那个羡慕啊。
海族兽人是一从刺刺树大门进来,看见猪圈里的刺牙兽他们就瞬间走不动道了,丢了盐石就跑过去趴围栏上看,猪圈里,几头刺牙兽在悠闲的吃草。
不悠闲也不行,它们牙齿被锯了,猪圈旁边一圈硬石头,它们拱得鼻子脱了几层皮都拱不坏,逃也逃不出去,那还能怎么办?而且这帮兽人还挺上道,天天给它们喂新鲜的草,时不时还能啃两个刺毛瓜,这日子美了,不逃了,吃完了睡觉去。
海蓝说:“雄父,我们先去见族长吧!”
“走不了了,毛毛部落养的这个刺牙兽长得可真好,肥的呀!你雄父我看不够。”刚说完,他和其他族人就听见有兽人喊了一声,声音十分焦急:“海蓝阿哥,帮小树拦一下胖胖,胖胖又乱跑了。”
海蓝扭头一看,胖胖正朝他冲过来,他立马撸起袖子,可他速度太慢了,胖胖龙卷风一样嗖的一下从他跟前蹿了过去。
然后没一会儿猫小树举着一根小木条也追了过来,他又像一阵风一样从海蓝他们跟前蹿过去。
海蓝都习惯了,他在毛毛部落住的这一年,几乎隔三差五就看见猫小树追孩子,要是哪天胖胖没有乱跑,那么不用想了,肯定是被猫小树绑住了,要是哪天他乱跑了,那也不用多想,肯定是猫小树忘记绑他了,或者是猫大美猫小河她们没注意,抱胖胖过去玩的时候让胖胖跑了。
他习惯了,可海族其他兽人却不习惯,哪怕去年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看见胖胖跑的快快的了,但这会儿还是诧异的看着猫小树和胖胖。
胖胖是兽形,一身金毛在阳光底下金光闪闪,他一边跑一边扭头看猫小树,看见猫小树气急败坏,他想直接蹿到林子里去躲起来,不然今天屁股可能要肿三斤。
结果猫小树好像看出了他的意图,猫小树直接朝旁边跑去,然后掉头跑到了胖胖跟前,紧接着他又掉头朝着胖胖跑过来。
胖胖一看他手中的木条,顿时屁股发紧,立马也掉头往部落里跑,现在能保护他的,只有雄父了。
猫小树又喊:“海蓝阿哥,帮小树拦住他,小树今天要揍他一顿,不揍不行了。”
胖胖朝海蓝跑过来,海蓝眼疾手快扑了过去。
胖胖一个不慎被他压住了,脖子还被海蓝死死的抱住,他嗷呜嗷呜嗷呜叫,觉得有点好玩。
海蓝雄父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胖胖。
去年他来的时候胖胖小小的,怎么才一年不见,这小崽子兽形就这么大个了?跟猪圈里的刺牙兽有得一拼了。
海族兽人们还在目瞪口呆。
他们来了一趟,在毛毛部落里逛了两圈,觉得毛毛部落可真的是太好了,干净了,兽人也多了,而且还有玉米粥喝,还有包子,他雌父的,那包子可好吃了,软软的,他们都没有吃过。
海族兽人这次来了三十多个,这么多兽人自然不可能都往虎牙石屋坐,虎牙的石屋装不了这么多兽人,虎牙只能带他们去祭台那儿坐,让歇息歇息,海族这次是帮忙送盐石来的,兔阿叔他们高兴,送了许多蒸好的包子过来,有的拿了粥,有的送了肉,有的煮了咕咕汤连锅带汤提了过来。
那是兔族兽人。
看见她两手抓着陶罐边边的两耳朵,一开始海族兽人还不知道她提的是什么,他满心满眼都是包子,也没放心上,直到看到陶罐里的鸡汤,海蓝对他们说这个是锅。
“……”
不仅是锅,还是用泥巴捏出来的。
“……”
海蓝大哥定定看着海蓝,拳头硬邦邦的,恨不得跳起来给他来一下。
他雌父的,这小子已经没良心了,骗兽人竟然骗到族人头上来,他们脖子上顶的不是刺毛瓜,是脑袋啊!
泥巴还能做锅?那他们还能用屁股生火呢!
后来听了半响,又亲眼看见陶锅在火上煮着汤,海族兽人总算是信了,围着锅了大半天。
吃完歇好,海蓝又立马拉着他雄父和族人去找秦自衡,问能不能让他们海族兽人也学着做碳。
海族兽人听的一脸呆,碳又是个什么啊!
秦自衡没有多说,正好今年烧的碳大家已经给他送来了,他烧了两根,刚开始海族兽人不以为意,哦,原来这个碳就是个能烧的东西,那没什么好稀罕的,柴火也能烧啊!而且这个碳又黑溜溜,都没包子可爱,也不像那个锅一样让他们震撼。
可后来海族兽人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常年烧火,两根胳膊长胳膊粗的柴火能烧多久他们其实心里都有个大概,一般而言,绝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可是秦自衡烧的那两根黑黑的东西却已经烧了快三个小时了。
而且还烧得很烫。
这个黑东东比柴火要耐烧啊!而且还没有烟。
哎呀呀,兽神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秦自衡告诉他们这是木碳,木柴烧出来的。
“……”
海族兽人见了锅,感觉已经很冷静了,这会儿秦自衡跟他们说这玩意儿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都不觉得奇怪,但秦自衡却说这是木柴烧出来的,真当他们脖子上顶着的是刺毛瓜是不是?
木柴烧出来的是灰,是小小的黑东东,哪里是这个什么木炭啊!
秦自衡笑了笑对他们说:“今天正好开窑,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吧!开了窑就可以装木柴继续烧了。”
这木碳对山少,地少,没什么柴火烧的海族兽人来说,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海蓝雄父在窑子那边站了一下午,看着那些被烧好的木碳被分下去,他是恨不得抢过来直接扛走。
他想要学。
秦自衡说:“想学其实也可以,不过你每年再多给我送三大兜盐石过来。”
寻常一兜盐石只有一百多将近两百斤左右。
大兽皮包的话,就多种一些。
三兜大差不多七百多斤。
海蓝雄父目光下移,视线落在秦自衡肚子上,诧异的说:“我已经每年白给你送六兜盐石了,你还要我送三兜来,也不是我觉得多,木炭在我看来不止值三兜盐石,可是我再给你送三兜,那就是九兜盐石了,你和小树他们吃得了这么多啊?”
两千多斤的盐石,一年之内怎么可能吃得完,除非拿来当饭吃。
秦自衡确实是吃不完,他说:“我有用。”他想要做精盐,而且大洞的小崽子太多了,他们虽然也养了咕咕兽和长耳兽,但他们有几十张嘴,而且别看他们个头小小,光着身子的时候小肚子只有碗大。
可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大洞那群孩子一天就能干掉不少肉,他们养的咕咕兽和长尾兽也就够他们吃,因此他们能拿出来的兽肉很有限,这就意味着他们能换到的盐石很少。
他们还无法做到真正的‘独立’。
秦自衡想着他的盐要是多了,可以给他们送些过去。
倒不是他爱心泛滥,他打小就是阿爷和村里乡亲帮忙看着长大的,乡亲们有吃的没少给他,如今他看着那些小崽子,就觉得是小时候的自己,都是没了父母,但他幸运一些,他还有爷爷,那些小崽子却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有能力,那能帮就多帮些。
海蓝雄父说:“行,你既然想要,那我就拿盐石跟你换,不过你能不能送我一点刺毛瓜的种,去年回去我跟族人说了,让他们今年去找刺毛瓜,然后明年种,可是我那边的山头太少了,也没有刺毛瓜,族人们找了四个月,都没找到多少个,白棒子种也能不能给我们一点。”
刺毛瓜种秦自衡现在有大把,白棒子送个十来斤也不碍事,他说:“可以。”说完他又问海蓝雄父有稻谷的消息吗?
去年海蓝雄父说他在其他部落见过类似于稻谷的东西,这事海蓝雄父也还记得,他这次甚至还特意绕路去了那个部落,带了一些过来,不过很可惜,秦自衡看了,发现并不是,虽然海蓝雄父带过来的东西有些像稻穗,但却不是稻。
秦自衡显得有些失望,海蓝雄父说:“这个不是你要找的那个稻谷吗?”
秦自衡‘嗯’了一声,说:“虽然这个很像,但并不是。”
“这样啊!那没事,下次我再帮你问问其他部落的兽人看看。”
秦自衡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自从有了地笼后,我的族人都没再饿过肚子,要不是你和虎牙,我们不可能顿顿能吃鱼。”海蓝雄父叹了一声,抬手在秦自衡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我永远会记得你们的。”
之后几天,海族兽人开始跟着虎牙他们烧碳,期间看见兔白的时候,海蓝雄父还愣了一下,然后跟兔白打了声招呼,问他今年怎么没去换盐石啊?
兔白说:“你们不是送来了吗?”
海蓝雄父怔了一下:“我送毛毛部落,又不是送你们兔族部落。”
兔白告诉他:“我带着我的族人住到毛毛部落里来了。”
“啊?”海蓝雄父再一问,知晓原委后他语气有些哀伤的说:“原来是这样,哎,去年雨确实是下大了些,我听说离我们很远的雪狼部落因为住在河边,差点都被淹了,你的竹屋在哪里,难得见你,我去你家坐坐。”
兔白高兴说:“好啊!”海蓝雄父每年出来换盐石,哪年要是换到的兽肉够多了,还剩盐石,他都会给兔白和虎牙他们送一些,不多,也就几十来斤,但年年如此也是多了。
这些兔白其实都记着。
路上海蓝雄问:“你会做包子吗?”
“会啊!”
“那等会儿给我们做点包子吃吧!也不用做太多,两三百个就好。”
“……”
海族兽人又去了兔白家里,一进去直接就不想出来了,兔白做的竹屋很大,里面的竹墙没有裹泥巴,外面裹了,也没有再围竹子,因此外面看起来黄黄的,不怎么好看,但屋里却别有洞天。
屋子里绿油油,地面上是平坦干净的青砖,两边窗户开着,凉风从外头灌进来,一点都不闷,屋里面看起来干干净净又亮亮堂堂,第一眼就让海族兽人感觉很舒服。
其实当初在给兔族兽人搭建竹屋的时候,老族长他们其实想搭得矮一点,因为又不是鸡舍和兔房,上面不用放东西,所以做矮一点能做的很快,秦自衡知道了,让他们也不要做太矮,最少都要三米高。
做太矮了,住久了会让人觉压抑,看起来也狭仄。
做高了,屋子看着就宽,住起来心里也畅快。
海族兽人住的是三角锥的小木屋以及石屋,不止海族兽人这么住,狗族和豹族甚至是熊族和很多部落都是这么住的。
石屋他们不会搭太高,因为平坦的大石头难找,树胶也难找,所以石屋兽人们无法搭太高。
小木屋也是这般,海族兽人因为林子少,搭的小木屋甚至还特别小,住里面得弓着腰,而且也没有窗户,为了防点雨,木屋外头他们还会铺厚厚几层大树叶,铺的多了,木缝被堵起来了,热季雨季里面就不通风,闷闷热热的,就算大白天里面也很昏暗,石屋也是。
可是这竹屋却是亮堂堂的,还高高的,地面上也没有泥,也没有湿,明明早上刚下了雨,地面应该是有些潮湿才对,但是这会儿青砖上却很干燥。
这屋子怎么这么好?
海族兽人是真的不想走了,想再住几天,但他们的部落在远方,学会做碳后,海族兽人们就得走了,他们带了四十兜盐石来,走时带走了一大批兽肉和兽皮,还有几个锅,海蓝也跟着他们走了。
海蓝雄父走时又是抱着胖胖一顿亲,他感觉这小崽子长得是真真好,忒结实,他的三个小孙子跟麻杆一样,胖胖却是腰都不知道在那里,五根小手指胖得跟小肉虫子一样,肉嘟嘟的。
胖胖对他说:“阿爷~”
海蓝雄父‘哎’了一声,胖胖声音奶呼呼的,他听得心都软了,问他叫阿爷干什么呀?
胖胖小胖手指着远方,然后拍拍被挤出几圈肉的小肚子,说:“走……来,胖胖、吃。”
他话说不利索,海蓝却听懂了,他雄父这次来给秦自衡带了好些晒干的小跳跳兽,秦自衡拿来跟咕咕蛋蒸,这般做出来的鸡蛋羹很鲜甜,胖胖十分喜欢,猫小树和小其也很爱吃,那二十来斤小跳跳兽被他们干了几天就给干完了。
秦自衡自己其实也是有一点点的‘洁癖’,但并不是很严重,他很喜欢干净,东西摆放的时候会尽量摆放整齐,要是不太整齐,他会感觉有些难受,看着不顺眼,但这难受可以忽略不计。
他之前倒也去看过医生,医生询问他片刻后,说他的情况不要紧,甚至严格来说根本不像强迫症,更像洁癖,无需过多干涉。
这事没影响到他正常的工作生活,秦自衡也就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胖胖竟然也会这样。
秦自衡抬手揉了揉额头,实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整个雪季,胖胖和猫小树都在外头玩,猫小树穿的厚也不怕冷,秦自衡随他们去,只是时不时叫他们回来喝点姜水。
胖胖可开心了,黏猫小树黏得更厉害,有时候他还会驮着小其出去,带小其溜两圈,部落里的兽人看见雪下得很大,他还能到处跑,一天下来鼻涕不见冒一条,佩服死他了。
胖胖跑的多吃的就多,雪季四个月,他又大了不少。
秦自衡对利齿虎兽人并不是很了解,兽世的老虎他也没见过,见过的话他这会儿可能已经和他阿爷团聚了。
不过他看见过虎牙的兽型,和寻常老虎一样,有差不多五百斤,长两米左右,蛇奇告诉他,林子里的黄黄兽要比虎牙的兽型还要大。
秦自衡问蛇奇,有多大,蛇奇那时候比划了一下,秦自衡听得心惊,按照蛇奇所说,林子外的老虎长能有三米八以上,体重能有五百多公斤。
看着好像就比虎牙大一点点,但虎牙的兽形在虎族兽人中,算是最大的,要知道一般的老虎体长也不过是一米七到两米,而兽世的老虎却能有三米将近四米长。
现在胖胖才两岁,兽形却已经比虎牙的大了,那成年的利齿虎兽人,兽形该庞大威猛到何种地步?
猫小树身上也有利齿虎兽人的基因,怎么他就那么小跟个球一样?
秦自衡真的想不通。
时间一天天的过,有刺刺树在,野兽依旧没能闯部落里来,雪季来临的第二个月,猫小树和蛇奇养的刺牙兽终于下崽了。
当初秦自衡分到十一头刺牙兽,蛇奇分到了八头,一共十九头,还是养在一起,有四头公的,七头母的,另外八头是母的,但还是小崽子。
雪季来临那会儿秦自衡将那三头公的宰了,只留了一头公的配/种,公刺牙兽很暴躁,留着又不会下崽子,吃的还多,那还不如直接宰了吃肉,其他兽人看见秦自衡把公刺牙兽宰了,他们也把自家的宰了,同样也只留了一头。
那些刺牙兽养了没多久后,蛇奇便说有三头母的肚子好像大了。
一头生了十三只小猪仔。
一头生了九只。
一头下了十一只。
猫小树可高兴了,哼哧哼哧去地窖扛了两背篓刺毛瓜来喂它们吃。
其他兽人养的刺牙兽有的也下了崽,兽人们可高兴了,串门的时候都是在说小猪崽,你家下了几只,我家下了十二只,另外一头也准备下了。
你家的刺牙兽那么厉害?
部落里一片喜气洋洋。
这刺牙兽又要吃不完了。
时间一天天过,雪季来了又走。
白忙忙的一片又成了绿油油,兽人们又开始忙活起来。
今年胖胖不用被绑了,因为他记得家在哪里了,不用怕他跑着跑着就丢了。
他是个非常勤快嘴巴又很多的孩子,屁大点他就知道帮秦自衡干活了。
早上起来,蛇奇和猫小树就去地里锄草了,热季天亮的很快,也很热,大家都是早早起来去干活,到中午十一点就回来。
小平原那边的地,部落里的兽人年年都会帮秦自衡干,猫小树和蛇奇只需忙河边那四亩。
早上秦自衡和猫小树起来的时候才五点三十来分,不过竹屋外已经蒙蒙亮。
秦自衡穿好麻衣,问猫小树早饭想吃些什么?
以前兽人们都是一天两顿,这两年开始,他们一天要吃三顿。
猫小树想了想,说:“小树想吃包子,还想吃咕咕蛋。”
秦自衡点了下头,正要穿草鞋,一只温温热热的小手抓住了他,秦自衡回头一看,胖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有点不太高兴的说:“雄父,你也要问胖胖。”
秦自衡看着他,见他小脸蛋儿圆圆的,标准的两头身,好笑的问他:“那我们胖胖想吃什么?”
胖胖赶忙说:“胖胖想要吃包几,还要吃刺牙兽的肉肉,要有肥有瘦滴那一种,还要吃煎蛋。”
秦自衡还没说什么,猫小树先一巴掌拍他头上,然后插着腰说:“你都胖胖的了,你竟然还想吃肉,早上不能吃肉,要中午和晚上才能吃。”
胖胖看着他,脑袋上金色的小卷毛乱糟糟的,和猫小树如出一辙,他挠了挠说:“不吃肉肉胖胖会很难受。”
猫小树骗他:“家里没有肉了。”
胖胖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家里没有肉肉了?”
“对。”
胖胖站起来贴到秦自衡后背,抱住他的脖子,然后黏黏糊糊的对他说:“那雄父,我们去杀长耳兽吧!胖胖帮忙呀!”
猫小树又道:“不行,那些长耳兽要留着下小崽子。”
“那杀咕咕兽。”
“杀了咕咕兽你去哪里要煎蛋吃。”
“那杀刺牙兽。”
“现在杀了刺牙兽,雪季我们吃什么?”
这也不能杀,那也不能杀,胖胖很难过。
猫小树说完就不理他了,穿了鞋子就往外头去。
秦自衡将精神萎靡的胖胖抱到怀里。
胖胖小声喊他:“雄父。”
秦自衡摸摸他的脸,温和的说:“你乖,等会雄父给你煎蛋吃,中午再给你炖肉吃好不好?”
胖胖‘嗯’了一声,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秦自衡往五外看了一眼,又低头问他:“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会?”
胖胖摇起脑袋:“不要了,胖胖要起来帮雄父干活。”
秦自衡见他真的精神了,便帮他梳了下头发,抱着他从树上下来。
蛇奇已经去干活了,小其大概也跟着去了,并没有在石洞里。
猫小树正蹲在石洞门口洗脸,看见秦自衡他指着一旁的水桶说:“秦自衡,小树挑水回来了,你不用跑河边去洗了。”
秦自衡笑了,说:“谢谢小树。”
篮子里的鸡蛋已经吃完了,秦自衡想着和了面等会儿再去鸡舍里面捡一点,猫小树自告奋勇,说帮他去捡,捡了咕咕兽他再去干活。
去的时候胖胖跟着他去,猫小树直接把篮子挂到他脖子上,胖胖屁颠屁颠跟在猫小树身后,一进鸡舍他就眼冒金光的看着咕咕兽,他这会儿是个精神小伙,完全不困了。
咕咕兽不怕胖胖,看见他进来,有只公的就想去啄去他。
然而刚靠近,它就看见一只脚从门口迈了进来。
它抬头一看,是那个会打咕咕兽的兽人。
它立马紧急刹车,不敢再啄了,不然早上啄了这个小兽人,下午它怕是就要在桌上了。
胖胖小拳头都已经握紧了,想着要是咕咕兽敢啄他,他就跳起来,邦邦给它两下,然后早上就能吃肉肉了,现在看见那只咕咕兽跑到一边去他感觉有些可惜,又很崇拜的仰头看猫小树,说:“雌父,咕咕兽怕你多多。”
猫小树牵着他往鸡舍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那只咕咕兽是老咕咕兽了,以前它经常被雌父打。”
胖胖问:“雌父为什么打它呀?”
“它啄你雄父,我就打它,啪啪给了它一顿,它就怕雌父了。”
胖胖闻言,直接扭头去看那只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咕咕兽,两只眼睛瞪大大的,鼻孔喷着气,表情狰狞得好似刚从沟里爬出来的死鬼。
猫小树继续说:“这些咕咕兽不打就不知道乖。”说完他蹲下来捡咕咕蛋,胖胖抱着篮子定定的看他。
他觉得他的雌父太厉害了,他用力用力的跑,他雌父能一会儿就追上他,甚至还能追到他前头去,咕咕兽也怕他的雌父,虎牙阿伯他们也说雌父厉害,敢一个兽人去找哞哞兽。
雌父为什么那么厉害?
胖胖开始考虑起这个问题,他也想厉害,这样才能有多多的肉肉吃。
可是他会说很多话了,甚至还说的很标准,却还是不怎么聪明,毕竟他才两岁,他问猫小树为什么那么厉害。
猫小树抓了三个咕咕兽放篮子里,闻言仔细想了一下,说:“不知道啊!反正你雌父最厉害就对了。”
他捡完鸡蛋就去干活了。
秦自衡在石洞里蒸包子,包子蒸好,他又煎了十九个咕咕蛋,然后全装到了篮子,打算带去地里给猫小树他们吃。
胖胖坐在石洞门口,两手抓着个跟他脑袋一样大的包子,一边啃一边望着远方。
他好像在想着什么,一副心事重重有些忧郁男的样子。
秦自衡在他对面蹲下来,问他:“胖胖在想什么呢?”
胖胖看向他,没马上说话,他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了才说:“胖胖在想,雌父为什么那么厉害。”
秦自衡笑了一下,说:“胖胖也想跟你雌父一样厉害吗?”
“对,厉害厉害的,就会有很多很多的肉肉吃,胖胖就不用像现在一样,只能啃宝几,可怜多多了。”
秦自衡又笑了,他说:“你刚刚不是吃了八个煎蛋了?也不可怜了,你要知道,在我们部落外面还有很多的部落,那些部落有的兽人都吃不饱,甚至都没有包子和煎蛋吃。”
胖胖张大了嘴巴,眼睛也瞪圆了,他感觉他听到了一个很恐怖的故事。
“还有兽人饿肚子?”谁呀?他可以送点包子过去,他家没有肉,但有包子。
秦自衡抬手放到胖胖脑袋上,他知道有些事现在说了孩子可能也无法理解,但他还是对胖胖说:“因为种族不一样,虎族兽人大部分力气会比蛇族、猫族、狗族的兽人都要大,那些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的兽人,他们无法跑的很快,也没有很大的力气,这就意味着他们捕猎的时候,很难追上猎物,也很难捕抓到猎物,有时候甚至不小心还会被野兽咬死,我们部落大洞里的那些小崽子,他们的雄父和阿娘就是这么没的。”
“原来是这样。”胖胖感觉心情有些沉重,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包子。
秦自衡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说:“雄父告诉你这些,不是吓唬你,也不是为了让你难受,雄父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要学会满足,因为比我们过得苦的兽人还有很多很多,但比我们过的好的兽人也有很多很多。”
“我们现在拥有的这些,也不是白白得来的,你手里的包子是白棒子做的,这白棒子种的时候得除草,种了之后又得追肥,你雌父和蛇奇阿伯连早饭都没吃就去干活,就是为了种这个白棒子,而你吃的煎蛋是咕咕兽下的,为了养咕咕兽,我们得去割草,得干很多活,没有哪一样来得简单,有付出才有回报,所以想要吃饭就得勤快,就得干活,你能明白雄父的话吗?”
胖胖点点头,他伸出小胖手在自己脑袋上摸了整整一圈,说:“胖胖懂,因为胖胖有脑袋了。”
秦自衡笑了笑,低头看着他:“不过雄父很高兴。”
胖胖抬起头来。
秦自衡说:“我的胖胖很勤快,还小小的就知道帮雄父和雌父干活了,雄父很欣慰。”
胖胖立马开心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亮亮的,一点都不觉得心情沉重了。
他贴到秦自衡胸口,在秦自衡胸口蹭了很久,秦自衡搂紧他,好一会儿才站起来,问他要不要跟他去地里?
胖胖摇了摇头,他还要思考问题呢!
他自己在家秦自衡也放心,等他走了胖胖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想。
雌父为什么那么厉害?
他也想要厉害厉害的,这样一来他就能帮雄父雌父干更多的活了,没准还能去捕猎,逮几头大大的刺牙兽,以后看见那些饿肚子的兽人他还可以给他们一点肉吃。
可是怎么才能变厉害。
他想啊想,直到包子都吃完了,他又跑去地里和猫小树拿一个,然后又回来坐石洞门口冥思苦想,干完了两个跟他脑袋大的包子,他终于有了一点思绪。
雌父是部落里最厉害的兽人,虎山阿爷之前抱他的时候跟他说他是利齿虎兽人,以后会很强大,利齿虎兽人才厉害,可是雌父是猫族啊!
那雌父为什么还那么厉害?他和部落里的兽人明明都喝一样的水,也吃一样的东西。
他这么特殊是为什么?为什么其他猫族兽人无法跟雌父一样厉害。
雌父这么特殊肯定有某种契机。
他想啊想,想了整整三天,终于让他给想到了。
要说他雌父跟大家哪里不一样,还真有,那就是他雌父被刺牙兽拱过脑袋。
难道被刺牙兽拱过脑袋就会特别厉害?
胖胖眼睛发亮,立马突突突的往猪圈那边跑,猪圈的围栏很高,但是根本拦不住他,他蹭蹭爬上去,然后跳到了猪圈里。
这些刺牙兽被圈养了将近一年,脾气已经没那么暴躁了,见了兽人也不再就想撞过去,胖胖之前经常跟着猫小树和蛇奇他们过来喂刺牙兽,刺牙兽对他很熟悉,因此见他跳到猪圈里来,它们先是吓了一跳匆忙跑开,余光看见他,发现是老熟人后它们便又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到处拱泥巴。
胖胖左看右看,最后走到一头鼻子很长的刺牙兽前,把脑子凑到了刺牙兽鼻子边,然后它说:“刺牙兽,你撞一下胖胖,朝这里撞,快点。”
刺牙兽看傻子一样看他。
胖胖见它不动,又说:“你要听话,听话才爱你。”
刺牙兽还是不撞他,倒也不是它改邪归正了,而是撞兽人要被打,之前给它们喂草那个亚兽人就是这样,打它们打的手痛了就拿木棍打,一点良心都没有。
胖胖接连喊了几声刺牙兽都不鸟他,胖胖有点生气,跳起来在它后背拍了一巴掌,那刺牙兽被打了一下呲溜跑了,胖胖又扭头看,他看见旁边不远处还有一只刺牙兽,他又晃着大蛮腰走过去,很体贴的把脑袋凑到刺牙兽鼻子边。
“刺牙兽,你撞一下胖胖。”
狗小草早上和猫大美去小平原那边干活,干到一半她肚子有点痛,猫大美见她脸都隐隐有些苍白,便叫她回来躺会儿。
狗小草实在忍不住,就回来了,结果走着走着,她听见他阿哥家的猪圈里传来刺牙兽痛苦的叫声,吵吵的,她以为怎么了,急忙捂着肚子跑过去看,然后她顿时目眦欲裂,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声喊:“阿哥,秦哥,胖胖出事了。”
猫小树他们丢了锄头就往回跑,跑到猪圈外头的时候,秦自衡就看见他家老大猴子一样四肢并用抱住了刺牙兽长长的嘴巴,那刺牙兽怎么甩他都没有掉下来。
胖胖好像还很生气,他两只小胖脚圈住刺牙兽的嘴,一手抱住它,一手举起来啪啪啪就往刺牙兽嘴巴上打,边打边说:“让你撞胖胖一下你为什么不撞?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听话胖胖收拾你,哎呀,你还过来,你也不听话了。”
说完他跳下来,又趴到另一头刺牙兽的头上,啪啪又给它来了几巴掌。
刺牙兽被打得直叫,小猪仔听见大刺牙兽叫得很激烈,害怕得也哼哼叫起来,甚至还跑来跑去,猪圈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这只刺牙兽的嘴巴有点短,胖胖趴得不是很稳,很快就被甩了下来。
那刺牙兽立马就想跑,胖胖又扑过去,死死的抓住它的尾巴,他人瞧着虽是矮矮的,就两个头那么高,力气却很大,刺牙兽脚下不停的刨土,却怎么都跑不了,只能不停的嘶叫。
秦自衡头真的很疼,不知道他搞哪一出。
猫小树跳进去想把他拉出去,胖胖紧紧的抓着刺牙兽,大声说:“不出去,不出去,胖胖要变厉害厉害的。”
猫小树问他:“什么东东?等下它拱你脑袋你就好玩了。”
胖胖很委屈,他说:“胖胖就是想让它们拱胖胖滴脑袋,可是它们都不拱。”
啊?
猫小树抱住他不高兴的说:“你想去见兽神了?干嘛要让它们拱你脑袋?”
“胖胖想变厉害。”胖胖委屈的说:“厉害才能去捕猎,才能帮助饿肚子的兽人。”
猫小树还是听不懂,秦自衡却是差不多明白了。
猫小树哪里管他,叫他放手,胖胖不放手,依旧抓着刺牙兽的尾巴,猫小树火冒三丈,一套连环无影掌就往他屁股上去。
胖胖顿时乖了,自己捂着屁股蛋子从猪圈里爬出来。
猫小树走在他后面,没好气的说:“不打你你都不知道乖。”
胖胖啥也不敢说,多说一句他屁股就得肿半斤。
他一路都不敢回头,一回头就见猫小树瞪着眼看他,他缩着脖子,乖乖的往石洞走,进了石洞,又乖乖巧巧的爬凳子上坐好,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一直垂着脑袋,两腿并拢。
猫小树站在他对面,很严厉的问他:“你还跑不跑猪圈里面去。”
胖胖抬起头来,笑得甜甜的:“哟,雌父你怎么还问这种话,胖胖肯定不去了。”去了就被打,他又不傻。
猫小树说:“你再乱跑猪圈里面去,雌父还要打你。”
说完他和蛇奇继续会地里干活。
秦自衡却没有动,而是拉了凳子,做到胖胖旁边。
之后他花了一上午来教育孩子,他告诉胖胖,猫小树厉害不是因为他被刺牙兽拱了就厉害,而是他身上有利齿虎兽人的基因,所以他才会比其他兽人要厉害一点。
胖胖爬到他大腿上,又问他什么是基因,秦自衡仔细的跟他说了。
胖胖听得似懂非懂,他抬起小胖手又在自己的脑袋上摸了一圈,然后看着秦自衡说:“所以被刺牙兽撞不会变厉害,只会变傻?”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对,变傻还是好的,要是被撞得厉害了可能还会死掉。”
胖胖小卷毛差点竖了起来。
秦自衡无奈的笑了,胖胖情绪有些低落,他趴在秦自衡腿上,将脸埋到秦自衡胸口,很伤心的说:“雄父,那胖胖要怎么样才能变厉害呀?”
秦自衡想了一下,说道:“只要你什么都吃,不要挑食,多运动,你就能变得很厉害了。”
胖胖猛的抬起脑袋。
秦自衡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两下,说:“不过就算不能变得很厉害也没事啊!只要胖胖好好的,不厉害也没关系,雄父也会很爱很爱你,不过雄父还是希望胖胖能厉害一点点,这样的话,你才不会被其他兽人欺负,出去碰上野兽了,也才能将它们都打跑,甚至也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兽人。”
胖胖有些疑惑的说:“保护?这是什么东东捏?”
他说话已经很流畅了,因为他一整个雪季都和猫小树在一起,猫小树话最多,因此胖胖也学会了很多,但是很多话他却不是很能理解,甚至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秦自衡想了想,往深奥了说,他感觉以胖胖目前的脑容量估计也听不懂,最后他告诉胖胖:“要是有一天,刺刺树枯萎了,它们挡不住野兽了,呜呜兽闯进我们部落里来,你小其阿哥跑不快,你却跑的很快,你就可以背着他一起走,甚至你要是很厉害很厉害的话,你还可以把呜呜兽打跑,呜呜兽跑掉了,我们的族人安全了,那这就是保护。”
听着好像很酷炫的样子,胖胖眼睛亮亮的说:“那胖胖要变厉害,胖胖要保护雄父和雌父,还有小其阿哥他们。”
因为猫小树和蛇奇他们几个很喜欢吃包子,也很喜欢喝玉米粥,因此今年秦自衡打算多种些白棒子,河边四亩,小平原那边再种六亩,十亩的话就够吃一整年了。
其他兽人种的白棒子也很多,因为煮白棒子好吃,玉米粥也好吃,特别是热季的时候,煮稀一点,等凉了,再炒个野葱炒鸡蛋,一个炒咕咕兽肉或者长耳兽肉配着凉凉的粥喝,别提多爽了,早上起来煮点咕咕蛋,再蒸点包子,一整天下来都是美美的。
吃的多就得种得多。
十二亩地又要不够种了。
虎牙过来问秦自衡,是不是要再开点荒,这三年部落里刚出生的小崽子就有四十个了,不开点荒种的白棒子怕是就不够吃了。
秦自衡说:“你看着来吧!”
虎牙想了想,说:“那每个石洞再开两亩,开的地多了,我怕大家也忙不过来,再开两亩的话,大家应该就够吃了。”
那算起来就是十四亩,兽人们还在地里种了长耳兽和咕咕兽吃的草,去了几亩,能种白棒子和刺毛瓜这些的,其实也不过七/八亩,再来两亩,确实能忙得过来。
秦自衡便点了点头。
于是种完玉米,种完刺毛瓜,种完了地瓜,大家又跑去开荒了。
捕猎队的兽人们也想跟着去,秦自衡没让,他挑了三十个雄性兽人出来,让他们开始搓麻绳。
虎牙奇怪的问他:“搓麻绳是要干什么?”
秦自衡告诉他:“去抓长尾兽的时候要用。”
捕猎队有一百多个兽人,三十个负责去砍白白草回来,然后搓麻绳,剩下的雄性兽人,秦自衡让他们去做马厩。
马厩不用做太大,因为长尾兽秦自衡并不打算多养,每个石洞一只就好。
马和牛一样,长的比较慢,生崽子也很慢,要养好几年,它们才能受孕,之后怀了崽,要一年多才能生下来,不像咕咕兽和长耳兽,因此大量饲养长尾兽的话难免有些亏。
他一个石洞一只,平时割草和砍柴的时候让马帮忙驮一下,秋收的时候有马也不用那么累。
既然不多养,马厩就不用做很大,像柴棚那样做就好,平日夜间可以把马绑在马厩下,让它有个可以遮阳遮雨的地方就行,白天可以绑安全区,让它们自行吃草,至于雪季的时候该怎么办,也简单,可以把长尾兽牵到鸡舍里去,反正一只长尾兽也不占什么地方。
马厩可以就搭在兔房旁边。
兽人们很高兴,虽然不知道秦自衡会用什么办法让长尾兽帮他们驮东西,但要是能成功的话,那他们以后可就轻松了。
猫小树和蛇奇也开始忙,秦自衡跟着他们一起去砍竹子,这会儿天气已经很热了,甚至比去年还要热一些,他们都是早上早早的去,然后十点就回来吃饭。
这天早上他们照旧去竹林里砍竹子,忙完回来石洞里只有小其在,他刚去割草回来。
猫小树不见胖胖,问小其,小其小手往外头一指,说:“胖胖在小平原那边玩。”
猫小树‘哦’了一声。
结果直到吃午饭胖胖也没有回来,猫小树跑刺刺树那边喊,小平原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
胖胖他现在化成兽型的时候,已经不再嗷呜嗷呜叫了,而是像正常老虎那么叫。
猫小树说:“回来吃饭,秦自衡煮好粥了。”
胖胖又叫了一声,猫小树听懂了,胖胖说让他们先吃,他还要忙一会。
猫小树感觉他说的忙估计是忙着玩泥巴,便没管他,胖胖不饿他可是饿了,他干了一早上的活呢!
反正胖胖胖胖的,一顿不吃也饿不瘦他。
吃完午饭,喂完咕咕兽这些,已经十二点了,中午热,肯定是不能再去干活的,早上起的又快,秦自衡感觉有些乏,便带着猫小树回竹屋睡了。
蛇奇和小其也躺了下来。
胖胖扛着麻袋回来的时候石洞里静悄悄的,他看见蛇奇在睡,便没有叫他,而是捂着嘴,嘎嘎笑,扛着麻袋回了竹屋。
猫小树睡得很香,他甚至都做了梦,他梦见自己又有小崽子了,也是一个和秦自衡长得很像的小崽子,和胖胖一样可爱极了,他非常高兴,正想跟秦自衡说话,他却感觉好像有什么在挠他的脸。
猫小树想抬手挠一下,却摸到了毛毛的东西,他睁开眼睛一看,一只地鼠正趴在他脸上,小小的眼睛正在和他四目相对。
他还没叫出声,就听见了秦自衡倒抽凉气的声音。
猫小树眼珠子一动,看见秦自衡脸上竟然盘着一条嘶嘶兽,他直接顿住了,被嘶嘶兽咬着了可是得见兽神的,猫小树着急忙慌的就想去帮秦自衡。
可秦自衡动作比他快,猫小树就见他抓起那条嘶嘶兽,二话不说就往门口扔,速度异常迅疾。
他以为秦自衡不怕,可是他不知道秦自衡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毫不夸张的说,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就傻了,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反正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条蛇已经被他甩到了地上。
猫小树也赶忙把自己脸上的地鼠丢到地上。
秦自衡脸白白的,嗓音微微有些哑,问猫小树:“怎么会有蛇?”看见猫小树扔的那只盘大的地鼠,他脸又更白了一分。
猫小树拍着胸口后怕的说:“小树不知道呀,地鼠不可怕,咬不死兽人,嘶嘶兽可恐怖了。”说完他看着门口那只两指大的小水蛇,有点生气。
水蛇却并没有动,看着好像是已经死了的样子,而它旁边的地鼠还在动,但动得不是很剧烈,仔细一看还能看见它的脑袋扁扁的,像是被什么给踩中了。
秦自衡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下床走到水蛇旁边,看见那只水蛇的脑袋也扁了。
怎么回事?
余光看见柜子旁边放着的麻袋,这麻袋还是秦自衡雨季那会儿做给猫小树的,让他带着去找板栗,之后麻袋秦自衡记得他放在了石洞里,现在怎么会在这里,里面好像还装了东西。
他走过去解开一看,脸上顿时黑一阵白一阵。
麻袋里不是嘶嘶兽就是地鼠,甚至还有两只唧唧兽。
猫小树也过来看。
秦自衡抬头看猫小树。
猫小树立马勃然大怒,说:“肯定是胖胖,这个小崽子,小树要去打他一顿先。”说完他蹦起来撸起袖子就往门口走。
秦自衡感觉太吓人了,也想去问问胖胖怎么回事。
他们走到走廊上,就看见胖胖抱着一个大盘子蹲在石洞门口,盘子里装了一点粥,粥上放满了肉,那些肉差点堆成山。
胖胖没有穿衣服,整个身子光溜溜的,白得要反光。
雪季过后秦自衡就没有给他穿衣服了,因为他控制不住,经常会化出兽型,一天能把五六套衣服都给撑坏了,秦自衡想着他还小,麻衣做起来也不容易,就没再给他穿衣服了。
胖胖光着屁股也不害臊,这会儿还吃得很香,但他很讲究,吃了几口就拿小麻布擦一下嘴,看见猫小树和秦自衡过来,他立马高兴的说:“雄父,雌父~”刚叫完人,猫小树就插着腰,脸黑黑的问他:“你是不是屁股痒了?”
胖胖一手圈住大盘子,一手往屁股后面伸,试探的挠了两下,才说:“没有呀,胖胖屁股没有痒哦。”
猫小树不高兴的道:“还没有痒,没有痒你还敢找打,你雌父打起兽人来一点都不含糊你知不知道。”
胖胖仰头看着他,老实说:“不太知道。”他都没见猫小树打过兽人,所以他怎么会知道。
猫小树作势要去打他屁股,胖胖看见了屁股一紧,抱着大盘子一溜烟就跑了。
猫小树大喊一声,你还敢跑,看今天小树揍不揍你。说完他就追了出去。
秦自衡想叫住猫小树,他觉得应该先问清楚,直接打孩子肯定不对。
可他们一个跑得比一个快,秦自衡都没来得及说话,他们就没影了。
石洞前空空荡荡的。
猫小树追了胖胖两个小时,才将他拎回来。
他应该是被打了,屁股蛋上左边一个红印子,右边一个红印子。
胖胖一双眼睛泪汪汪,那个跟他脑袋大的盘还被他稳稳的夹在腋下,里头的粥和肉已经不见了,秦自衡猜,那些粥和肉肯定不是被倒外面了,应该是被胖胖吃了,因为这会儿他的小肚子有些鼓。
秦自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儿子都被猫小树追着打了,竟然还有心思去干饭,甚至还记得把盘拿回去,这是丢命都不能丢了饭碗啊!
秦自衡问猫小树怎么打了孩子两巴掌,而且胖胖屁股上的印子那么红,看着怕是连着挨了好几下。
猫小树说:“小树本来只想打他一巴掌,可是胖胖硬要小树再打他一巴掌,小树打了,他又说不对,要小树打他另一边屁股上,打一巴掌还不够,他要小树打他两巴掌,他说这样才对称,他的屁股才好看。”
秦自衡:“……”
胖胖很委屈,他爬到猫小树腿上,对猫小树说:
“雌父,你打胖胖干什么?今天的胖胖都听话了,胖胖还会自己打饭饭吃咯。”
猫小树累得够呛,小卷毛湿哒哒的,热得不得了,他坐在石洞门口,闻言瞪着胖胖:“你还说,你今天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啊!”
胖胖眨着大眼睛:“胖胖知道啊!胖胖去抓肉肉给雌父和雄父了,抓了一个早上,累累滴。”他拍拍肚子,又说:“肚几饿扁扁咯,胖胖才回来。”
猫小树‘啊’了一声,说:“原来那些嘶嘶兽和地鼠,你是想抓来给雌父和你雄父吃啊!那你干嘛把地鼠放雌父脸上?雌父都差点吓到了。”
“嘘!”猫小树把食指放在嘴巴边,示意胖胖不要说那么大声,他扭头往洞里看,秦自衡正站在锅边给胖胖舀肉,没听见,猫小树松了口气,小声对胖胖说:“你雄父很害怕嘶嘶兽,虽然嘶嘶兽不太恐怖,但你雄父就是怕,你不要好奇,也不要去问你雄父,不然你雄父会觉得很丢脸,毕竟他是个大大的兽人了,还尿裤子非常丢兽人,懂不懂。”
胖胖很严肃的点头:“好,胖胖不问。”
“那你还怪雌父吗?”
“不怪咯,胖胖不对,让雄父吓尿裤几了,他肯定很害怕,等下胖胖要安慰他。”
猫小树欣慰的点点头。
那一整天胖胖都跟在秦自衡身后,秦自衡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儿,他一下问秦自衡累不累?一下又问他渴不渴,秦自衡一坐下来,他就拿秦自衡之前编的小扇子帮秦自衡扇风,像个总管大太监。
秦自衡感觉他很奇怪,将他抱起来,摸他的头发,问他:“今天我的胖胖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胖胖晃着两只小脚丫,笑着说:“不是奇怪,是胖胖长大了,懂事了。”
秦自衡笑着亲他一下,说:“那真是太棒了。”
胖胖大声说:“胖胖棒棒,给雄父找肉肉,还要帮雄父干活,胖胖爱雄父。”
秦自衡笑开了,抱着他转了两圈,胖胖开心得直笑,秦自衡将他举起来,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我胖胖嘴巴真甜。”
“甜?”胖胖问他:“甜是什么呢?”
兽世这里没有糖,秦自衡很难去解释,猫小树凑过来,非常有经验的对胖胖说:“涩涩果你还记得吗?”
“记得呀。”胖胖说:“胖胖都吃过咯。”
“没有泡的涩涩果不好吃,泡过的涩涩果甜甜的,那个就是甜,还有煮过的白棒子也是甜的,成熟的黑黑果和圆圆果也是甜的,非常的好吃。”猫小树说完,不由的舔了一下嘴角。
“哇,原来这个就是甜啊!”胖胖说:“那还有没有呀?”雌父好像很爱吃,他想给雌父找,可是涩涩果和圆圆果这些要雨季那会儿才成熟。
这问题把猫小树问到了,他知道甜的东西就这么多,于是他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想了想,又说了几种果子,胖胖听了明显有些失落,他可怜巴巴的抱住了秦自衡的腿,问他还有吗?
柴棚旁边长了一些野草,并不是很高,矮矮的,贴着地面长,也不知道是什么草,和马齿笕有些像,花也是黄的,只不过比马齿苋的花要大上一些,还挺漂亮。
这和季节部落里和部落外到处都是野花,特别是路旁,绿油油的草丛里开满了花,红的黄的紫的应有尽有,偶尔还会有蝴蝶飞过来,这会柴棚哪儿嗡嗡响,有几只蜜蜂在花上采蜜,秦自衡注意到了,便告诉胖胖:“嗡嗡兽的蜂蜜也是甜的。”
胖胖眼睛一亮:“嗡嗡兽?”
“对。”秦自衡指了一下那几只忙着采蜜的蜜蜂,对他说:“这个就是嗡嗡兽。”
“嗡嗡兽是甜的?”
秦自衡摇了下头,笑着说:“嗡嗡兽不是甜的,它们酿的蜜才是甜的。”说完他见胖胖好像还不太懂,又仔细说了一下。
他觉得孩子多懂一些也是好的,有益无害,胖胖就是不懂蛇会咬人才敢去抓了,也幸好他没被咬到,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秦自衡怎么都想不到就因为他今天这话,后面让他和猫小树差点去见兽神。
之后几天胖胖天天都在外面玩,吃饭的时候才会回来,秦自衡叮嘱他,不让他去玩蛇,也不许他去抓蝎子之类的毒虫,胖胖答应得好好的,那几天秦自衡见他真的没有再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才安心的让他去玩。
他和猫小树、蛇奇继续忙着做马厩。
因为做的不是很大,所以竹子砍回来后第三天中午马厩就做好了。
猫小树很饿,秦自衡想着先去做个饭,然后下午再去部落里看看大家的马厩都做好了没有。
蛇奇跟着忙,他蹲在地上砍咕咕兽,猫小树和小其在一旁择野葱,因为最近忙,猫小树都没能给菜地浇水,地里有些干,野葱尖尖有些黄,这些黄的部分得掰下来,野草也得捡出来。
秦自衡也没闲,正在煎肥猪油,锅里嘶嘶作响。
胖胖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他满头大汗,小卷毛湿哒哒的黏在他额头上,都翘不起来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像涂了胭脂一样,手中还拖着一个麻袋。
小其心疼他,看见他这个样,赶忙去给他倒了一碗水。
“谢谢小其阿哥。”胖胖对他笑得甜甜的,也不接,仰起头来,似乎是想让小其喂他。
猫小树站了起来,说:“胖胖,你应该自己喝,雌父都会自己喝水了,你这样不好。”
胖胖说:“不是胖胖懒呀,是胖胖要抓着袋子没有手了。”
猫小树拧起眉头:“你又抓了什么?”
胖胖还没来得及说,猫小树就走过去:“雌父看看,你要是又乱抓嘶嘶兽的话,雌父可是要打你的。”说完他打开了袋子。
‘嗡’的一声,一阵黑风就冲了出来。
猫小树顿时目眦欲裂,他想把麻袋重新捂起来,但嗡嗡兽已经飞出来了。
看见这一幕,蛇奇吓得手里的骨刀都掉了。
锅里还在滋滋作响,秦自衡离锅边很近,所以他根本没听见麻袋里的嗡嗡声,看见蜜蜂朝他冲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愣的。
石洞里的几人顿时乱成了一团,像发疯一样,一边跳脚一边不停的拍。
“要死了,要死了,是嗡嗡兽,哎呀,小树被蛰到了。”他想钻兽被低下去,可石床上干干净净,兽被早被蛇奇收起来了,猫小树不知道该怎么办,紧张的左右张望,看见秦自衡被蛰了,他又跑秦自衡旁边,想帮秦自衡拍。
小其在洞里跑来跑,一群蜜蜂飞在他头上:“痛死小其了。”
“啊~雄父,雌父救命啊!胖胖好痛啊!怎么办咯,完咯,哎呦呦,胖胖又被蛰了。”
秦自衡也被蛰了好几下,蜜蜂太多了,根本拍不完,秦自衡抓起几根柴火朝着空中不停的挥,那些蜜蜂被驱退了一部分,秦自衡赶忙抱起胖胖和小其,然后对猫小树他们说:“快,快往河边跑。”
几人撒丫子就往河边冲,嗡嗡兽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几人一到河边就往河跳,嗡嗡兽不敢入水,盘旋在河面上,似乎是在等他们冒头然后再蛰他们一下。
那天猫小树感觉他要憋死了,嗡嗡兽才终于飞走,他们从河里出来,个个鼻青脸肿,连回石洞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躺在了河边的地上。
胖胖本来就够肥了,这会儿大眼睛直接变成了一条缝,小其也胖了不少。
秦自衡更是脑袋嗡嗡的疼,难受得不得了,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猫小树问胖胖怎么去抓嗡嗡兽了?害他们都遭了殃,他怒火中烧,秦自衡见他眉头倒竖,巴掌已经准备就绪,他感觉胖胖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屁股怕是要把猫小树打得再肿三斤。
胖胖一边掉眼泪,一边说他是想找甜甜的给雌父吃。
他在林子里找来找去,找了三天才找到这窝嗡嗡兽。
蛇奇浑身都疼,但还是爬起来将猫小树给拦住了,他奇怪的问胖胖,他抓的时候怎么没被蛰,胖胖回来的时候可是好好的。
就是因为他好好的,所以蛇奇都不知道那袋子里装着嗡嗡兽。
胖胖哭得泪汪汪的,他说:“这窝嗡嗡兽挂在树枝上,胖胖拿麻袋过去,然后胖胖跳起来,直接用麻袋装,装完了胖胖就扛回来了。”
在套蜜蜂窝的时候他可能是速度太快了,蜜蜂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装到了麻袋了。
秦自衡实在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猫小树听了原委,又舍不得打孩子了,甚至还急吼吼的抱着胖胖回去,想看看有没有蜂蜜。
可石洞里的蜜蜂还徘徊不去,几个只能先去猫大美那边蹭顿吃的。
猫大美看见他们各个都是脸肿肿的,又心疼又好笑。
不过那蜜蜂窝里还真有不少蜂蜜,秦自衡吃了饭就去洞口烧了一堆火,到晚上的时候蜜蜂就全跑了,猫小树急吼吼跑过去,从麻袋里把蜂窝抱出来。
蜂窝沉甸甸的,他顿时笑开了花,他掰开一小块,黄灿灿,还拉着丝,他试探的舔了一下,一股清新的甜味混着花香直接蹿进他口腔,他急急忙忙拿去喂秦自衡。
秦自衡吃了一口,确实是很甜,味道很纯正,不像超市卖的那种假蜂蜜那么齁甜,他说:“挺好吃的,你也快吃吧!”
猫小树很开心的说:“好。”他掰了两块给蛇奇和小其。
胖胖中午被蛰了好几下,浑身都疼,回石洞的时候他磨磨蹭蹭的都不敢进来,看见猫小树去抱蜂巢,他甚至还想扭头就跑,可他不忍心雌父他们再被蛰了,他跳起来抱住猫小树的腿,大喊大叫的让猫小树不要去抱蜂巢,猫小树不理他。
胖胖见蜂巢被抱出来了,里面没有嗡嗡兽了,又见秦自衡他们吃得很香,特别是猫小树,眼睛都眯了起来,他仰起大脑袋赶忙说:“雌父,胖胖也吃,胖胖也吃哦。”
猫小树也掰了一块给他。
兽人们很少能吃到蜂蜜,大部分蜜蜂都会在很高的地方驻巢,不是大树上,就是悬崖边,或者是缝里,很难被发现,就算发现了也很难获取。
胖胖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带回来的这窝蜂蜜很大,是一大块的,他还没吃过蜂蜜,刚一口他眼睛就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蜂蜜。
老族长他们看见果果离呜呜兽那么近,顿时冷汗直下,猫大婶子更是整个兽人都愣住,语气有些焦急的喊了果果一声,然后就想朝果果跑去。
可她一个上了年纪的雌性,哪里能打得过呜呜兽,跑过去就是给呜呜兽加菜,大骨阿娘她们拉住了她。
有的兽人已经急急忙忙跑回去叫虎牙他们了,有兽人祈祷呜呜兽不要发现果果。
但呜呜兽不是瞎的,果果就站在地里,非常惹眼,它们几乎是一从安全区出来就看见果果了,甚至在看见果果的一瞬间,就朝他扑了过去。
果果还背着一筐草,看见呜呜兽他脸色苍白,腿都软了,脑子也变成一片空白,根本不记得要跑。
老族长大叫一声,想引开呜呜兽的注意,又挥手让其他兽人赶紧跑,不然呜呜兽冲过来他们也得完。
兔阿叔想抱着胖胖一起走,她知道利齿虎兽人厉害,但胖胖现在还小,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岁多一点,结果胖胖大喊一声老表后,就把挂脖子上的篮子往旁边一丢,咆哮了一声后,直接化出兽形朝那群呜呜兽扑了过去。
胖胖没和呜呜兽打过,呜呜兽什么实力他并不知道。
但秦自衡告诉过他,呜呜兽会咬兽人,也会吃兽人,很凶残,胖胖非常害怕,可是他得救他的老表,不然今天他老表怕是得交代在这里,他要是老表多,那交代一两个都不要紧,可他就这么一个老表,交代在这里,可怎么是好啊!
呜呜兽还没冲到果果跟前,胖胖就已经冲到了果果身边,将他护到身后。
老族长亲眼看着胖胖一边尿尿一边跑,他不知道胖胖是尿急了才尿的,还是被呜呜兽吓尿的,他什么都来不及说,胖胖已经和呜呜兽干了起来。
兔阿叔看见呜呜兽把胖胖围了起来,脸色瞬间变了,显得紧张不已,喉咙也像是被人一把掐住,喊都喊不出来。
胖胖和果果今天怕是要完。
刚这么想,他们就看见胖胖一爪子挥过去,直接将朝他扑上来的呜呜兽给扇飞了出去,那呜呜砰的砸到一边地上,直接没了动静。
那些呜呜兽包围了胖胖,想扑他后背上,也想嘶咬果果,可刚扑过去,胖胖又跳起来瞬间转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举起爪子朝那只呜呜兽的脖子挥去。
那只呜呜兽一下子又飞了出去。
老族长他们张大了嘴巴。
胖胖以一敌九丝毫不弱下风,甚至还越打越激动,这呜呜兽也没什么啊!他一巴掌呜呜兽就起不来了,一点都不厉害,这样的话,他可能都不用长大,就能去称霸周边所有的林子了,真不愧是他,虎一样的男人。
胖胖正暗自高兴,一个不慎一只呜呜兽一爪子挠到他的后背上,胖胖顿时嗷的叫出来。
老族长他们就见他叫了好大一会儿,以为他伤得很厉害,但却又看见他一边嗷嗷叫,一边跳来跳去的打,看着虎虎生风,甚至还又打趴了两只呜呜兽,一时间都搞不清楚他到底在叫什么,应该没伤到,伤到了他怎么可能还跳那么起劲。
胖胖越打越厉害,最后他打死了四头呜呜兽,其他几只呜呜兽见他不好惹,纷纷掉头朝林子里跑去,胖胖想去追,可是他的腿有点疼,前天被嗡嗡兽蛰还没有好,这会儿追的话可能会追不上。
那该怎么办?
五头呜呜兽,得多少肉啊!
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急得团团转,紧接着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老族长就见他掉头一边嗷嗷叫,一边朝他们这个方向跑,速度很快。
老族长拦住他,急急的问是不是伤到了。
胖胖吼了一声,问虎阿爷:“哟,阿爷你怎么这么问,你听见胖胖叫了吗?”
老族长也是虎族,虽然不是利齿虎兽人,但也听得懂一点点,他说:“听见了。”
胖胖又吼了一声:“阿爷你都听见了,你怎么还问胖胖是不是受伤了,胖胖不受伤胖胖叫唤个啥呀!”
老族长:“……”
胖胖又吼了一声,老族长往他后背上看,也不知道秦自衡怎么养的他,把他养得油光水亮的,老族长在他后背仔细看了好一会,说:“没见哪里伤啊?”
胖胖觉得虎阿爷眼睛不好了,他都被呜呜兽抓了一下,怎么可能没有伤到,而且他都嗷嗷叫了,肯定掉了一层皮了,结果他扭头一看,哎呀,他后背怎么还好好的啊!而且好像也一点都不痛呢!
那他嗷了那么久岂不是白嗷了?
胖胖顿时不太高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直接朝部落里跑。
然后没一会儿一只金色猛虎驮着一套麻衣,一只小胖橘跟在他旁边,一前一后速度极快的从部落里跑出来,飞快的从老族长他们跟前蹿过去,一下就钻进了林子里。
然后没一会儿又钻了出来,猫小树已经化成了人形,他有点生气的在胖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说:“你这崽子,五只呜呜兽你也敢叫雌父来,要不是雌父跑得快,你雌父我现在怕是得去找你阿爷了。”
刚刚胖胖跑回去,跟猫小树说有呜呜兽,被他打伤了,快死了,可是却跑了,他想叫猫小树帮忙。
他自己追不上,但猫小树跟他一起的话,他可能就追得上了,因为雄父说了,两只老虎跑得快,雌父虽然是猫族兽人,但雌父身上有利齿虎兽人的基因,所以也是半只老虎。
有雌父跟他一起,他没准就能追到呜呜兽了,然后上千斤肉就到手了,这么多肉他们怕不是得吃半个月。
想着想着他就想笑。
猫小树一听,二话不说就跟他来,结果跑半天他才发现竟然是五只呜呜兽,猫小树扭头就急匆匆跑了回来。
胖胖化出人形,光溜溜着身子,小屁股肥嘟嘟的,走一步它就动一下,走一步它就动一下,像豆腐似的,小肚子也鼓鼓的,看着十分可爱。
他臭屁的说:“雌父瞎说话,阿爷迟早都会见的,但肯定不是现在见,雌父要活久久,胖胖也会保护雌父,胖胖刚才都保护果果阿哥了。”
猫小树‘啊?’一声,什么果果?余光一扫,这才看见不远处草地里的果果。
果果周边还躺着四只呜呜兽,绿油油的草也被压平了,他脸白白的,满脸眼泪,猫小树赶忙过去抱果果,问他有没有被呜呜兽咬。
果果一脸恍惚,他看到猫小树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小舅?”
猫小树担心得很,两手夹住他的腋下,将他举起来左看右看:“果果挨咬了吗?你别吓小舅啊!”
果果本来就吓坏了,看见呜呜兽的时候他很害怕,看见胖胖冲出来的时候,他又很担心,这会听见猫小树语气焦急的问他,他突然之间就哭了出来。
“小舅,呜呜呜,小舅~”
猫小树看见他哭,眼泪也掉了,悲伤的说:“完了,果果挨咬了,阿姐,你快来呀,果果要死了。”
果果自然是死不了的,他还什么事都没有,胖胖仰头看着猫小树,都不知道他在哭什么,但是果果平日很照顾他,以前还经常带他出去玩,胖胖跑回家顺了几个包子来,想哄一下他的表哥。
“果果阿哥,吃包几,吃了不要哭了。”
果果抽泣的嗯了一声。
猫小河很快就来了,大骨阿娘刚才跑去喊她,说果果在地里被呜呜兽扑了的时候她是腿一软就要晕过去。
果果早上是和猫小河一起去地里割兔子草的,到中午的时候,猫小河先回来煮饭,果果就一个人继续割,中午热,他太累了就想靠背篓休息一下,结果没想到竟然是睡着了,因此他根本没有听见呜呜兽叫,也没有听见老族长喊赶紧跑,地里的草又很高,其他兽人也没有看见他。
等他醒来发现周边地里大家都不在了,他还很奇怪,正想背草回家,就看见呜呜兽来了。
猫小河抱着果果不撒手,后怕得眼泪一直掉。
猫小树也跟在一旁哭。
狩猎队很快就来了,秦自衡也来了,虎牙立马安排捕猎队的兽人去安全区巡视一下,他担心呜呜兽还躲在安全区里。
秦自衡走过去,先哄一下猫小树,然后才仔细看了一下那四只被胖胖打死的呜呜兽,发现有一只脖子脖骨已经完全断了,摸上去软软的,秦自衡抿着唇,忍不住看了眼站在远处干着包子的儿子。
成年老虎一爪子挥过来,力道能有将近一吨重,这意味着要是正常人被它一巴掌挥到,当场就能去见太奶。
但胖胖还那么小,一巴掌竟然就有成年猛虎的威力了。
秦自衡又再度看了胖胖一眼,胖胖看见他看过来,还朝他甜甜的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秦自衡不知道该骄傲还是该担忧。
孩子厉害他高兴,但要是一个没教育好,那么以后要是不慎吵起来,胖胖动他一下,他怕是也得去找他阿爷了。
秦自衡觉得这孩子,他真的得好好看着才行。
被胖胖打死的呜呜兽一共有四只,其中一只背部上有些奇怪,那地方的皮没有长毛,但又不像得自然掉毛导致的光秃。
因为自然掉毛的话,那处狼皮应该是光滑的,可是现在那地方的狼皮显得很红,而且还凹凸不平,很像被烧焦过后的模样。
阿迪和兔雨他们站在秦自衡旁边,看着胖胖脸色很是复杂。
虎牙在秦自衡旁边蹲下来,轻声问他:“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对。”
秦自衡指了指其中一只呜呜兽,说:“这只呜呜兽背部这里好像被烧过。”
虎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说:“确实像,怎么会这样?它们是被兽人拿火烧的吗?”
虎牙摇了下头,回答说:“没有,呜呜兽都是雪季没吃的时候才会闯安全区和部落里来,往年热季、雨季林子里的食物很多,它们几乎都是在林子深处里面捕猎,从没有在热季和雨季的时候跑出来过。”
老族长闻言,立马说:“不对,呜呜兽有在热季和雨季的时候闯出来过。”
虎牙和秦自衡立马看向他。
老族长道:“虎牙你可能没印象了,你小时候有一次雨季呜呜兽也闯安全区里来了,也是那一次,不止有呜呜兽,还有刺牙兽。”
虎山明显也想了起来,他说道:“对,那年不知道为什么呜呜兽和刺牙兽突然在雨季的时候闯到了安全区里来,而小树就是在那一年出的事。”
猫小树听见虎山说他名字,以为虎牙又想打他,他滋溜一下躲到秦自衡身后去。
胖胖听不懂他们絮絮叨叨的说了什么,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大家脸色好像都有些凝重。
大家都不知道呜呜兽为什么闯安全区里来,刺牙兽是不是也闯进来了,他们的地就在安全区外头,这次是运气好他们率先听到了呜呜兽在叫,才没出事。
那下次呢?要是下次呜呜兽没有叫,他们来干活,它们突然扑出来那他们还能跑得掉的吗?
大家心事重重,恐慌不已。
秦自衡一时间也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他又调了三十个雄性兽人出来,让他们分六组,轮流在安全区里巡视,要是发现呜呜兽立马通知大家,毕竟大家还要干活,还要来地里割草喂咕咕兽,不可能一直躲部落里,那就只能巡逻了。
虎牙让大家也注意一点,来地里干活的时候别睡觉。
老族长他们点点头。
之后各自散了,那四只呜呜兽被大家帮忙扛了回去。
这是胖胖打死的,所以这四只都是胖胖的。
胖胖开心坏了,一路回来都在笑,声音咯吱咯吱的,大家本来还在害怕,听见他清脆的笑声,又看见他走路时小肥屁股一弹一弹的,没忍住又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不怎么怕了。
没事,有狩猎队在,呜呜兽来了狩猎队会通知他们的,倒时候他们跑快一点就好了。
回家后秦自衡他们吃了饭后就一直在忙。
呜呜兽得尽快处理,不然天气热肉容易臭,他们拿去河边清理,秦自衡打算剥了皮就直接把肉分割好,胖胖在一旁蹦蹦跳跳囔着要帮忙,但是他根本帮不上忙,割肉他不会割,剥皮又不会。
秦自衡叫他去洗大肠,结果这小子蹲河边将呜呜兽的肠子甩来甩去的玩,甚至还大肠挂到脖子上围了几圈,假装他在戴围巾。
那肠子脏得要命,还很臭,猫小树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让他乖乖洗,胖胖乖乖洗了,可一不留神竟是没抓稳,大肠被河水给冲走了,他急得喊丫丫,不停的走来走去,叫秦自衡快来帮忙。
秦自衡能有什么办法,那大肠都被冲出老大远了,他跳下去怕是也追不上了。
胖胖感觉十分可惜,一副大肠能够他们吃一顿,结果竟没了。
他蹲在河边,一直望着大肠被冲走的方向,神色落寞又哀伤。
秦自衡没办法,又开肚掏出一副给他洗,最后四副大肠,被河水冲走了三副。
胖胖感觉自己不是洗大肠的料,看见蛇奇和猫小树在捶打兽皮,小其在搬肉,他也跑回去,拿了一木棍来,站到了猫小树旁边,说他来帮忙,说完他哎呀哎呀就往兽皮上打,最后也不知道他是干得走火入魔了还是木棍太大了他拿不稳,竟然捶着捶着他手中的棍子就飞了出去,砸到了猫小树的头上。
猫小树头顶起了个大包。
胖胖心虚得要命,一整天都缩着脖子不敢惹猫小树,一句话都不敢说,秦自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胖胖感觉他对不起猫小树,后面几天他特别黏猫小树,猫小树早上起床,他也要爬起来,说要给猫小树梳头发。
可猫小树的头发每一根都有自己的思想,怎么都不愿统一,胖胖怎么弄猫小树的头发都还是乱糟糟的,东翘西翘,胖胖很苦恼,又有点不开心。
他之前也没注意到他雌父的这头小卷毛,如今注意到了,他就怎么看怎么不舒服,雌父的头发太乱了,不行,得想个办法。
他指着猫小树的头发,要猫小树的头发乖乖听话,他要教育这些头发,这么长不乖,猫小树感觉胖胖比他还傻,不想坐着让他弄自己的头发了,想站起来去干活,胖胖还不愿,硬要猫小树坐着。
猫小树不坐,他就抱住猫小树的小腿不起来,猫小树去干活,他也两手抱住猫小树的腿,趴在地上被猫小树拖着走,猫小树问他这样肚子不疼吗?他说疼,但雌父给胖胖弄一下头发,胖胖就不疼了,猫小树被他闹了一早上。
隔天也不知道胖胖是怎么想的,中午猫小树睡午觉的时候,他竟是偷偷拿骨刀把猫小树的小卷毛给割了,割的还不完整,就好像被老鼠啃了一样,这里短一撮那里长一撮。
秦自衡和蛇奇看见的时候差点要笑出声来,小其知道当着猫小树的面笑不太好,他跑猫大美那边去笑。
猫小树起来大发雷霆,揍了胖胖一顿,胖胖却还是不想罢休,因为猫小树现在的发型他看了更加感觉不舒服,想再剪剪,让它整整齐齐的。
猫小树看见胖胖老是盯着他的脑袋看,他都不敢睡觉了,就怕睡一觉起来他头上什么都没有,他委屈的跟秦自衡说他不好看了,没脸见兽人了。
秦自衡心想,猫小树这会儿这个像被老鼠东啃一口西啃一口的发型不太好看,但之前那个像爆炸一样的发型也没好看到哪里去,要不是猫小树颜值够,怕是都要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不过看见猫小树哭得实在伤心,他还是安慰了两句:“没事,小树这样也好看。”
猫小树吸了下鼻子,摸着脑袋说:“真的?你不要骗小树。”
“不骗你。”秦自衡忍着笑告诉他:“我的小树最好看了,留什么头发都好看。”
猫小树看着秦自衡,仔细想想,秦自衡刚来的时候,头发都是翻上去的,露着好看的额头,那时候秦自衡好好看,但那时候的秦自衡,让他感觉有点害怕,可后来秦自衡头发不往上面梳了,额头被细发盖了一点,这时候的秦自衡,看着也好好看,但让他觉得很温柔。
秦自衡什么样都好看,他肯定也是这样,猫小树立马高兴起来,大声说:“秦自衡,你这话说的没错。”
秦自衡摸他头发,好笑的说:“那我们小树不要哭了。”
猫小树开心的‘嗯’了一声。
秦自衡搂住他的肩膀,将他往怀里带,紧紧的抱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低的笑了一下,说:“我的傻小树。”
猫小树嘿嘿笑,踮起脚在秦自衡脸上亲了一下。
秦自衡问他:“晚上要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猫小树闻言立即说:“要吃粉蒸肉。”
这道菜秦自衡前两天做过一次,不难做,前几天他们杀了一头刺牙兽,秦自衡就切了十斤五花,用盐石和姜、野葱腌制了起来,腌好后他在五花外头裹了一层玉米粉放锅里蒸。
这般蒸出来的肉非常好吃,五花外头裹着玉米面,五花肉蒸出来的油被玉米面吸干后,玉米面变香了,有味道了,而五花也不油腻了,猫小树他们都很喜欢。
因为呜呜兽突然闯进安全区这件事,去大平原的计划变又得往后推迟了,秦自衡有大把时间,猫小树想吃,他就做。
胖胖被打了一顿,蹲在角落不敢说话,小小的一团,他根本不知道猫小树为什么生气,雌父的头发不听话,那就割掉,再长出来的就听话了,可雌父竟然哭了,还一直盯着他,哎,真是的,雌父都不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但他还是爱雌父的,雌父和雄父干活去了,昨天换下来的麻衣还没有洗,他帮忙洗了吧!哎呀,竹屋里那几双兽鞋雄父雌父穿了一个雪季了,也该洗一下了。
雄父之前就想洗了,可是一直都在忙,那他也帮忙洗了吧!蛇奇阿伯和小其阿哥的,他也帮忙洗了吧!
毕竟他懂事了。
隔天早上胖胖到处扫荡,装了一背篓的兽鞋和一背篓的麻衣,哼哧哼哧的往河边拖,到了河边他倒出来就开始蹲那里洗。
可是这麻衣好像不经搓,搓两下竟然就裂开了。
还能不能穿胖胖也不知道,他学秦自衡那样,把麻衣放水里搓了两下然后就捞起来塞背篓里,兽鞋不好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洗,没有刷子,他就拿手在鞋子外面抹来抹去,鞋子外面干净了,那里面呢!
他把脑袋凑到鞋筒那里去,眯着眼睛往里面看,里面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那怎么知道里面洗干净了没有?
呀!
这可难搞了。
胖胖抬起湿漉漉的小肥手在脑袋上使劲挠,盯着鞋子看了半响,他想到主意了,他突突突跑回石洞打开柜子在里面找啊找,找到了一把骨刀,然后又突突突往河边跑。
他把兽鞋都割开,然后笑嘻嘻的跪在河边搓啊搓,搓干净了他才放到背篓里,麻衣兽鞋他手小抓不住拧不干,直接晒在河边的大石头上也可以,但他不,他感觉他做好事了,他想让秦自衡和猫小树,还有蛇奇他们一回来就看见,于是他又把背篓拖回去,一一抖开晒在了石洞外面。
忙完这些,他高高兴兴去找猫大美和狗小草,想问问他们有没有衣服或者鞋子给他洗。
中午猫小树回来,看见他涩涩果颜色的衣服变得了布条挂在竹竿上,非常喜欢的兽鞋也被从中间割开了,他整个人都是愣的,他还以为是他饿昏了眼睛不好使了。
猫小树进到猫大美的石洞,一个箭步过去拎起胖胖就要带他回去,猫大美赶忙站起来,说:“小树,胖胖饿了,我正在给他煮肉,已经准备好了,你让他吃了再回去吧!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猫小树眼睛红红的,语气很是委屈的看着猫大美,说:“阿娘,小树要气死了,吃不下肉咯!”
这还了得,猫大美赶忙问他:“怎么了?”
胖胖也奇怪的说:“雌父,你挨欺负了吗?谁欺负你了?你告诉胖胖,胖胖揍他去。”
“你还说。”猫小树把他拎了回去,然后指着挂竹竿上的衣服说这是怎么回事?
胖胖很臭屁的高高扬起脑袋,说:“看不出来吗?这是胖胖洗的呀。”
猫小树很生气的问他:“那怎么都坏了?”
“不知道哇。”胖胖抬头看着猫小树,很疑惑的说:“这个衣服真奇怪,胖胖一搓它就撕开了。”
秦自衡扶住额头,没有说话。
猫小树又指地上的鞋子:“那这个呢?这个一看就不像是撕开的样子。”他虽然脑子不好,但是撕开和割开的口子,他是还能分得出来的。
胖胖老实的说:“是胖胖用骨刀割开的。”
猫小树火气已经蹭到喉咙口了,铁砂掌也已经准备就绪,他怒气冲冲问胖胖:“你为什么要割开?”
胖胖又老实说:“因为胖胖想看里面洗干净了没有,可是里面黑黝黝,胖胖看不见啊!所以要隔开啊。”
理由合情合理。
不是胡闹之下乱割的,猫小树感觉这会儿打胖胖有点不好,但不打他又实在生气。
他最喜欢涩涩果颜色的衣服了,因为那个上面有他,其他兽人的衣服上有很多很多的颜色,看起来虽然很好看,但是都没有小猫猫。
只有他的衣服有,整个部落独属一份,可是现在却坏了。
他很伤心的说:“小树没有衣服穿了。”
胖胖看看他,又扭头看看挂在竹竿上的麻衣,隐隐已经知道这麻衣不能穿了,他缩着脖子,小声说:“不穿也不要紧呀,胖胖就没有穿。”
胖胖到现在还是没有麻衣穿,他整天都是光着屁股到处溜达。
他总是偶尔走着走着就突然从小胖娃娃变成利齿虎,兽衣麻衣总是被撑破,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先光几年屁股,等他能控制好自己了,秦自衡想着到时候再给他做几套衣服。
胖胖也不懂害臊,光溜溜的他也能到处跑到处玩,部落里家家户户都被他串过门了。
猫小树还是要脸的,他说:“雌父是大兽人了,不能光屁股,而且兽鞋也坏了,小树雪季穿什么呀!”
胖胖很奇怪的说:“雌父乱讲话不乖咯,兽鞋哪里坏呀?”
猫小树说:“都裂开了。”
胖胖告诉他:“裂开了合起来了就好啊!”
猫小树低头看着胖胖,疑惑的说:“怎么合?”
胖胖急忙走过去,把脚往未干的兽鞋里伸,然后两手把鞋子给合了起来,他一边做一边对猫小树说:“这样合啊!”说完他松开手,结果手刚松开,鞋子就又裂开了。
胖胖眨了眨眼睛,又伸出小手去把鞋子合起来,可一松开手,鞋子就又开裂了。
来回几次,胖胖就知道自己又犯错了,这个鞋子和包几不一样,雄父做包几的时候都是捏一下,包子就合起来了,怎么鞋子不会呢?
那这鞋子不得坏了?
一意识到这一点,胖胖额头就开始冒出冷汗,头都不敢抬,两手捂着小屁股慢慢的往石洞那边挪,挪一下他就悄悄看一下猫小树,神色慌张又匆忙,到了石洞旁,他一溜烟蹿到柴棚里,躲在柴火后面不敢出来了。
秦自衡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说,看见胖胖这个孬样子,他很轻的笑了一声。
猫小树难过得不得了。
蛇奇则是在笑,他不是不心疼他的麻衣和兽鞋,但这些再做就好了,反正最近也不是很忙,白棒子和地瓜这些刚种下去不久,还不用追肥,他可以去砍些白白草回来做衣服,兽鞋也可以再做,不难,过几日就能做好。
之后几天秦自衡他们去山里砍了白白草,胖胖被猫小树带着去了,他感觉这小崽子一不看就得给他惹祸,可是林子里嗡嗡兽多,胖胖被咬得浑身都是包,痒得他直挠,屁股蛋子上都是抓痕,甚至小肚子还破了皮。
胖胖没说话,猫小树先心疼了,就放他回去了。
这一回去就不得了。
第一天秦自衡他们砍了白白草回来,想煮饭吃,结果发现家里的锅坏了。
猫小树又是大发雷霆,胖胖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想想给雄父雌父煮粥,结果谁知道这贝壳锅不经用,他柴火塞不进去,就用了点力塞,谁知道就把锅给捅坏了。
猫小树又不知道该怎么打他了,因为崽子不是乱来的。
但他很伤心,即使他已经有新锅了,不太看得上这个贝壳锅,但这贝壳锅也是当初他雄父用几十张兽皮换回来的,可值老大‘钱’,坏了他心一抽一抽的疼。
第二天他们继续去砍白白草,胖胖去洗兽被,要不是阿云他们正巧在河边杀长耳兽,看见兽被从上游被冲下来及时用棍子捞起来,那么秦自衡和蛇奇的兽被就差点就冲走了。
第三天,他们刚到部落外头,兔雨就跑过来,着急忙慌的说:“你们赶紧回去。”
秦自衡不解:“怎么了?”
“你家的长耳兽全跑出来了,这会儿大家正在帮你们抓呢,还没抓完,有些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们赶紧也去抓,不然它们可得跑了。”
猫小树和蛇奇扔了白白草就往部落里跑。
秦家祖传的头疼又来了,秦自衡深深呼了口气往河边那边去。
河边草多,长耳兽应该往那边跑了,他到河边的时候胖胖正在那里抓长耳兽,他一边嗷嗷哭,一边拉着一只长耳兽的耳朵不放。
他小脸蛋上都是泪痕,语气奶呼呼,充满了恐慌,他说:“完了,完了,这下胖胖要被雌父揍了,完蛋了,怎么办啊!长耳兽,你们不要跑,你们听话。”
那天秦自衡他们忙了大半天,又到处找,最后才把一百七十一只长耳兽给抓回来。
猫小树累得满头大汗,他回到石洞,看见堆在柴棚下的烂鞋子和被当抹布用的麻衣,又看被秦自衡丢在灶旁的贝壳锅,最后他抬手在脑袋上摸了一圈,眼泪吧嗒吧嗒就掉。
这个家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完了。
他抹着眼泪又往部落那边走,背影沧桑又孤寂,一路都没有说话,到了老族长家外头,他忐忑的敲了一下石洞口旁边的木门。
老族长和兔阿叔看见他,立马叫进来。
猫小树低着头没有动,两手搅在一起,左手拇指不停的扣着右手指腹上茧子。
兔阿叔走过来,以为他来有什么事,结果叫他进来却看见他没有动,兔阿叔起身过去,一靠近才发现猫小树哭了。
兔阿叔顿时紧张起来,担心的道:“小树,你哭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猫小树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他沉默了很久,才有些紧张的闷声说:“兔阿叔,虎阿伯,你们要小崽子吗?要的话,小树可以把胖胖送过来给你们养几天。”
兔雨还没有伴侣,兔阿叔和老族长没有孙子,猫小树想着他们可能想要小崽子,就过来问了,他想把胖胖送出去几天,不然这几天他们不在,胖胖怕是要把家都给烧了。
兔阿叔闻言就想笑。
胖胖最近干的那些事谁不知道啊!秦自衡和猫小树是差点一朝回到解放前。
胖胖是利齿虎兽人,个头小小的他捕猎就很厉害了,打呜呜兽就跟闹着玩一样,打地鼠更是一打一个准,而且他已经会说很多很多话了,一点都不像其他小崽子。
其他小崽子两岁多一点,都还不能离开大兽人,但胖胖却已经不用大兽人在一旁看了。
这种崽子样起来真是轻松,他们不是不眼红,但实在养不了,这崽子跑太快,要是搁他们家,他们谁追得上胖胖?追不上那胖胖不得丢了。
老族长也想笑,他走过来对猫小树说:“你真舍得送来啊!送给我了,你可就不能再要回去了。”
猫小树抬起头来有些惊恐的看他,然后转身跑掉了,他还是爱胖胖的。
秦自衡看见他回来后无精打采,也不知道刚才他去干什么了,回来的时候脚步匆匆的。
猫小树一回来就爬上竹屋躺到了床上。
秦自衡发现他情况不太对,也回了竹屋,他坐到床边问猫小树怎么了?
猫小树把枕头捂在脸上,声音闷闷的说:“胖胖不听话。”
秦自衡伸手在他胸口上拍了拍,问他:“胖胖哪里不听话?”
猫小树顿了顿,被秦自衡这话给问到了。
秦自衡轻轻捏了下他的手臂,安抚他的情绪,说:“你是不是觉得累了?”
他自己都觉得心累,每天干了活回来还得给儿子擦屁股,身子劳累,精神上也感觉有些疲惫。
猫小树那一头小卷毛被胖胖割了,心爱的衣服被胖胖洗坏了,鞋子也被他搞坏了,陪了他好几年的锅也被胖胖弄坏了,他生气,却偏偏还不能打,他肯定很难受。
猫小树点了一下头。
他之前到哪都得背着胖胖,他不觉得有什么,但这几天他就是感觉很累很累,很怕明天胖胖又搞出什么事来。
秦自衡轻轻笑了下,猫小树听见了,把枕头拿开,有点生气的说:“小树在难受,你却在笑,秦自衡,你这样不好。”
秦自衡收敛好情绪,不再笑了,但眼里却还是带了点笑意,他说:“养孩子就是这样的,胖胖他还太小了,很多事都不懂,他只是想帮我们干活,并不是瞎捣乱,要是他在瞎捣乱,那我肯定就收拾他了。”
秦自衡看着猫小树,继续道:“他们教你了你就会了,然后就能做得很好了,胖胖我们也得教他,慢慢的教,一件一件的教,只要教他了,他以后也就能像小树你一样做得很好了。”
说到这里,秦自衡笑了一下:“我们胖胖其实很勤快,也很懂事,他知道我们去干活很辛苦,就想着煮粥等我们,让我们回来就能吃,只不过他没有做好,但他才两岁,就知道爱他的雄父和雌父了,我真的很高兴,这种心意难能可贵。”
“所以小树,你要对他多一点耐心,他做错了事,小树应该要告诉他该怎么做,而不是骂他。”
小树赶忙说:“小树没有骂他。”
秦自衡点了下头:“我知道,小树做得很好,都没有乱打胖胖,也没有乱骂他,这一点让我很高兴,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养孩子就是这样,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需要我们一步一步教,要有耐心,所以小树不要伤心了,也不要生气。”
猫小树低下头,他感觉秦自衡说的很对,他以前很多事都做不好,但是秦自衡仔细教他他就会了,胖胖也需要教,教了他就会生火了,就不会再把锅捅破了,也不会再割他的鞋子了。
可是这样的话,那他要教胖胖好多事啊!学不会还不能发脾气,秦自衡教他的时候就不会发脾气,所以他不害怕秦自衡,他也不能对胖胖发脾气,不然胖胖也会害怕他,没准还会难过,他以前学不会干活,其他兽人就说他,每次说的时候他都很难过,他不想胖胖也难过。
猫小树思考了一会,看着秦自衡认真的说:“小树知道了。”
秦自衡笑着问他:“现在小树还想再要一个小崽子吗?”
猫小树立马摇头,这个他都还没有教好,再来一个他得死。
秦自衡逗他:“那之前你还说你想再生一个。”
猫小树害羞的又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翻了个身不敢看秦自衡了。
胖胖一整天都没敢冒头,跑猫大美那边躲难去了,晚饭都不敢回来吃。
秦自衡做好菜后过去找他,猫大美以为他要打胖胖,还说:“胖胖还小,长耳兽都抓回来了,就别骂崽子了。”
秦自衡笑了下,对她点点头,然后他蹲下来,对胖胖张开双手。
胖胖本来站在狗小草旁边,看见秦自衡对他温和的笑,他立马跑过来钻进秦自衡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然后委屈的告诉秦自衡,他中午的时候是想喂长耳兽来着,但是他喂完后忘记把兔圈的门给关了,长耳兽才跑了出来。
胖胖掉着眼泪,声音软乎乎的说:“雄父,胖胖不是故意的,胖胖只是想干活。”
“我胖胖怎么这么勤快啊!”秦自衡情绪有些触动,他抱紧胖胖,说:“雄父都知道,胖胖是想帮忙,但是胖胖太小了,没有做好,这不要紧,这次做不好下次努力做好就可以了。”
胖胖还是很难过。
秦自衡跟猫大美和狗小草说了声,便将胖胖抱起来往外面走,路上他对胖胖说:“雄父小时候其实也是这样。”
“啊?”胖胖扭头看他。
秦自衡望着远方,语气很轻,说道:“雄父还小那会儿跟你曾阿爷一起住,你曾阿爷为了养活雄父,每天都要去外面干很多活,有时候去放牛要很晚很晚才能回来,有时候回来他会累得腰都直不起,他很老很老了,我就想帮他干些活,让他不用那么累。”
胖胖说:“曾阿爷很老很老吗?”
秦自衡说:“对。”
“像豹阿奶那么老吗?”
“比豹阿奶还要老。”
胖胖一脸诧异。
豹阿奶很老了,快百岁,但是按照兽人一百多岁的寿命来说,她其实相当是五十多岁而且,所以并不算太老。
秦自衡说道:“雄父那会儿还很小,很多活都干不来,但雄父和你一样,不忍心看他忙里忙外,就想自己也帮他干些活,于是有天晚上,我就帮你曾阿爷洗了次碗,结果雄父没有做好,把碗都给摔坏了。”
胖胖紧张的说:“那曾阿爷骂雄父了吗?”
“没有。”秦自衡说:“他只是告诉我,让我再多吃点饭,再多看他洗几年就会了,我还小,没有洗过碗,所以摔坏了也没有关系,后来他教了我几次,我就会了,我会了之后就再没摔坏过碗。”
胖胖‘哇’了一声,感觉秦自衡好厉害。
秦自衡摸着他滑溜溜的小脸,继续说道:“所以胖胖不要难过,慢慢学就好了。很多事一开始不会的时候都是做不好的,以后你雌父和雄父会好好教你,你学会了肯定就能做得很好了。”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胖胖开心的说:“好,胖胖认真学,然后干多多活,不让雄父和雌父累累滴。”
“我的好儿子。”秦自衡将他举起来,在他圆嘟嘟的肚皮上狠狠亲了一下。
胖胖嘿嘿笑,两条小短腿直接圈住了秦自衡的脖子,然后抱住了他的脑袋,大声说:“胖胖好爱雄父哦。”
他还没有什么脑子,秦自衡哄他两句他就高高兴兴的,不过一回到家看见猫小树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怕,担心猫小树会冲过来揍他。
胖胖心慌慌的,头都不敢抬,好像蛋疼得脚步都迈不开,紧着小屁股慢慢的往洞里挪,却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猫小树。
猫小树走过来,拍拍他的脑袋,说:“吃饭。”
胖胖惊讶的说:“雌父不打胖胖?”
猫小树说:“不打咯。”
胖胖立马高兴起来,牵着猫小树蹦蹦跳跳往石洞里去,他跟蛇奇道歉,又跟小其说对不起。
蛇奇摸摸他的头,说他乖。
之后几天猫小树和秦自衡去哪都会带着胖胖,仔细的教他干活。
秦自衡又给猫小树做了一套涩涩果颜色的衣服,还有一套浅蓝色的,以及一套彩虹色的,部落里的兽人做的麻衣花花绿绿,猫小树好几次看见了都拿羡慕的眼神看,秦自衡自然是发现了,趁着这会儿有空,他干脆也给猫小树做了一套,但他没弄得太过花哨,只是在衣摆和袖子、裤腿这几处地方染了点红橙黄绿的颜色,看起来干净,但有很好看。
因为这次不忙,他甚至还教蛇奇和兔阿叔、猫大婶子她们怎么绣花。
他给猫小树做的衣服上用黄线绣了一只小老虎,老虎背上托着一只圆滚滚的猫,旁边还有一个小人。
猫小树感觉这衣服比之前的衣服还要好,之前的衣服上面只有他,但是现在这套有他,还有秦自衡和崽子,另一套上面还有花,还有嗡嗡兽,十分好看。
猫小树抱着衣服激动得直跺脚,开心得脸都红了,急急忙忙套了衣服,然后开始满部落溜达。
蛇奇重新给小其做了两套小背心,也在上面绣了花。
他们的麻衣比之前的要好看多了,之前那麻衣坏了,他们还感觉有些可惜,但是这会儿他们是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了。
因为他们有了更好的衣服。
麻衣做好,大家又重新做兽鞋。
热季、雨季大家穿的草鞋里面外面是不缝着兽皮的,雪季穿的草鞋大家才会在里面和外面都缝上一层兽皮,虽然现在天气热,他们穿草鞋就好,但这会儿不忙,可以先把雪季穿的兽鞋做好,不然之后忙了就没时间做了。
这期间,猫大美和狗小草也过来跟着做麻衣,她们回来后就一直在忙,部落里的兽人们也是,根本没时间教她们做麻衣,所以猫大美和狗小草穿的还是兽裙。
猫小树不爱学做这个,就跑去割草喂长耳兽。
胖胖却十分喜欢做麻衣,才跟秦自衡学了几天他就缝得有模有样,针脚细密,走线均匀,甚至缝的比秦自衡的还要好。
秦自衡看着他,神情很复杂,他想了一下小迪,小迪比胖胖大好多,但是小迪却还得阿云走到哪带到哪,吃饭还得喂,他家这个,吃饭不用喂,他自己能吃得干干净净,饭不会到处乱散,洗澡的时候更不会哭,现在竟然还会绣花了。
比他小时候能耐。
以前秦自衡小的时候,村里的爷爷奶奶总夸他聪明,小小的学东西就快,能帮他们干活,不过那会儿秦自衡已经四岁多了。
现在胖胖才两岁多。
秦自衡没点骄傲那是不可能的。
他夸了胖胖两句,胖胖臭屁了整整三天,昂首挺胸走在部落里,缝人就说他厉害了,他会做麻衣了,还做得无敌好。
好像怕宣传不到位,他还要挨家挨户的串,天不黑都不回来。
他告诉老族长,绣花一点难度都没有,他学了两天就会咯,他只是认真的干了下活,雄父就夸他了,弄得他非常的不好意思。
哎,天黑咯,胖胖回家干肉了,族长阿爷再见。
老族长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晃悠悠的往家走,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说:“这崽子怎么跟小树一个样。”
兔阿叔从胖胖来了后他一直在笑:“他是小树生的,肯定像小树啊!”
老族长悠悠道:“我倒希望他能像秦自衡,聪明些,这样以后秦自衡和虎牙老了,部落里还能有个脑子好的。”
兔雨笑了一声:“胖胖还不像秦自衡?你看看部落里的崽子,哪个两岁就会说那么多话?胖胖现在说话都跟五六岁的崽子一样了,他只是臭屁这一点像了猫小树。”
老族长一想,兔阿叔和阿云她们前几天去和秦自衡学那个什么绣花样,结果学了两天没学会,秦自衡教了她们一天,便又去地里忙,兔阿叔她们怎么绣都绣不好,又不好意思去问秦自衡,因为她们已经问很多次了。
因为胖胖还小,带着他抄近路太危险,背着他也不方便,所以这次他们没有抄近路。
胖胖一路都显得很兴奋,一直扭头左看右看,他本来就放荡不羁爱自由,这会儿能跟随大部队出来,他昨晚激动得一晚都没有睡,一直在竹屋里打滚。
猫小树说他他也不听,最后猫小树将他抱到床上将他的脑袋夹到两腿中间,胖胖才不乱滚了,但他也不睡,身子不能动他就眼珠子动,双眼亮晶晶的贼一样的看来看去。
竹屋里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他能看见什么,反正他被猫小树夹在腿间后,他就安安静静的了,起初秦自衡以为他睡着了,便凑过去看了下,结果一靠近,才发现胖胖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对他甜甜的笑。
“……”秦自衡吓了一跳,深深的叹了口气,盯了他半响,见他是真的不想睡,就随他去了。
这会儿他们赶了一早上的路,秦自衡还以为胖胖路上会困,结果却发现他很精神。
猫小树扯了好多臭臭草涂在他身上,胖胖笑嘻嘻说:“谢谢雌父。”
猫小树给他涂完草药后摸了一下他的肚子,胖胖之前的肚子都是鼓鼓的,这会儿却扁扁的,猫小树问他:“你饿了吗?”
“饿了。”胖胖摸着小肚子,说:“胖胖早上都没有吃饱呢!”
猫小树没好气的敲了他一下:“都说了让你吃饱饱了,赶路很累,但你不听话,现在好玩了没有,雌父可是有经验的兽人,你下次听不听雌父的话?”
胖胖立马抱住猫小树,乖乖的说:“听,听话才乖,胖胖最乖,所以胖胖棒棒。”
虎牙笑了一下,眼见时间也不早了,便下令原地休整,烤个肉。
走了两天半,大队才抵达大平原。
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这次一来,又好巧不巧的看见了熊族部落的兽人。
不过雄族部落的兽人吃了两次亏,这次没有冲动的过来挑衅,而是先看了一下虎牙他们,然后一顿叽叽呱呱。
“族长,这次虎牙他们只有几十个兽人,不像上次那么多了,我们要不要干他们一下。”
“先看一下那个小卷毛在不在。”
“我的兽神,他在。”
“那快走,快走。”
秦自衡就见熊一脚他们站在远处,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交头接耳,秦自衡想让虎牙他们做好打架的准备,结果还没说呢,熊族部落的兽人突然脸色苍白,一溜烟就跑了。
秦自衡扫了他们背影一眼就收回视线,虎牙笑了笑说:“熊一脚他们估计是看见小树了,秦自衡,我们继续走吗?长尾兽在那边。”说完他指了一下。
大平原哞哞兽很多,咩咩兽群也很多,大部分都是成群结队的。
秦自衡上次来就看见了不少长尾兽群,兽群里面小长尾兽挺多的。
相对于大长尾兽,秦自衡更想抓小长尾兽,因为教小孩学东西,比教老人更简单一些,相对的,小长耳兽驯服起来也比较容易。
而且这些小长尾兽说小,却也不是很小,兽世的动物都比现代的大很多,长尾兽也是如此,小长耳兽要是抓回去的话,根本不用再养一两年,直接就能拿来驮东西。
但众所周知,马跑得很快,长尾兽腿更长,跑的更是快,想活擒并不容易。
这也是为什么它们没有獠牙,也没有哞哞兽暴躁,但兽人们很少选择捕杀它们的原因。
至于这长尾兽该怎么抓,秦自衡已经想好了,就一个字,套。
到了地方,大队先行歇息。
猫小树和胖胖一进入大平原后就显得很亢奋,脑袋转来转去看个不停。
胖胖甚至已经眼冒绿光,他感觉大平原有好多的肉肉,要是逮住一头,他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虎视眈眈的盯着不远处的咩咩兽群看,一副蠢蠢欲动,要不是猫小树揪着他的小卷毛,他怕是已经冲过去了,然后明天大平原就能多一匹野马。
休息好,秦自衡立马吩咐大家去砍树枝。
草原的套马杆怎么做秦自衡不太清楚,他只能摸索着来,但说白了,其实就是拿麻绳在长木棍一端圈个圈,然后剩余的麻绳沿着长木棍一起握在手上,追上长尾兽的时候甩一下,让麻圈套到长尾兽的脖子上,再拉动麻绳使麻圈收紧,这样就可以套住长尾兽了。
秦自衡做好后,仔细跟猫小树说了一番,猫小树点了点头。
要是教他搭火灶,不说个两三遍他都记不住也学不会,可跟捕猎有关的事,他学得就很快,秦自衡说过一遍,他就能完完整整的记下来。
秦自衡却很怕他记不住,想再说一遍,猫小树先说:“秦自衡,小树听懂了。”
秦自衡诧异道:“真懂了?”
猫小树臭屁的道:“肯定啊!小树最聪明了。”
“……”
胖胖看见秦自衡在低声教猫小树,似乎没有教他的意思,他剁起小脚,很着急的拉了拉秦自衡的裤子,大喊:“雄父,雄父。”
秦自衡低头看向他。
胖胖猴子一样四肢并用的抱住秦自衡的腿,仰头说:“胖胖也跑得很快,胖胖也想去追长尾兽,雄父你也教胖胖可不可以?”
秦自衡有些犹豫,说:“因为要套马,所以套马杆得拿着,这就意味着你不能化成兽型,你这个样子……能跑快吗?”
说实话,他只见过胖胖用兽型跑,还从没见过他人形跑,胖胖人形跑快不快,他不是太清楚。
胖胖感觉自己被小瞧了,老大不高兴,小嘴巴都翘了起来,他没有说话,从秦自衡腿上跳下来后他扛起一旁的套马杆就往远处跑,然后不过几秒,秦自衡就见他冲到了半里外。
虎牙他们也是头次看见胖胖用人形奔跑,很是惊讶,大多兽人化出兽型后才会跑得比较快,因为四条腿哪里是两条腿可比的,可胖胖两条腿却照旧跑得贼快。
秦自衡却并不多惊讶,相反他还有点想笑,因为胖胖太圆润了,腿又很短,跑的时候就跟个球滚过去一样。
没一会儿胖胖又跑回来了,他气都不带喘的,说:“雄父,你看,胖胖扛这个东东也能跑快快,胖胖可以和雌父去追长尾兽。”
猫小树也说:“秦自衡,让胖胖跟小树去,小树可以保护好他。”
秦自衡想了想,胖胖对上呜呜兽群,能一下干翻四只呜呜兽,还不伤分毫,就足以证明他反应足够灵敏,力道足够大,长尾兽没有那么危险,他跟着一起,应该也是可以的。
他蹲下来,一手揽着胖胖,一手指着套马杆告诉胖胖套马杆该怎么用。
胖胖激动得呼吸都粗了,学得很认真。
秦自衡教完他,才对虎牙和兔白他们说:“等会你们跟小树和胖胖一起行动。”
“……”
虎牙一众兽人都没有说话,脸红扑扑的。
秦自衡疑惑道:“怎么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猫小树也奇怪的看向虎牙他们。
兔雨非常尴尬,轻声说:“秦自衡,不是我们不想和小树一起行动,而是我们跑不快。”
他们跑不快,就无法和猫小树打配合了。
秦自衡笑了笑,说:“我知道,但你们速度并不是很慢,我想的是,等胖胖和小树套到长尾兽的时候,你们就过去帮忙,然后将长尾兽绑起来,长尾兽力气很大,光小树和胖胖自己的话,是很难将长尾兽绑住的。”
原来是这样。
这他们能做。
秦自衡又仔细把计划跟虎牙他们说了一便,这事他是没有能力参与的,因为他要速度没速度,要力量没力量,让个两脚兽去追四条马,好比叫母猪去爬树,天方夜谭。
下午两点,他们开始第一次出击。
因为长尾兽群很多,并不需要怎么找就能发现。
那天距离他们五百米处,正好有一群长尾兽,猫小树和胖胖扛着套马杆率先朝着长尾兽群跑过去。
虎牙他们紧随其后。
猫小树和胖胖速度太快了,很快就和虎牙他们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虎牙他们看着猫小树和胖胖越跑离他们越远,硬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猫小树和胖胖在距离长尾兽群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大概是察觉到他们来者不善,长尾兽群突然变得躁动不安,紧接着立马就跑了起来。
这会儿还处于热季,已经好几天都没下雨了,长耳兽群这么一跑,数百只蹄子同时踏在地面上,瞬间激起无数飞尘。
猫小树一边跑,一边指着前头长尾兽群中的一头小长尾兽,对胖胖说:“那头雌父套它。”说完他又指向另一头,说:“胖胖你套那一头。”
胖胖跑得小卷毛都往后翻了,脸上的肥肉也是一抖一抖的,难为他一个小胖子还能跑这么快,他看了看猫小树指的那一头,说:“雌父,你指的那一头屁股不大啊!那头屁股大,屁股大肯定肉多多,胖胖想套那一头。”
猫小树说:“你傻了,这个长尾兽抓回去又不是宰了吃肉的,屁股大又有什么用。”
胖胖不赞同的道:“雌父,你这话也不对头,屁股大看了也舒服啊!”
猫小树愣了下,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样,屁股大肉多,即使不能吃,但看了也高兴啊!
想通了,他立马说:“那你就套那一头。”
大平原的河流河就在他们旁边,胖胖说:“好的好的,不过雌父,你先等胖胖一下下。”
猫小树还没问他要干嘛,胖胖已经冲到了河边,他噗通一下跪到地上,然后两手撑着地面探出身子,看了一下自己的倒影,看见自己的一头卷毛被风吹成了一个大背头,还挺酷的,没有乱,就是沾了点灰尘,不过不太要紧,但他忍受不了,他把头上的灰尘仔细拍掉,这才又扛着套马杆回来,和猫小树继续追。
这会儿长尾兽虽然是被绑住了,但野性还是在的。
虎牙让兔族两个兽人先把长尾兽拉回去,他们继续去抓长尾兽。
长尾兽左边前腿和后腿中间绑着一根麻绳,它们无法跑得很快,一旦它们的步子稍微迈大一点麻绳就会绷紧,它们便会跌倒,跑不了,它们却也不肯好好走,一路都在试图逃跑。
那两个兔族雄性兽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长尾兽拉到秦自衡那里。
他们看见长耳兽这个样子,都觉得让它们帮忙驮东西怕是够呛,因为他们稍微靠近一点点,长尾兽就想蹦起来翘起两只前蹄,靠都不让他们靠近,还怎么驮东西啊!怕是东西一放长尾兽背上去,就能马上被它们甩下来。
秦自衡将那两只长尾兽绑在树上,然后去割了点草丢在他们旁边,之后就坐在一旁不管了。
傍晚大部队才回来。
猫小树和胖胖显得很兴奋,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却笑嘻嘻的,胖胖冲到秦自衡跟前,张开手让他抱。
秦自衡抱起他,问他:“胖胖这么高兴啊?”
胖胖在秦自衡脖子边蹭了好一会儿才开心的说:“嗯,抓长耳兽好好玩,就是胖胖肚皮辣辣的。”
秦自衡看了下,不得不说他儿子是真的皮厚,被长尾兽拖着溜了一大圈,结果肚子上竟只是红了一点点。
猫小树凑过来,很轻的抓了一下秦自衡的衣角。
秦自衡看向他,然后揽住他带着往一边走,他们背对着众人,等离众人微微远一点后,秦自衡低下头在猫小树脸上很轻的亲了一下,说:“今天我小树厉害了,抓到了三只长尾兽,可真了不起。”
猫小树脸红红的,很害羞的说:“这、这也没什么,小树随便抓就能抓到了。”
胖胖看着他们,嗷了一嗓子,说他也厉害了,他也抓到了三只。
说完他一脸期待的看着秦自衡。
在某些方面他和猫小树真的很像,秦自衡忍着笑,将他也夸了一遍,胖胖开心得不得了。
但猫小树最开心,因为秦自衡又亲他了,虽然秦自衡亲过他很多次,甚至多到他都数不清了,但每一次秦自衡亲他他依旧会感到很高兴。
第一天,抓到了六只长尾兽。
虎牙他们也不知道秦自衡要怎么训,又能不能训好,但训不好这些也是肉,因此大家还是止不住的开心,特别是兔族部落的兽人,他们感觉自己来了毛毛部落后,跟着毛毛部落的狩猎队出去捕猎就跟闹着玩一样,轻轻松松就能把猎物给搞到手。
第二天,猫小树他们继续去抓长尾兽,秦自衡什么都没干,就一直坐在长尾兽对面,让它们看着他,然后偶尔的伸手给它们喂点草,这时候秦自衡靠近它们,它们已经没有再像昨天一样直接变得很暴躁了。
因为它们已经慢慢的‘习惯’了兽人,不再那么的不安和害怕。
第三天,秦自衡能顺利的摸到了它们,他刚把手放到长尾兽脖子那里的时候,长尾兽还是会蹦起来,然后转来转去的想逃跑,但它们被麻绳牢牢的绑在大树上,根本跑不了。
秦自衡摸第二下的时候,长尾兽反应没那么激烈了。
第三下,长耳兽用鼻子喷了一口气。
第四下,它没再有反应,像是彻底习惯了。
野外生长的长尾兽它们很少能见到兽人,兽人在它们眼里和黄黄兽、呜呜兽可以挂等号,因此一看见兽人,它们就会想跑。
但是等它们看习惯了,它们就不会再那么抗拒兽人靠近。
秦自衡以前根本不会驯马,后来之所以学会这个,是因为方子晨。
方家很宠方子晨,虽然他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外头人也只知道政商军三道都声名赫赫的方家大房有个三少,但都不知道这三少长什么样。
可混到秦自衡这一步的,却大多都认识他。
方子晨有个马场,那是方家买给他的,他在马场里养了九匹马,其中一匹是纯种的汗血,价值六千多万,还有一匹是纯血马。
秦自衡对马匹不怎么感兴趣,但也知道这纯血马价格更加不菲,因为纯血马几乎无马可以之匹敌,它一秒便能跑十六/七米,因此也被冠为速度之王,方子晨那一匹,还是秦自衡帮他拍回来的,六千四百万美元。
有钱人不把钱当钱看,方子晨受宠,几乎是他想要什么方家人都会想方设法的帮他弄来。
秦自衡跟他在一起久了,说实话,和方子晨在一起的时候他无语的次数很多,想打人的冲动也很多,但只要方子晨开口,他就很难拒绝,说不出是为什么,大概方子晨说的没错,帅哥都很难让人拒绝。
因此就算他对马术和马匹不感兴趣,但在方子晨邀请他去他的马场玩的时候,他还是去了。
方子晨训马很有一套,秦自衡听他好友说过,方子晨从小就会训马,也特别喜欢马,才屁大一点就敢骑着马跑来跑去,而怎么训马,也没有人教他,他好像就是自己会的一样,秦自衡跟方子晨学过,因此对于怎么驯马,他也算是得心应手。
没有方子晨,他是绝不会懂这东西的,毕竟他的出生就摆在那里,而商人间的应酬,不是在酒桌上,就是在高尔夫场里,很少有人会把商谈点定到马场里。
秦自衡此刻倒是有些庆幸他当初有好好的跟方子晨学了。
前面几天秦自衡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虎牙他们很奇怪,却也没有问。
第四天,虎牙发现秦自衡开始行动了。
那会儿是早上,猫小树和胖胖还在睡,胖胖趴在猫小树的肚子上,睡得香喷喷的,猫小树两手搂着他,也睡得香喷喷。
虎牙他们已经醒了,正在生火烤肉吃,看见秦自衡有所动作后,他们不约而同站了起来,直直的看着秦自衡。
秦自衡把马笼头套到了一匹长尾兽头上,而后慢慢的摸着它的脖子,趁着长尾兽不注意,秦自衡一个跃身,直接跨坐到它的背上。
虎牙他们没想到秦自衡要骑长尾兽,顿时惊掉了下巴。
长尾兽还能骑的吗?
长尾兽被秦自衡骑了之后,又开始焦躁起来,不停的刨着蹄子,甚至还竖起身子想把秦自衡给甩下来。
这会儿它已经没有绑在树上了,但它头上套着马笼头,而马笼头连接着一根麻绳,那跟麻绳就在秦自衡的手里。
秦自衡攥紧麻绳,随它蹦,他就是不掉下来。
虎牙他们看着看着,然后也不知道秦自衡做了什么,就是扯了一下麻绳,那长尾兽突然之间就跑了起来,向着远方冲去,很快一人一马就不见了踪影。
虎牙一惊,狗大骨也着急起来,担忧的问虎牙:“族长,我们要不要去追秦自衡啊?不然等会长尾兽把他带到很远的地方,我们就找不到他了。”
虎牙脸色都变了,说:“我们哪里追得上,快叫小树和胖胖起来。”
可还没来得及叫,秦自衡却骑着长尾兽朝他们跑了过来。
“……”
这是什么操作啊!
这只长尾兽这么懂事的吗?还懂把人送回来?
虎牙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又想,秦自衡骑长尾兽干什么啊?
他们都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秦自衡就从马背上下来,然后对他们说,等会儿他跟他们一起去抓长尾兽。
虎牙他们‘啊’了一声,秦自衡要跟他们去抓长尾兽?他都不会化形,也不是利齿虎兽人,怎么追得上他们啊?
但很快他们就懂了。
追击长尾兽的时候,秦自衡骑着长尾兽,一手拿着套马杆,一手抓着麻绳,远远的将他们甩在了身后。
跑在最前头的猫小树和胖胖频频回头看秦自衡,羡慕死了。
他们两条腿使劲抡,抡得要冒烟,跑得一路直放屁才追得上长尾兽,可是秦自衡坐着舒舒服服的就能追上长尾兽了。
秦自衡怎么这么聪明呢?
而且大平原这么宽,为什么长尾兽往这个方向跑,却不往其他方向跑,它难道知道秦自衡想追长尾兽所以才朝这个方向跑吗?
好奇怪呀!
猫小树想不通。
虎牙他们同样也想不通,表情愣愣的,感觉这会儿做梦一样,因为他们看见了什么,他们竟然看见秦自衡骑着长尾兽去追长尾兽,秦自衡这个到底是操作啊?
他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虎牙他们一边跑一边看着秦自衡的背影,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秦自衡这个兽人的脑袋里平日到底装的啥?又会做这个又会做那个,现在他还会骑长尾兽,他到底是怎么想到骑长尾兽去追猎物的?
早上那会儿他们都还不明白秦自衡骑长尾兽干什么,现在可算是懂了。
他雌父的,为什么他们之前就没想到?
要是他们想到了,还怕追不上咩咩兽和花花兽?看看秦自衡,他们跑得都要口吐白沫了,他多舒服啊!都不用他跑,坐着轻轻松松就能追上他们。
哎呀,秦自衡这个法子可真是好啊!要是他们也会骑长尾兽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想到这里,大家心噗通噗通跳。
不过长尾兽之前明明那么怕他们,他们一靠近长尾兽就动来动去的,为什么现在却给秦自衡骑了?
真他雌父的奇怪。
秦自衡骑在高高大大的长尾兽上,他微微前倾着身子,表情冷峻又认真,看着英姿飒爽,猫小树都要看呆了。
跑着跑着他速度竟慢慢的慢了下来,秦自衡拉了下麻绳,长尾兽突然往猫小树那边跑,然后跟他并排前进,猫小树愣了一下,秦自衡说:“这长尾兽比我想象中的要好驯服得多,小树要不要上来骑一下?”
胖胖是坐到长尾兽背上不到四分钟,长尾兽就突然变得暴躁起来,拼命的跳来跳去,前面三分钟长尾兽却是好好的,一点都不闹,但没一会儿它就会闹腾起来。
猫小树感觉胖胖骑的那只长尾兽太不听话了,好几次都要把他的胖胖颠下来,这让他有点生气,他过去试图跟长尾兽商量一下,让长尾兽给他一点面子,但长尾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还在跑来跑去试图把胖胖摔下来。
猫小树非常生气,跳起来就啪啪啪往长尾兽屁股上拍:“你听不听话,给我胖胖骑一下,快点。”
胖胖奶呼呼的跟着喊:“快点快点。”
长尾兽还是乱蹦。
猫小树手都打疼也没见长尾兽听话,气得他鼻孔都粗了一圈,小卷毛也炸了起来。
虎牙走过来,说:“是不是这只长尾兽不行,换另一只看看。”
兔雨把另一只长尾兽牵过来,可胖胖坐上去还是不到几分钟长尾兽就开始左突右闪的想要跑。
这下虎牙他们都纳闷了。
猫小树挠着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秦自衡知道胖胖记性很好,也知道他什么德性,他无奈的对胖胖说:“胖胖,你不要老想吃它的肉,你总是这么想,长尾兽就怕你了,它一旦怕你自然就会想要逃跑,不肯听你的话了,你控制一点。”
动物对危险总是很敏锐的,胖胖很无辜的说:“胖胖没有想吃它的肉哇,胖胖只是想尝一尝,长尾兽的肉肉胖胖都还没有吃过呢!”
他这个年纪对什么都好奇,看见坨牛粪都想尝尝咸淡,当初猫小树第一次带他去喂长耳兽的时候,胖胖就偷偷捡了颗兔子粪放嘴里,那次要不是猫小树突然发现他安安静静的不对劲赶紧扭头看他,那他就真的要吃屎了。
秦自衡知道他的德性,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隔天就让猫小树和虎牙他们抓了一头老长尾兽回来,让大家宰了吃。
虎牙他们十分高兴,因为他们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长尾兽肉了。
当天中午,他们在河边将长尾兽宰干净,然后生了四推火,开始串肉烤。
长尾兽的肉质大部分都是瘦的,不像咩咩兽和长耳兽那么腥,味道也没有哞哞兽大,特别的好吃,烤了之后再洒点香料,香得猫小树他们大牙都要掉了。
秦自衡亲自给胖胖烤了一块,他烤了很久,烤得越久越老,加上这头长尾兽年纪也很大了,最后那串烤肉好吃是好吃了,就是嚼不断。
胖胖嚼得腮帮子都酸了嘴里的肉还没有烂,他又舍不得吐了,想着直接吞下去,结果隔天他蹲草丛里蹲了大半天都拉不出嗯嗯,好不容易拉出来了,嗯嗯还硬邦邦的,屁股也痛痛的,他拉完了从草丛里出来,有气无力的叫了猫小树一声。
猫小树折了两根小树枝朝他走过去,胖胖主动撅起屁股来让猫小树帮他擦屁股。
猫小树很有经验的把木棍往他屁股缝里一放,然后开始左右转动,胖胖突然嗷的叫起来,夹紧了屁股蛋子,痛苦的说:“雌父轻一点,轻一点,胖胖屁股辣辣的咯。”
猫小树很疑惑的说:“雌父很轻了呀!之前我这样帮你擦也不见你叫。”
胖胖说:“今天胖胖拉出来的嗯嗯硬硬的,胖胖屁股好痛。”
“为什么会痛?”猫小树问他。
胖胖蹙着小眉头:“不知道呀,胖胖知道的话,胖胖肯定不让它痛痛。”
猫小树帮他擦干净屁股,便让他趴到自己腿上,掰开他屁股缝,仔细看了一会儿,也没见哪里不对。
这种事得问雄父才行,胖胖就像腿张不开了一样,扭扭捏捏的走到秦自衡旁边,仰着头跟秦自衡说他今天拉嗯嗯屁股痛痛了,怎么回事呀?雄父懂吗?
秦自衡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笑了笑,告诉他,是因为他吃肉没有好好嚼。
胖胖‘哦’一声,原来是这样,那这长尾兽肉他不吃了,吃的时候累累的,拉的时候也累累的,吃了亏死,不吃了不吃了。
他不惦记吃长尾兽的肉了,秦自衡再把他抱到长尾兽背上,胖胖立马就会骑了。
虎牙他们会骑后,几乎是天天都要骑着长尾兽出去逛几圈,高兴得不得了,看长尾兽的眼神也是愈发的炽热,爱长尾兽爱得不行,每天都要亲亲摸摸,像是孩子得了什么心爱的玩具。
秦自衡很少在虎牙和兔雨他们脸上看到那种几乎痴狂的表情,他是头次见他们露出这种表情,而兔白更夸张,会骑长尾兽那天他直接坐在长尾兽背上,连睡觉都想睡在上面。
大概是男人都爱速度与激情,有时候白天骑了还不够,他们晚上激动得睡不着,躺了一会儿还要爬起来再出去溜达一圈。
有天半夜秦自衡起来看见绑在树下的长尾兽少了十来只,吓了一跳,以为长尾兽跑了,没一会儿才看见虎牙他们乐呵呵的牵着长尾兽回来。
骑长尾兽,确实是又刺激又舒服,还很畅快,秦自衡见虎牙他们实在喜欢,就随他们去了。
虎牙他们会骑长尾兽后,秦自衡就让他们也做了套马杆,一起去追击长尾兽。
半个月后,他们一共抓了一百三十一只长尾兽,这么多只够用了,但秦自衡没有着急着回去,他想把长尾兽都训服了再回去。
这一忙,就又是好几天。
这天老族长他们都在小平原上忙,白棒子已经长出来了,得追肥了,刺毛瓜地里的草也得锄了。
其实兽人们忙的很有规律,春耕忙一次,追肥的时候忙一次,秋收的时候忙一次。
这几次忙的时候几乎都是全部落出动,这会儿也是,部落里老老少少都来了,但他们不是在忙自家的地,而是在给秦自衡和蛇奇的地里除草追肥。
兽人们这几年都是这样,不管是秋收春耕还是追肥,每次一忙,他们都会先来帮秦自衡,帮他把小平原上的地都忙完,然后才会去忙自己家的。
今天大家正在帮秦自衡除白棒子地里的草,歇息的时候,兔阿叔奇怪的说:“怎么秦自衡和虎牙他们这次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
大骨阿娘从带来的木桶里舀了一瓢水喝,干渴的喉咙瞬间舒服多了,闻言她说:“不知道啊!之前他们去抓哞哞兽十几天就回来了,这次确实是久了一点。”
老族长坐在一旁:“哪能那么快,哞哞兽好追,可长尾兽不好追,这玩意腿长长的,跑得快快的,而且秦自衡说了,这长尾兽抓回来是要给我们拿来驮草和柴火的,而且还要尽量每个石洞都有一只,我们部落有一百三十多个石洞,那他们就得抓一百三十多只长尾兽,这么多,可不好抓呢!”
“对啊。”虎山也说:“长尾兽跑太快了,想活抓它们估计只能靠小树和胖胖了,就他们两个兽人,想抓一百三十多只长尾兽,怎么都得一个多月。”
“啊!要那么久,那……”阿云话还没有说完,负责在林子里巡逻的兔族兽人兔小黑就慌慌张张甚至连跑带跌的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他的表情很怪异,眼睛睁得很大,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但脸又红彤彤的,像在激动。
老族长本来看见他匆匆忙忙从林子里跑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呜呜兽来了,还想叫族人们赶紧跑,结果看见他这个样子,于是奇怪的问他:“,小黑,你怎么了?”
其他兽人也看了过来。
兔小黑颤着手往林子里指,说:“是、是族长他们回来了。”
阿云围着兔小黑转了几圈,纳闷的问道:“你跟族长关系这么好的吗?族长回来你竟然这么激动。”
兔小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家就听见了‘踏踏踏’的声音,很急促,又很紧密,还很有规律,就好像是什么脚很硬的野兽正成群结队的准备从林子里冲出来。
老族长和虎山他们反应过来了,这是蹄子踩踏地面的声音,应该是秦自衡他们抓到长尾兽了,而且听这声音,数量应该还不少咧。
他们正要笑,让大家不要紧张时,一只长尾兽就冲破草丛,从林子里跃了出来,那片林子比较高,小平原的位置比较低,长尾兽从林子里跃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好像飞在空中一样。
哇!
这长尾兽不错哦,跑这么厉害。
大家赞叹的点点头,然后头在微微一抬,看见了坐在长尾兽身上的猫小树。
大家懵了一瞬,猫小树怎么坐在长尾兽背上啊!哎呀,完了完了,这小犊子等会儿怕是要跌下来了。
可长尾兽稳稳的落了地,直直朝着老族长他们跑过去。
小平阳上到处都是地,猫大美说:“遭了,长尾兽要踩到阿水家种的白棒子了。”
大家也是暗道不好,阿水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闭着眼睛不敢看,结果大家就见猫小树一拉麻绳,那长尾兽本来都快踩到地里了,竟是生生调转了方向,往一边的田埂上跑。
然后老族长他们看见长尾兽驮着猫小树朝他们过来,赶忙让大家赶紧散开,不然要被长尾兽撞了,可猫小树一到跟前就又拉了一下麻绳,然后‘吁’了一声,长尾兽立马停了下来。
大家又是怔怔的。
猫小河眨了眨眼,似乎是要说些什么,结果林子里又钻出第二只长尾兽,紧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每一只上面都坐着兽人。
跑在最后面的长尾兽没有坐着兽人,但都被秦自衡他们用麻绳牵着跑。
长尾兽接二连三从林子里跃出来那一幕,就好像天兵天将突然从幽深的暗林中冲出来,场面十分的震撼和壮阔。
老族长他们眼珠子差点飞出来,然后就见长尾兽载着秦自衡和虎牙他们从田埂上跑过去,然后一路往部落里跑。
老族长一直看着胖胖,直到胖胖跑没影了,他口干舌燥,呐呐的问一旁的虎山:“胖胖该不会是从大平原一路这么跑回来的吧?”
虎山艰难的说:“我看他小卷毛湿得那么厉害,应该是了。”
老族长:“……”
这小瘪犊子,人家都骑着长尾兽回来,就他扛着长尾兽回来,怎么想的啊!他真的聪明吗?这会儿看着,真看不出他有哪里聪明。
那小长尾兽是刚生的,生它的大长尾兽身子还没恢复就被呜呜兽咬死了,胖胖见小长尾兽可怜就想带回来,可小长尾兽不喜欢被绑在长耳兽背上,也不习惯其他兽人靠近他,一靠近它就叫,叫得还很凄惨。
胖胖不忍心,就想把它赶回来,可小长尾兽走太慢了,天气又很热,大家自是不可能跟着它一直耗,胖胖就扛着他跑在大部队后头。
秦自衡见他也不喊累,也不掉队,就由着他。
猫小树还没有走,他对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其和果果说:“你们骑不骑长尾兽?这个长尾兽骑起来很舒服哦,小树让它骑我们回家。”
小其把手中的杂草一扔,直接朝猫小树跑去,大声的说:“要,小其要骑。”
果果也道:“果果也想骑。”
猫小树把他们两个抱到长尾兽背上,然后一手圈住他们,一手拉着麻绳,两腿一夹马腹,长尾兽像是收到了指令,立马跑了起来。
小其和果果紧张害怕,紧紧的抓着长尾兽脖子上的毛,长尾兽刚跑起来的时候他们被吓得小脸煞白,眼睛都不敢睁,跑了没一会他们发现自己没有掉下去,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着身侧急速后退的田埂和兔圈,两个小家伙激动得大喊大叫。
长尾兽载着他们很快跑回了部落。
猫大美、兔阿叔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虎山说:“我们要继续干活还是先回部落一趟?”
老族长锄头一丢,直接面红耳赤的就往部落里跑。
他雌父的,这会儿谁还有心思干活。
他得赶紧回去问问这长尾兽怎么骑,他也得学一下,太帅了。
他这一跑,兔阿叔他们也跑了。
长尾兽一家一只,因为这次还是猫小树出大力,所以秦自衡自己拿了一只,又给他分了一只,蛇奇一只,那么就是三只,胖胖自己捡的长尾兽,又是自己扛回来的,满头大汗,小脸都累红了,那只长尾兽自然而然是他自己的。
四只长尾兽,秦自衡不怕养不过来,因为长尾兽白天的时候可以牵到安全区里去,绑好后让它们在安全区里自己吃草就行了,安全区里那么大,望不到尽头,有足够的草这一百多只长尾兽只,就是下雨的时候可能会比较麻烦,得割草给它们吃,不过养不过来也可以宰一两头,毕竟这可都是肉。
虎牙给大洞多分了两只,一共是三只,抓回来的这批长尾兽中有公有母,以后这些长尾兽就可以自己下崽了,无需再去大平原抓,而在部落出生的小长尾兽,也会比其他长尾兽更加亲近兽人。
最后分好,该怎么骑,这些虎牙他们都已经会了,秦自衡不用操心这个,直接回家歇息。
隔天他又带着虎牙他们去砍坚木。
得做给长尾兽做个马鞍子,做了马鞍子长尾兽驮东西的时候才方便,不然背篓或者直接把草放在长尾兽的背上是很难放得稳的,而且一次也只能放一两捆,有了马鞍子就不一样了,至于马鞍子该怎么做,秦自衡也会。
他和虎牙回来歇了一晚隔天又去忙,而部落里的其他兽人则在学怎么骑长尾兽,活都不想干了,没办法,老族长、阿云他们看见秦自衡和虎牙他们骑着长尾兽回来的时候感觉他们可厉害可酷了,他们也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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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小树已经学会了,就没有去凑热闹,蛇奇凑热闹去了,猫小树怕咕咕兽和长耳兽、刺牙兽们会饿,就带着胖胖去自家的草地里割草。
路过大洞,胖胖看见小石,兔小时和蛇小白他们蹲在大洞门口,神情很是失落,他拉了拉猫小树的麻衣,说:“雌父。”
猫小树低头看他:“干嘛?”
胖胖指了下小石他们,说道:“小石他们好像碰上什么超级难过的事情了,胖胖想去安慰他们一下。”
猫小树看了小石他们一下,发现那几个小崽子确实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阿绿和兔小灰、狗小跑他们不在,应该是去捡柴火了,猫小树挺担心的,但今天的草还没有割,蛇奇阿哥学骑长尾兽去了,他要是不去割草家里的咕咕兽们就得饿肚子,于是他对胖胖说:“那你去吧!问一下他们难受什么,是不是没有肉肉吃了。”
胖胖朝小石他们跑了过去。
胖胖跟小其、果果玩得最多,但和部落里的其他小崽子也玩得很多,小石他们和胖胖都很熟,胖胖问他们怎么了?
小石眼圈红红的,他蹲在地上,并没有看胖胖,而是把脸埋到膝盖上,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声音闷闷的说:“我想我的阿娘了。”
胖胖蹲到他旁边,问他:“为什么突然想阿娘了?以前怎么不见你想?”
小石没再说话,眼睛红红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两天其他兽人都在学怎么骑长尾兽,要是只有大兽人们骑,小石他们不会有任何感触,他们只会想原来骑长尾兽是大兽人才能做的事。
可是昨天分完长尾兽的时候,他们看见很多小崽子也能学了,他们也想学,虎牙却说不可以,因为骑长尾兽很危险。
而那些小崽子之所以能学,是因为他们有雄父抱着,就像小迪,阿迪会抱着她坐在长尾兽上,然后带着她在部落里来回走上几圈,小迪一路都是笑呵呵的。
大虎还没成年,但他也能骑了,他的雄父会牵着长尾兽慢慢的走,不让他摔下来。
其他小崽子也是这样。
小石他们看见那些小崽子坐在长尾兽的兽背呵呵笑,他们是又羡慕又心酸。
昨天他们在祭台那里蹲了半天,看着其他小崽子热热闹闹的骑长尾兽,他们扭着头来回看来回看,其实他们也想骑,但是他们没有雄父了,也没有阿娘和雌父了。
所以他们只能巴巴的看。
小孩子虽然小,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知道他们和其他小崽子不一样,所以昨天他们只能羡慕的蹲在一旁看着。
胖胖愣了愣,幻想了一下,要是哪天他的雄父和雌父都不在了,狩猎队得了好东西,其他小崽子都有份,就他没有,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吃……
他打了一个寒碜,顿时心疼起小石他们来,他想了想,说:“你们也想骑长尾兽呀?”
“嗯。”兔小时说:“可是我们没有大兽人,有大兽人看着才能骑。”
蛇小白也说:“对。”
胖胖问他们:“你们今天用割草吗?”
小石回答他:“不用,昨天我们割多多的了,今天阿绿阿姐和小灰阿哥他们去摘卷卷草了,他们让我们乖乖呆部落里。”
“那你们去帮胖胖割。”胖胖站起来,对他们说:“胖胖的雌父会骑长尾兽了,胖胖也会骑了,但是长尾兽太高了,胖胖可以自己蹦上去,但抱着你们胖胖就蹦不上去,你们帮雌父割草,干完活了雌父就有很多很多的时间,然后我们就可以叫雌父带你们坐长尾兽。”
蛇小白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胖胖的雌父很好很好,而且胖胖的雄父说了,这个叫互相帮助,你们没有雄父和雌父了,但是还有族人,还有胖胖,所以不要难过了,走,跟胖胖干活去。”小石他们非常开心,扭头往石洞里喊了一声,呼啦啦又跑出二十来个小崽子。
胖胖顿了顿,吃惊的说:“你们也难过啊?”
“嗯。”一个小崽子说:“我们也想骑一下长尾兽,可不可以?”
胖胖小手在脑袋上摸了一圈,又暗暗扫了小伙伴们一眼,心想他雌父的长尾兽今天怕是要受苦了。
但雄父已经告诉他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长尾兽应该也是这样。
那就答应了。
反正这些都是他的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就是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于是他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哟,这有什么不可以,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学习一下,雄父说咯,爱学习的小崽子都是好崽子。”
小崽子们高兴的叫了一声,然后蹦蹦跳跳跟着胖胖走了。
路上胖胖告诉他们,他这次抓了一只小小的长尾兽回来,叫小屁股。
小石问他:“你的长尾兽叫小屁股,那小树叔叔的叫什么?”
胖胖告诉他:“我雌父的长尾兽叫大屁股。”
“那秦叔叔的呢?”
“我雄父的叫大崩崩。”
“为什么叫大崩崩?”
“因为它放屁崩崩响。”
小石他们觉得非常好笑,呵呵的乐。
胖胖又说等他们学会骑长尾兽了,他可以让他们骑他的小屁股,其他长尾兽太高了他们爬不上去,但是他的小屁股还矮矮的,等它大一点了他们就可以骑,但他们要和他一起照顾小屁股,这样小屁股才能快快长大。
小石他们说好。
猫小树刚割了半背篓草,就见胖胖领着一群小崽子过来,一到地里刷刷刷就是干,猫小树急忙说:“小石你们割错地了,你们的地在那边,这是小树家的。”
胖胖说:“没割错。”
猫小树‘啊’了一声,胖胖跟他仔细说了,小石他们紧张的看着猫小树,似乎生怕猫小树会拒绝。
羡慕别人是个什么滋味,猫小树最是清楚了,他说:“可以。”
今年的辣椒猫小树种得特别多,他和蛇奇照顾的又勤快,辣椒结的十分好,每天都能摘好几斤。
猫小树和蛇奇非常喜欢吃辣,如今是无辣不欢,每天都要用辣椒和野葱花椒粉来做酱料蘸肉吃,部落里其他兽人也喜欢,今年也种了特别多,他们的小菜地就在兔圈和猪圈旁边,里面种着辣椒和野葱,以及一些姜,还有一些荠菜、苦菊、灰灰菜、苋菜和鸭脚板。
这些秦自衡也种有,因为不种的话想吃就得去安全区里找,很不方便,但是这些菜都是有季节性的,雪季一到它们就会枯萎,所以雪季想吃菜的话,只能将它们做成菜干保存着。
不过总吃菜干总会有吃腻的时候,野葱这些其实也可以拿来做成泡菜,腌制好后放食洞里保存能保存很久,秦自衡想做一些,等雪季到的时候他们就能有口绿的吃了。
不过做腌菜得有缸才行。
猫小树跟着秦自衡一起去挖土,蛇奇在家喂家禽,至于胖胖,是秦自衡和猫小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小跟屁虫一样。
土挖回来,秦自衡直接坐在窑子外面忙活,捏泥胚这活猫小树还是不会做,也没有耐心做,但他可以帮秦自衡挖土,帮他捶,等这些忙完他就没事干了。
猫小树趴到秦自衡后背,两手圈着他的脖子,无聊的直打哈欠。
秦自衡在他手上轻轻拍了一下,想了想,对他说:“要不你去竹林里挖些笋回来吧!”
“笋?”猫小树听不懂,这是个啥东东?
秦自衡笑了下,又说:“就是很小很小的竹子,刚冒出来的,有这么高。”他比划了几个高度,告诉猫小树,膝盖往下的小竹子都可以挖回来,高过膝盖的小竹子就不要了,老了不好吃。
猫小树没有动,而是先好奇的问他:“这个小竹子挖回来干什么?”
秦自衡说:“给你做吃的。”
猫小树眼睛冒出光彩,激动的说:“竹子还能做吃的?”
秦自衡告诉他:“能的!不过刚长出来的小竹子才可以,长出来很久的竹子就不可以了。”毛竹大部分都是春季的时候冒芽,这会儿已经雨季了,不过竹林里还有笋。
可能是环境不同的缘故,很多寒冷的地区都是没有竹子的,可是兽世这里零下几十度,却还有竹子,而且还一年四季都有笋,就是雪季冒的比较少。
猫小树一听秦自衡又要给他弄好吃的,非常积极,当下扛了锄头和背篓就去了。
走之前他问胖胖跟不跟他去?
胖胖摇头,哼哧哼哧的捏着土,小大人似的说:“不去,胖胖要捏一个大大的缸,雌父你自己去呐,不要乱跑哦。”
猫小树最后是和小其一起去的。
因为天气太热,泥缸放一晚就干了,隔天秦自衡给泥缸泡了次草木灰,等干了后他立马拿去烧。
泥缸他也没做太多,就做了六个,比水桶要大一点,还做了盖子,他捏了五个,胖胖自己捏了一个,他很爱动,性子也很活泼,刚开始秦自衡还想他肯定捏一会儿就要闹着去找猫小树了,结果胖胖竟然没有闹,相反还很安静,学的还很快。
他捏啊捏,又搓啊搓,把缸外头搓得光光滑滑的,他才又在拿小树枝在缸外头画来画去,画完了他问秦自衡漂不漂亮。
秦自衡仔细看了很久,发现他画了整整齐齐一排的火柴人。
秦自衡指了其中一个火柴人,问他这是谁,他说是蛇奇。
秦自衡又指了指另外三个手牵手的火柴人,明知故问:“那这几个呢?”
胖胖开心的说:“这个是雄父和胖胖还有雌父啊!雄父你眼睛不好了,这个都看不出来,这么明显的。”
秦自衡仔细看了一下,确实是很明显了,其中两个火柴人头上一堆波浪线,炸炸的。
他笑了笑说:“我胖胖很有艺术感啊!”
胖胖臭屁的笑了,甚至还顶起了圆鼓鼓的小肚子。
缸肚上还有两个火柴人,秦自衡不用想就知道其中一个肯定是小其,那另一个呢?
胖胖说不知道,凑数用的。
秦自衡:“……”
他儿子这强迫症真的有些要紧了。
烧窑那晚秦自衡没有回去,得守在窑子外头,猫小树牵着胖胖过来陪他,说怕他一个兽人会无聊,他们过来了可以陪他说说话。
结果刚到九点半,猫小树和胖胖就打起了呼,睡得天昏地暗。
秦自衡给他们逗笑了。
缸一做好,秦自衡就立马切笋,猫小树已经挖了好些回来了。
酸笋做的很容易,就是把笋切成丝,然后放缸里,再加点水,密封好就行了,放久了它会自己酸,要是有条件,还可以放些淘米水,没有不放也可以。
做好酸笋,秦自衡又和猫小树去摘辣椒,这会儿热,辣椒红了好多,有些来不及摘甚至都烂掉了,秦自衡把红的都摘了,绿的留着,而后又挖了好些野葱和一点姜。
猫小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反正回来他看见秦自衡把辣椒洗干净了就晾,嗷嗷果外面干了秦自衡又开始剁,剁完了嗷嗷果猫小树又见他去剁野葱头,剁完了野葱头又剁了一点地辣,剁完这些,他又看见秦自衡把它们倒一起,又放了一点盐石,然后搅拌来搅拌去,搅拌好,秦自衡又全倒到了缸里。
猫小树看得愣愣的,秦自衡对他说:“这是跺椒,要腌一阵子才能吃。”
“啊?”猫小树很失望的说:“要过一阵子才能吃?”
“对。”
猫小树不死心的又问:“一阵子是多久?”
秦自衡说:“可能要六/七天。”
猫小树失落的哦了一声,秦自衡还要做泡菜,猫小树帮不上忙,就带着胖胖去割草,早上割好了下午他就带胖胖和小其去找野果子。
而换盐大队也准备出去换盐石了。
秦自衡不用换,去换盐前一天虎牙过来,跟秦自衡商量,他说:“我明天带队出去,这次大家想多换些盐石,兽肉和兽皮很多,但我不太想让长尾兽驮着去。”
秦自衡那会儿正砍肉准备做晚饭,蛇奇不在,喂咕咕兽去了,猫小树带两个小的去找野果子还没有回来。
秦自衡抬起头看着虎牙,没有反对也没同意,先问他:“为什么呢?”
虎牙说:“东西太多了,要是让长尾兽驮的话,起码得要三十多只长尾兽才能驮的完,兽肉多换到手的盐石就多,本来这次我们换的盐石就多了,其他部落的兽人肯定会眼红,要是看见我们还有三十多只长尾兽,肯定更加忍不住,我担心他们会抢了我们。”
去年兔族部落投靠了他们,现在他们部落有一百零九个成年的强壮的雄性兽人。
这一百零九个,是不包括老族长他们的,这个数听着好像很多的样子,但其实还是少。
他们去换盐石,总不能全去,只能去一小半,如此就更少了,要是被其他部落的盯上,会很麻烦。
虎牙以前很少会想到这些,因为他不去惦记其他兽人的东西,他就觉得其他兽人也不会来惦记他的东西。
但跟秦自衡相处久了,他也习惯了做事多思多考。
秦自衡笑着说:“你这么想是对的,其实我刚才还在想,要是你不来,我等会儿也得过去找你说一下这事。”
虎牙也跟着笑:“我脑子现在也聪明了。”说完,他脸上笑意消了下去,有些愁的说:“本来有长尾兽帮忙驮的话就方便了,可是这会我们有了长尾兽却又不敢拉出去用,说到底还是我们部落的兽人太少了,要是像海族部落那样就好了。”
秦自衡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部落想强大起来不是一两年就能做成的,你们这次去小心些。”
这次海族部落在猫族部落落脚,去年海蓝雄父来的时候,他有跟虎牙说过他想今年在毛毛部落落脚,这样一来,方便他给秦自衡送盐石,也方便他过来蹭顿饭。
不过虎牙拒绝了。
海族兽人在他们部落落脚,那么换盐的时候其他部落都会往毛毛部落涌,一旦其他部落知道毛毛部落里面有这么多屋子,还有这么多的长尾兽和刺牙兽,怕是当场就要出手抢。
毛毛部落还没强大起来之前,必须得苟着。
海蓝雄父听虎牙说完,也觉这般不妥,于是今年特意选了离毛毛部落比较远的猫族部落落脚。
但有点不好的是,毛毛部落想要去猫族部落,必须从豹族部落的领地附近经过,毛毛部落和豹族部落有过冲突,秦自衡担心豹族部落会埋伏他们。
虎牙慎重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我走了之后,部落就交给你了,猫族部落离我们部落远,这次去,我可能要差不多一月才能回来。”
秦自衡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部落的。”
隔天,虎牙带着五十个雄兽人离开了。
这会儿离雪季还有一个多月,白棒子该收了。
因为忙着秋收,猫小树没有再带着胖胖他们去找野果子,也忘了酸笋和跺椒,整天都在干活,今年大家照旧先帮秦自衡收白棒子,收了白棒子,大家又帮他们收刺毛瓜和地瓜。
收完这些,大家才回去收自己的。
猫小树和蛇奇开始去割草回来晒。
秦自衡则跟着捕猎队去砍柴,要存柴火,还要烧碳,大家都是忙忙碌碌。
收回来的地瓜和刺毛瓜直接存放在地窖里,不用晒,但白棒子却是要晒的。
竹竿不多,秦自衡和猫小树晒了八排,有些白棒子剥的时候大家没注意,把外头那层叶子都给剥掉了挂不起来,只能丢地上晒。
雨季天气变化快,得留一个兽人在家守着白棒子,猫小树想把胖胖留下来,但想想,他感觉胖胖不靠谱,怕是守着守着,就打呼了。
秦自衡不知道为什么又有呜呜兽闯安全区里来,但这会儿部落里老老少少都在地里忙,呜呜兽来就遭了。
他不敢去赌呜呜兽是路过还是什么,当即对兔小黑他们道:“收拾东西,赶紧回去,大骨,你跑的比较快,先回去通知大家。”
狗大骨‘嗯’了一声就跑了。
大家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收了骨刀就立马往回跑。
他们化出兽型跑得很快,秦自衡就不行了,他只有两条腿,即使牟足劲儿跑,他还是听见了越来越近的狼嚎声。
这已经说明了,这群呜呜兽不是路过,而是冲他们来的。
秦自衡心瞬间沉了,因为今天他们来就是砍柴的,只来了十三个兽人,其他狩猎队的成员则在部落里烧炭,大家想着砍够了再拉长尾兽来驮回去,而这会儿其他兽人家里正在收白棒子,伴侣和雄父他们要用长尾兽,所以大家就没把长尾兽带来。
秦自衡这会儿便没有长尾兽骑了,只能用两条腿跑,他一边跑一边往周边看,想看看有没有大树可以爬,或者有没有高处的洞让他躲一下,但什么都没有。
兔小黑他们已经跑出去很远了,看见秦自衡没有跟上来,又跑回来。
秦自衡说:“你们不用管我。”呜呜兽的叫声很多,一听就不是几头那么简单,怕是有十来头,兔小黑他们战斗力本来就不好,留下来弄不好就是送死。
兔小黑他们没有说话,放慢了速度和秦自衡一起往回跑。
秦自衡脸沉沉的道:“你们先跑。”
兔小黑他们还是假装没有听到。
秦自衡严厉道:“你们听到没有。”
兔小黑一边跑一边说:“是你你会丢下我们先跑吗?”
秦自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穷山恶水出叼民,这话其实也不全对,兔族部落的兽人先前住在那贫瘠之地,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却都知道讲义气,秦自衡不再说话,只能尽力跑,但呜呜兽却还是追了上来。
他没有回头看,但光是听那嗷呜嗷呜的声音,他就知道这次呜呜的数量决定不低于十只。
他跑得太用力了,胸口一阵闷疼,仿佛有人一拳头一拳头的往他胸口捶,导致他呼吸好像也要呼不上来,他不死心,照旧吃力往周边看,安全区的树大部分都长得太小了,枝干只堪堪比他胳膊粗一点,这种树无法承受他的体重,即使他们爬上去,呜呜兽一撞,树可能就得倒了。
一些树长得倒是挺大,但主干光秃秃的,他根本爬不上去,呜呜兽嗅觉灵敏,也无法躲草丛藏起来。
秦自衡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再度推了兔小黑一把,让他们赶紧走,兔小黑脸色发白,看得出来他也是挺害怕的,但他摇头说道:“不走,大骨回去了,等会兔雨他们肯定就来了。”
这会儿秦自衡已经跑到安全区边缘了,再跑一会儿就能抵达小平原,他透过树缝,看见小平原上一个兽人都没有,而烧碳的窑子在小平原另一边,狗大骨应该是跑那边去叫人了。
秦自衡已经能闻呜呜兽身上的腥臭味,也听见了它们粗重的喘息声,那么毋庸置疑,呜呜兽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他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回头,倒也并非秦自衡胆小,在现代被狗追有些人就吓得鬼哭狼嚎,如今秦自衡面对的是比疯狗还有凶残的呜呜兽,他没腿软得倒地不起,都已算是胆识过人。
他一咬牙想一口气冲到小平原上去,结果余光却突然一暗。
“小心!”
一只呜呜兽竟是跃起来朝着兔小黑扑了过来。
秦自衡推了兔小黑一把,而他自己却被呜呜兽撞了出去,一下重重的跌到了地上。
成年的呜呜兽个头像小黄牛一样,非常的大,这一撞,秦自衡感觉自己都要被撞散架了,胸口愈发闷疼。
兔小黑他们赶忙跑过来,将他扶起。
呜呜兽也停止了奔跑,双眼幽幽的看着他们,然后慢慢的分散开来,将他们包围住。
兔小黑他们背抵着背,手中骨刀被他们攥得很紧,他们白着脸的盯着呜呜兽看。
气氛十分的紧张。
所有兽人脸都是白的,浑身高度紧绷,脑中的弦也绷到了极致,他们都知道光他们十二个想对付十三头呜呜兽,那无异是以卵击石,但大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坚持等到狗大骨来。
秦自衡掌心都是冷汗,呜呜兽盯他盯他得很厉害,他不敢做出太大的动静,就怕稍微动得厉害一点呜呜兽立马就朝他扑过来,于是他只能微微侧头往小平原上看。
狗大骨他们还没有来。
完了。
他正这么想,一头个头最庞大的呜呜兽突然扬起脖子嗷呜叫了一声,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随着它的叫声一落,其他呜呜兽立时朝着秦自衡他们扑了过去。
秦自衡已经握紧骨刀准备拼一拼了,这时候一声低沉的虎啸却突兀的传了过来。
这一声虎啸特别的震撼,杀伤力也十分巨大,秦自衡以前看人与自然,解说员说虎啸的有效传播距离是三千多米,人听到了会心脏收紧,寒毛竖立,小型动物听到可能会被直接吓死。
而老虎是天生的顶级猎手,它一巴掌近乎一吨重,能轻松的拍碎其他动物的骨头,五米长的河流也能轻松越过,它甚至还会空中借力,除了没有翅膀不会飞,其他属性可以说都是天花板的存在,正是如此,大家才会说老虎是这个地球上最完美的六边形战士,无论是速度、力量、耐力还是智谋和威慑力,它全都能拉满。
如果它全速向你冲过来的话,那全村可以直接等着开席了。但这并不是夸张,否则古人不会造‘如虎添翼’这个词。
彼时秦自衡很难理解这些话,他也没觉得老虎有多恐怖,虎啸声他从电视里听,也没有觉得如何,但有些事,确实是没有经历过,没有彻底的身临其境就没有发言权,也很难去想象。
这会儿看见兔小黑他们冷汗一滴一滴的往流下,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竖起的寒毛,还有耳边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以及直接停止进攻掉头逃跑的呜呜兽,秦自衡总算是明白了‘人听到了会心脏收紧,小型动物可能会直接吓死,真正的百兽之王’这句话的含金量。
他扭头往小平原那边看,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圆头圆脑的老虎正往他这边跑,胖胖明明只有一只虎,但他却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他的爪子往地上一踏,瞬间踏起无数尘土,跑到水沟里的时候,更是直接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他来势汹汹且势不可挡。
而在他身后,是猫小树小小又圆圆的身影。
看着他们不顾一切的跑过来,毫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秦自衡感到了满满的安全感,虽然这安全感来自他只有两岁的儿子,这让他有点臊得荒,但无法否认,他在看见胖胖和猫小树的时候,他丝毫不再害怕了。
胖胖本来和猫小树以及老族长他们一起往部落里跑,但刚从刺刺树的大门进去,猫小树就突然停了下来。
秦自衡还在安全区里。
秦自衡很聪明,但是却很弱,他扛不了刺牙兽,爬山的时候也不行,脸白白的,猫小树又想起去年雪季呜呜兽来的时候,他和秦自衡去看,那会儿呜呜兽还没有跑,就站在刺刺树外面,秦自衡看见了,脸色是变来变去,好像怕得要命的样子。
这会呜呜兽来了,秦自衡该不会直接晕在安全区里了吧!
猫小树直接慌起来,他这么厉害,他都有点害怕呜呜兽,更何况是秦自衡。
不行。
他得去救秦自衡。秦自衡要是死了他也活不了了。
猫小树想着就转身想往小平原那边跑,胖胖却先快他一步朝小平原那边冲去。
胖胖显然也想到了,他雄父还在安全区里。
看见秦自衡被呜呜兽包围的时候,胖胖眼睛都要红了,他嗷的一声就冲过去。他跑啊跑,跑了一会儿看见前面的田埂有些高,他使劲一跃就跃了上去。
可是好像方才跃的时候他尾巴没有掌控好,姿势好像不够酷。
不行不行。
再跃一次。
于是秦自衡就见好他好儿又调头回去,重新跃上田埂。
“……”
兔小黑他们不知道他搞什么,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秦自衡却是懂的。
这孩子真的是完了。
胖胖跑到秦自衡旁边,对着呜呜兽离开的方向用力的吼了一声,然后才化出人形,担忧的朝秦自衡冲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才眼睛红红的说:“雄父有没有受伤。”
秦自衡单膝跪到地上,将一只手搭到他脑袋上,摇了摇头对他说:“雄父没有受伤,胖胖不用担心。”
“那叔叔伯伯们呢?”
兔小黑他们也摇了摇头。
刚说两句话,猫小树也跑到了,不过他还没能跟秦自衡说话,就听见狗大骨远远的喊:“秦自衡,你那边怎么样,我这边也遭了。”
狗大骨方才之所以迟迟没有带领兽人来,是因为他在叫兔雨他们的时候,竟然也在窑子附近嗅到了呜呜兽的气味。
那气味是从窑子身后的那片安全区里飘来的。
狗大骨闻到了,兔雨自然也闻到了。
狗大骨对兔雨他们说左边那片安全区里出现呜呜兽了,秦自衡还在那里,让他们赶紧过去帮忙。
结果兔雨听见他这么说,脸色就变了,说:“完了,窑子后面那安全区里也有兽人。”
是谁?
大洞的小崽子。
他们今天早上去里头捡柴火还没有回来。
狗大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秦自衡虽然跑得慢,但还有兔小黑他们在,可小崽子们身边却一个大兽人都没有。
老族长看着那些被打死的呜呜兽,沉着脸,心中有些担忧。
他过来问秦自衡,知道怎么回事吗?怎么呜呜兽又来了?
实在是怪得很。
往年很少会这样,热季、雨季食物充足,呜呜兽几乎不会闯入安全区,但是今年却闯了好几次了。
秦自衡想到上次被胖胖打死的那四只呜呜兽,回去处理的时候,他在其中三只呜呜兽身上看到了一些抓痕,胖胖说那些抓痕不是他抓的,他只是将呜呜兽给拍死了。
老族长也说他们没有和呜呜兽正面交锋过。
那么那些抓狠便是其他野兽造成的。
而且还有一点,在掏呜呜兽下水时,秦自衡也发现很多只长耳兽的肚子里很空,虽然那会儿不是他洗的大肠,但有看过人杀猪的都知道,猪肠子里有东西的时候,是能很明显的看出来的,因为肠子被食物撑住的时候,有些透明。
雨季、热季草木旺盛,野物繁多,呜呜兽不应该饿肚子才对。
而且这次秦自衡在两只呜呜兽身上,看见了毛发被烧焦的痕迹,还是新鲜的,因为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头发被烧焦的味道。
联想到上次看见的那只背部好像被烫伤的呜呜兽,秦自衡想,这些呜呜兽群,应该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来的?”老族长看着秦自衡,问道:“怎么说?你确定吗?”
兽人们分部落,每个部落都有属于自己的山头,就像毛毛部落,他们有自己的山头和领地,要是豹族部落私自来毛毛部落的山头进行捕猎,一旦被发现,会遭受到驱赶。
同样的,野兽也是如此。
毛毛部落的山头里面,有呜呜兽群,这些呜呜兽有自己的领地,平日互不侵犯,只有在它们拓展领土或者争做头狼的时候,它们才会打起来,不过联想到呜呜兽背上的那些烧痕,秦自衡更倾向于这群呜呜兽是外来的。
秦自衡轻轻摇了一下头,说道:“现在我还不确定,我得再看看。”
胖胖很高兴,回去处理呜呜兽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笑。
猫小树捶着兽皮,看见他在一旁呵呵呵呵大半天,实在没忍住,说:“胖胖,你不要笑了,你这样看着像脑子傻了。”
胖胖挠了挠头,眉飞色舞,笑的眼睛弯弯的:“雌父,胖胖也不想笑嘞,可是胖胖一看见这么多的呜呜兽,就忍不住忧愁,很怕吃不完,这可怎么搞,臭了怎么办,胖胖非常担心。”
猫小树疑惑的说:“担心你还笑的出来?”
胖胖认真的说:“胖胖是在强装坚强,怕你和雄父担心才故意笑滴。”
猫小树怪怪的看他:“真的吗?”
胖胖用力点了一下头:“肯定真。”
猫小树欣慰的说:“那胖胖懂事了。”
胖胖:“哈哈哈……”
秦自衡:“……”
之后几天,安全区里不止出现了呜呜兽群,还出现了刺牙兽群。
秦自衡让胖胖在安全区里撒些尿,这样其他野兽闻到了,除非迫不得已,不然寻常情况下,它们不会再闯进来。
野兽标记领地就是到处撒尿。
胖胖整天啥事都不干,就跟着秦自衡,这里走走尿尿,那里走走再尿尿,猫小树提着一桶水跟在旁边。
胖胖小时候尿多得要命,秦自衡隔十来分钟就得给他换尿布,大了尿又不多了,刚尿两次他就说他没货了。
猫小树说:“那赶紧喝水,喝水就尿多多的了。”
胖胖小脸都拧了起来,嘴角也绷不住往下垂,一副苦瓜脸,委屈的说:“胖胖不想喝水,胖胖想吃肉肉。”他今天已经喝了快半桶水了。
“回去再吃。”猫小树说:“你不尿野兽就要闯部落里来,族长他们去换盐还没有回来,现在部落里只剩你雄父和兔雨阿哥他们,呜呜兽闯小平原上来该怎么办?”说到这,他声音小了,偷偷靠到胖胖耳朵边,小声说:“你看你雄父那个样子,像是能打呜呜兽的吗?”
胖胖立马摇头。
他雄父弱爆了,一顿都干不了四碗肉。
猫小树又说:“你再看你兔雨阿伯还有小黑阿伯和大骨阿伯,你看他们,你觉得他们像是打得了呜呜兽的样子吗?”
胖胖又摇头。
这几个就适合洗大肠,打呜呜兽就不得行了,上次他们被呜呜兽追得差点尿了裤子,他都看见了。
猫小树继续说:“现在部落里能打得过呜呜兽的就只有我和你。”
胖胖挠了挠脑袋,扭头睁着大眼睛仔细的看着猫小树,他感觉他雌父这话水分相当的大,上次他喊他雌父跟他去追呜呜兽,雌父一看见呜呜兽就调头跑,这事他可都还记得。
但还是不提醒雌父了,不然有可能会挨打。
猫小树很认真的说:“但是就我们两个,我们守得了这边,守不了那边,守得了那边又守不了这边,守不了,呜呜兽和刺牙兽就会闯到小平原上去,大家的白棒子和刺毛瓜、地瓜都还没有收,要是被刺牙兽吃光了,那他们今年就得饿肚子,饿肚子可就太可怜了。”
胖胖十分赞同。
猫小树语重心长:“所以你多尿点,呜呜兽闻见你的尿,被臭到了,它们就不敢再跑小平原去了。”
胖胖听猫小树说了会,顿感责任重大,举起水桶,吨吨吨又灌了几口水,然后继续走,继续尿。
秦自衡带着猫小树和胖胖在安全区里逛了几天,等大家秋收完,他才去找族长,老族长看见他来,立马问他,确定了吗?他问的是确定这些野兽是外来的吗。
秦自衡说:“确定了。”
老族长似乎是不太信,兽人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离开部落的。
野兽也是这样,它们很少会离开自己的领土,除非领土里没了猎物。
但不可能没有猎物的,林子里的长尾兽多得很。
秦自衡看着他,说:“肯定有些山头着了火,就是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山头了。”
老族长猛然看向他。
兔雨和虎山也在,闻言也有些诧异的看着秦自衡。
要不要这么夸张?
秦自衡连部落都没出去,就在安全区里逛了几天,就知道外面有山头着火了?
不可能吧!
兽人们的防火意识是很强的,因为他们就靠山吃饭,山毁了他们也就完了,所以哪怕知道猎物畏火,他们也不会对猎物进行火攻,出去狩猎烤肉吃的时候,也几乎都在固定的地方,那个地方寻常周边数米都是没有落叶和易燃物的。
虎山活了这么多年了,盐石都快吃了几百兜了,也没见哪个部落的兽人不小心烧过林子。
秦自衡面对老族长,继续说:“我记得上次阿伯你说过,小树出事那一年,是因为刺牙兽突然闯进了安全区里来,而那年不只是刺牙兽突然闯安全区来,后面呜呜兽和黑毛兽也闯到安全区里来了,是不是。”
老族长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
秦自衡问他:“那一年,老族长可有听说哪个部落的山头着了火吗?”
虎牙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说不出话了。
老族长喉间干涩:“有。”
兔雨倒抽一口凉气。
“小树出事那年,也是雨季,我记得很清楚,是刚进入雨季的第二个月的第一天,因为那会儿我准备带队出去换盐,本来都准备好了,结果中午猫大天慌慌张张的跑来找我,说小树不见了,为了找他,那次耽误了好几天。”
“之后我去换盐石的时候,听见猫族部落的兽人说,蛇族部落的山头着火了,是雨季来临的第一个月,那个月,蛇族部落的一处山头突然就着了火,那火接连烧了好几处山头。”
“那就没错了。”秦自衡说。
前几月呜呜兽突然闯入安全区来的时候,秦自衡发现其中有只呜呜兽背部有烧伤的痕迹,这次的呜呜兽群有的背上也有烧焦的痕迹,再联合那些抓痕,秦自衡便想,这群呜呜兽应该是外来的。
本地的呜呜兽群只有雪季的时候才会闯入安全区来,雨季、热季它们食物充足,根本不屑得来捕杀兽人,而外来的呜呜兽群它们长途跋涉抵达毛毛部落的山头,却被毛毛部落山头里的呜呜兽群驱赶,没地方去了它们才会闯进安全区里来试图找些吃的。
那么它们又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领土,寻常而言,林子里的野物是不可突然减少的。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是它们的领土着了大火了,无法居住了,它们只能离开。
老族长闻言面色沉重的说道:“要真这样的话,那可就遭了。”
秦自衡叹了一声。
他懂老族长这话什么意思,一个部落的山头被烧了,要是只被烧一两座那还好,要是被烧了好几座,那么猎物就会都跑光了,这么一来,这个部落吃什么?
这个部落的兽人,他们要是想活命,就得像兔族部落那样,只能去投奔其他部落,或者进行迁徙,在迁徙的途中,他们又要找适合落脚的地方,又要捕猎,但不是每一处地方都有猎物给他们捕,所以肯定要得饿肚子,饿得很了,他们可能就会对其他部落进行抢掠。
也不知道是哪里着的火,豹族,熊族,蛇族,羽族,狗族这几族部落离他们最近,要是着火的山头是这几个部落的,那么很有可能会波及到他们。
特别是熊族和豹族。
这两族最为嚣张,一旦他们的山头着了火,猎物少了,他们绝不会向其他他们看不上的部落求助,他们会做的,很大的概率就是抢掠。
兔雨和虎山脸色是变了又变,几乎要坐不住了。
老族长问秦自衡该怎么办?
秦自衡沉思片刻,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也不用慌,多加提防就好了。”说完,他看向兔雨,让他去把兔小黑叫来。
兔白跟虎牙出去换盐石了,这会儿并不在部落里。
秦自衡站了起来,对他们说:“族长带了四十个兽人出去,捕猎队还剩七十多个兽人,从明天开始,二十个兽人去守着窑子,负责做木炭,二十个兽人负责去安全区巡视,其余的跟我去砍树。”
虎山问他:“是要砍那个你说的那个杉木吗?”
秦自衡道:“对。”
“你是想做什么吗?”
“不做什么。”秦自衡说。
老族长他们又不明白了,不做什么那砍了干啥?
秦自衡解释道:“这树留不得,它会引雷,雨季本就多雨多雷,要是雷电一被它引来,那么就会发生火灾,山里树木多,枯草也多,一旦着了火,我们就只能干着急了,所以必须把它们都砍了,以防后患。”
“不、不可能吧!”兔雨说。
老族长他们也感觉很荒谬,什么树还会引雷,那雷又不是什么活物,怎么可能说引就引。
要是会引,那么他们的山头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有被烧啊!
但杉树就是会引雷,它会利用雷电将和它竞争养分和阳光的植物都烧死,但它本身是不惧火焰的,因为它的树皮足够厚。
而它什么时候会引雷,谁也说不清楚,也许一直都不会引,也许明天就会引,但现在既然想到这事,那么就必须先把这个不定时炸弹给除了。
毕竟很多山火就是杉木引起的,现在呜呜兽和刺牙兽跑到他们这里来,那么就意味着其他部落的山头已经遭了殃。
老族长他们感觉秦自衡说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秦自衡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他们不得不慎重起来,秦自衡知道的很多,会做的也很多,他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他既然说那个树会引雷,那么就一定会引雷,这些年他们的山头没有烧,可能就是运气好,虽然他们现在不靠捕猎过日子,林子里有没有猎物对他们来说也不重要,可柴火他们还是需要的啊!要是山头真被烧了,他们怎么办?这树还是砍掉了好,砍掉了才能彻底安心。
隔天大家就开始忙。
这会儿白棒子,刺毛瓜,地瓜大家都收回来了,就只有干草和柴火还没备好,秦自衡出发去砍杉木前先敲了木棒子,让部落里的亚兽人和雌性兽人们赶紧去把地里的草割回来,柴火也赶紧去砍,忙完了立即关闭大门。
胖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猫小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天天跟着秦自衡去林子里砍树,他们一边砍柴,一边东张西望。
杉树长得很大,皮又厚,骨刀又没有柴刀好使,因此砍得十分困难。
兔雨和狗大骨他们对林子里很熟悉,哪里有杉树他们都知道,因此不用特意找,省了不少时间,有时候他们一天能砍两棵,有时候碰上的杉树太大,一个人抱都抱不完,他们就得轮流砍,砍个一天才能把一棵树给砍下来。
猫小树掌心都起了两个泡,他跟着大家干活,胖胖却不用跟,因为这小子砍树和捶兽皮一样,砍着砍着手中的骨刀就能不翼而飞,昨天他哎呀哎呀一顿猛砍,结果他手中的骨刀也不知道是没抓稳还是太滑,竟是飞了出去,差点扎到秦自衡的脚背上。
秦自衡当时出了一身冷汗,再抬头看他的好大儿,他的好大儿还在挥着手,嘴上哎呀哎呀喊。
猫小树看见了,跳起来一巴掌就拍胖胖脑袋上,说:“骨刀都飞了你还哎呀哎呀,你看看你的骨刀现在在哪里!”
胖胖眨了眨眼,往自己小胖手上看,见手中空空荡荡,顿时吃惊的说:“哎呀,胖胖的骨刀呢?怎么突然不见了?胖胖刚刚还拿它砍树呢!雄父,胖胖的骨刀被某个神奇的东东吃了,你要给胖胖做主啊!可怜胖胖的骨刀啊!跟了胖胖十几年,如今却去见兽神了,可怜咯。”
“……”秦自衡觉得他儿子是有吹牛的天赋的,还十几年,如今三岁都不到呢,不过他是说什么都不敢让胖胖再帮忙了。
胖胖也不闹,不给他干活他就坐在一旁吃烤肉,吃完了就叫秦自衡帮他烤。
秦自衡每天出来砍树,其他兽人带三四斤肉就好,只有他得带半背篓。
猫小树差点羡慕死胖胖。
杉树实在是难砍,砍了几天秦自衡就感觉掌心火辣辣的疼,回去夹菜吃的时候他的手都是抖的,指关节更像是木了一样,手指头都不灵活了,猫小树的掌心更是起了好些泡,其他兽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中午烤肉吃的时候,狗大骨他们吃得很快,然后各自找了地方躺下,打算眯一会,实在是太累了。
火堆边只有秦自衡和猫小树,以及还在狂炫烤肉的胖胖。
秦自衡吃完烤肉没有急着去歇息,而是对猫小树说:“给我看看你的手。”
猫小树乖乖的把两手贴在一起,掌心朝上,递到秦自衡跟前给他看,他右手中指上起了两个大水泡,一个甚至已经破了皮。
秦自衡问他:“痛吗?”
猫小树摇头说:“不痛啊!”
秦自衡道:“都起泡了。”
猫小树说:“起泡了也不痛。”说完他就把手收了回去,打算再吃两口肉,今天秦自衡烤的呜呜兽肉非常香,很有嚼劲,又非常入味,他很喜欢。
猫小树刚要伸手去拿插在火堆边的烤串,就听见秦自衡说:“是嘛,我还以为你手很痛呢,本来还想给你吹吹,既然……”
猫小树头上的两只猫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伸出去的手半道拐了弯再度递到了秦自衡面前,他很焦急的说:“其实小树的手很痛。”
秦自衡很想笑,但他忍住了:“刚刚不是说不痛?”
猫小树焦急的说:“刚刚不痛现在痛了!”
“……”
“秦自衡,你快帮小树吹一吹,小树痛得都受不了了。”说完他抬起双手,贴到秦自衡下巴那,一脸期待的看他。
秦自衡笑出声来,低下头给他吹。
猫小树美极了,扭头叫胖胖拿烤肉喂他。
胖胖‘哦’一声,像个忠心耿耿的小太监,把烤肉吹得微凉了才伸到猫小树嘴边。
猫小树舒服得要死,他一边嚼着烤肉,一边悄悄的瞄秦自衡,秦自衡低着头认真的给他吹,因为他低着头,猫小树坐着,于是猫小树只能看见他挺拔的鼻梁和轮廓很好看的鼻尖。
秦自衡吹得很仔细,猫小树知道他是在心疼自己,他两手被秦自衡抓着动不了,于是他把脑袋靠过去,用额头在秦自衡头顶上蹭了蹭。
秦自衡抬头看他,用眼神询问他想干什么。
猫小树就笑,什么都没有说。
秦自衡又低下头去看猫小树布满老茧的掌心,恍然想起以前猫小树也是这样,砍树砍得手都起泡了,还骗他说不疼,现在猫小树还是这样,像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害怕他会担心。
秦自衡心中有些触动,抬起头看向猫小树,语气温和的说:“不着急的,小树可以慢慢砍,累了就休息。”
猫小树摇了下头:“不行。”
秦自衡看着他,听见他说:“秦自衡不喜欢砍树,小树多砍一点,秦自衡就能少砍一点,小树要砍快快的,不让秦自衡砍那么多。”
他说的很认真,他脑子明明不太好,很多事情都记不住,可两年前秦自衡哄他时说的那句‘我不喜欢砍树’他不仅当了真,还清晰的记了这么久。
秦自衡心软得一踏糊涂,告诉他:“可是你这样我会心疼啊!”
猫小树听不懂。
“我不想我的小树很累,也不想你掌心痛得睡不着。”秦自衡抬起头来,目光关切,眼里带着心疼,说:“所以小树干活可以慢一些,累了就告诉我,好不好?”
猫小树认真的想了一下,点头说:“好,小树不让秦自衡担心。”
秦自衡笑了笑没说话,又吹了会儿,然后在猫小树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猫小树感觉掌心痒痒的,但没有缩回手,而是低下头,有些羞涩的笑了。
胖胖一下看看猫小树,一下又看看秦自衡,然后他突然跑到秦自衡旁边,撅着他白花花的小屁股,说:“雄父,也给胖胖吹一下,胖胖坐了一天,屁股也痛痛的咯。”
“……”秦自衡把他抱起来,在他屁股上拍一下,说:“痛了就站起来,不要坐太久。”
“为什么?”
“不为什么。”秦自衡在他脸上也亲一下,胖胖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正要说什么,猫小树问他:“你还吃不吃烤肉?”
“吃啊。”胖胖拍拍他被挤出一圈小肥肉的小肚子,说:“胖胖都还没有饱呢?”
猫小树惊讶的道:“你吃那么多了还不饱?”
胖胖经常跟着秦自衡,什么话都会说,这会儿瞪着大眼睛,说:“哎呀,雌父这话说的好像胖胖是饭桶,雌父明明也吃了很多啊!”
猫小树认真的说:“雌父吃的多,那是因为雌父是大兽人,要长个子。”
胖胖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雌父,你都这么高了你还要长个子啊,雌父都不担心你滴屁股会恐高吗?”
秦自衡噗嗤笑起来,在胖胖肉嘟嘟的后背拍了一下,说:“乖,快点吃吧,吃完了雄父抱你睡一下。”
胖胖很开心的说:“好。”
他又吃了三串烤肉,嘴巴边油汪汪的,秦自衡轻轻拍着他,嘴里哼着童谣,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猫小树见他小肚子鼓溜溜的,伸手戳了一下,想把胖胖抱过来。
秦自衡说:“不用,他不重,我可以抱。”
猫小树没有跟他抢,他挪着屁股靠近秦自衡,看着胖胖,然后笑着说仰头对秦自衡说:“秦自衡。”
“怎么了?”
猫小树语气有些稀罕的说:“胖胖越来越像你了。”
那会儿秦自衡他们就在林子里,抬头望去都是衔接的树枝,秦自衡也没闻到什么味,便问猫小树:“什么烟?”
猫小树摇了一下头,说:“不知道,就是黑黑的烟,小树都看到了。”
秦自衡和兔雨他们对视一眼,立马也爬到大树上去。
他们还在兔族部落的山顶上,而兔族部落过去不远,就是羽族部落和狗族部落。
这两个部落离兔族部落有些远。
按道理来说,一般距离很远的情况下,远方的烟火是很难看得见的,除非那烟火实在是浓,就像在百米开外点一下火机,大多数人是看不见那火机的火苗的,但要是在百米开外生一堆大火,那么只要眼不瞎,就都能看得见。
这会儿大家都爬到了大树上,因为是在山顶,又在高树上,因此秦自衡他们能看得很远,正巧那会儿天上黑云密布,所以大家能清晰的看见远处浓烟滚滚,黑色的浓烟卷着耀眼的火光直冲天上而去,那火光把半边天都给照亮了。
到底是多大的火,才会让他们隔着好几座山头都能看的见?
之前呜呜兽就已经闯入他们安全区里来了,那就意味着之前有些地方就已经遭遇过大火。
没想到现在又有山头被烧了。
兔雨他们都很担心那大火会不会烧到他们这儿来,毕竟山连着山。
秦自衡抬头往天上看,暗想应该是不会,那大火离他们很远,要烧到他们的山头起码还要很久很久,而看这天气,应该很快就要落雨了。
等大家从树上下来,兔小黑说:“看那方向,应该是狗族部落的山头。”
秦自衡点点头。
兔雨则是默默的往远方看了一眼,而后叹息说:“狗族真是倒霉啊!”
怎么倒霉不用多说大家都懂,狗族要是也自己种了地,也自己养了家禽,那么山头被烧了也不多要紧,可偏偏的狗族以捕猎为生,山头一旦被烧了,野物肯定就会跑掉,而被烧光的山头,在短期内是很难恢复得过来的。
恢复不过来,就意味着野物不会跑回来。
野物不回来,那吃什么?狗族部落的山头也不知道是被烧了多少。
大家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往回赶,那会儿离雪季已经很近了,秦自衡他们还要赶着回去烧炭砍柴,根本没多余的时间在外逗留。
当天晚上下了场大雨,他们躲在潮湿的山洞里睡了一夜,第三天中午他们才赶回部落,将柴火和干草都准备好后,秦自衡立马下令关闭刺刺树那边的大门,不许兽人们再进出了。
而这会儿离雪季还有半个月,算算日子,虎牙他们也该回来了。
但是直到降温的时候,虎牙他们还是没有回来,老族长天天跑刺刺树那边转悠,却也一直都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
大家已经彻底坐不住了,因为按理来说,从毛毛部落到猫族部落有十五六天的路程,来回一个月就够了,可现在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迟了将近十来天虎牙他们都还没有回来,那就不对劲了。
秦自衡也有些坐不住,在降温的第三天早上他立马召集了四十个雄性兽人准备出去看看,结果刚到部落外,虎牙他们就回来了。
他们个个一身狼狈,有的麻衣被扯坏了,有的脸上都是伤,有的一边眼睛青紫浮肿得不成样,有的脚上草鞋已经不见了踪影,双脚血淋淋。
兽人们之前就没有鞋子穿,出去捕猎或换盐石的时候,都是在脚上绑一块兽皮就可以直接外出,可即便如此,他们的双脚也很少会受伤。
这会儿之所以血淋淋,那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慌不择路,连路都无法看好就跑了,才被树枝或者石头扎了。
不仅如此,他们带回来的盐石数量也不对,但最要紧的是有三个兽人还昏迷不醒,是被虎牙他们背着回来的。
秦自衡凑近了,发现他们几乎面目全非,浑身多处骨折,因为骨折的那些地方浮肿了起来,秦自衡一摸,就知道那些地方的骨头都断了,他仔细看了好久,认出其中一个是阿迪,其他两个他认不出来。
此时的阿迪已经没有人样了,脸上又青又肿,早已没了原先爽朗干净的样子,他的嘴角不知道怎么裂开了好大的一条口子,这会儿又肿又黑,鼻子也塌了下去。
其他两个兽人,有一个耳朵被扯了下来,有一个后背被长矛戳了两个窟窿。
他们已经没有意识了。
秦自衡抿紧双唇,又看了虎牙他们一眼,当初去换盐石的时候,虎牙带了四十个兽人离开,这次海蓝带了两个海族兽人跟着他一起回来,人数应该是更多了才对,但不用数,秦自衡就觉得少了,他数了一遍,也确实是少了。
有四个兽人没有回来。
他们去了哪里,看虎牙他们这个样子,其实已无需多问。
老族长他们大概也想到了,面色很凝重,兔阿叔他们看见换盐队狼狈成这个样子,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
阿云听说换盐大队回来了,急急忙忙从石洞里跑出来,虎牙他们这会儿都在祭台那里歇息,全部落的兽人都来了。
祭台上满是抽泣声。
阿云看见虎牙他们一身的伤,没看见阿迪,余光发现地上躺着三个兽人,她腿一软就要往旁边倒,蛇奇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阿水在一旁哭得很伤心,又满脸的恐慌。
猫小树也感觉有些害怕,因为阿迪他们伤得实在是太重了,面部很恐怖。
胖胖更是直接尿了出来,滋溜一下爬到了猫小树的后背上,不敢再看了。
秦自衡让虎牙他们先歇息,又让大家赶忙做些吃的送过来。
虎牙他们狼吞虎咽,看样子好像饿了很久。
虎牙吃完了,兔阿爷和秦自衡也帮阿迪他们收拾好了。
阿迪他们伤得很重,兔阿爷一看他们就感觉他们伤得很重,结果上手帮他们处理时,他才发现,这三个兽人腿骨都已经断了。
秦自衡眼眸微沉,换盐队之所以狼狈成这个样子,并不是遇上了野兽,而是应该被豹族部落围攻了。
因为野兽不可能打得人腿断。
其他部落的兽人,应该也不敢对虎牙他们下手,因为羽族、蛇族这些部落和毛毛部落实力相当,而如今毛毛部落又已和兔族部落合并,实力已经更上一层楼,其他部落就更不敢招惹了。
而这会还能不把毛毛部落放眼里的,只有豹族部落和熊族部落。
秦自衡和熊族部落打过架,知道那帮兽人打架最喜欢揪着对方,然后往对方后背邦邦打,而他们用的长矛又粗又大,扎出来的口子应该直径更加大。
秦自衡也和豹族部落的兽人交过锋,豹族部落的兽人用的长矛就是比较小的,因为他们没有熊族兽人强壮庞大,所以自然无法使用大长矛。
豹族部落的兽人将阿迪他们打伤得这么重,这是想干什么呢?
是想干掉一个算一个吗?
阿迪全程都没有醒,呼吸还在,但很微弱,能不能醒谁也不知道,虎牙让其他兽人帮忙将他们抬回去,而后才告诉秦自衡,这次回来的路上,他们被豹族部落的兽人给埋伏了。
秦自衡已经猜到了。
当初虎牙跟他说今年海族部落要在猫族部落落脚的时候,他有问过虎牙,虎牙告诉他,他们这次去必须从豹族部落领地边过。
那会儿秦自衡其实想说能不能换条路线,但没有说出口他看着虎牙就明白了。
要是能走其他道,虎牙肯定不会在和豹族部落交恶的情况下还选择从他们领地外头走。
兽世这里,每一座山头,每一片林子其实都是有主的,这些主,可能是兽人,也可能是野兽,随意踏入它们的领地,都有可能会立马遭到攻击,所以外出时,是不能随便绕道随便走的。
要是走到其他部落的领地去,兽人会讲道理,不会立马攻击那还好,可要是不慎走到野兽的领地里,那么就要紧了。
现在兽人们去换盐石走的那条路,都是祖辈们用命‘找’出来的。
从毛毛部落去往猫族部落,只有两条道,一条要经过豹族部落领地旁,一条要绕很远的道,要是走第二条,起码得多走将近十天的路。
换盐大队背着兽肉和兽皮,绕远道会很辛苦,还有一点也就是海族部落不会等他们那么久,因为海族部落也必须赶在大雪来临之前赶回部落。
所以虎牙只能带领大家从豹族部落的领地外过,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去的时候没事,回来的时候却出事了。
兔雨他们闻言,怒不可遏,当场就站起来说要去找豹族部落算账。
虎山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沉沉的看着他们。
兔雨他们又乖乖坐了下来。
这会儿部落里的兽人都来了,看见换盐大队这么个样子,她们十分的愤怒,虎牙他们这次可以说是损失惨重,盐石被抢了一大半,大家觉得心疼,但最让他们气愤的是,豹族部落的兽人抢了他们的盐石还不够,竟然还把他们换盐大队的兽人往死里打。
这是真当他们好欺负啊!
虎牙一拳头砸到地上,愤怒的说道:“我们就四十个兽人,他们却有一百多个兽人,我们根本打不过,我见情况不好,就让阿迪他们丢了些盐石,想着逃命要紧,我也想着豹族部落得了盐石,应该就不会再追击我们了,可是豹族部落的兽人却一直着我们不放。”
“他们追了我们足足大半个月,我们又躲又藏,豹族部落的捕猎队都出动了,我以为豹族部落也就捕猎队出动了,结果我们准备跑到狗族部落的领地时,又被一支豹族兽人给堵了,那支豹族兽人都是雌性和亚兽人,被包围的时候我跟她们商量,我可以把盐石都给她们,让她们放我们离开,她们却不愿,后来我们就又打了起来,那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正巧碰上了好几群呜呜兽,我就趁乱带领大家逃了回来。”
秦自衡握住他的手,对虎牙说:“你们先休息休息,好好养伤。”
狗大骨是一肚子的火,怎么都咽不下,问秦自衡:“秦自衡,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秦自衡语气很沉,他抬眸往部落外看,说:“自然不可能,等雪季过了,我亲自去会会他们,让他们今天怎么抢我们的盐石,到时候就怎么吐出来。”
“好。”狗大骨站了起来,怒气腾腾的道:“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不去跟他们打一下,他们都不知道我们毛毛部落的厉害。”
其他兽人也是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今天他们咽下这口气,那么明天豹族的兽人就敢直接上门来抢。
秦自衡没多说,吃饭要趁热,报仇要趁早,但这会儿雪季已经来了,外面很危险,而且现在虎牙他们也需要休息,他只带其他四十多个兽人去的话,很难给豹族重创,因为不给他们来次大的,不打得他们跪地求饶,他们下次就还敢打他们毛毛部落的主意,等雪季过了再去报仇也不晚。
猫大美眼睛红红的,羞愧难当,很不好意思的对虎牙说:“都怪我。”
猫小河拧着眉头:“阿娘!”
狗小草没有说话,头却垂得很低。
虎牙看着猫大美,说:“这关婶子什么事?”
有一雄性鼻青脸肿的,他看着猫大美,含糊不清的问道:“猫婶子,你该不会以为豹族部落的兽人是因为你的事才抢了我们的盐石吧!”
猫大美点了一下头。
那雄性直接笑了:“猫婶子,这事和你没关系,是豹族部落的兽人太过分了。”
“对啊,我们一到猫族部落,他们就来找虎牙和兔白。”
狗大骨立马追问:“找你们干什么?”
兔族部落左边是羽族部落,正前方是狗族部落,后方是毛毛部落,右边则是豹族部落。
兔族部落离豹族部落只有两座山头,离豹族部落很近。
兔族部落归属毛毛部落后,那些山头自然而然的也归属毛毛部落。
当初兔族部落遭难时,他们去向豹族求援,豹族部落其实是想接纳他们的,倒不是因为觉得他们可怜,而是想要了他们的山头。
兽世的兽人没有接受过教育,也没有接触过太多兽人,他们不精通尔虞我诈,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豹族部落一旦接纳了兔族部落的兽人,那么兔族部落的山头就归他们豹族部落所有了。
可他们豹族部落落座在峡谷之中,地方有限,让兔族部落的兽人住进来了,那不得挤死?
兔族部落的兽人没地方去,他们的领土范围内也没有合适的居住地了,他们要是想活下去,就只能离开,要是不离开,那么他们也熬不了多久,怕是雪季一来,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就算没有全军覆没,但能活下来的也不会太多,倒时他们再和兔族部落抢,也能把山头给抢过来。
这么想着,豹族部落就不想接纳兔族部落的兽人了,但看见兔族部落的亚兽人和雌性长得小巧玲珑,两只耳朵毛茸茸的,豹族的雄性兽人们又有点心痒,便想只接纳兔族的雌性兽人和亚兽人。
兔族部落不愿,就从豹族部落离开了。
豹族部落丝毫不慌,因为他们觉得能有那个能力接纳兔族部落的,只有他们豹族和熊族,兔族部落过去就是豹族,豹族过去才是熊族。
熊族部落离兔族部落有将近一天半的路程,离得这么远,熊族部落肯定不会打兔族部落的山头的主意,因为打了也没用,距离那么远,狩猎都不方便。
而且熊族部落本身的山头就多,加上他们还有半边大平原,就更看不上兔族部落的山头了。
豹族部落这么想,便有恃无恐,想等着雪季过了就打过去抢了兔族部落的山头。
结果谁知道兔族部落竟然投奔了毛毛部落,豹族部落的兽人心里又怒又怨又不甘。
于是换盐的时候,他们就来找虎牙和兔白了。
豹族兽人是想着,兔族兽人个头小,吃不了多少兽肉,毛毛部落兽人又少,他们自己山头里的猎物都猎不完,那么兔族部落的那几处山头他们肯定猎不到,既然如此,那兔族部落的山头给了毛毛部落也没用。
豹族部落的兽人就想要了兔族部落的那几处山头。
山头不是小物件,也不是说给了就给了。
这关乎到领地的问题,兔族部落的那些山头,是兔族部落的祖辈们‘攒’下来的,有些山头甚至可能还是祖辈们拿命才打下来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出去。
而且他们毛毛部落现在兽人少,不用跑兔族部落的山头那边去狩猎,那么以后呢?等以后部落起来了,崽子多了,他们的山头全开了种地,那么想砍柴烧炭煮饭,就只能来兔族部落的山头砍了,要是给了豹族部落,他们去哪里砍?
反正虎牙和兔白说什么都不愿,最后和豹族部落的兽人吵了一架,当时差点就打了起来。
海蓝过来,夹棒带棍的说了豹族部落的兽人几句,他们才愤愤的离开。
这是豹族对他们下手的第一个原因。
其二,就是今年他们毛毛换的盐石多,豹族部落的兽人大抵也是眼红了。
其三便是因为猫大美。
豹族部落的兽人知道他们回来势必要经过他们领地旁边,就埋伏在了那里。
虎牙也没想到豹族部落的兽人真的要埋伏他们,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本来打算绕路,从羽族部落那边绕道回部落,但也不知道今年怎么回事,呜呜兽特别的多,这些呜呜兽群还都是往羽族那边跑,虎牙怕和呜呜兽撞上,就不敢再绕道了,又返了回来,打算从豹族领土外头那处回来。
所以说白了,这事和猫大美也有点关系,但关系并不大。
猫大美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里总算是好受多了。
秦自衡给大家都分了一点盐石,本来今年大家都拿了很多兽肉出来,想多换些盐石,可是现在虎牙他们只带回来三千多斤盐石,那就只能每个石洞分一点点。
秦自衡那一千斤盐石也被抢了,他带着分到的二十来斤盐石牵着猫小树回去。
猫小树看着背篓里那几块孤零零的盐石,心都在滴血。
这么点盐石,要不是竹屋里还有两大背篓,那今年雪季他们就完了。
豹族兽人真可恶。
换盐大队回来了,大门正式关闭。
而雪季也正式到来。
兽人们又开始猫冬,今年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硬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那就是今年刺刺树外呜呜兽和黑毛兽都没有来了。
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反正就是一只都没见,胖胖特别的失望。
他每天都会出去溜达溜达,不是在雪地里滚一下,就是就背着小其和果果去大洞那边和其他的小崽子玩。
去年猫小树还得跟在他屁股后面盯着他,今年却不用了,因为胖胖有脑子了,知道饿了就回家,也不会乱跑,就算乱跑秦自衡也不担心,只要不对上虎群,那胖胖就是安全的。
猫小树偶尔会跟胖胖一起出去玩,不过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呆在石洞里陪秦自衡。
好像一年比一年冷,气温骤降后,秦自衡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因为实在是太冷了,刚落大学那几天,他还和猫小树一起去探望了一下阿迪和另外两个兽人,他们虽是都活了过来,但却废了。
捕猎队又‘少’了三个兽人。
不过今年又有十三个小雄性成年,所以捕猎队的人数比往年多了一些,现在毛毛部落的捕猎队有一百四十多个兽人了。
猫冬的时候其实是很闲的,喂完家禽大家就没活干了,又开始到处蹿门。
秦自衡这边大家也会经常过来跟他聊会儿天,说的也不是什么闲话,就是养的长耳兽怎么了,那个谁谁谁养的刺牙兽好厉害,上个月下崽了,十五只呢!这会儿都大大的了,又说谁谁谁准备生小崽子了,石洞不够住了,明年打算起个竹屋。
聊得很琐碎,但日子就是这样,大多时候都是很平淡的。
秦自衡每次都认真听,猫小树却不怎么爱听这些,秦自衡跟其他兽人聊天时,他会化成小胖橘在秦自衡大腿上滚,或者钻到他衣服里去,然后从秦自衡脖子那里把圆圆的脑袋伸出来,大眼睛盯着大家看,然后没一下他又钻进秦自衡的袖子里,从袖口那里把脑袋伸出来,自己也能玩得很高兴。
本来秦自衡还想,今年虎牙帮他把一千斤盐石带回来,那雪季不忙的时候,他就弄些精盐出来,再给大洞那边送些过去,现在好了,别说精盐了,粗盐都差点不够吃。
这天兔阿叔和猫大美,猫小河又来了,大家围着火盆,在石洞里聊了好久,猫小河突然问道:“兔红家的小崽子找见了没有?”
猫小树看过来:“兔红阿姐家的小崽子不见了?”
兔阿叔笑起来,说:“不是。”
兔红是兔族部落的兽人,她今年生了一个小崽子,前几她抱着小崽子去喂长耳兽的时候,小崽子突然从她怀里窜下来,跳到了长耳兽群里,她小崽子化了原形,和长耳兽的崽子混到了一起,兔房里长耳兽的味道太浓了,她闻不到自家崽子的味道,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哪只是她的崽子。
她慌慌张张的跑回来找兔小地,夫妻两在兔房里找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哪个是他们的崽。
那小崽子太小了,叫他变身他又听不懂,兔红他们都急坏了。
猫大美显然也知道这事,无奈的说:“兔红家养的长耳兽今年生了好多小长耳兽,我去看过,有九十来只,这可难找了。”
今年雪季依旧寒冷,猫小树每天都会陪秦自衡在石洞里烤烤火,部落里其他兽人偶尔也会过来和他们说会话,石洞关好只留着一条缝,虽然这般洞里会有些烟,但非常暖和。
秦自衡倒也不觉有多难熬,而其他兽人也觉得雪季除了冷些外,日子过的非常舒坦,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冰天雪地、寒风凛冽的外头,有一个部落正顶着寒雪,哆嗦着向远方迁徙。
雨季多雷多雨,前月属于狗族部落的一处山头上的一颗大树突然被雷劈着了,就是这么一下,那棵大树便着了起来。
大火很快向四周蔓延开去,只是一瞬间那大树周边就成了一片火海。
兽世的山一座连着一座,林子挨着林子,山上落叶、枯草不计其数,只需一颗火星,就能顷刻燎原。
狗族部落的兽人发现他们部落外面的山头冒起火时,很是着急,但是在大火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那天的风刮得很大,大火烧得很快很快,山里的枯草和落叶实在是太多了,因此火烧的也很猛,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烧光了那座山头,然后向着第二座山头而去。
紧接着是第三座。
第四座。
大火烧了山头也就罢,后面竟然还烧到了狗族部落里。
万家灯火,一朝全熄。
兽人们含泪逃到了其他山里。
浓烟滚滚,光火冲天,大火烧起数米多高,光是看着那些火柱,就让人不敢靠近,唧唧兽们成群结队的往远处飞去,野兽们也是咆哮着朝远方跑,大家都在逃命。
直到狗族部落好几处山头和部落里的三角木屋将要被大火焚烧殆尽时,大雨才迟迟而来。
那场大雨下了将近一夜,肆虐将近一天的大火终于是被浇灭了,可是那些被大火覆盖的山头却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样子,它们不再春意盎然,也不再草被茂盛,入目之处,都是黑黝黝的树干和被大火烤焦的小动物。
而部落里,也全是倒塌的焦黑的木头。
这场大火,对其他部落没有任何影响,但对狗族部落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兽人们靠捕猎为生,猎物都在林子里,现在林子被烧光了,猎物都跑了,他们吃什么?
狗族部落离兔族部落也不远,这也就意味着狗族部落离熊族部落和豹族部落很近。
熊族部落和豹族部落算是大部落,因为他们的狩猎队有将近一白多个兽人。
他们占据了周边很多的山头,所以属于狗族部落的山头很少,只有八座,如今没了四座,其余四座山头里的野兽大概是被那场大火吓到了,大部分都蹿去了其他部落的山头。
被烧的那四座山要经过数年,甚至要十年,或者二十年才能恢复得过来,在它们没恢复过来之前,狗族部落都会面临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的山头变少了,食物也变少了。
那会儿离雪季只有大半个月了,他们的部落被毁了,想要活下去,他们只能去投奔另外一个狗族部落。
豹族部落和熊族部落不在狗一下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当初他们没有接纳兔族部落,所以同样的,他们也不会接纳他们狗族部落。
狗一下只能带领族人去投奔远方的狗族部落。
那个狗族部落离他们部落很遥远,有将近一个月的路程,但没有办法,只有狗族部落才会接纳他们,他们和兔族部落想的一样,雪季就要到了,周边的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还有稍远一点的毛毛部落自顾不暇,接纳他们了也肯定没有食物给他们吃。
豹族和熊族这两个部落一个排外,一个最爱恃强凌弱,所以他们只能去投奔另一个狗族部落。
但不能直接就这么去,得先准备些柴火,在野外夜间烧了火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柴火准备够了,狗族部落才举族迁徙。
他们走了又走,一天,两天,从到处绿油油,从满头大汗,从烈日当头照变成了白雪飘飘,哈气成雾。
雪季来了。
但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小崽子是部落的未来和希望,照理来说他们应该是最‘重要的’,但有些时候,他们和老兽人对部落来说,其实是一种拖累。
雪季寒冷,积雪太厚,一脚踩下去能直接没到兽人们的膝盖,在雪地里行走,其实和在沼泽里走并没有什么区别,大兽人都走得很困难,更不用说年幼的小兽人和体弱的老兽人。
为了等他们,部队前进街速度很慢。
看着远方厚重的积雪,狗一下想,他们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了,他们必须尽快前往远方的狗族部落,不然等待他们的便是全族覆没。
因为食物快没了,也太冷了,他们要熬不住了。
“族长。”有兽人拉了狗一下,说:“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啊!走的太慢了,都走了许久了,我们才翻了九座山头。”
“那你说该怎么办?”狗三下冷得嘴唇不停的哆嗦,双唇变得青紫,他本就很累,精神又全程高度紧绷,因为他们还要警惕会不会突然有野兽蹿出来,这会儿听见狗四下这么说,他顿时有些焦躁又有些气愤,他说道:
“太慢了?你以为是我们大家不想快吗?是我们没有办法,你回头看看,看看那些小崽子,看看那些老兽人,他们已经累得不得了了,也已经有两个小崽子……累死在路上了,还要怎么快?”
狗四下往队伍里看了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他没有回答狗三下的话,只是又看向狗一下:“族长,我们商量一下吧!”
狗一下沉默了片刻,而后举起手来,对身后的族人说让他们先原地休息一下。
狗一下他们走在队伍前面,狗九下他们走在最后面,走在中间的是部落里的老弱妇孺。
狗九下他们听见狗一下叫他们,赶忙走过去。
狩猎队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确定族人听不到他们谈话,他们才停下来,凑在一起商量着该怎么办。
这一路为了照顾族里的小崽子和那些老兽人,他们一天根本走不了多少路,他们这次是打算去投奔另一个狗族部落的,那个狗族部落离他们有二十六天的路程。
他们走了十四天,却只堪堪穿过几片林子。
小崽子和老兽人们走不快,又因为体力消耗大,他们带的食物已经不剩什么了。
在这种寒冷得几乎睁不开眼,连呼吸肺腑都会感到刺痛的天气里,食物和兽皮是他们能存活下来的最重要的东西,一旦食物完了,若是在雨季和热季,没了食物,他们不吃不喝还能顶六/七天,可是雪季不行,在这种天气里,他们需要能量来抵御严寒。
而这种时候,长耳兽刺牙兽这些都已经躲起来了,积雪将野兽覆盖,也阻隔了它们的气味,很难捕猎到,所以他们无法进行补给。
因此现在他们只剩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全族覆没。
二是……弃帅保卒,把拖累遗留在原地。
狗一下低着头,语气很沉的说:“我做不到。”
“那该怎么办?”狗七下说:“我们狩猎队有七十个兽人,成年的亚兽人和雌性以及十一二三四的兽人一共有两百九十多个,他们有些还有崽子,而老兽人有三十个,大洞的小崽子有四十二个,若是不抛弃这七十二个兽人,那么我们这么多个兽人就得跟着他们一起死在路上。”
一说完,狗九下就朝他冲了过去,一拳头砸到他脸上,揪着他的兽衣大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那些可都是你的族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怎么能是的出来。”说完他又想给狗七下一拳头。
狗七下没有说话,狩猎队的其他成员,有些也不满的看着狗七下。
狗二下抓住了狗九下即将落到狗七下脸上的拳头。
狗九下怒道:“二下,松开,我今天打死他这个坏玩意,他雌父的。”
“你以为七下他想这样吗?”狗二下看着狗九下,说:“我们狩猎队一共七十个兽人,这一路过来烤肉吃的时候,你们都吃了,只有七下把他那份都分给了小崽子们,他现在说出去这种话,你以为他不难受?你以为他忍心?他就是在大洞长大的,他更疼大洞的小崽子,他比你们所有兽人都更不想说出这种话,可是……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狗九下顿了下,他低下头来,看见狗七下眼眶红了,狗三下他们也是如此,没有一个兽人说话。
理智上,狗九下知道狗七下这话没错,这是他们唯一的办法。
可是情感上,他不忍心。
怎么忍心啊!那些小崽子还那么小,最大的才九岁,最小的才三岁,要是一旦被他们抛弃,白雪茫茫,寒风凛凛,野兽四起,那么等待他们的不是死在冰天雪地里,就是被野兽拖走,然后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们明明还那么小,他们已经没了雌父和雄父,他们只有一条苟延残喘的命,可是如今,他们也将要失去他们仅剩的唯一一样东西了。
他们不该那么早就夭亡的。
有一兽人蹲到了地上,双手抱住脑袋,痛苦的说:“离开部落那天,我去叫大洞的孩子,叫他们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离开,他们还问我那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告诉他们,等明年热季到了,外面的草绿起来了,我就带他们回来……”
可是他们可能都等不到热季来临的那一天。
狗一下低着头,身子微微发着抖。
狗七下狠狠的吸了下鼻子,然后转过身去,正好的面朝族人。
他看见大洞的那几十个小崽子没有大兽人看顾,哆嗦着紧紧的挤在一处,其他的有雄父有阿娘的小崽子这会儿被阿娘抱在怀里,不停的搓着脸,想让孩子热一点。
阿阿爷长长叹了一声,看着狗一下,说:“我活了九十岁了,你们狗大伯也活了七十三岁了,你们狗阿叔七十一。”
说到这,他回头指着其他老兽人,继续说:“他们和我们差不多一样,也活了大半辈子了,今天就是死在这里,我们也没有遗憾,可是……”他哽咽了起来,又指着站在一起的大洞的小崽子们,说道:
“可是他们还很小,最大的才十来岁,都还没有成年,你们能不能带着他们一起走啊!”他不忍心小崽子们埋骨野外,他们这些老兽人年纪大,还记得回去的路,死了还能找回去,可是小崽子找不回去。
狗大伯抬起头,天上雪花纷纷扬扬,看着好似没有归处,他没有看任何兽人,近乎喃喃的说:“小崽子们的雄父和阿娘这会儿都在天上呢,他们现在是不是在看着我们?他们看见部落没了的时候,是不是很着急,现在看见他们的小崽子又冷又累又害怕,他们是不是很难受?他们已经去见兽神了,唯一留下的小崽子也要去找他们了。”
有兽人听了这话,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这些小崽子的雄父是怎么死?
是捕猎死的。
是为了让族人吃饱肉才死的。
他们留下来的小崽子,部落应该要照顾好,这般才对得住他们,可是现在……
“那该怎么办?”过了许久许久,狗一下才眼睛红红的抬起头来,他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寂寥的雪地中响起了他嘶哑的嗓音。
他眼泪不停的往下掉,他说:“那该怎么办?狗阿爷,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我也不想啊,可是兽肉已经要吃完了,走了这么多天,其他兽人也要受不住了,再不赶紧一点,雪越下越大,兽肉完了,那我们也就完了,我们狗族部落也就都完了。”
“那些小崽子是我的族人,狗小唧他的雄父甚至还是和我是一起长大的,我也舍不得啊!但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
狩猎队的勇士们他们要背着食物,要背着柴火,要背着锅,还要值夜、领路,甚至还要抵御随时可能会出现的野兽,他们精神高度绷着,后背也没闲着,所以他们无法背着这些小崽子。
外头积雪太厚了,最底下那层雪又冻了起来,树枝被埋得很深,他们捡不了柴火,而树上的树枝大多都是湿的,烧不起来,有些干的他们却不能去掰,因为这会儿树上到处都是冰锥,一旦动到树木,那么那些冰锥砸下来,他们就得去见兽神。
所以离开部落的时候,他们带了柴火,还有锅。
狩猎队的兽人们扛着山一样的柴火,走了一座又一座山,其实他们比其他兽人都要累,他们无法再去背其他的小崽子了。
狗阿爷他们没有说话,大概也知道要是还有办法,狗一下他们绝不会这么做。
现在他们是……没办法了。
要是有办法,他们也不愿做出这种事儿来。
其实要是他们捕猎队的兽人多的话,他们可以留下一部分雄性兽人守原地在保护这些小崽子,另一部分护送族人离开,但很狗族部落的捕猎队才有七十人。
狗一下想,他要是把狗二下他们几个或者十来个留下来保护小崽子,那么狩猎队的战斗力就被削弱了,而后他带领其他捕猎队和族人离开,那么一旦遭遇危险,碰上野兽,他和其他队员就无法保护好族人,因为族人太多,他们狩猎队的兽人变少了,就无法护得族人周全。
而留下的兽人,因为数量不够多,也肯定无法保护好小崽子,因为十来个兽人,怎么和一群呜呜兽打呢?
所以明知外面危险,狗一下也没有办法让其他兽人留下来。
他必须要竭尽全力保全一方,要是让狗二下他们留下来,那么结果可能就是两方全军覆没。
阿阿爷活了将近百岁,头次掉了眼泪,他知道他要是站在狗一下那个位置,他可能也得做出抉择。
于是他没再说话,扭头走了回来,干瘦的掌心在一小崽子脸上摸了摸。
最后这三十个老兽人和四十二小崽被抛弃了,狗一下留了一些食物和柴火给他们。
狗小时已经六岁了,他追上去,抓住了狗一下的兽裙,抬头有些焦急又害怕的说:“族长,你让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们先走,可是……可是我们不累啊!”
“族长,你们走快快的,等下我们追不上你们怎么办?我们还能走,你们带我们走吧,族长,求求你~求求你了,带我们一起走。”
“阿弟阿妹们还小,但是也能跑快快,我们也可以不吃肉,族长你带我们一起吧!这里……我们不熟,你们走了,我们回不去,回部落的路我们不认得了。”
“族长,我想回部落~”
每一句,以及小崽子们那忐忑不安的小脸还有那期盼的眼神,都让狗一下感到难受。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无法给出‘我带族人到了远方的狗族部落后就回来接你们’这种承诺,也说不出‘你们乖乖听阿爷阿奶们的话’,他一句都说不出来,喉间被堵着,他只是深深的,仔细的看了眼小崽子们,还有那三十个老兽人,看了会儿,他转身跑了。
大部队走的很快,几乎是跑着的,他们很害怕小崽子们会追上来,然后不舍。
他们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下,埋着头一直跑。
其他亚兽人和雌性们捂着嘴巴,也丝毫不敢哭出声。
老兽人们不会追,他们已经知道族中的决定了,他们坦然面对,可小崽子不知事,还想追上去,在这个陌生的林子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们只知道要跟紧族人,不然就会丢了,回不去。
可他们被狗阿爷狗阿奶他们紧紧的抱着,他们只能叫族长,叫阿叔,一遍又一遍的叫,让他们不要走,可族人们没有回头,于是他们只能看着大部队远走越远,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再慢慢的,连小黑点也不见了。
小崽子们再也忍不住,有的无助的哭了。
有的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阿哥阿姐哭,阿爷阿奶们也在哭,很害怕的抱紧了怀中的几根柴火,好像这样就不用那么害怕了。
有的左顾右盼,似乎在想接下来要往哪里去才可以回到部落,可是来时的脚印已经被大雪再度覆盖,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别哭,崽子们,来,过来阿奶这里。”老兽人们试图安慰他们。
可稚嫩的哭声还是渐渐的大了,在寂寥无声的雪地里格外的清晰。
他们知道,他们是被抛弃了,他们也许再也无法返回那个有蓝天,有河流,熟悉的部落了。
这些小崽子们离开部落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也许这一走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但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有些事,甚至有些地方,一旦转身离开,便有可能是永别。
狗一下他们走了,小崽子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前进他们不识路,来时的路他们也忘了,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小崽子,看向狗阿爷和狗阿奶他们。
狗小锅犹豫了许久,才慢慢挪动脚步,走到狗阿爷旁边,伸出冻得发黑的小手,小心翼翼的去抓他的兽衣。
他没有抓很紧,甚至好像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而已。
狗阿爷低头看他,深深的叹口气,然后抬起同样冻得发黑的老枯手,放到狗小锅的脑袋上,帮他抚去脑袋上的积雪,然后说:“崽子,放心,阿爷不走,阿爷带你们回部落。”
狗小锅重重的点头。
其他小崽子听见这话,立马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他们太小了,狗阿爷说带他们回部落,他们就当真了,在他们眼里,大兽人无所不能,狗阿爷既然说了能带他们回部落,那他们就一定可以回去。
他们想他们的大洞了,虽然大洞里什么都没有,里面还黑黝黝的,回去也会冷,但大洞能让他们心安。
他们高高兴兴的,狗阿奶她们看向狗阿爷,不发一语。
小崽子们不知事,但他们知道啊!
他们的部落离这里太远了,他们食物不多,柴火也不够多,这些东西支撑不到他们回去,可总要往回走的,不然怎么办呢!
狗阿爷开始带着他们往回走。
雪花拳头一样大,到处纷纷扬扬。
耳边是呼呼的寒风,而周边是一遍寂静,入目皆是一片白茫茫。
积雪已经很厚了,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大兽人走得尚且都困难,何况小小的崽子,他们跌倒了又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一句都不敢吭,就怕说累了,说痛了,就会被留下来。
他们跌跌撞撞,不停的走,不停的走,累得胸口一阵一阵的疼,睫毛上都冻住了,这让他们感到很难受,手脚冻得几近发麻,小脚丫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雪地里慢慢的出现了红色的印子。
但整个小队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支声。
老兽人佝偻着背,背着柴火,每一步都是蹒跚。
小崽子脸上一片通红,也许是太冷,有的鼻涕一直留,他们走两步就吸一下,可没一会儿鼻涕又流出来,有些急着赶路,都忘了吸,鼻子下的鼻涕都被冻成了冰条,脏兮兮的,呼出来的气息成了一片白雾。
他们走了两天,三天,四天,有狗阿爷在,他们一路都没碰上野兽,本来他们走的地就是野兽很少出没的地方,因此倒也算安全。
这三天,一块巴掌大的兽肉他们是煮了又煮,就喝点肉汤,兽肉收起来,留着下一顿再煮,直到炖出来的肉汤都没有味道了,狗阿奶才撕了分给小崽子们。
现在离部落还有多远?三天还是四天,又或者是离部落越来越远了?这里又是哪里,狗阿爷不知道,他只能埋着头带着大家不停的走下去。
今天风雪确实是太大了,天也是雾蒙蒙的,明明大中午却黑的要似晚上,他冷得手脚几乎都是疼的,何况小崽子们,于是听见狗阿奶说歇一歇时,他点了一下头,在周边找了一圈,有幸的找到了一处山洞。
大家躲到了山洞里,那洞口不算太大,里头有些潮湿,但比外头好很多,带的柴火已经没有多少了,狗阿奶不敢乱烧,渴了饿了就吃点雪,冷了就凑一起坐,这样也能暖和些。
大风越来越大,夹着雪花,两米开外完全看不清了,风声优似鬼哭狼嚎,呼呼呼的吹,挂着冰锥和积雪的树木都被寒风吹得左右摇摆,积雪和冰锥时不时的往下掉,这种天气赶路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狗阿爷对狗阿奶她们说:“今天我们在这洞里歇一天。”
他想明天起来风小了再赶路,但第八天大风还是呼呼的吹。
也许是突然松懈下来,小崽子们就受不住了,又或者是已经到了极限,很多小崽子的身子竟开始烫起来,然后不停喊困。
可明明昨天他们已经睡了一天了。
狗阿奶对其中一个小崽子说:“不要睡着了,起来,来,挨着阿奶坐着。”
那小崽子嘴唇干裂,眼窝凹馅,小脸黑黑的,她蜷缩在地上,像颗腰豆,听见狗阿奶叫她,她只是微微掀开一点眼皮,然后声音很低很低的说:“可是……花……花花好困。”
“困也不能睡。”狗阿奶说。
花花没有再说话。
狗阿奶想拉她起来,但花花并没有顺着她的力道坐起来,身子软趴趴的,头一直往一边歪,眼皮至始至终都没有完全的睁开。
她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狗阿奶最后妥协了,把手放在她背上,说:“那就睡一会,一会儿就起来。”
花花虚弱的说不出话,但她点了一下头,不怎么明显,但花花脑袋确实是动了一下。
小崽子本来就觉多,又随着他们走了那么久,这一路他们喊都不喊一声,已经很难得了,又一直没有吃东西,会饿会累想睡觉很正常,狗阿奶她们都知道,也无法阻止。
花花睡着了。
刚开始狗阿奶会时不时摇她一下,或者摸摸她,然后叫她。
最开始那几次花花都会闭着眼睛低低的回应她一声:“嗯。”
可是直到下午,狗阿奶想再摇晃花花的时候,手刚碰到花花,刚搭到她手臂上,狗阿奶眼睛就睁大了。
她哆嗦着嘴唇,不信邪的摇了花花一下:“花花?”
花花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应她。
“花花。”狗阿奶又叫了一声。
花花还是没有回应她。
“花花?”
其他兽人都看了过来,挤在一旁哆哆嗦嗦的小兽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花花睡太香了,但老兽人们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看见狗阿奶悲伤的神色,立即就围了过来。
狗阿爷甚至还想抱起花花叫她一下,可也是刚碰到花花的小手臂,他就愣了。
花花无法再回应他们。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消瘦的小身子都已经硬了,没有任何的温度。
虽然之前很冷,她身子也是冷冰冰的,摸过去像摸冰块一样,但手臂是软的,仔细感受的话,也能摸到一点暖。
但这会,她和外头的雪毫无区别。
她这一觉睡着了,再也没有能醒过来,她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往部落走了,也已经离部落很近了,马上就能回去了,却最终还是没能再见一眼她的部落。
可现在,也许在梦里,她已经回到了她的部落,她的故乡,在那里,她不用再受冷了。
有些老兽人实在忍不住,缩在一旁低低抽噎。
在灾难中,最容易夭折的,向来都是体弱的小崽子和老兽人。
其实狗阿爷他们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他们知道,他们这一次很难熬过去,以前雪季部落里别说崽子和老兽人了,有时候成年的兽人都会被冻死,在部落的时候,他们的木屋虽然不能完全抵挡住风雪,但怎么的还会有干草给他们躺,有点火给他们烤,可即使是这样,还是年年有兽人被冻死。
如今他们什么都没有,今年的雪季比往年还更冷,所以他们很难熬。
有些小崽子看着蜷缩成一团叫也叫不应的花花,又看看那些捂着嘴哭的老兽人,后知后觉的,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太冷了。
也太累了。
又太饿了。
所以花花走了,就像去年雪季的时候,跟他们一起住大木屋的那两个小妹妹和小弟弟一样,睡了一觉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后来那两个阿弟阿妹被族长抱走了,之后他们再也没能见到那几个阿弟和阿妹。
花花可能是去找他们去了,有些小崽子也哭了起来。
花花是个开始,并不是结束。
在她之后,又有一个小崽子和两个老兽人没有醒过来,那两个老兽人一路过来,一口吃的都舍不得吃,全留给了小崽子们,他们饿着肚子,走了好几天的路,饥寒交迫,他们熬了这么久,也许是不想死在外面,于是选择在微微暖和的山洞里与世长辞。
但他们到底是年长者,知道自己的情况,没有像花花一样突然的离开,这两个老兽人预感自己即将不行的时候,还喊了狗阿爷他们过来,说:“我们可能回不去部落了,狗阿弟,你们带着小崽子们回去,一定要带他们回去,别丢下他们,他们还小,别丢了他们。”
狗阿爷情绪差点绷不住,他双唇一直在哆嗦,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我不丢他们,我走哪都会带着他们,你们再熬一熬。”
“……熬不住了。”那老兽人喃喃的说:“别丢了他们,带他们回去,他们可怜了……带他们回去。”他重复了好几次,一直在说,一直在说,直到再也说不口。
狗阿奶他们都不敢放声哭,就怕小崽子们跟着他们慌。
到了晚上,发热的小崽子也好像要熬不住了,其中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坐了起来,嘻嘻笑,声音十分的清脆,眉眼弯弯的,看着十分可爱。
他的脸蛋很红,狗阿爷问他可是渴了?要不要喝点水。
他摇头,声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糯,脆生生的说:“不喝了。”
他说话好像都有了力气,狗阿爷以为他好了,摸他额头,可他额头还是烫的。
谁也不知道他这是突然怎么了。
狗阿爷听见他说话有力气,还高兴,问他:“小肉,笑什么啊?”
狗小肉眼睛亮亮的说:“小肉今天梦见部落了,部落的天空有白白的云朵,还蓝蓝的,不像外面这天空老是黑黑的,小肉不喜欢,小肉还梦见阿娘了,她说等会要带我回部落,阿奶和雄父还有阿爷她们在部落等我,我等下就可以回去了,真好。”
狗阿爷愣了很久,眼眶红红的,声音发颤的说:“你阿娘说她要来接你啊?”
“嗯。”
狗阿爷嘴巴无声的张了张,最后他将狗小肉抱到怀里,使劲的搓着他小树枝一样的手臂,哽咽的说:“小肉听话,别跟你阿娘回去,阿爷带你回去好不好,等大风停了,阿爷再带你回部落。”
狗小肉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慢慢的急促起来,他好像又没有力气了,所以他很快又躺到了地上,眼瞳好似都开始涣散,他面对着洞口闭上眼睛,只有小嘴巴在微微的翕动,狗阿爷侧头凑过去,听见他断断续续的说:“回家,小肉、回家。”
狗阿爷下巴不停的抖,紧紧抱着他,喜欢他暖和一点了就能没事。
洞里又是一片哭声。
只有一个小崽子定定的看着花花他们,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外头跑了出去。
小肉得吃肉肉,吃了肉肉小肉就能好了。
“小短,你去哪?”狗阿奶出去追他,可狗小短跑得太快了,一溜烟就不见了影,狗阿奶叫了几声,又和其他几个老兽人在周边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这个世上,每一处角落,每一天都在上演着悲欢离合。
世间疾苦,悲欢离合,有些人早早的就得去体会。
有些人,却什么都不懂,这有些人中,包括胖胖。
他还太小了,最大的烦恼就是今天雄父不知道他又长大了一点点,煮的肉又不够吃了。
哎~
他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烦恼,整天吃饱了就往外头跑,回来吃了晚饭,他要和猫小树玩,玩累了他要秦自衡讲故事,不讲得秦自衡口干舌燥他都无法入睡,每天他都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今天起来,照旧出去玩,昨天串门串到了阿云家,那今天就是阿水家了。
在阿水家玩了一圈,听见猫小树喊他吃饭,他又跑回来,吃了饭他又蹿出去,想去雪地里跑几圈,雄父都说了,每天运动一小时,健康生活一辈子。
早上被窝里暖暖的,他起不来,而且雌父还抱他紧紧的,他舍不得起来,那就中午再运动吧,正好中午吃了饭有力气。
部落里很宽敞,但他嫌小,一定要跑小平原去,刺刺树已经彻底拦不住他,他轻轻松松就能跃过去。他像往常一样一路跑到小平原,想绕着小平原跑几圈,却发现有点不对劲。
他经常睡觉的那个地方,好像被兽人动了。
虎类阳气重,它们躺的地方周边的积雪常常都会融化掉。
胖胖有固定的休息的地方,他每天跑完了,都会躺一下,有时候歇一下就回去,有时候会睡个午觉再回去,他午睡睡得浅,耳朵又灵,在竹屋睡或者在部落里面睡的时候其他兽人走路说话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很影响睡眠,小平原离部落有些远,安静,所以他隔三差五也会在小平原这边睡个午睡。
后来来割地瓜藤回去晒的时候秦自衡看见了,那五个刺毛瓜发育不良,就比碗大一点,表面凹凸不平,有很多小黑点,这种刺毛瓜一般会很硬,不太好吃,有些里面甚至还有虫卵,秦自衡就没带回去,想着烂地里还能肥一下地。
而地里像鸡蛋大的地瓜他也没有让大家挖起来,家里的地窖已经装满刺毛瓜了,鸡舍、兔房的二楼也堆了不少,挖回去也没地方放,咕咕兽和长耳兽还有刺牙兽这几天光是吃那些烂了大半的刺毛瓜都吃不完,这些小地瓜挖回去也没东西吃,干脆留地里,要是没冻坏,明年还能继续长。
那五个刺毛瓜一直都没有坏,胖胖每天睡觉的时候都要滚着玩一下,可是现在那几个刺毛瓜竟然不见了,地上还有被挖过的痕迹。
哎呀呀。
胖胖一下化出人形,目光犀利的往周边看,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大声说:“谁?到底是谁?敢挖胖胖家的小地瓜,还拿了胖胖的刺毛瓜,你死定了,一定是个大地鼠,胖胖抓地鼠超级厉害,等下胖胖找到你,就打爆你滴脑袋。”说完他重新化出兽型,在周边嗅啊嗅,很快他就抬起头,朝着安全区和小平原接囊的地方看。
安全区地势比较高,小平原本来是个湖泊,所以地势比较低,东边那边的高田埂边上传来很轻很短促的簌簌声。
像什么摩擦在粗粝的地面上所发出来的声音。
胖胖听见了,也闻到了一股味道,他立马仰头吼一声,然后朝着那边跑。
靠近了他才发现那处田埂上有个洞,像是地鼠打出来的,洞口被枯黄的野草遮住了,而野草上还落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胖胖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他怀疑是只超大的地鼠,于是他又张开嘴朝洞口咆哮了一声。
他的虎啸具有极强的震慑力,呜呜兽听见了都得跳头跑,部落里的小崽子刚刚听见的时候还被吓尿过裤子。
因此这会儿他一吼完,就听见洞里传来低低的,很轻很轻的哭声,像兽人用手捂住嘴巴不敢哭出声一样。
地鼠还会哭啊!
胖胖已经有些懂事了,他想了想,不对头啊!雄父说很多动物都会哭,但是每一种动物哭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兽人有兽人的哭声,长耳兽有长耳兽的哭声,地鼠肯定也有地鼠的哭声,这个声音像小石哭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一样,所以这个洞里面不是地鼠,是小朋友。
胖胖立马用脑袋将洞口的杂草给顶开,然后把脑袋伸到洞里去,紧接着他便和一双怯怯的,红彤彤的眼睛对上了。
狗小短看见胖胖的虎头,小脸被吓得煞白,呼吸一下子也变得很急促,他手脚并用的抱着一个刺毛瓜往洞里面挪,直到贴到冰冷的泥墙,他才停下来,害怕的把头埋到刺毛瓜上,一眼都不敢再看胖胖,小身子涩涩发抖。
胖胖发现他很陌生,不是部落里的小朋友,他歪着头看狗小短,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什么威胁性才化出身形,趴到洞口声音奶呼呼的说:“你是谁?”
狗小短猛的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胖胖。
胖胖说:“你不要害怕多了,胖胖不是黄黄兽,胖胖是个小兽人。”
狗小短蜷缩在角落里依旧没有说话,他好像更还紧张了,胖胖视线下移,看见洞里堆了几个刺毛瓜,还有好些小地瓜,他又去看狗小短的手。
狗小短的手黑黑的,也脏脏的,指甲缝里都是泥土,两只脚丫子也是黑的,因为冷,狗小短的脚丫本就被冻黑了,他昨天挖地瓜的时候脚上不小心沾了泥,泥沾了他脚跟裂出来的血,裹在了他脚上,因此这会儿看起来,他的脚丫又黑又脏。
胖胖眨了眨眼,看见狗小短脚上那些错乱又冒着红肉的裂痕,他小屁股一阵发紧。
狗小短看见胖胖看了地瓜,顿时紧张起来,伸出小手把地瓜都扒拉到自己跟前,然后警惕的看着胖胖。
他以为胖胖要抢。
胖胖挠了下头,告诉他:“这些刺毛瓜烂了,不能吃了。”
狗小短还是不说话,抱紧怀中的刺毛瓜怯怯的看他。
胖胖又说:“你是哪个部落的崽子?我的部落里面有很多很多的小崽子,但是那些小崽子胖胖都认识,胖胖不认识你,你不是我部落的,你是哪里来的?下这么大的雪,你的阿娘和雄父呢?”
也不知道是那句话戳中狗小短的心事,他眼泪又大颗大颗掉下来。
胖胖说了这么久,没有要打他的意思,也没有要抢他东西的意图,狗小短看出来了,他鼓起勇气,说:“小短不记得路了。”
“啊?”胖胖又用力的挠了一下头,他虎形的时候不怕冷,化出人形就有点怕冷了,他小屁股被吹得凉嗖嗖,外头寒风实在是大,他钻进洞里,那个洞很小也很窄,他站不起来,但能坐着,于是他坐在狗小短对面,问他:“你是迷路了吗?”
狗小短点了一下头,不知想到什么他又摇了一下头。
狗阿爷带他们回部落的时候说了,野兽很可怕,兽人也可怕,特别是在雪季的时候,要是其他部落的兽人发现他们了,可能会跑出来抢他们的兽肉和柴火,以及他们身上的兽衣。
狗小短不敢说实话,小小声的说:“我和族人出来……”
这一点胖胖已经猜到了。
离他们毛毛部落最近的就是兔族部落了,其他部落离他的部落很远,他走都要命,眼前这个小阿哥看起来瘦不拉几,要不是跟族人出来,就他自己的话,肯定走不到这里。
狗小短想出来给阿姐阿哥阿弟阿爷阿奶们找东西吃,小肉都饿晕了,有了吃的小肉就能好起来了,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东西了,也好不容易挖出来了,结果他抱起刺毛瓜兴冲冲站起来,高兴得不得了,想带回去给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太冷了,他找了一处山洞躲了起来,想等狗阿爷来找他,但他等了一晚上狗阿爷也没有来,他太饿了,就吃了一个沾着泥巴的小地瓜,刚吃完就听见黄黄兽在叫,吓得他直掉眼泪。
外头寒风依旧没有变小的趋势,小肉不能再等了,狗小短吃力的抱起两个刺毛瓜,抱了刺毛瓜他就抱不了其他东西了,他很舍不得,鸡蛋大的地瓜毛毛部落的兽人看不上,可对已经弹尽粮绝的狗小短来说,是极为珍贵的存在,他想了想,左右手各圈着一个刺毛瓜,掌心里又各抓着一个地瓜,他想抓多一点,但他手小,五根手指头短呼呼的,鸡蛋蛋大地瓜他要要抓不完,哪里还能拿。
他却不死心,又试图抓了几次,结果地瓜都没抓稳掉了下来,最后他只能抓了两个,然后看了胖胖一眼。
胖胖问他:“你是想要回去了吗?”
狗小短点了一下头。
胖胖说:“这么多刺毛瓜你抱不回去。”
狗小短当然知道他抱不回去,可他就是想要。
胖胖又从洞里钻出来,让开路,狗小短一从洞里出来就打了个寒碜,他抱着两个刺毛瓜,那些小地瓜他带不走,他想找到狗阿爷了,再跟狗阿爷过来拿,于是他把洞口的野草又给仔细的掩盖好,做完这些,他重新抱起刺毛瓜,一手圈着一个,左右望了望,然后抬起小脚朝着西边安全区里走。
胖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一路他叽叽喳喳,狗小短很少回应他,胖胖感觉他走得老慢了,问他:“你的族人在哪里?胖胖送你啊?”
“不用。”狗小短拒绝他。
胖胖说:“你走慢慢滴,等找到你的族人天都黑咯,黑了会有呜呜兽和黑毛兽。”
狗小短抿紧了嘴巴,不说话了,继续往前走。
胖胖不放心,继续跟着他。
可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他也没见狗小短找到族人。
眼看天都要下午了,雪季天黑的快,胖胖着急的问狗小短:“你的族人在哪里啊?”
狗小短低下了头。
胖胖扭头往周边看,除了树干就是树干,什么都没有,他继续说:“胖胖都跟你走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你的族人?还有多远呢?你是不是迷路了?”
狗小短又哭了起来。
胖胖两手插在大肥腰上,说:“是不是迷路了?”
这次狗小短终于点了下头。
“哎呀呀,我去嘞,你迷路了你不早说,那你走这么久不是都白走了?刚才问你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胖胖都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早告诉胖胖啊!胖胖跟你走了这么久,白走咯。”胖胖冷得直捂屁股,他说:“胖胖可不是坏的兽人,胖胖要是坏兽人胖胖才不陪你走那么久。”
以前阿娘说,虎族的兽人特别厉害,狗小短小心翼翼的把一个刺毛瓜放到雪地上,然后推到胖胖跟前,说:“你能带小短去找狗阿爷吗?你带我去,我就给你一个刺毛瓜,我已经一天都没有见狗阿爷,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胖胖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猫小树疼他,在他不知事的时候猫小树是走到哪就把胖胖背到哪,秦自衡虽然很少背他,但对他的疼爱不比猫小树少,秦自衡竭尽全力给猫小树和胖胖创造最好的生活条件,因此胖胖什么都不缺,有吃的有喝的,还样样都比其他小崽子好。
但他知道外面有很多兽人还在饿肚子,这是秦自衡告诉他,他还记得,而且天气这么冷,狗小短却没有很厚的衣服穿,也没有鞋子穿,甚至都没有兽肉吃,得去捡他雄父不要的刺毛瓜。
胖胖心里有些难受,他回答狗小短,说:“可以啊!胖胖跑得很快的。”
狗小短眼睛亮了,很高兴的说:“那求求你,带小短去找狗阿爷好不好,小短都好久不见他了。”
胖胖嗷呜嗷呜的,壁虎一样张开手趴在猫小树怀里,看起来似乎真的被吓到了,猫小树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又问他:“哪里有兽人死了?”
“部落外面。”胖胖脑袋还扎在猫小树胸膛上,他抬起小胖手往洞外指,说:“好多个,都死了,雌父,他们没有肉肉吃,也没有柴火烧,可怜可怜了。”
秦自衡觉得奇怪,将他抱过来,仔仔细细问了一下,而后立即抱起他急速的往虎牙的石屋跑。
猫小树愣了一下,也追了出去。
而另一边,狗小短看见胖胖跑了,非常伤心,他还想叫胖胖帮忙呢,之前藏地瓜的山洞在哪里他已经不记得了,胖胖刚才背着他东跑西跑,风太大他睁不开眼,他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哪里。
想到那些他辛辛苦苦刨得手都疼才刨出来的小地瓜,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坐在洞口顶着寒风探着脑袋巴巴的往外头看,希望胖胖突然能跑回来,他还很饿,还想吃点刺毛瓜。
洞口风很大,狗阿奶怕他顶不住,将他抱进洞里,安慰他说:“没事的。”
狗小短沉默了一下,抬头问她:“阿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部落?小短想回去了。”
其他小崽子没有说话,但都默默的望向了洞外。
狗族部落所在的位置其实并不算是很好,但野兽进不去,他们的部落没有金色的麦田,也没有绿油油的草地,更没有小路弯弯,也没有溪水潺潺,周边都是大树和石头,并没有那么美丽。
所以小崽子们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回部落,部落里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回去肚子也会饿也会冷,他们的阿娘,雄父也已经不在部落里,他们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他们也还小,对部落没有那么怀念,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归属感,这会儿想回去,是因为部落他们不陌生,也没有这里这么冷。
这里陌生,甚至陌生到让他们害怕。
回去了,他们就不用再担心会被丢下,也不用再走了,真的太累了,甚至也不用害怕会突然有野兽闯出来,回到熟悉的地方能让他们感到踏实和安心。
但是看着花花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看见洞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寒风,他们总感觉他们熬不到回部落的那一天了。
小崽子们眼眶都红了,不安的挤在一起,太冷了,他们只能紧紧靠在一起,才觉得暖和一点点。
狗阿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一下一下拍着小短消瘦的后背。
呼~呼~
寒风依旧。
两个刺毛瓜解不了他们的燃眉之急,狗阿爷站起来,想到洞口吃两口雪,他实在是太饿了,旁边两个老兽人撑着洞壁也站了起来,说:“我也去吃口雪。”
他们迈步往洞口去,可还没到洞口,整个山洞好像就晃动了起来,洞顶的泥土刷刷刷的往下掉,狗阿爷当即大喊:“不好,这个山洞要塌了,大家快出来。”
小崽子们急急忙忙往洞外跑,狗阿爷也刚背着花花他们跑出来,山洞轰的一声就塌了下来。
山洞上面的积雪太厚,会坍塌是必然的,也许是发现这个山洞不再稳固了,之前住在里头的野兽才会离开。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让他们躲避寒风的地方,却在一眨眼之间又没了。
寒风吹得他们直哆嗦,眼睛也睁不开。
有的小崽子再也忍不住,扯开嗓子哭起来。
“狗阿爷,我们……我们没有住的地方了。”
“山洞塌了,怎么办呀?”
“我想回部落,呜呜呜~”
狗阿爷看着坍塌的山洞,又往周边看了看,到处都是积雪,一望无际,不像是有山洞的样子,寒风还那么大,他眼眶终于也红了,怎么这样了呢?
他们犯了什么错了?兽神要这样对他们?这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啊!
狗阿爷老泪纵横,痛苦的抱住了脑袋蹲到地上,狗阿奶和狗阿伯他们想宽慰狗阿爷两句,也想问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总不能就这么站在寒风里,可没来得及开口,一股腥臭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狗阿伯他们立时寒毛倒竖。
狗阿爷明显也闻到了,他站起来,让小崽子们赶紧躲他们身后去。
老兽人们张开手护着小崽子们,目光紧盯着朦胧的前方,没一会儿,一群呜呜兽狼眼阴森沉沉,缓缓的从远处草丛里走了出来。
一只。
两只。
……十二只。
只两三只的话,狗阿爷他们殊死一搏没准还能搏出一条生路,可整整十二只,哪怕这会儿狗阿爷狗阿伯多长了两个脑袋和两条腿,怕是也难逃了
狗阿爷他们直接倒抽一口气,身子不停的颤抖,消瘦的身子看起来不堪一击。
呜呜兽们大概是饿了很久了,一发现他们就咆哮着对他们冲过来,那声音听得兽人们心肝具裂,小崽子们吓得嗷嗷哭,怕得抱成团,捂住耳朵不敢看。
狗阿爷看见呜呜兽跑过来了,立时目眦欲裂,化出兽型想拼一把,然而呜呜兽刚扑到近前,一声虎啸就传了过来,狗阿爷他们抬头一看,一只黄黄兽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高高一跃,对着离狗阿爷他们最近的那只呜呜兽冲过去,而后一爪子将那只呜呜兽摁到了地上。
其它呜呜兽叫也不敢叫,慌张的四下逃散开来,可刚跑两下,嗖嗖几声响后,有好几只呜呜兽突然就倒到了地上,鲜血直流,它们身下的雪地一下就被染红了。
这是怎么回事?
狗阿爷他们很慌张的往胖胖身后看。
因为他们再度闻到了斑驳的气味,紧接着,不知看到什么,他们瞳孔一缩,似乎见到了什么比呜呜兽更加恐怖的东西,慌张的退到了小崽子们跟前。
秦自衡和虎牙率领狩猎队急速而来,看到了一帮子老弱病残,虎牙骑在长尾兽上,只是扫了一眼就对秦自衡说:“是狗族部落的兽人。”
“虎牙。”狗阿伯认出他,化出人形警惕的看他。
狗阿爷也不敢大意,他们窜到了毛毛部落的领地上,毛毛部落可以直接宰了他们。
狗阿爷深呼口气,想跟虎牙解释解释,虎牙听他说完,心沉了沉,其实在听到胖胖说他只看到小崽子和一群阿爷阿奶时,虎牙就大概猜到了,这些兽人是被部落抛弃的兽人。
这些被部落抛弃的兽人,下场大多都不会太好,可现在亲眼看见大家这么个狼狈样子,冻得浑身青紫,牙齿打颤的声音跟磨牙似的,以及一旁雪地上的尸体,虎牙心中还是很难受,他下了马,走到狗阿爷旁边,看向他身后的那些小崽子。
他粗粗数了一圈,而后回头说:“秦自衡,这里有三十八个小崽子。”
老兽人有多少个秦自衡自己能数,他点点头,俯下身问狗阿爷:“跟我们回部落吗?”
“啊?”狗阿爷愣愣看他,似乎是没预料到秦自衡会这么问,还没回过神,就听见秦自衡又说:“你们不是没有食物了吗?部落也没了,崽子们太小了,再留在外面就是死,我们部落可以接纳你们,要跟我们回去吗?”
虎牙紧跟着道:“如果想跟我们回去的话,就得赶紧,血腥味会把其他野兽都引来,要是你们不想跟我们回去,那我们也可以给你们送些兽肉过来。”
部队里若是有年轻的雌性和亚兽人,狗阿爷可能还要多想,但这会儿他们老的老弱的弱,对哪一个部落而言都是累赘,没有任何一点用处。
毛毛部落说接纳他们,那就真的只是接纳他们,不是因为旁边的原因。
他赶忙说:“我们跟你们回去,求你们带我们回去,我们没部落了,也没有住的地方了,崽子们还小,也饿了好久了……”
秦自衡根本不等他说完就抬手示意大家下马将狗族兽人扶长尾兽上去。
虎牙这次带出来的兽人很多,有五十个,一个带一个老兽人和一个小兽人,就能带得完了。
但狗小肉还昏迷着没有清醒,他根本坐不住,其他兽人见他穿的又单薄,都很害怕他再被风吹一吹就没了。
秦自衡将披在头上挡风的兽皮拿了下来,从狗阿奶怀里把狗小肉接过来,用呜呜兽的兽皮将他包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没有露,出是在他脸上留了一条缝,让他能够呼吸。
但呜呜兽的兽皮也不是很厚,海蓝将一件兽衣脱下来,递给秦自衡,让他再给狗小肉包一圈。
给狗小肉包好,秦自衡抱着他直接上了马。
被打死的几只呜呜兽也被搬到了长尾兽上。
至于花花几个,狗阿奶哭着问虎牙能不能也带回去,她不忍心看着她的族人就这么被留在冰天雪地里,任由大雪将他们掩盖,野兽将他们分食。
虎牙说:“知道了,赶紧上去吧!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一行兽人来也匆匆,回也匆匆。
胖胖跟在一旁跑,等回了部落,兔阿叔他们已经等在刺刺树那里了,看见虎牙他们真的带回了一帮老弱病残,个个被冻得不成样子,脸上、头上、睫毛上都是雪,手脚满是裂痕,十分不忍。
狗小短被兔雨塞到了兽衣里,长尾兽跑得很快,他很害怕,紧紧的抱住了兔雨的腰,他的后面是兔阿奶,兔阿奶也害怕,牢牢的抓着兔雨的兽衣。
她坐在后头,倒是没怎么被寒风吹到,她又朝其他兽人看去,发现毛毛部落的兽人都将小崽子塞到了兽衣里,个个挺直了腰背帮他们挡风。
狗阿奶转回头来,忽然之间眼眶酸酸的,到了毛毛部落,她看见兔阿叔他们穿着厚厚的兽衣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又十分的羡慕。
毛毛部落的兽人真是好,还有兽衣穿。
狗族部落的兽人安顿在哪里,虎牙已经想好了,就住兔族兽人之前刚来的时候住的那几间大竹房。
阿云他们屋子中间生了三堆火,竹屋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兔白看见狗阿爷他们拘谨的站在门口那儿动也不动,赶紧说:“你们都坐火边来,快烤烤。”
狗族部落的兽人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他们很忐忑也很紧张,根本不敢东张西望,也不敢乱走,就怕毛毛部落的兽人一个不高兴就又把他们赶出去。
他们乖乖坐到火边,大火烧得很旺,很快他们僵硬麻木的手脚就暖和了起来。
没一会儿狗阿爷看见毛毛部落的兽人又扛了三口大锅来架到火上,往里面倒了一桶又一桶雪。
兔阿叔一看就知道狗族部落的兽人饿了许久了,想给他们熬些肉汤喝。
秦自衡将狗小肉交给狗阿奶,让她抱着别放地上,狗小肉身上还包着他的兽皮和海蓝的兽衣,但还是不怎么暖的,外头零下四十多度,这种天气又岂能是盖三四层兽皮就能暖和的,如今狗小肉最需要的就是暖和,还有喝口热的,也得吃点药,他得去叫兔阿爷过来。
猫小树听说狗族部落的兽人来了,跑过来在门口看了一眼,他也没有进去,就在门口做贼一样探头探脑的看,然后看见三堆火边坐满了兽人,老兽人看起来像干腊肉,小兽人看起来像锅巴,一个赛一个的瘦,上称怕是都没地鼠重。
猫小树看着看着眉头一拧,就转身跑了。
一回到家他就蹿石洞去,扛了一只刺牙兽出来,然后往部落那边去,看样子是想给狗阿爷他们送吃。
胖胖跟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在他看来猫小树扛的不是刺牙兽,而是他的命,他舍不得,但狗族部落的兽人太可怜了,于是他只是眼眶红红的,没有闹,也没有说不许给这些话,甚至还自己拖了一头呜呜兽过来。
这头呜呜兽是刚才他打死的,秦自衡他们回到部落后,狗大骨就直接将胖胖打死的那只呜呜兽送到了猫小树的石洞来,另外几只这会儿还在祭台上等着收拾。
不过兔阿叔他们这会儿不是在找兽皮就是在整理兽肉想给狗族部落的兽人送去,哪里还有功夫收拾呜呜兽。
秦自衡从兔阿爷家出来就想回家拿点盐石,路上看见胖胖拖着呜呜兽跟在猫小树身后,便跟胖胖说等他忙完了再收拾,结果胖胖竟摇头说:“胖胖不要了。”
秦自衡奇怪的看他,语气都有些许诧异:“不要了?”这呜呜兽看着是瘦了一点,但怎么的也有三百多斤肉,皮也是好的,胖胖平日把兽肉看得命重,隔三差五就要去食洞转一下,然后再背着双手,老干部巡逻一样去鸡舍那边溜达一圈。
只有看到食洞里有肉,鸡舍里咕咕兽很健康,兔圈里的长耳兽活蹦乱跳,刺牙兽又长肉了,他才觉得踏实。
秦自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他没有饿过胖胖一顿,但胖胖就是很怕没有肉,兽肉存得多多的他才感觉有安全感,这会他说出这种话,着实让秦自衡惊讶。
他以为是胖胖看不上,谁知胖胖说:“胖胖不要,胖胖拿去给狗族的小朋友。”
秦自衡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在他小脸上摸了一下,说:“我的胖胖怎么那么乖啊。”
胖胖被夸了一句,总算没那么心疼了,他举起三个小指头,对秦自衡说:“胖胖都三岁了,是个大崽子了,大了懂事了,胖胖就乖了,这没什么好惊讶的,雄父不用大惊小怪。”
秦自衡:“……”
这孩子跟他雌父一样,夸不得的,一夸就要顺杆子爬。
猫小树到大竹屋那边的时候,兔阿叔他们又来了,正坐在狗阿爷他们身后忙,屋里又生了两堆火,暖乎乎的。
大竹屋很大,几十平,做两百个兽人都不挤,猫小树把刺牙兽放在外头屋檐下,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进屋跟着兔阿叔他们一起忙。
阿云和阿水、猫大婶子、猫大美三十来个兽人在缝制兽被,猫小树和兔阿叔他们则在一旁砍兽肉,地上放着好几个簸箕,也不知道谁拿来的,肉放在簸箕上不怕脏。
兽肉砍好直接下锅,秦自衡让蛇奇回去拿些姜来,蛇奇刚想回去,兔阿爷就背了半背篓的姜来,看样子还已经洗好了。
蛇奇直接拍了放锅里。
秦自衡也拍了一大块,而后又在火堆边的地上铺了一张兽皮,这才将对狗阿奶说:“把小崽子给我。”
裹得像个球一样的狗小肉被放到了兽皮上,秦自衡拿着姜块在他身上搓啊搓,兔阿爷在一旁看着,也没有多问,只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他说:“小崽子要喝的药我已经熬了,熬好了等会我再端过来。”
秦自衡点点头。
狗阿爷他们坐在火边,脑袋是转来又转去,一下看看忙忙碌碌的阿云他们,一下又看看还在砰砰砍肉的猫小树他们,然后又偷偷往跟前已经开着冒着肉香的锅里看。
这、这些是煮给他们吃的吗?
狗阿爷不知道,也不敢问。
小崽子们身子暖和了,不停的咽唾沫,眼巴巴的一直盯着锅里看,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胖胖窜到狗小短旁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过地上有点湿坐着不舒服,他便蹲着对狗小短说:“我的部落有很多很多的兽肉,等下你们多吃点,兽肉可好吃了,比刺毛瓜好吃一百倍。”
狗小短往锅里看,然后又快速扭开头,小手指不停的揪着破烂的兽裙,小声说:“真的是煮给我们吃吗?”
“肯定啊!我雌父可是扛了一头大大的刺牙兽过来呢,虎山阿爷也扛了一只长耳兽过来,阿水姨姨拿了一筐咕咕蛋,好多好多,就放在隔壁的屋子里,下回你们自己煮了吃,不用饿肚子了。”胖胖笑嘻嘻的。
虎牙坐到狗阿爷旁边,跟他交代些事。
之前兔族部落来的时候,兔阿叔他们有帮忙过,因此这会儿他们都有经验了,没手忙脚乱,秦自衡感觉挺好的,他在狗小草后背和胸口搓了不少姜汁,搓好后他才重新将狗小肉包起来。
狗小肉中间迷迷糊糊的醒了一次,因为他胸口后背被搓得生疼,他想嚎,可看见秦自衡是个陌生的兽人,又看见屋里很多很多兽人,闹哄哄的,他不知道在哪里,动都不敢动,哪里还敢哭,嘴巴紧紧抿着。
秦自衡见他醒了,想给他喂点喝的,等会儿要吃药,但空腹吃药并不是很好,锅里的肉还没有熟,秦自衡想到家里早上还剩了一点鸡汤,一直温在灶上,便叫胖胖回去拿来。
胖胖‘嗯’一声就跑回去了,一到家他就往锅里看,锅里的汤可能还有大半碗,香香的,灶下一直生着火,因此鸡汤没有凉。
小其坐在灶边烤火,看见他一回来就掀锅盖,以为他饿了,还主动从碗柜里拿了个碗出来,说:“弟弟是不是饿了?小其阿哥给你打汤喝。”
胖胖说:“不是胖胖饿,是狗族部落的一个小朋友要喝,他得热热病了,雄父叫胖胖回来拿汤给他,吃饱了他才力气好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阿哥拿个盘给你装,拿碗装的话容易洒出来。”
汤一装好,胖胖抱着盘就往大竹屋那边跑,他速度很快,到竹屋的时候,鸡汤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秦自衡给狗小肉喂了半碗鸡汤。
刚吃第一口,狗小肉眼睛嗖的瞪圆了,哎呦,是肉汤啊!真好喝。
可他高兴不过一秒,秦自衡就又给他灌了一碗苦哈哈的水,狗小肉感觉生无可恋,顶着个小肚子给昏了过去。
秦自衡见他冒了汗,便将他交给狗阿奶,嘱咐了两句,狗阿奶见狗小肉脸蛋没之前那么黑了,摸着也暖和了,甚至刚才还睁开了眼,差点喜极而泣,一个劲对秦自衡说谢谢,又说知道了。
秦自衡说完就想走,实在是冷,他想回去烤烤火。
猫小树没跟着他,还在忙着煮肉,胖胖又重新蹲到狗小短旁边去了。
竹屋里慢慢飘起了香,狗阿爷他们肚子咕噜咕噜叫,胖胖听见狗小短肚子也叫了,笑着说:“你肚子叫得真大声。”
狗小短脸直接红了,捂住肚子羞羞的。
胖胖羡慕的说:“我的雌父肚子也会叫,还比你叫得更大声,但胖胖的不会叫。”
“为什么?”狗小短问他。
胖胖说:“因为胖胖懂事了,肚子饿一点点胖胖就会自己跑回家找东西吃,一点都不让肚子饿着,所以胖胖的肚子跟着胖胖一点都不用受苦,幸福死它了。”
兔阿叔他们在一旁听见了,顿时呵呵笑。
肉汤很快就煮好,有兽人回家搬了碗筷来,狗阿奶他们捧着碗,看着碗里大块大块的肉,感觉跟做梦一样,都不敢动。
猫小树看见了,说:“快吃,快吃,不吃就凉了。”
“就是啊!”胖胖也说。
狗小短他们本来就饿得狠了,看见毛毛部落的兽人似乎是真的想给他们兽肉吃,便立时吃了起来,手抓着肉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明明刚出锅,可他们都顾不上吹,被烫得眼睛红红的也舍不得吐出来。
阿水他们看得心里酸。
当初兔族兽人过来的时候,也饿,吃的时候也是狼吞虎咽,可那会儿大家并未如此心酸,因为那会儿兔族还有兔白他们在。
可狗阿奶他们不一样,他们队伍里一个年轻兽人都没有,老的老弱的弱,个个都是瘦瘦小小,再想想被虎牙、兔雨他们安置在隔壁屋里的花花几个,阿水他们就难受,外面天寒地冻,也不知道狗族部落这些兽人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熬到了现在,阿水她们根本不敢去想。
狗小短喝完了肉汤还想喝,他根本还没有饱,但看见猫小树他们就坐在一旁,他也不敢开口说他还想吃,嘴里的骨头被他啃干净了他都没舍得丢。
猫小树往竹屋里看了看,很奇怪的说:“你的好朋友是谁?小其和小石他们不在这里啊。”
胖胖指了指狗小短他们:“他们都是胖胖的朋友啊!雌父你先回去,雄父煮好晚饭了你再叫胖胖。”
猫小树闻言就不管他了,和蛇奇他们先离开,他都快大半个小时候没有见秦自衡了,想他。
毛毛部落的兽人都走了,一时间屋里只剩狗族部落的兽人。
屋里烧了五堆火,火上陶瓷锅里的肉汤还没吃完,咕噜咕噜冒着烟,屋里都是浓浓的肉香味。
他们坐在火旁,而他们左右两边背后靠墙的位置,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干草,干草上垫着兽皮,盖的兽被则整齐的叠放放在一旁,高高的,一看就很厚实。
狗阿奶吃饱了,去到墙边摸了摸阿水他们缝制出来的兽被,眼睛瞬间通红。
因为赶时间,那兽被缝合处的针脚并不密集,但大大的一张,比搬砖还要厚,一摸上去就感觉暖和。
有个小崽子抱着碗小跑到狗阿奶旁边,轻轻扯了下狗阿奶的兽裙,仰头问她:“阿奶,这里好暖和,我们能不能住在这里?”
狗阿奶还没说话,胖胖就扭过头来对他说:“肯定可以啊!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你快喝肉汤,肉汤好不好喝?”他舔了舔嘴角,还是没忍住,扭捏的问那个小崽子:“阿哥可不可以给胖胖尝一口呀?”
他看大家吃了这么久,其实已经有点馋了,他想偷偷捡一下狗小短吐的骨头解解馋,结果狗小短不知道怎么啃的,排骨被他咬得干干净净,一点汤水都没有,胖胖小手一摸就知道这骨头嗦了没用,只能又眼巴巴的看大家吃。
那小崽子闻言赶忙把碗递给他,胖胖馋,但他只喝了一口解了就馋就又把碗递给那小崽子。
看他明显还想吃,狗小短夹了块排骨想喂他,胖胖死活不吃了,他甚至还坐远了一点,然后砸吧砸吧嘴,有点不高兴的说:“这个汤味道不太够。”
“这还不够味道啊?”有一个小崽子看见胖胖很好接触的样子,便主动说:“都很甜了,刚才那个阿叔抓了一大块盐石丢锅里了。”
“这个不算甜,刚刚蛇奇阿伯煮的时候胖胖看见了,他只放了一点点盐石,以前我的雄父煮肉肉的时候会放很多很多盐石,煮出来的肉肉香得胖胖要迷糊,不过今年我们的盐石被豹族部落的兽人抢走了,我们都没有多少了,不然就可以给你们多送一点了。”他语气满是可惜。
那小崽子闻言立马蹙紧了眉头,生气的大喊:“他们抢你们的盐石,他们是坏兽人。”
胖胖顶起腰来,有些嘚瑟的说:“我的雌父也这么说,我雄父和虎牙阿伯打算雪季过去了,就去打他们,把盐石抢回来,到时候胖胖也会去哦。”
“你也去?”小兽人们立时把胖胖围了起来,他们刚才饿得都没有力气了,但烤了会儿火,又吃了肉,肚子填了个半饱,他们又恢复了活力,围着胖胖羡慕的看他。
以前狗一下他们不管是去捕猎还是收拾猎物,都没有他们的份,甚至还不给他们靠近,怕他们添乱,这会看见胖胖能跟着大兽人一起去做事,非常的崇拜,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很厉害的小崽子才能跟着大兽人们一起行动。
胖胖马上臭屁起来,他笑呵呵道:“胖胖肯定也去啊!不去的话我的雄父和雌父遇见呜呜兽怎么办?他们又不能像胖胖一样一爪子拍下去就能把呜呜兽打死,胖胖跟着去才能保护他们。”
小崽子们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哇,你好厉害。”
“胖胖也这么觉得。”胖胖开心说:“你们快吃,吃完了我们一起玩。”
小崽子们抱着碗吃得十分欢快,一吃完就跟着胖胖钻兽被底下玩去了,但他们实在太累,兽被厚厚的,又暖暖的,一点都不像他们前几天住的那个山洞那么潮湿,也不像之前他们住的木屋里总是有一股霉味,这些兽皮大概是塞竹柜子里太久了,有一股子竹子的味道,很清新又很好闻,玩了没一下他们就躺在兽被里头睡着了。
今年毛毛部落的兽人们存了很多兽皮,用都用不完,因此送过来的很多,猫大美他们过来帮忙,几十个雌性和亚兽人一起忙了几个小时,缝了三十来张兽被出来,薄的垫干草上,厚的拿来盖,小崽子们睡里头舒服得不得了。
胖胖看见他们睡了,也跟着他们睡,他今天在安全区里跑来跑去,可累呢!
狗阿奶和狗阿爷他们却一点困意都没有,吃饱了狗阿爷就去隔壁竹屋看,看见里面铺着两张竹席,竹席上堆着好些肉,有一大块的也有一整只的,还有不少已经被宰杀干净的咕咕兽,一个又一个刺毛瓜以及另一旁垒得高高的柴火,靠墙的位置还放了五个背篓,狗阿爷哪里认识背篓,还挺奇怪,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三个背篓里面都是咕咕蛋,一个背篓里放着地辣,另一个背篓里放着盐石,不多,就小半背篓。
可刚刚胖胖说了,毛毛部落今年换回来的盐石半道被豹族部落的兽人抢走了,那么毛毛部落肯定都没什么盐石了,可即使这样,他们还能送这些多过来。
狗阿爷顿时鼻尖发酸,回来了便对狗阿奶他们说:“虎牙说了,让我们安心的住下来,兽肉和柴火毛毛部落的兽人都送过来了,很多很多,够我们吃了。”
狗阿伯问他:“那我们还回去吗?我刚才看见兔白和兔小黑了,我看见他们和毛毛部落的兽人相处的好像很好。”投靠其他部落其实最担心的就是被排挤和压榨,不过兔族部落的兽人和毛毛部落的兽人之间相处的明显就很好。
而且毛毛部落今天忙来忙去的帮他们又是煮肉又是做兽被,毛毛部落的兽人虽然全程都没怎么跟他们说话,但狗阿伯还是感受到了他们明显的善意。
狗阿爷没有回话,而是看了他们一眼,反问道:“你们怎么想?”
有个老兽人摩挲着手中的竹碗,说:“我们的山头被烧了大半,部落也没了,那些山头没有个十来年肯定恢复不过来,所以一下他们可能雪季过了也不会回来,我们回去的话也捕不了猎。”
“对啊!而且我们部落离毛毛部落也远,外面实在太冷了,要是再赶路的话,我怕小崽子们又出事……狗大哥,要不你去问一下虎牙他们愿不愿意接纳我们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留在这!”
狗阿爷想了一下,又看向狗阿奶,然后又看了看睡得香喷喷的横着、竖着、斜着什么姿势都有总算不用挨冻拼命挤在一起着的小崽们,认真的说:“虎牙他跟我说了,他们可以接纳我们,但我们要是留在毛毛部落,就是毛毛部落的兽人了,就一辈子不回去了,你们可要想好了。”
“我想好了,不回就不回,再哪都是过。”狗阿奶掉着眼泪,抱紧了狗小肉率先说道:“我也不是因为一碗肉就想留在这里,雪季外面很危险,虎牙他们能冒着风雪去找我们,把我们带回来,又给我们煮肉做兽被,我看得出来他们是好兽人,我们要是留在这里,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欺负我们,回去我们捕不了猎也活不下去,那还不如留在这里。”
“对啊!小崽子们太小了,只要有吃的有盖的,他们肯定不会闹,狗大哥,我们就留这里吧!”
狗阿爷点了点头,确实在哪都是过,他不敢直接说留下来,并不是舍不得部落,他也知道他们一旦留下来,那么就是毛毛部落的兽人了,他担心的是毛毛部落会欺负他们。
很多部落都是这样,在大火或者大水来临的时候,接纳其他受宰部落,然后打猎的时候,就让其他部落的兽人冲在最前面,换盐石的时候也让其他部落的兽人背最多,因此一进入毛毛部落开始,狗阿爷那根筋就一直崩着。
毛毛部落的兽人至始至终都没怎么跟他们说话,但从刺刺树那个大门进来的时候,狗阿爷发现毛毛部落的雌性看见花花他们时,脸上没有害怕也没有嫌弃,而是在偷偷的掉眼泪。
那一刻他就想好了,他要带着小崽子们留在这里,只要毛毛部落的兽人不赶他们走,他们就不走了。
大家正商量着,竹门就被推开了,猫小树站在门口,他和狗族部落的兽人都不熟,刚刚猫大美他们都在,他就不害怕,但这会儿就他一个兽人,看见狗阿爷他们都看过来,他有点害怕,一溜烟躲到一旁,双手趴着门框探出一个脑袋往门到处瞄。
狗阿奶看见他这样直接笑了,她对猫小树显然是还有印象的,方才砍肉这亚兽人砍得十分厉害,当当当几下刺牙兽的排骨就被他砍得稀巴烂,她站起来走到门边。
猫小树有点紧张,看见狗阿奶朝他过来,他一溜烟又把脑袋缩起来,不过想到什么,他又把脑袋伸出手,鼓起勇气问狗阿奶:“这个阿奶,你见小树的崽子了吗?”
狗阿奶看他头上的小卷毛,问他:“你是说胖胖吗?”
猫小树点头:“对。”
狗阿奶笑得十分和蔼,语气也特意放轻了:“那是你的崽子啊?”
猫小树点点头,‘嗯’了一声。
狗阿奶立即说:“那你可厉害了,生的小崽子长得可好看呢。”
猫小树一听这话就不得了,什么害怕什么不好意思什么紧张他顿时全忘了,站直了身子眼睛亮亮的大声说:“兔阿叔和猫大婶子他们都这么说,可是小树只是随便生生,他就长成这样了,力气也大大的呢。”他凑到狗阿奶旁边,像说悄悄话一样,声音却不怎么小的说:“这个阿奶,小树跟你说,小树的小崽子一顿能吃六碗肉,还能一巴掌打死一只呜呜兽。”
猫小树蹲下来叫了胖胖一声,胖胖没有应,猫小树又推了他一下,胖胖终于有反应了,他眯着眼睛看猫小树,视线都不对焦,他也没看清楚猫小树的脸,就看见了一个大大的脑袋的轮廓,那不用看了,整个部落只有他和雌性的脑袋是大大的。
他不可能看见自己的脑袋,所以这个脑袋是雌父的。
于是他举起一根小胖手指头,声音奶呼呼的说:“雌父,胖胖还想再睡一下下。”
猫小树说:“还睡呀?你雄父都做好饭了,雌父叫你不应雌父才找过来的,你雄父今晚做了炸排骨和粉蒸肉呢,你吃不吃啊?”
胖胖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他滋溜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急吼吼的去拉猫小树,说:“哎呀我的雌父呀,你怎么问胖胖吃不吃这种问题,胖胖吃饭一向最积极了,走,我们赶紧回家,肉肉凉了可就不好吃咯。”
狗阿爷就见他们手牵手往门口走,走出好远了不知为什么又突然跑回来,一大一小冲到门口对他们挥了一下手。
狗阿爷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下意识也抬起手来对他们挥了挥,胖胖说:“这个阿爷,小短他们醒了你就告诉他们胖胖先回家了,明天再来跟他们一起玩,也再来看你们哈。”
狗阿爷心里突然暖暖的,说:“好,雪大,快回去吧。”
秦自衡会做很多菜,无论他做什么胖胖都喜欢,但最近他最喜欢的是剁椒鱼头和酸笋炒肉,以及炸排骨和粉蒸肉。
排骨秦自衡剁小块放猪油里炸,炸的时候还放了不少干辣椒和花椒,炸出来的排骨香香辣辣,外焦里嫩,猫小树他们非常喜欢。
胖胖一到家就自觉洗手然后坐到凳子上,一边吃一边晃着小腿,他今天背着狗小短跑来跑去,已经很饿了,秦自衡见他吃排骨跟人撸串一样,抬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语气温和的说:“慢些吃。”
“胖胖太饿了,排骨也好香,雄父最厉害,做的肉肉都好吃。”说完,胖胖又道:“雄父。”
秦自衡看他:“嗯?”
胖胖扬起头对他说:“你能不能帮胖胖做一件裤子?最近太冷了,胖胖化成人形的时候屁股蛋子冷嗖嗖的,胖胖非常担心它会着凉。”
蛇奇噗嗤一下就笑了。
秦自衡有些诧异的说:“你感觉很冷吗?”
胖胖想了一下,摇头道:“也不是很冷。”
秦自衡扭头看猫小树,问他柜子里还有多少张兽皮?
下午猫小树回来拿了些兽皮过去给狗族的兽人,拿了多少张秦自衡并不清楚,之前存了四十来张,雪季来的时候他拿了一些出来给蛇奇,让他给小其做些兽衣。
小其这两年窜了一些个头,去年的兽衣已经短了,得重新做,给了蛇奇后,柜子里就只剩二十一张长耳兽兽皮以及四长呜呜兽兽皮,呜呜兽兽皮秦自衡已经拿来做斗篷了,前几天他又拿了十张兽皮出来重新做了三套兽衣,他不知道猫小树给狗族部落的兽人送了多少张,柜子里现在还剩多少。
猫小树很苦恼的看了下胖胖,然后对秦自衡说:“那完咯,今天那些兽皮小树全抱去给兔阿叔做兽被了,怎么办啊!小树以为用不上了。”
胖胖嘴巴张圆了,震惊的说:“一张都没有了?”
猫小树点点头:“对啊。”
“哎呀呀。”胖胖挠起头来,很担心的说:“那胖胖的屁股要着凉咯,雌父,明天我们杀一只长耳兽吧。”
猫小树也很忧愁,排骨都忘了夹,他叹了一声说:“杀了也没用啊,太冷了,雪厚厚的我们挖不了泥巴,挖不了泥巴我们就弄不了兽皮。”
“那可苦恼哦。”胖胖还没到狗都嫌的年纪,但他已经会臭美了,他摸摸自己的小屁股,很是奇怪的问秦自衡:“雄父,你说胖胖的屁股着凉会不会打喷嚏呢?”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告诉他:“不会。”
“为什么不会?兽人着凉了会打喷嚏,屁屁着凉了为什么就不会打喷嚏?”胖胖很是好奇。
秦自衡又沉默了,他抬手放在胖胖头上,说:“兽人会打喷嚏,但其他器官不会打,因为它们没有嘴巴,你要是觉得很冷,等会雄父去问问你阿奶和姨姨,看她们还有没有兽皮。”
胖胖摇了一下头:“也不是很冷,但胖胖是个很大的小朋友了,再光着屁股不好。”说完他羞羞的,因为他发现大洞的小崽子都穿裤子了,就连狗小短他们也穿了兽裙,就他没有穿,今天狗族部落的小朋友一直盯着他的屁股蛋看,还问他为什么不穿兽群,他感觉不太好意思。
秦自衡一瞬间感觉他长脑子了。
不得了啊!
这孩子竟然知道害臊了。
猫小树看着胖胖,心里有点虚,小声说:“有什么不好,做兽人要大方,你的屁股很好看,好看的东西要学会一起分享。”
胖胖闻言眼睛直接瞪得大大的,从凳子上跳下来,手里的排骨还没啃完,他直接放到桌子上,然后撅起屁股,小手丫在屁股上左三圈,右三圈的摸了起来,越摸他眼睛越亮,开心的说:“雌父,你的话不错啊!胖胖屁股好圆哦,圆圆的可有型了。”有型可不就是好看。
“对。”猫小树说。
胖胖很开心的说:“这么有型的屁股确实是得一起分享,不给大家看的话,那不就是白长了。”
猫小树眼珠子乱飘,扣着手指头脑袋垂得低低的,说:“对。”
秦自衡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下去。
胖胖嘎嘎笑,然后突突突跑蛇奇旁边,朝天撅起盘大的屁股,问蛇奇他屁股好不好看。
他屁股确实很圆,还白白的,蛇奇要笑出声了,说:“好看极了。”
胖胖捂着嘴直笑,他钻到秦自衡腿间,跟秦自衡说他不要裤子了,不用去问阿奶和姨姨了。
秦自衡低头看着他,表情当真是一言难尽:“你不是说屁股冷吗?”
胖胖笑了:“有型的屁股会怕冷吗?没型的屁股才怕冷,胖胖刚刚是和雄父开玩笑的,雄父不用当真。”
秦自衡:“……”
他当初工作熬夜加班他都不觉累,但这会儿他感觉心很累。
吃完晚饭,胖胖又迫不及待溜了出去,秦自衡看见他溜进猫大美石洞里,猜想他应该是给猫大美看屁股去了。
之后几天,胖胖经常会跑大洞去,带着小石他们一起去找狗小短他们玩,几十个孩子凑在一起那就跟几千只鸭子一样,秦自衡坐石洞里都还能听见他们嘎嘎叫。
兔阿叔和老族长他们也经常去看狗阿奶他们,去的多了,一来二去的狗阿奶他们也不再拘谨,猫小树偶尔也会陪猫大美过去,听他们说说话,但最近他没怎么有空了,因为刺牙兽准备下崽了,他得盯着。
刚生出来的小刺牙兽牙齿已经很长了,所以母刺牙把小刺牙兽生出来的时候立马就得给小刺牙兽剪牙齿,不剪掉它们吃/奶的时候会把大刺牙兽咬伤,大刺牙兽就有可能会因为怕疼,不再给他们吃/奶。
但刺牙兽不是一下子就能把小刺牙兽都生出来,有时候第一只是早上十点生的,第二只要到十点半才能生下来。
而生崽的刺牙兽脾气特别暴躁,之前另一头母刺牙兽下崽的时候,猫小树去捡小刺牙兽时就被拱了好几次,吓得他不敢再去捡了。
他不敢上,只能秦自衡和蛇奇上,这两也被拱了几次,从猪圈出来的时候一身猪粪,小其还嘎嘎笑。
这会儿又有刺牙兽要生了,猫小树很高兴,又很愁,他怕秦自衡去捡小刺牙兽又被拱了。
他从白天守到黑夜,直到晚上七点的时候那头刺牙兽才趴在猪房里准备生崽,蛇奇跟着他们一起守在猪房外头,看见小刺牙兽被生出来了,秦自衡拿着一个大箩筐就冲进猪房一把将刺牙兽给罩起来。
刺牙兽在箩筐里横冲直撞,秦自衡双手死死的摁着箩筐,蛇奇见大刺牙兽被制服住了,速度极快的把小刺牙兽给抱走了,秦自衡又赶忙提着箩筐从猪房里跑出来。
刺牙兽追在他后头,胖胖死死的抓着它的尾巴,大声说:“雄父快跑,胖胖要拉不住咯。”秦自衡跑到外面直接从围栏翻了出去。
刺牙兽看见崽子被抓走了,不停的咆哮,后脚不停的蹬,好些猪粪和干草都被它蹬飞起来,胖胖被溅了一身感觉臭得要命,他叫刺牙兽不要再蹬了,刺牙兽不听他的,他啪啪啪在刺牙兽屁股上打了几巴掌才急匆匆的跑出来。
刺牙兽追着他想拱他,胖胖捂着屁股跑得飞快,刺牙兽气得要命,暴躁的走来走去,过了好一会才又重新躺到干草上继续下崽。
小其趴在猪圈的围栏上,看见猪房里其他刺牙兽被吓得到处跑,秦自衡他们又跑得匆匆忙忙,逃命似的,小其看得直乐呵,他觉得秦自衡他们和刺牙兽就像在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一样,非常的好笑。
几个人忙到晚上十点,才终于把十三头小刺牙兽都给捡了出来。
小刺牙兽被猫小树放到了背篓里,怕小刺牙兽冷,他还在一旁生了火,小刺牙兽没被冷着,秦自衡拿兽骨做了一把大指甲剪,很锋利,剪起牙齿来就跟剪指甲似的,被剪了牙的小刺牙兽立马又被猫小树丢到猪圈里去。
母刺牙兽在围栏边不停的叫,又试图去拱青砖,因为它听见它的崽子在外头叫唤了,猫小树把小刺牙兽放猪圈里去后,母刺牙立马过去将小刺牙兽给护起来,似乎担心它的崽子又被这些兽人给抓走。
怕刚生的小刺牙兽被冻死,蛇奇又往猪圈里丢了几捆干草,要是冷,母刺牙兽会出来自己把干草拱到猪房里去做窝。
安全区里传来的烟味很浓,但依旧掩不住兽人身上的气息,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部落外来的兽人很多,所以浓重的烟味才掩盖不住他们气味。
狗大骨回来禀报时,对虎牙说他猜测对方应该有三百多个兽人以上。
虎牙不敢大意,把全部落的雄性兽人都叫上了,有弓箭就拿弓箭,没弓箭就扛锄头,没有哪个部落的兽猎队能有这么多个兽人,这会儿来了这么多,怕是豹族部落来了。
来得正好啊!
干他丫的。
所有雄性兽人一集合完毕,虎牙就想带领他们走,结果阿云她们冲出来了,说想跟他们去干一架,豹族的雌性和亚兽人没准也来了,她们也出去。
虎牙看她们肩膀上的扁担,还有那两个悬在空中的水桶,以及里头冒着怪味的还没结冰应该是新新鲜出炉的水,十分奇怪的问她们:“你们既然想打架,那挑粪干什么?”
大骨阿娘非常生气的说:“淋他们啊!”
“……”虎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猫小树蹿出来,伸头往她们桶里看了一下,摇头道:“大骨婶子你们傻咯,这个粪水可是好东东,你们不留着浇白棒子拿去淋兽人,太浪费了,你这桶尿尿谁拉的?这么黄。”
阿水为难说:“可是家里骨刀和锄头我伴侣和雄父拿了,我没东西打兽人了,淋尿尿可以冻死她们。”
“怎么会没有?”猫小树指了下胖胖:“看,用棍子不行吗?”
胖胖拖着一根三米多长,盘粗的木棍站在秦自衡旁边,那木棍一看就重得要命,一棍子下去,能把对方脑浆直接干出来。
阿水他们‘哎呀’一声,怎么没想到呢!她们想回去拿,秦自衡没让,说他们两百多个雄性已经足够应付对方了。
虎牙他们拿着火把,周边被照得亮堂堂的,秦自衡扫了一圈,捕猎队的兽人们已经都来了,他想立刻出发,这会都已经很晚了,等到半夜怕是要冻死个人,可刚动,猫小叫石洞那边有声音传来,说等等他。
兔雨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报仇雪恨了,问他干什么?赶紧的。
猫小叫说他在磨骨刀,不磨得锃光瓦亮怎么捅?
秦自衡:“……”
等了一会猫小叫来了,虎牙立马带队往部落外去。
刺刺树那边的大门一打开,敌人都还没见,他们就呼啦啦举着锄头的冲了出去,好像他们已经看见对手了,有的嘴里还喊‘我刺,我刺,我刺’手里的骨刀一下一下往前捅。
秦自衡表情真的是复杂极了,他看了看猫小树,还好猫小树没有这样,再看看胖胖,胖胖正用力的挠着脑袋,奇怪的看着猫小叫他们,似乎是被猫小叫他们这一系列操作给搞懵了。
他们举着锄头一路举着到了安全区,还没见到敌人,就听见有兽人远远的喊:“是不是虎牙?”
虎牙一听就认出来了,是狗一下。
狗族兽人鼻子都很灵,他们远远的就闻到毛毛部落的兽人的味道,以及那明亮的火光。
虎牙不知是该松了口气,还是该失落,他让大家被刺了,锄头也放下来,而后带领狩猎队朝狗一下那边走了过去。
雪季夜间实在太暗,这几天寒风凛冽,一直落雪,天空总是阴阴沉沉的,白天的时候天空都像笼罩一层黑沙,昏暗得要命,更不用提晚上了,所以出来的时候秦自衡让大家拿了不少火把,火把被寒风吹得左右摇摆,但勉强没灭,走得近了,就着火光,虎牙能清清楚楚看清对面的兽人。
狗族部落的兽人在雪地上生了好几堆火,那些火柴应该是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又或者是刚从树上掰下来的,有些潮湿,并没有燃得起来,冒着很浓的烟,但应该也有点热气,因此狗族部落的兽人围着那些火堆挤坐成一团,有亚兽人,还有雌性兽人以及一些小崽子,虎牙十分奇怪。
他听见狗一下的声时,以为是狗一下已经把族人带到了远方的狗族部落,然后又带领狗族狩猎队回来找狗阿爷他们,但现在看这情况,显然不是。
虎牙纳闷的问狗一下:“你们迷路了?”
“没有。”狗一下站起来,目光往虎牙旁边看,秦自衡和猫小树就站在虎牙旁边。
狗一下目光从秦自衡和猫小树脸上划过,又往秦自衡身后看,狗大骨和猫小叫、兔白他们则站在虎牙和秦自衡他们身后,手里拿弓箭的,这会儿正对准着狗族部落的兽人,拿着柴火的也握紧了手里的骨刀,拿着长矛的,那长矛也已经对准了狗族兽人,一副准备随时杀敌的姿势。
但这不是最要紧,狗一下看见海蓝旁边竖立着一根大棍子,但海蓝双手却是放在身侧的,那那根棍子是怎么竖着的?
看见棍子的那一瞬间他还奇怪,结果低头一看,好家伙,原来是毛毛部落的小崽子也出动了。
拿这么大这么粗的棍子来,是想把他们肠子都给打出来吗?
狗一下见此情形,赶忙对虎牙道:“我是来找我的族人的,我沿着我族人的气味一路找到了这里,等找到他们我们立即离开,绝不会在你们领地上逗留。”
虎牙听明白了,拧着眉头看着狗一下:“你不是把他们丢下了吗?怎么又找回来了?”
兽人有些脑子不太好使,狗一下但凡读过点书,这会儿听见虎牙这么说,应该立马就能明白虎牙肯定见过狗阿爷他们,但他箩筐大的字不识一个,于是这会儿他说:“丢不下。”
当初他们确实是把狗阿爷和狗小肉他们丢下了。
他们以为他们能丢得下,但离开之后,每走一步他们都遭受着良心的谴责,哪怕他们把大部分的柴火和兽肉都留了下来,他们还是不放心。
直到队伍里有兽人被冻僵了,狗四下也倒了下去,狗大骨他们才想,有大兽人护着的崽子和成年的雄性都顶不住这些风雪,那么那些被他们丢下的崽子呢?他们是不是……
狗三下最先熬不住了,他对狗一下他们说:“当初狗三叔去见兽神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帮他照顾好狗阿奶,狗小短他雌父离开的时候,也托我照顾一下狗小短,可是现在……”
他眼眶泛红,声音很轻,继续说:“族长,我是狩猎队的,我应该保护族人安全的护送他们去到远方的狗族部落,但我……我就保护到这里吧!我想回去找他们。”
每个部落狩猎队的兽人,首要职责便是保护部落,保护大队,狗三下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护送族人走了这么久,职责也尽了大半了,这会儿离开,他不愧于部落。
狗七下拉住他,说:“我跟你回去。”
也许是他们受够了那种负罪感和愧疚感,在狗三下之后,有许多狗族兽人也站了起来,说:“族长,回去吧!那个狗族部落我们不去了,就算去了,能活下来,以后吃肉怕是也吃不香啊!”
怎么能吃得香呢?
只要想到他们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们抛弃了族人,抛弃了那些幼崽,他们怕是都要寝食难安了。
狗一下也顶不住了,于是带着大队又返了回去。
那会儿他们离开了三天。
再返回来又去了三天。
这六天,已经足够狗阿爷他们走很远了,狗一下带领族人回到了抛下小崽子们的地方,却没发现狗阿爷他们的身影。
之后狗一下就带着族人们一直找。
寻着模模糊糊的气味,他们寻到了毛毛部落的安全区里来。
他们柴火已经没了,兽肉也早就吃光了,狗一下带领狩猎队冒险掰了好些树枝回来,但都湿了,烧的时候烟得要命,火光也不怎么大。
狗大骨巡视的时候,便闻到了。
狗一下语气伤感:“虎牙,我的族人应该是跑到你们部落的领地来了,你有看见过他们吗?”
虎牙点了下头。
狗一下闻言激动得直接抓住了虎牙的肩膀,问他:“你见他们往哪里去了?”
虎牙看了他一下,又看了一下狗二下他们,然后拉着秦自衡走到了一边,他知道狗族兽人耳朵灵,把秦自衡拉出很远才停下。
猫小树和海蓝也跟了上去。
胖胖没有动,而是歪着头盯着狗一下看,狗一下见他拿着那个木棍实在是粗,动都不敢动。
四个人蹲在一起,虎牙小声说道:“秦自衡,狗一下他们挖地鼠很厉害,打猎也还不错,你说我们要不要……”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不过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秦自衡懂了,不过他有些犹豫,兔族他能接纳,那是因为兔族部落的兽人没有他们毛毛部落的多,要是有二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们不用怕。
而且兔族部落之前能举全族之力‘帮助’他们,可见其品性。
接纳狗阿爷他们,是他们老的老弱的弱,他无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也觉得他们没有任何威胁,所以带回部落也就带了。
可是狗一下他们不一样。
这会儿狗一下带领的族人一共有将近四百个兽人,强壮的雄性还比较多,狗族部落的实力在毛毛部落和兔族部落之上,要是一个弄不好便是引狼入室。
虎牙见他迟迟不说话,又小声问他:“怎么了吗?”
猫小树凑热闹,他用手臂撞了秦自衡,也问:“对啊,怎么了,秦自衡你怎么不说话。”
秦自衡抬手帮他把帽子戴严实了,才问虎牙:“你和狗一下他们接触过,感觉他们怎么样?”
虎牙也不是傻得透透那种,很快他就懂秦自衡在担忧什么了,他说:“狗族部落的兽人除了臭屁一点,还是很好的,每年去换盐石的时候,他们都不会去盯着其他部落的盐石看,也不会打其他部落的兽人。”
很多部落都这样做过,而和海族部落的兽人换了盐石之后,有些部落也会眼红的去盯着其他部落的盐石看。
虎牙经常会这样,以前毛毛部落能换的盐石很少,每次看见熊族部落或豹族部落换到了很多盐石,堆得高高的,他都会忍不住去看几眼。
但他是羡慕的看,也单单只是羡慕。
可有些部落的兽人不仅羡慕,还想抢了其他部落的盐石。
狗一下他们从不会驱赶其他部落的换盐队,也从没有仗着自己兽人多就去抢其他部落的盐石,蛇族部落离他们最近,这个部落的雄性很弱小,他们每年都会跟狗族部落的换盐队一起出来换盐。
偶尔羽族部落也会跟着狗族部落一起出来,要是狗族部落的兽人不行,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的兽人绝不会和他们结伴。
豹族部落不行,熊族部落排外,所以哪怕这两个部落最厉害,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也不会跟这两个部落一起出行。
海蓝这会儿也道:“前几年我听说豹族部落换完盐时后返回部落的途中,碰上了羽族部落的兽人,豹族部落的换盐队就想抢了羽族部落的盐石,我听羽族部落的兽人说,那会儿狗族部落看见了,还冲上去帮忙了,要不是狗族部落帮忙,羽族部落的盐石就被抢光了,豹族部落比较厉害,寻常部落都不敢招惹,狗族部落没有豹族部落厉害,但他们还能出手,我觉得这个部落应该是还行的。”
秦自衡听了半响,回头看了一下,狗族部落不少兽人正巧的在看着秦自衡他们,看见秦自衡突然回过头来,她们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去。
要是狗族部落能加入毛毛部落,那么毛毛部落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壮大起来了。
之前他们有了长尾兽,却都不敢用,因为即使兔族部落已经加入他们毛毛部落了,他们还是不够强大,一旦遭到觊觎,他们很难守得住。
因为豹族部落和熊族部落的战斗力强他们太多。
可要是再加入一个狗族部落,那么他们毛毛部落就有一千多个兽人了,狩猎队也能直接达到两百多个,他们就能有了碾压豹族部落和熊族部落的实力。
秦自衡点点头,对虎牙道:“那族长,你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虎牙‘嗯’一声,他站起来朝狗一下走去,跟他叽叽呱呱一顿,秦自衡离得有些远,听得也不是很清楚,他就看见狗一下眼睛先是亮亮的,然后不知跟虎牙说了什么,狗一下又跑回去跟十来个狗族兽人凑一起嘀嘀咕咕,大概是在商量。
秦自衡想,狗一下他们只要不傻得透透的,那么肯定会同意加入他们。
果然不出所料,没一会虎牙高高兴兴跑回来,对秦自衡说:“他们愿意加入我们了。”
秦自衡点了下头:“那就带他们回去吧。”
狗族兽人被领了回去,狗阿爷见到狗一下他们的时候都愣住了,没想到他们又返了回来,狗一下感觉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见到狗阿爷他们的时候,头几乎垂到了胸口。
小崽子们这几天住毛毛部落里,每一顿都能有热腾腾的肉吃,晚上睡觉还有厚厚的兽被盖,暖得他们屁股都冒烟了,小脸蛋也都红润了起来,之前他们手脚都裂开了,猫大婶子和蛇奇他们送了猪油来,抹了几天就不痛了,狗小肉之前也都要去见他阿娘了,结果秦自衡和兔阿爷轮番灌了几天苦苦的药,搓了几天姜,他小脸绿油油的,但也能跳来跳去了。
他们天天跟着胖胖跑这里跑哪里,玩得不亦乐乎,嘎嘎笑了几天,什么事都记不住了,这会儿看见族人来了他们还非常的高兴,好像当初被抛弃这件事他们已经不感到难过了。
狗阿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狗一下肩膀上拍了拍,说:“我要是族长,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们会回来找我们,你们能回来就够了,不要多想,以后我们在这里好好过。”
狗一下眼睛红红的,说知道了,说完他去看小崽子们。
太冷了,而已已经是大半夜,小崽子们都躺在兽被里,有的被吵醒了正坐在兽被上,他们身上穿着有袖子的兽衣还有长长的兽裤,手臂大腿都没露在外面。
这些衣服是兔阿叔他们做的,毛毛部落一百多个石洞,每个石洞拿三四张兽皮出来,就有五百多张了,做了十来张兽被后还剩了不少,兔阿叔他们就给小崽子和狗阿爷他们都做了兽衣兽裤。
不过蒲草没了,兽鞋就没能做,半夜气温降得更厉害,小崽子们脚丫子冷,只能缩在床上。
这几天他们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胖胖还经常带着小石小土他们过来玩,在兽被里钻来钻去,小崽子们一点都不觉寂寞,比之前在部落里还要好,这会儿小脸蛋红彤彤的,一看就精神得不得了。
“族长。”他们看见狗一下,脆生生的喊他。
狗一下见他们这样,心里松快了不少,他挨个看挨个摸,没见着花花他们,又问狗阿爷,狗阿爷叹着气,说:“他们去见兽神了。”
狗一下眼泪掉了下来。
狗二下他们也低低抽泣。
狗阿爷说:“不怪你们。”
就算狗一下没有丢下他们,而是带着他们继续走,他们也会受冻,也会挨饿,花花他们照旧的也得顶着寒风走,这是不可避免的,甚至他们可能还走得更快,因为大部队走得很快,狗阿爷带着他们的时候,照顾他们,是走一下歇一下,小崽子们才能熬了这么久。
狗一下也知道这么一回事,但心里依旧不是滋味,他多希望花花他们只是太困了,睡了一觉,然后来年春暖花开他们就能醒过来。
狗族四百一十个兽人,之前兔族居住的大房子就四间,一间小崽子和狗阿爷他们住了,还剩三间,一间本来放了兽肉和柴火,这会儿兽肉、柴火都被搬了出来,直接放屋檐下,而另一间放了花花他们。
这会儿花花他们也被搬到了一处废弃的石洞里,这石洞之前住的是蛇奇的阿妹,不过很小,住起来太挤了,蛇奇阿妹和妹夫就在外边搭了竹屋,搬到了竹屋里,这石洞就空着了,这会儿里头只放了一些碳,是蛇奇阿妹家的。
花花几个被安置在了里面,这会儿外头都是积雪,土地也僵硬了,无法给他们下葬,只能先拿兽皮盖着他们。
三间大竹屋都被空了出来,但还是不够住,兔白他们又挤一起,空了八间屋子出来,如此这般勉强是够住了,不过这会儿大半夜,兔阿叔他们没能马上将柴火送过来,那些竹屋里又冷又潮湿,因此狗族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只能先去狗阿爷那间竹屋里坐一会。
至于食物,虎牙让大家再贡献一点出来。
毛毛部落这两年富得要命,别说两只长耳兽,就是五六只长耳兽他们随随便便也能拿得出来,再来几百个兽人他们也能‘养’得起。
刚开始狗族部落的兽人还想,毛毛部落接纳他们了,但这个部落听说捕猎的能力也不太好,跟他们是半斤八两,因此毛毛部落能给他们每天一块刺毛瓜吃他们就谢天谢地了,只吃刺毛瓜也够了,看看狗小肉知道了,虽然他吃得脸都绿了,但那小肚子鼓鼓的,还活蹦乱跳,所以只吃刺毛瓜也没事,饿不死。
结果狗一下和狗二下他们去和虎牙交涉还没回来,雄性兽人也都去忙了,狗阿爷让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坐屋里烤烤火,那些雌性和亚兽人正抱着他们的小崽子烤着火,身子刚暖起来,外头天也刚刚亮,小石他们就来了。
看见大洞的小崽子,狗族的雌性和亚兽人们都震惊了,怎么狗小肉狗小短他们小崽子穿的这么好,毛毛部落的小崽子也穿这么好,还包得那么严实,这得用多少兽皮啊!
而且这还不算,毛毛部落的小崽子怎么都肉肉的,回来路上那个虎族的小崽子就圆得要命,走路的时候那小屁股的肉还一抖一抖的,现在来的这些小崽子虽然没有那个小崽子胖,但是也有肉,吃得好才有肉,毛毛部落的小崽子是不是都吃得很好?
应该不可能啊!
听狗一下说,毛毛部落捕猎也不是很好。
她们刚这么想,就见小石他们站到了床边,对还躺在兽被的狗小短他们说:“昨天小快阿哥喂刺牙兽的时候被一只公刺牙兽拱飞了,小块阿哥非常生气,今天早早的,他和阿绿阿姐他们就热了好几锅热水,说要宰了那头刺牙兽,杀好了小灰阿哥煮了好多好多汤,他们叫我们过来喊你们去吃,你们去不去?
“去了可以和我们在大洞玩哦,我们大洞很大很大,里面也暖暖的,可以跑着玩,走不走?”
狗小短他们站起来,说:“我们想去。”说完,他又看向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崽子。
那十几个小崽子是刚随狗一下他们来的,以前和狗小短他们玩得也很好。
狗小短问小石:“他们是小短的朋友,小短能带他们一起去吗?”
小石点点头,说:“可以啊,胖胖说了,好朋友有东西就要一起分享,这样才乖。”
那几个雌性和亚兽人不太敢让崽子乱跑,就怕撞到毛毛部落的兽人会挨打,狗阿奶看见那十几个小崽子一副很想去的样子,便对她们说:“没事,让他们去吧!”
那几个雌性和亚兽人松开了孩子,小崽子们手拉手呼啦啦的跑了,小脚丫直接踩雪地上也不怕。
玩了好久,那十几个小崽子才回来,回来时手上还拿着没啃完的肉,大大的一块,每个脸上油汪汪,小肚子鼓囊囊,像里头装着个大西瓜,小嘴巴还红彤彤的,一身肉香。
狗小灵她们焦急的围过来问狗九下,怎么了?哪个兽人打他了。
狗九下坐在火堆边,好一脸的惊恐,他说:“没有谁打我。”
“没谁打你那你怎么这个鬼样子。”
狗九下说:“是毛毛部落太……太恐怖了。”
“哪里恐怖?”有兽人问,他们没见有什么啊!
狗九下继续说:“他们有好多的长耳兽,就在屋子里,哎呀,吓死兽人了。”
有兽人一脸平静:“有长耳兽不奇怪啊!”
狗九下:“毛毛部落的兽人不仅有长耳兽,还有咕咕兽。”
“有咕咕兽也不奇怪啊!”
“他们还有刺牙兽和长尾兽。”
“也不奇怪啊!”一雌性说,他们雪季的时候会存很多兽肉,这些兽肉有长耳兽,也有咩咩兽或者是地鼠肉,反正是各种各样的兽肉都有,就是不怎么多。
所以毛毛部落的兽人有长耳兽肉又有刺牙兽肉又有咕咕兽肉,她们觉得很正常。
狗九下用力的拍着胸口:“怎么不奇怪,他们有的是活着的刺牙兽和长尾兽啊!”
“啊?”大家这下也被吓到了。
后面几天,狗族部落的兽人是一惊一乍的,整天脑子都是恍恍惚惚,惚惚恍恍,感觉做梦一样。
猫小树不过是扛了一头呜呜兽来,一雌性就捂着嘴尖叫,吓了猫小树一跳,扭头就给跑了,回来他偷偷跟秦自衡说:“秦自衡,狗族部落的兽人很爱大声叫,也经常倒地上去,好奇怪咯!他们是不是得了什么怪怪的病啊?”
秦自衡笑了笑,说:“她们可能是被吓到了吧!”
“大白天的,有什么好吓的?”猫小树都不懂。
狗族部落的兽人被安顿了下来,之前部落里仅有的十来捆毛毛草大家都搬过来给狗阿爷他们垫地上了,这会儿部落里已经没有毛毛草了,毕竟如今每家每户兽皮都多的用不完,谁还去割毛毛草啊!也就大洞那边阿绿他们割了一点,想着铺在地上给小崽子们玩,不过已经全搬过来给狗阿爷他们用了。
玉米杆子和干草大家倒是还有,可要是拿来给狗族部落垫的话,咕咕兽和长尾兽就没得吃没得换了,因为竹屋里面地面很潮湿,干草不垫得很厚的话,没几天就会湿到兽被。
而狗族部落的兽人多,垫的话肯定要垫很多很多地方才够他们躺,这样一来就得用很多很多干草。
虎牙不知道该怎么搞了,过来找秦自衡。
秦自衡坐在火边想了想,跟虎牙说:“直接去砍竹子做床吧!这样可以省些干草。”
虎牙说:“会不会太危险?”
这会儿外头竹子上都是积雪和冰锥,直接去砍的话,竹子一旦摇晃,挂在上头的冰锥就很容易砸下来,极度危险。
不过可以用麻绳绑住竹子,然后走到远方拉一下,把竹子上的积雪和冰锥晃落下来,就可以砍了。
虎牙高兴的说:“这样倒是可以,我马上去找狗一下他们。”
部落里又开始忙忙碌碌,兔阿叔他们都来帮忙了。
每个石洞出多少兽皮,多少兽肉,秦自衡都跟狗一下说了。
不是白给的。
他不想让狗族兽人产生一种‘加入毛毛部落就能白吃白喝’的错觉来,现在给他们这些兽肉兽皮,他们后面是要还的。
狗一下立即说:“应该的应该的。”
秦自衡问他,今年除了他们部落,还有其他部落出事吗?因为当初闯入安全区的呜呜兽群间隔了许久,第一批呜呜兽闯安全区来的时候,还是热季,后面雨季却又有呜呜兽闯了进来。
所以应该还有其他部落出事了,最少还是两个。
狗一下回答道:“蛇族部落和猫族部落的山头也被烧了,他们的山头是在热季的第一个月和热季的第四个月就被烧了,我们部落的山头则是在雨季的第四个月被烧的,但他们才被烧了一座山头,我们却被烧了好几座山头。”
虎山闻言抿了抿唇角,有些艰难的问:“你们的山头是怎么烧起来的?”
一提起这事,狗一下和狗二下他们马上一脸惊恐,狗阿爷他们不懂,但出事那天狗一下他们就在山头上追击猎物,因此清清楚楚。
狗三下后怕的对虎山说:“虎阿伯,我们部落出了这种事,你可能以为是我们去捕猎烤肉吃的时候不小心才把山头给烧了,但不是的,是那天好像要下大雨了,天空一下亮一下亮的,轰隆隆的响,然后一道轰隆的一声劈到了一颗大树上,那颗大树一下就着了起了火。”
“那会儿我们就在隔壁山头,因此看得清清楚楚,那颗树很大很大,所以我们看见它被轰隆劈到了,然后它就燃起了火,我们本来想过去将火扑灭,可是我们刚跑到那座山山脚下的时候,那座山就已经全被大火烧着了,那会要不是我们跑的快,没准我们也被烧得黑黝黝了。”
兽人们把闪电称之为轰隆,虎山语气艰涩,又问:“那树是不是皮厚厚的?”
“对,虎阿伯你怎么懂?”
老族长和虎山一脸复杂的朝秦自衡看。
兔雨他们也扭头看着秦自衡。
还真被秦自衡说中了,怎么还有这种树啊!幸好他们山头里这种树全被他们砍了。
秦自衡看向狗一下,问他:“那蛇族部落去投奔其他部落了吗?”
“没有。”狗一下摇头,回道:“他们还剩四个山头,兽人又少,不用投奔其他部落,而且他们去投奔其他部落,要是一个弄不好,别说亚兽人或者雌性兽人了,就是雄性兽人屁股都很容易出事。”
虎牙他们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
秦自衡知道狗一下这话什么意思,蛇族兽人都很好看,他们有一种很阴柔的美,看蛇奇就知道了,而他们毛毛部落里的蛇族雄性,看着就受受的,特别让人想压。
秦自衡就是担心蛇族部落跟狗族部落一样,部落被烧毁了,没地方可去在外头流浪,如此的话,怕是又要死不少兽人,蛇族部落还好好的,那就行了。
竹床很快就做好了,一张挨着一张,兽被这些猫大美她们很快也缝制了出来,虎牙让狗族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自己拿去铺,谁和谁睡自己看着来,反正不可能一个兽人睡一张。
每个竹屋两个锅,屋檐下堆满了柴火,至于毛毛部落送来的兽肉,全堆放在了雪地了。
这时候积雪很厚,天气又冷,地鼠不会再出来了,因此兽肉这些直接放外头也不要紧。
刺毛瓜和地瓜不能挨冻,冻到了就坏了,因此这些只能放床底下。
吃的,盖的,烧的都有了,狗族部落的兽人挤在一起住,虽然是不太方便,但很暖和,天天都有肉吃。
秦自衡从虎牙的石屋出来,跟着狗一下他们回大竹屋那边看了眼,看见狗族部落的兽人都被安顿好了,竹屋里也已经暖和起来了,床上都已经铺好了兽被,他到的时候,狗小灵她们正在床上摸着兽被嘎嘎笑,这兽被真是厚哦,也超大,盖起来肯定暖,翻个身也不用担心盖不着了,这个雪季终于不怕冷了。
秦自衡在几个大竹屋里逛了一圈,这才重新返回去,路过蛇奇阿妹之前住的石洞,他看见石洞里站着几个狗族兽人,他们蹲在尸体旁边,什么话也没有说。
因为住的地方很紧张,但这石洞还是没有被征用,大家都不忍心花花他们再受风雪侵袭了,他们这会儿躺在冰冷冷的石洞里,身上盖带着兽皮,乍然一看就像是睡着了。
兽世的雪季实在太难熬了,秦自衡没有多看,拢了拢斗篷,叹了声便回去。
回到石洞的时候胖胖不在,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猫小树正蹲在灶边吃烤地瓜,嘴巴周边一圈都是黑的,看见秦自衡回来,他立马站起来眼睛亮亮的说:“秦自衡,小树烤了好多地瓜,甜甜的,你吃不吃?”
秦自衡点了下头,他坐到灶边,先烤了烤被冻僵的双手,等有知觉了才想拿个地瓜剥,猫小树却直接把剥好的正冒着香甜气息的地瓜递给他,说:“秦自衡吃这个,小树帮你剥干净了。”
秦自衡看向他,一手接过来,一手在他头上摸了摸,说:“我们小树怎么这么好啊!”
猫小树一脸开心,大声道:“秦自衡对小树好,小树也想对秦自衡好。”
秦自衡笑了,用力的的抱了一下他。
地瓜放久了很甜,抓着都感觉手黏糊糊的,秦自衡吃了两个,又烤了一会儿火,石洞外面不知不觉就黑了。
他看了眼手表,才五点零九分,也不知道今年怎么回事,竟然比去年还要冷,天黑的也愈发的快。
蛇奇带着小其也回来了,他们刚刚去猫小河那边坐了会儿,想着秦自衡要煮饭了就想回来帮帮忙。
晚上炖了咕咕汤,满满的一锅,又蒸了好些包子,因为天气冷,一个灶就不够用了,之前包子蒸好了才能煮肉,结果肉煮好了包子又凉了,秦自衡就把竹屋里的泥灶搬到了石洞里,做饭的时候就可以一个灶蒸包子,一个灶炖肉。
晚饭做好,猫小树才跑石洞门口大喊:“胖胖,胖胖,回来吃饭了。”
没一会儿他就看见胖胖飞奔过来。
等胖胖进了洞,猫小树立马把木门关上,洞里又暖烘烘的。
胖胖没急着上桌,而是撅着屁股对着灶,等把小屁股烤暖和了他才爬凳子上。
猫小树给小其拿了一个包子,又递给胖胖一个,他笑得甜甜的,说:“谢谢雌父。”
蛇奇给他夹鸡腿,他也笑得甜甜的:“谢谢蛇奇阿伯。”
蛇奇说:“我们胖胖真乖,以后肯定会有很多雌性和亚兽人喜欢你。”
胖胖嗷呜咬了一大口肉,说到这,蛇奇有些好奇的问胖胖:“我们胖胖喜欢哪个族的兽人啊?”
胖胖有点难过,感觉鸡腿都不香了,秦自衡下午吃了两个地瓜并不是很饿,他慢慢喝着鸡汤,看见胖胖闷闷不乐,吃肉的时候都不像饿死鬼投胎了,明知道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他还是放了碗两手叠放在桌子上问他:“胖胖能不能告诉雄父,为什么想娶很多个伴侣呢?”
胖胖抬头看着他说:“伴侣多多的,晚上睡觉就可以一起玩了!”
秦自衡笑了笑,说:“这样啊!”
胖胖用力点头:“嗯啊!”
秦自衡抬起一只手撑着脸,看着他说:“但是你蛇奇阿伯说的没错,伴侣只能找一个,不过有些部落的雄性确实会娶很多个。”
胖胖眼睛亮了一下,却听见秦自衡又说:“不过找伴侣,不是为了玩的,找回来了就得对他们负责。”
“负责?负责是什么东东?”胖胖听不太懂。
秦自衡耐心的说:“就是要照顾他们,有了肉要和他们一起吃,有食物要和他们一起分享,他们想要什么,你就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想办法给他们弄来,他们生气了你要哄,你对他好了,他才能对你好,他找到吃的也才会给你吃,就像雄父和你雌父这样。”
胖胖嘴巴张圆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这么麻烦的吗?
猫小树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肉嘟嘟的后背拍了一下:“听懂没有?雌父都听懂咯,反正就是你找伴侣多多的,你抓得一只刺牙兽,你得留一半给雄父雌父,然后一半你还不能自己吃,你要分给伴侣,你有一个伴侣,你就只用分一块,你有两个伴侣,你就得分两块,你要是有多多的伴侣,那你就得分多多的出去,然后你就饿死了。”
秦自衡和蛇奇听见他这么说,差点笑出声来。
小其不懂,则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猫小树这话对胖胖来说恍如一击重拳,他嘴里刚嚼了一半的咕咕肉都震惊的掉了下来。
他小脸苍白,认真的问猫小树:“雌父,真的会这样吗?”
猫小树一脸认真:“肯定啊!雌父骗你干什么嘞。”
“胖胖要是饿死了,那岂不是再也不能吃好吃的肉肉了?”
“对啊!”
胖胖立马双眼泪汪汪,一溜烟又跑了出去,猫小树追到洞口问他干什么去,饭都还没吃完。
胖胖哭着说:“胖胖要去找小石小土他们,胖胖不要跟他们做伴侣了,找了伴侣胖胖就没肉肉吃了,太恐怖了。”
小其嘎嘎直笑,猫小树没有笑,反而还很自豪的感叹说:“胖胖真是太聪明了,小树一说他就懂了,秦自衡,胖胖像小树一样最聪明。”
秦自衡笑得不行,蛇奇也是肚子都要痛了,说:“对对对,胖胖像小树了。”
猫小树臭屁的顶起了胸膛。
咕咕兽肉装了两大盘,陶瓷锅里还有一半没有盛上来,就在灶上温着,包子装了一篮子放桌子上,谁想吃就自己拿,猫小树吃一口包子又吃一口肉,感觉噎到了他又喝一口汤,咕咕兽汤很鲜,肉也很有嚼劲,因为不是什么饲料鸡,还有些甜,口感十分不错。
猫小树感觉这种日子美极了,每天都是笑呵呵的。
雪越下越大,秦自衡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熬些热乎乎的粥,在煎些鸡蛋做些早饭。
猫小树和蛇奇则忙着喂家禽,小其和胖胖有时候也会帮忙。
喂完家禽吃早饭,吃了早饭就坐石洞里聊聊天,石洞里二十四小时都烧着火,外头零下五十度,里面却能暖烘烘的,吃了午饭再聊聊天,聊完天就做晚饭,吃了就躺床上去。
猫冬就是这样了,几乎没有什么活干,每天不是做吃的就是在做吃的路上,要不就是到处串门。
雪季第三个月时,虎牙,海蓝,兔雨,兔白,兔小黑和狗一下狗二下他们寻了过来,想和秦自衡商量之后的事。
狗族部落要合并到部落里,那么竹屋得起,地也得开。
开荒要开多少才够种,秦自衡算了下,狗族部落的兽人很多,那么开少了肯定是不够种,最少都得开一千亩以上,这样分下来每一家才能分到十来亩,如此种出来的东西才够吃。
去年西边安全区外围一小部分被兔族兽人开了荒做了地,那片安全很大,有几千来亩,秦自衡不打算继续在西边安全区里开荒了。
要是把西边安全区都开了,那么开出来的地就太靠近林子里了,越是靠近林子越是危险,刺牙兽嗅到气味了,也很容易闯到地里来嚯嚯‘庄稼’所以他想在南边和北边的安全区里开。
不过这样一来,安全区的范围就缩小了,以后大家想捡些小柴火或者找旁的野菜都不方便,所以得扩大安全区的范围。
至于怎么扩大,也不难,就是把林子的树砍掉一些,树木少了,野兽就少,野兽不爱往树少的地方钻,如此安全区也就做成了,至于野兽的活动范围会不会减少,会不会对野兽产生不好的影响,秦自衡根本没有操心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又不是扩得很大,就算扩大很多,林子变小了,野兽也会前往其他地方,兔族和狗族的山头没有兽人在那里捕猎了,它们迁徙到那里还更自在安全。
虎牙问秦自衡:“那我们开完荒再去打豹族部落吗?”
“不,热季一来我们就去。”秦自衡摇头说:“开完荒再去,豹族部落怕是已经把我们的盐石都吃完了,到那时再去,不划算。”
虎牙点点头:“也对哦。”
秦自衡继续道:“砖头怎么烧,竹屋怎么搭建,地怎么开,族人们都知道了,让他们教就好,如今我们部落狩猎队已经有三百多个,到时留六十个雄性兽人守着部落,其他的和我们一起去攻打豹族。”
兔白听得很激动,当即说:“好,我们听你安排。”
狗一下说:“那我们先回去安排。”哪些负责去开荒,哪些负责去做鸡舍兔房,都得一一安排下去,两手抓,同时进行。
秦自衡说:“安排开荒的兽人尽量多一些,不然耽误时间种不了刺毛瓜和白棒子这些就遭了。”
虎牙点了下头:“知道了。”
从秦自衡这里离开,虎牙他们直接随着狗一下去了狗族居住的大竹屋,将大家都召到一起,那天晚上虎牙在狗族的大竹屋里呆了两个小时才离开。
他一走,狗小灵她们又围着狗一下絮絮叨叨。
狗一下又说了许久才离开。
大竹屋屋里烧着火,左右两边靠墙的地方和门口正对面的地上都摆着竹床,这会儿兽被都铺好了天色也晚了,却硬是没一个兽人睡。
狗阿青抱着她的小崽子,呆呆的说:“刚才族长……”没说完,旁边一亚兽人就拿胳膊撞他一下:“不能叫一下做族长了,现在虎牙才是我们的族长。”
狗阿青立马道:“对对对,刚才一下和族长他们说,等热季来了让我们也去开那个什么荒,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像兔阿叔他们一样种那个刺毛瓜了?”
“应该是了,族长都说了,热季来了也要给我们做鸡舍和兔房呢!”
兽人们激动起来,毛毛部落养的刺牙兽和长耳兽他们都见了,他雌父,整整一屋子啊!他们可羡慕了呢!没想到他们也要能养了。
“太好了。”狗阿青笑了起来,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小崽子,小崽子被她抱得有点不舒服,但没有说,而是从兽衣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包子,对他阿娘说:“阿娘,热。”说完他指了指跟前的火堆。
硬包子放火边烤一下,吃起来更香,狗阿青她们也吃过包子,是前几天猫大婶子他们送来的。
之前兔阿叔他们也没多想,扛了好些掰好的玉米粒过来,想让狗族部落的兽人自己拿去磨然后蒸些包子吃。
但狗阿爷和狗一下他们哪里会蒸什么包子,看见玉米粒就舀了点出来放锅里煮,兔族的兔小耳抱着崽子过来想和狗阿青他们聊聊天,结果看见他们直接把玉米粒放水里煮,直拍大腿说:“哎呀,这白棒子不是这样煮的,这样煮不好吃。”
“那怎么煮?”
兔小耳才想起来,狗族不会做包子,于是就把部落送来的那两麻袋扛了回去,和兔阿叔、猫大婶子他们蒸了一些过来。
第一次吃到包子的时候,狗族兽人是跳来跳去,差点跳到房梁上,手舞足蹈的说太好吃了,有的嚼来嚼去都舍不得咽下去。
软软糯糯的包子,里头馅料又足,还越嚼越甜,谁能不爱。
不过部落送来的白棒子很少,狗族兽人就很少能吃到包子,这两个月都是吃的炖肉和刺毛瓜,还有水煮蛋,包子就吃了两回,现在还念念不忘呢!
狗阿青诧异的问她崽子:“这包子你哪里来的?”
小崽子说:“是胖胖给的,今天小树阿叔和秦阿叔蒸了好多好多包几过来给小短他们,我们在那里和小短玩,胖胖叫我们也一起吃,我那会饱饱的就没有吃收起来了。”
狗阿青认得猫小树,也认得秦自衡,胖胖就更不用说了,隔三差五她就能看见胖胖从门口蹿过去,胖胖经常来她们这边玩,不过胖胖很少来她们这个竹屋里玩,因为她们这个竹屋没有多少个小崽子,外头冷,她也很少出去,其他兽人也是如此,更有几个连胖胖是谁都不知道。
旁边一亚兽人问阿青的小崽子:“你说的胖胖是不是那个头发乱乱的,屁股圆溜溜啥也没穿的小崽子?”
那小崽子声音软软的:“是啊,他就是胖胖,现在是我的好朋友。”
这么一说,大家立马有印象了,毕竟全部落光着屁股蛋子还整天不怕冷到处溜达的就只有胖胖一个了。
狗九下很严肃的道:“那小崽子听说是利齿虎兽人,我看虎牙和老族长还有虎山阿伯他们的意思,是想培养他做下一代族长。”
狗阿青听见他这么说,才舒了口气,点头说知道了,她看着跟前烧得旺盛的火堆,又看看旁边的床,最后又低头看着捧着刚烤好的包子吃得眼睛弯弯的小崽子,觉得今年的雪季真的一点都不难熬。
以前雪季的时候,她就没哪天不冷,起来的时候冷,睡的时候也冷,柴火也不够烧,食物也不够吃,一双脚整个雪季都是又痛又麻,手也经常被冻得没有知觉,甚至还会肿得动都动不了。
今年在外头赶路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要熬不过这个雪季了,现在却能坐在这么好的不漏风不漏雨的屋子里,每天都能有兽肉吃,那兽肉跟着刺毛瓜一起炖,刺毛瓜被炖软烂,锅里的汤又甜又香,肉也好吃,她每天都能吃好几大碗,肚子饱饱的,猫大婶子她们说她们现在吃差了点,以后会好的,让她们再熬一熬。
可这哪里还是差啊!天天有兽肉吃,晚上还有厚厚的兽被盖,睡了一点都冷不着,不用再像以前瑟瑟发抖忍饥挨饿,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当真是好的要命,甚至是以前想都不敢想,一点都不差,太美了,等他们也开了荒,以后日子就更美了,他们也就能有很多很多包子吃了,还能有很多很多长耳兽,哎呀,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笑出声了。
其他兽人也是美滋滋的,神情十分荡漾,
一切都安排好时,离热季到来还有半个月。
部落里的雄性兽人们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恨不得立马飞到豹族部落去邦邦给他们几拳以报被抢之仇。
大家摩拳擦掌,整天啥也不干,拿着长矛坐在石洞里磨啊磨。
狗族部落的狩猎队有一百三十一个,比毛毛部落和兔族部落多了将近一倍,这会儿三个部落合并为一体,毛毛部落的狩猎队突破了三百多个。
秦自衡打算带两百多个兽人去,剩下的则留在部落里干活和保护部落。
豹族部落的狩猎队有一百四十九个兽人,但毕竟是跑人家地盘去‘找茬’的,为了不被包饺子,秦自衡想多带些,这样比较安全,不过两百多个也够了,就算豹族部落男女老少都上,他们两百多个就算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再说了,秦自衡也没想着正面硬钢,凡事能智取,最好还是智取。
胖胖整天在外头跟小伙伴们吹牛,说打豹族部落的时候他也要去,他要打得豹族部落的兽人抱头鼠窜,给阿迪他们报仇雪恨。
兔族,狗族的小崽子们都蹿到大洞去了,这会儿大洞里乌泱泱的都是一群小崽子,他们坐在兽被上,穿得圆鼓鼓的,听着胖胖吹牛皮。
狗小肉挠了挠头,听得不是太懂,好奇的问胖胖:“胖胖,什么是抱头鼠窜?”
胖胖看着他,说:“就是打得他们屁滚尿流的意思。”
狗小肉又问道:“什么是屁滚尿流?”
胖胖耐心的解释:“就是打得他们屎尿都飞出来的意思。”
小崽子们眼睛立马就亮了:“哇,胖胖,你好厉害咯,大兽人你都打得,长大了我要和你做伴侣。”
“我也要,我也要。”
“和胖胖做伴侣不用怕呜呜兽,也不用怕被欺负,胖胖厉害厉害的,胖胖,我也要做你伴侣。”
胖胖‘啊’一声,赶忙哭着跑了,一溜烟窜到家,跑进石洞没看见猫小树和秦自衡,他又爬竹屋去,看见猫小树坐在竹屋里,他直接嗷呜嗷呜的钻猫小树两腿间,死死的抱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囔囔着说:“雌父,雌父,胖胖不要伴侣,胖胖不要伴侣。”
猫小树将胖胖夹住,摸了摸他暖乎乎又滑溜溜的后背,有些奇怪的问他:“怎么突然哭了?不想要伴侣就不要啊!”说完他又道:“可是不要伴侣你怎么生小崽子。”
胖胖将脸埋在他腹部,声音奶呼呼的道:“胖胖也不要小崽子。”
猫小树这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秦自衡笑了笑,伸手把胖胖抱到自己怀里,胖胖眼睛泪汪汪的,鼻尖红彤彤,眼泪还大颗大颗的掉,自从被猫小树忽悠一顿后,现在听见伴侣两个字他就急。
秦自衡抬手帮他抹干眼泪,胖胖乖乖巧巧的拿小脸蛋在他手上蹭了蹭,才抽噎着说:“雄父,胖胖不想要伴侣。”
“那就跟雄父好好认字和数数。”秦自衡说。
胖胖坐在秦自衡大腿上,闻言很为难,他抠着小手指,小声说:“可是胖胖也不想认字,也不想数数。”
认字一点意思都没有,认得了也没有肉肉吃,他去外面抓地鼠还能烤了吃肉肉,认得字了,字也不会变成肉肉给他吃。
秦自衡低下头认真的看他,知道他这儿子喜欢玩,不爱学习,想了想,他把胖胖抱起来,让胖胖站在他腿上,父子俩目光对视。
秦自衡说:“可是认了字,你就会变得很聪明。”
胖胖吸了下鼻子:“聪明有什么用?”聪明了天上也不会掉肉给他吃。
秦自衡告诉他:“聪明了你以后捕猎会很方便,能想到更多的办法去捕抓猎物,就像抓地鼠,你怎么抓?”
胖胖想都不想,直接说:“挖呀。”
秦自衡问他:“可它要是钻得很深呢?”
胖胖想都不想又直接说:“继续挖呀!”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可是这样你会很累,换了雄父雄父就不会挖。”
猫小树凑了过来,认真的听秦自衡说。
胖胖眉头蹙了起来:“可是不挖就没有肉肉吃。”
秦自衡告诉他:“不一定要挖才能抓到地鼠。”
胖胖眨了眨眼,奇怪的看着秦自衡:“不挖怎么能抓到地鼠?难道这年头的地鼠懂事了会自己跳我们碗里来?”
秦自衡笑了笑,说:“怎么可能。”
胖胖这下也弄不明白了,既然地鼠不懂事,不会自己跳碗里来,那不挖洞怎么抓地鼠呢?地鼠都是躲在洞里的。
猫小树看着秦自衡,用力的挠了挠了头,也感觉很奇怪,不挖地鼠怎么从洞里出来?不出来怎么抓?真奇怪。
秦自衡问胖胖:“胖胖怕不怕烟?”
秦胖胖点了一下头。
猫小树大声说:“小树也怕。”
秦自衡抬手在猫小树脸上捏了一下,然后抓着他的手对胖胖说:
“烟很浓的时候,我们会感觉很不舒服,会觉呼吸困难,对不对。”
猫小树用力点头:“对的呀。”
秦自衡说:“知道为什么吗?”
猫小树和胖胖同时摇头。
秦自衡说:“那是因为烧柴产生的烟里有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这些气体有一定的毒性,所以闻多了我们就会感觉难受,甚至会出现呼吸困难,胸口闷痛这种现象,地鼠要是钻得很深,洞里又很弯,我们用木棍捅不进去的话,可以在洞口烧点火,洞里一旦烟了地鼠就会跑出来了,这样一来,不用挖我们也能抓到地鼠,懂了吗。”
胖胖眼睛瞪得老大,说道:“好像懂一点了,蛇奇阿伯和雄父雌父烧火的时候不烟,但是小其阿哥生火的时候烟得要命,胖胖每次都得从石洞里跑出来,不跑坐在石洞里面胖胖就会感觉难受难受的,眼睛还会流眼泪,鼻涕也会冒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个烟有毒。”
猫小树也恍然大悟。
“对,我们烟的时候会想从石洞里跑出来,地鼠也是一样,所以认字还是有好处的,不认字不聪明,不聪明的话就不知道用烟去熏地鼠了。”秦自衡摸摸胖胖的小脸,又说:
“而且你认了字,有文化了,说话其他小朋友就听不太懂了,就像刚才雄父那样,你是不是也不太懂?你认了字,会很多东西了,你就会像雄父这样,他们听不懂你说话,他们就不想做你的伴侣了。”
猫小树猛点头,胖胖也点了点头,他感觉秦自衡这话没毛病。
部落里有个老兽人,不知道为什么不会说话,整天都是阿巴阿巴的,又非常喜欢‘说话’,他跟那个老兽人说过几次话,每次那个老兽人都是阿巴阿巴,听得他一头雾水,脑子转冒烟,甚至连猜带懵的他都不知道对方到底讲了个啥。
他现在看见那个老兽人都要躲起来,不躲起来对方看见他了会拉着他阿巴阿巴一下午,不给他走。
雄父说了,大兽人是长辈,长辈说话要仔细听,这样才礼貌,每次那个老兽人拉他阿巴阿巴的时候,有时他找借口说他想尿尿,那个老兽人还是拉着他不给他走,甚至想抱他抽他尿尿,他现在都害怕见到那个老兽人。
而且今天他跟小石他们说话了,小石他们已经有点听不懂他说的话,他之前只是晚上睡觉前跟着雄父学了一点,小石他们就听不懂了,那等他学有所成,小石他们再听他说话,肯定就一句都听不懂了。
要是他说话其他小朋友都听不懂,以后肯定也不会想着做的他伴侣了,见到他没准还要躲起来,就像他和那个阿巴阿巴的老兽人一样,他听不懂对方说话,他现在看见那个阿奶他就想躲起来,小石他们肯定也会这样,他们不想做他的伴侣,那他就不会饿死了,而且聪明了抓地鼠容易容易的。
那很有必要认一下字了。
胖胖撅起小嘴来,‘嗷呜,嚎了一声,立马说:“雄父,胖胖要认字,胖胖要变聪明。”
猫小树也兴奋道:“小树也要学。”
秦自衡想了想,抬手放在胖胖头上:“你去问问你果果阿哥和小其阿哥,问他们学不学数数,学的话叫他们过来,让他们跟你们一起学。”
胖胖站起来:“好。”说完他向竹屋门口跑。
什么是数数兽人们都不知道,会数数了有什么好,没见秦自衡之前,兽人们也不知道。
这天大雪依旧还在下,离热季到来只有九天,早上秦自衡起来熬了些玉米粥,又炒了十斤长耳兽肉,还有两盘酸笋,还放了点辣椒,桌子就在灶边,火光照得到,碳盆又放在了桌子底下,因此饭菜也没冷那么快。
猫小树呼啦啦吃了四碗粥,酸笋用猪油炒了很香,酸酸辣辣的特别开胃,长耳兽肉又炒得很焦,越嚼越香,几人围着桌子吃得呼啦啦的。
猫小树吃完了就戴了帽子披了斗篷往外头走。
秦自衡问他去哪里,他说:“小树想走走。”
他去了虎牙家,在石屋外面探头探脑,虎山他们正坐在灶边烤火,虎山正对着门口,猫小树看见他,立马躲到门框旁边,然后等了几秒钟,他又悄咪咪探出个脑袋来。
虎山抬头看过去,猫小树又立马把脑袋缩了回去,虎山移开视线,那颗乱糟糟的脑袋又伸了出来。
虎牙阿娘看见猫小树来了,站起来走过去将他拉屋里来,让他坐下烤烤火。
猫小树不敢坐虎山旁边,虎牙阿娘知道他怕虎山,就拿了个凳子放海蓝旁边,让他坐虎山对面,然后笑着问他怎么过来了,吃了早饭没有?
猫小树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瞅了虎山一眼,虎山正好看着他,视线一对上,他立马低下头,小声回答:“小树许久不见虎牙阿哥了,过来看看。”
虎牙顿时笑了,在他后背拍了一下,语气宠溺的说:“是想阿哥了?”
海蓝也凑过来,问猫小树:“那想海蓝阿哥没有?”
猫小树点了下头说都想了,然后问虎牙:“虎牙阿哥。”
虎牙看他:“嗯?”
猫小树问他:“如果你养了三十只长耳兽,宰了九只吃肉肉,那你还有多少只长耳兽。”
这个问题对兽人来说老大难了,虎牙事先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他不知道猫小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认真的思考起来,不过他想了老大一会还是想不出来,于是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海蓝。
海蓝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想这个问题。
猫小树看着他们,眼睛亮亮的:“虎牙阿哥,海蓝阿哥,你们想出来了没有?”
虎牙眉头紧促,说:“想不出来啊!”
海蓝也道:“有点难。”
猫小树微微顶起了胸膛,大声说:“这还难啊?明明很简单,小树都会咯。”
虎牙十分震惊又很是怀疑:“你会?”
猫小树说:“对啊!”
“你怎么会?”
“因为小树最厉害。”
虎牙卡了一瞬:“……那你说还有多少只。”
“还有二十一只啊,你们怎么不知道呢?”猫小树笑嘻嘻的说。
虎山一直都没有说话,仔细的盯着猫小树。
虎牙抬起头来,将猫小树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了一遍,问他:“你怎么会知道?”
猫小树羞羞的笑了,说:“因为小树最聪明。”
虎牙还没说话,虎山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举起巴掌,忍着笑说:“我就说你这小犊子平日见了我都跑得贼快,今天怎么突然上门来了,感情是来炫的,找打了是不是?”
猫小树像屁股着了火一样,滋溜一下就跑了。
虎牙阿娘追到石屋门口,看见他又跑去老族长家,摇头直笑。
虎牙没想到猫小树是过来臭屁的,扶了扶额,忍不住笑了一声,说:“这小树真的是傻得可爱。”
海蓝看着他,语气温和道:“确实是挺可爱的。”
虎牙一怔,微微侧头看他,而后脸轰的就红透了。
猫小树直到中午都没有回去,秦自衡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串门了,他收拾了点姜,想拿去给给狗阿爷他们,结果送姜回来路过猫大婶子石洞外头时,凑巧听见猫小树激昂的声音。
“小树跟秦自衡学了两天,就会数数了,秦自衡惊讶得不得了了,震惊得两天都没吃得下饭,他说他之前教过很多兽人数数,但是没有一个能像小树这样学得快快的,现在小树会很多很多了,猫大婶子你随便问小树什么,小树都懂。”
猫大婶子乱问了几个问题,看见猫小树一下就能说出来,便夸他。
猫小树说:“小树厉害了。”
猫大婶子他们看得直笑,一声咳嗽传来,他们扭头往石洞门口看,秦自衡双手抱在胸前,依着墙壁,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看着猫小树,问他:“我之前教过很多兽人?”
猫小树睁大眼睛看着秦自衡,似乎很惊讶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见秦自衡眼里明显的笑意,他脸蛋通红,烫得要命,脑袋都垂了下来。
秦自衡看着他,又说:“我还惊讶得不得了?”
猫小树脑袋垂到了胸口。
秦自衡忍不住笑了一声:“我还震惊得两天都吃不下饭。”
猫小树已经顶不住了,他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洞口,拉着秦自衡就走,秦自衡一路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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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小树羞羞的抬手捂住他的嘴巴,脸红红的道:“秦自衡,不要笑。”
秦自衡眼里依旧有着隐约的笑意,他抬手放到猫小树肩膀上,将他搂到胸口,说:“我的小树会吹牛了。”
猫小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到他怀里,但被秦自衡搂着走,他又觉得很开心。
雪下得很大,他突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日子一天一天过,大学开始停了,雪一停,就意味着热季来了。
积雪未消,虎牙就敲响了木棒子,狩猎队三百来个兽人凑在了一起,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也聚到祭台来,一时间祭台上乌泱泱的都是脑袋。
虎牙亲自挑了两百多个兽人出来。
兔阿叔握着拳头对虎牙说:“虎牙,秦自衡,你们这次去,好好揍他们豹族一顿。”
“对,打他丫的嗷嗷叫。”
那几个失去伴侣的雌性和亚兽人也站了出去,眼眶通红道:“小树,胖胖,替我们打残他们。”
猫小树认真点了一下头:“嗯,小树会用力打他们,把他们打得起不来。”
胖胖握紧手中的棍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小鼻孔喷着热气,他用力说:“胖胖也会用力打,胖胖昨天吃了十碗肉,有力气了。”
一个雌性一边掉眼泪,一边摸胖胖的头,她伴侣死在豹族兽人手上,她无法帮她伴侣出气,只能让猫小树和胖胖帮她了。
那天一点完名,虎牙就让大家回去准备,然后中午十一点,他们就出发了。
毛毛部落离豹族部落有六天路程,这次出去得带些吃的,兽肉、盐石大家装背篓里背在背上,然后骑着长尾兽齐刷刷的往部落外去。
马蹄踏在雪地上,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可两百多只长尾兽同时跑起来的那一刻,地面似乎都在颤动。
毛毛部落的兽人面对这种场景已经习惯了,狗族部落的兽人却是大跌眼镜 感觉神奇得不得了。
老族长朝着部落外高声喊:“开门……”
刺刺树那边的大门被打开了,长尾兽跑得很快,载着狩猎队的勇士们很快从大门出去,然后消失在了林子里。
老族长他们目送许久,直到看不见影了他们依旧朝着部落外望着。
大骨阿娘说:“这次秦自衡他们去,也不知道能抢回多少盐石。”
“即使一块盐石都抢不回来也不要紧,只要让豹族痛到了就值了。”阿云说。
“这豹族部落实在可恶。”
大家都没想着要抢回盐石,就是想出口恶气。
这口恶气堵在他们胸口堵了整整四个月,快憋屈死他们了。
兔阿叔他们还有回去铲雪,因此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一群小崽子却还蹲在河边,迟迟不愿离开。
小石望着大队离开的方向,羡慕的说:“胖胖真好,能跟着族长去打兽人。”
蛇小乖说:“对啊,也不知道豹族部落的兽人被胖胖打了会不会哭。”
狗小短十分生气:“豹族部落真的太坏了,竟然抢我们的东西,自己没有就应该努力干活,努力捕猎,抢其他兽人的东西这样不对。”
“等我长大了,我再去揍他们一顿。”他们在河边叽叽呱呱。
而另一边,虎牙率领大部队直直往豹族部落去,一路上几乎很少歇息,有时候碰上呜呜兽,胖胖会跳出来吼两下,有些呜呜兽群看见他会立马退去,有些大概是饿得很了,不顾一切扑上来,狩猎队兽人多,加上有胖胖在,一路都没出什么事。
雪季一过,气温便急速上升,这个时候大部分部落都在忙着铲雪,豹族部落也不例外。
今天豹族部落的兽人们刚把部落里的雪都推到部落外去,正准备关闭部落的大门,就看到地上的碎石突然跳动了起来。
两边山谷上的小碎石也不停的往下掉。
豹族部落的兽人都吓坏了,他们住在峡谷里很久了,还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
“这是怎么回事?”
有兽人不知看到了什么,又或者发现了什么,他脸色突然苍白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旁边一兽人说:“族……族长,地面好像在、在动。”
他话一落,大家也明显感到了地面在震动,与此同时,纷乱的马蹄声也传了过来。
豹族部落的兽人抬头寻声望去,刹那瞳孔穆然睁大。
他们前方百米处,一群长尾兽正急速的向着他们跑过来,但这不是最让豹族兽人恐怖的,让他们感到恐怖的是,毛毛部落的兽人竟然坐在长尾兽上。
他们怎么会坐在长尾兽上?
他们怎么抓到这么多的长尾兽?
长尾兽怎么没把他们甩下来?
他们这会儿出现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是不是来报仇的?
豹族部落的那扇大门很高,又是用水桶那么粗的木柴做的,光靠蛮力的话很难将其揣烂,而且那大门若是用草藤绑的,那还好,直接把草藤割断,那么搭起来的木柴就会直接分崩离析。
可豹族部落的大门是用树胶黏起来的,这种树胶是兽世特有的,量很少,堪比五零二和水泥,大部分兽人会找些回来做石屋,用树胶充当水泥搭建出来的石屋几乎坚不可摧,同样的,拿它黏的木门,也坚不可摧。
猫小树从长尾兽上下来,走过去,用力的推了一下那木门,那木门左右两边卡在石槽里,后面又用数十根巨大的木棍顶着,猫小树使尽全力,那大门还是纹丝不动。
他向后对胖胖招了招手,说:“胖胖,你来和雌父推看看。”
胖胖从秦自衡怀里出来,跳到地上化出兽型和猫小树一起推了一会儿,那木门还是不动。
兔白和狗一下他们一起上,结果那扇木门也没被撼动半分。
豹山透过山壁旁细小的缝隙往外头看,看见猫小树他们试图将木门推开,顿时笑了。
他们豹族部落这扇木门,可是他们举全族之力做出来的,挑的木头也都是大木头,大门高九米,长八米,光秃秃的,野兽根本爬不上来,又很重,毛毛部落的兽人想推开,简直是做梦。
豹族部落的兽人有恃无恐。
豹山隔着大门朝外头大声喊:“虎牙。”
虎牙沉着脸朝大门看。
豹山说:“你今天带这么多个兽人来,是想干什么?想打我们还是想把盐石抢回去?”
豹青根本不给虎牙说话的机会,豹山一说完,他就怒道:“他雌父的,你们赶紧滚出我们的领地。”
“对,赶紧滚。”
豹山笑了,又说:“虎牙,当初我们没能打死你们喂呜呜兽,你们跑得快,侥幸活着回去了,结果你们回去了不躲起来偷偷笑,竟然还敢跑我们豹族部落的领地来,怎么,是想再被我们打得到处逃吗?”
“哈哈哈,族长,你这么说我就想起当初他们毛毛部落被我们豹族的雌性追得到处逃的样,太好笑了,还雄性兽人呢,我看毛毛部落的雄性也没什么嘛,我们豹族的雌性和亚兽人随随便便就能打死他们。”
虎牙他们听见豹族部落的雌性这般说,直接面色青沉,当初他们先是被豹族的雄性埋伏了,和豹山、豹青他们打了一架,发现对方兽人实在是太多打不过后虎牙才下令跑的。
他们跑了数个小时,又在另一处林子里遭遇了豹族雌性的埋伏,那会儿他们已经筋疲力尽,发现豹族的雌性,只能选择逃。
但现在豹族部落的雌性这么说,掐去了前因后果,把他们说得如此不堪,委实让他们气愤。
可豹族部落的兽人似乎还尤不过瘾,继续说:“当初被我们打得到处逃,今天却有脸又跑来了,真是好笑。”
“虎牙。”有一亚兽人突然说道:“你还记得你那几个族人吗?”
虎牙猛的抬起头来,紧咬着后槽牙死死的盯着那扇巨大的木门看。
当初狗小地和虎牙、阿迪他们一起遭遇了埋伏,第一次埋伏是他们刚抵达豹族部落的领地外,然后豹族部落的雄性兽人突然从草丛里冲出来,之后两方打了一架。
后来发现打不过,虎牙就带着大家跑了,那会儿他们已经受了伤,结果刚从这山头跑到另一座山头,就又遭了埋伏,后来他们被豹族的亚兽人和雌性兽人追了好久。
那时候情况紧急又混乱,虎牙只能带领换盐大队猛跑,跑的方向通往哪里他也不清楚,他对豹族那边的地势根本不了解,就知道跑。
结果豹族的雄性兽人不知道从哪里绕道,绕到了他们前面去,然后和一帮雌性和亚兽人将他们包抄了起来。
那时候不得已,虎牙他们便和豹族部落的兽人又打了一架,也就是那一架,狗小地和阿迪他们被打残了。
狗小地他们的腿当场就折了,大概是血腥味太多浓郁了,竟然把远处的呜呜兽群给引了过来。
呜呜兽来了之后,场面更加混乱,虎牙想趁乱带他们跑,狗小地他们却摇头,说不了,他们留下断后,让虎牙他们带着昏迷不醒的阿迪他们几个先离开。
那会儿情况实在紧急,狗小地他们又一直催,虎牙只能先带着换盐大队离开,狗小地几个则留了下来。
“你那几个族人被我们打断了腿,跑不了被我们追上了,我们打了他们一顿,本来以为他们死了,结果谁知道你们毛毛部落的兽人命那么硬,竟然还没死,有一个还抱住我的腿,不想给我去追你们,我踹了他一脚,他嗷嗷叫,笑死我了,后来我们族长把他们四个给带回来了,用草藤绑在树上,给小崽子们打,你猜一猜,他们被打了多少天才去见兽神的啊?”那个亚兽人一边说,一边笑。
这下不止虎牙他们,就是秦自衡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以为狗小地他们是在混战中死了,没成想狗小地他们竟然是被俘虏了!!
而且听那亚兽人所说,狗小地他们被豹族俘虏后,还被豹族部落的兽人绑到树上当沙包,那么可想而知他们在去见兽神之前,定着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胖胖和猫小树直接双眼发狠的盯着那扇大门看。
大概是知道毛毛部落的兽人来了,豹族部落很多兽人都来了,他们聚在门后,嬉嬉笑笑,豹族部落的兽人大概是觉得只要他们不出去,他们就能高枕无忧,因此毫不畏惧。
有些小崽子更是当场炫耀起来,说当初他在毛毛部落的兽人身上打了几拳。
有的说我打了八拳。
有的说我踢了六脚。
那个兽人都尿了,臭死了。
他们嬉嬉笑笑,明明小小年纪,却说着极度残忍的话。
猫小树用力在大门上捶了一下,胖胖脑袋则是转来转去,他能跳得很高,但豹族部落这扇大门实在是太高了,他想找些石头垫一垫,然后跳进去,把豹族部落的兽人也打出尿来。
秦自衡却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先不要急。
狗大骨对着大门怒道:“你们说得那么厉害,这会干嘛躲里面,有本事出来啊!”
豹山哈哈笑,说:“那你有本事就进来啊!”
狗大骨紧紧咬着后槽牙:“你出来。”
大门后很快又传来豹山的声音:“你进来。”
豹族兽人躲进部落里,倒也不是因为怕了毛毛部落,而是这次毛毛部落来的兽人太多了,他们部落里有老兽人还有小崽子,要是不一个不慎让毛毛部落的兽人窜进部落里来就麻烦了。
再有一点就是,毛毛部落来了那么多个兽人,真打起来即使赢了他们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那还不如躲起来。
虎牙扭头看向秦自衡:“秦自衡,我们该怎么办?”
兔白也看了过来。
狗一下他们不知道虎牙他们当初经历了什么,但这会光是听着,就让他们火大,于是他们也齐刷刷的扭头看着秦自衡。
秦自衡没有回答他们,而是目光沉沉的朝大门看,他知道豹山和他的族人就在这扇木门后面,他要是想进去,那这木门就决计拦不住他。
豹族部落的兽人知道他们要是打起来,他们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们能想到这一点,秦自衡自己也想到了,所以至始至终,他都没想着要进去。
他迟迟不说话,猫小树也挠着挠头看秦自衡,然后他听见秦自衡用他从未听见过的,有些冷硬的语气喊了豹山的名字。
“豹山。”秦自衡说:“今天你们出不出来?要是你们主动出来,将我们部落的盐石归还给我们,再将那几个打伤狗小地的兽人也交出来,那么你们部落的小崽子和老兽人我就可以考虑不动他们,你们若是不主动出来,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话一落,豹族部落的兽人直接笑了:“怎么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有本事你推门进来啊?推啊!”
“就是啊!还不客气,笑死兽人了。”
大门后穿来他们大笑不止的声,猫小树脸沉沉的,非常生气。
豹山又道:“当初猫大美和狗小草打了我们豹族部落的兽人,我们过去,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是我的族人自己撞到狗小草的拳头上,今天我也告诉你,当初也是虎牙他们自己撞到我族人的拳头上,把我族人的拳头都撞疼了,所以我们拿点盐石当补偿不过分吧!”
“所以呢?”秦自衡问他:“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来找你说理的吗?”
他的声音很冷静,甚至还极为冷淡。
豹山一愣,他眯起眼睛透过细缝往外头看,对上秦自衡的眼神时,他心猛的一沉,就像被谁突然用力的掐住了脖子,瞬间感到窒息。
他倔强的问:“你什么意思?”
秦自衡说:“我最后重复一遍,你们今天主动出来,那我就不对你们的雌性和崽子出手,要是你们不主动出来,那就别怪我。”
豹族部落的兽人又是哄堂大笑,豹山说:“我也明摆着告诉你们吧!兔族部落的山头我们要定了,你们毛毛部落,我们今年热季也定会过去,你们等着吧!”
在看见狗一下站在虎牙身后的时候,豹族部落的老族长豹大土就知道这毛毛部落真的留不得了。
之前他是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一些屋子就举族打过去,他想再发展发展,等过个几年部落里的小崽子们再大一点了,食物存得够多了他们再举族打过去。
可现在兔族部落和狗族部落竟然都先后加入了毛毛部落,毛毛部落已经壮大了不少,要是再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对他们豹族不利。
豹族部落的小崽子洋洋得意:“肯定啊!我们豹族兽人最厉害,没成年也能轻轻松松打死那些兽人。”
“雄父,上次豹小叔回来说毛毛部落有好多好多高高的房子,比刺刺树还要高,等我们打了毛毛部落,把他们都赶走,我们是不是就能住那些房子了。”
“对,到时候下雨我们就再也湿不着了。”
“哇,太好了。”
猫小树和胖胖听见这些话气得不得了,其他兽人也气,又想去推木门。
秦自衡脸色十分难看,再度隔着一扇木门问豹山:“你这话是当真的吗?”
“怎么,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豹山说。
秦自衡眸光很沉:“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们今天确定不出来了是吗?也确定要攻打我毛毛部落,是吗?”
豹山有点气了:“你这兽人真奇怪,问来问去,问来问去,不打留着你们干什么?不想打我把狗小地他们打死干什么?”
打死其他部落的兽人,势必会引起战争,彻底交恶,只是抢东西,那么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秦自衡之前就在想,豹族部落抢了他们的盐石,还打死他们的族人,怕不是单单想要盐石这么简单。
如今听到豹山这话,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我今天听了半天,发现你们部落的雌性还有崽子十分嚣张跋扈,心思也不正,我也已给过你们机会,你们不愿接受,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一个不留了。”秦自衡说完,喊道:“小树,胖胖,你们回来,我们走。”
“啊?”猫小树惊讶的说:“走?是回部落吗?小树都还没有打他们。”
胖胖着急的说:“对咯,胖胖也还没揍他们呢,不能走啊雄父。”
虎牙他们也看向秦自衡,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秦自衡说:“不走,既然进不去,那就不进去。”
猫小树定定看他,有些为难,他实在是生气,想打豹族部落的兽人一顿,但看见秦自衡对他伸出手,又叫他回来,他直接不管了,朝秦自衡跑过去。
秦自衡带着大部队离开了。
豹山听见外头没了动静,又眯起眼从缝隙里看,发现毛毛部落的兽人都走了,顿时又笑起来。
毛毛部落的兽人也就这点能耐了。
哈哈哈。
豹族兽人乐得不得了。
老族长怕毛毛部落的兽人埋伏在部落外,对族人道:“今天不要开门,也不要出去。”
豹山他们也想到这一点,纷纷点头。
其实豹族部落想攻打毛毛部落的心思,并不是今天才产生的。
去年出发去换盐石之前,豹族部落的兽人就想攻打毛毛部落了。
所以后来他们才会出手抢了毛毛部落的盐石,抢到之后豹族部落的兽人高高兴兴。
那天回来后,他们把抢到的盐石统一放到了祭台上,整整四十多兜,豹族部落的亚兽人和雌性兽人嘴巴都张大了。
这次埋伏她们也出动了,出动之前豹族部落的换盐大队急匆匆的赶回来,和她们说这次毛毛部落换了好多好多盐石。
“有多少?”有老兽人问。
豹山说:“有五十多兜。”
豹族部落的兽人们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小部落往年能换二十多兜盐石就已经快顶了天了,这次毛毛部落竟然换了五十多兜盐石?
豹族部落很多兽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他们豹族部落和熊族部落捕猎能力不错,捕猎队的勇士也多,但一年他们也就只能换三十多兜盐石,毛毛部落怎么能换那么多?
豹山想了想,告诉族人,说:“兔族部落投奔了毛毛部落,两个部落加起来,换的盐石就多了点。”
一老兽人思忖半响,摇了摇头:“不对,往年毛毛部落只能换十来兜或是二十一二十二兜盐石,他们换盐石换得最多的一次,也只是换了二十二兜,之后从没超过这个数,兔族部落的兽人啃地根非常厉害,但捕猎不行,他们往年也就能换十来兜盐石,两个部落加在一起,也就只能换三十多来兜盐石,可是今年毛毛部落却换了五十多兜盐石,这不对啊!”
“确实不对,兔族部落的山头离毛毛部落远,毛毛部落的狩猎队不可能跑兔族部落的山头去狩猎,那么兔族部落和毛毛部落就只能都在毛毛部落的山头上捕猎。”
山头里的猎物是流动性的,但流动性没有大平原的大,那么就意味着一处山头里的猎物基本是固定了,这些猎物就像一块大肥肉,兽人越多,能分到的就越少。
而且兔族部落的兽人捕猎本事还不好,毛毛部落的狩猎队捕到了猎物,还得分一些给他们吃,如此他们能存的肉就会更少。
存的兽肉少,那能换到盐石就会变得更少,可今年毛毛部落却换了五十多兜盐石,这怎么想怎么看都不对劲。
有兽人问豹山他们:“确定他们换的都是盐石?”
“确定。”一换盐队的雄性兽人说:“我亲眼看见的,豹阿叔,豹阿爷,你说我们要不要出手啊?他们这次肯定要从我们领地外头过,虽然他们换盐队有好多兽人,但我们可以全部出动。”
老兽人们还没有说话,一亚兽人就站了出去,说:“抢,干什么不抢,五十多兜盐石呢,要是抢到手了,那我们明年就不用去换盐石了,存下来的兽肉我们就可以自己吃了。”
“对啊,那么多盐石够我们部落吃好久了。”一雌性紧跟着道:“前两年我们叫他们过来帮我们做屋子,毛毛部落一个兽人都没有过来,去年雨季连续下了好几天雨,我那木屋到处漏雨,害得我雄父都得了热热病,都怪他们。”
她语气满满的都是藏不住怨气,她雄父得了热热病,没多久就去见兽神了,要是毛毛部落的兽人过来帮他们做屋子,她雄父也不至于去见兽神那么快。
想到这,她心里就气。
其他兽人也有怨。
豹族部落的老族长方才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会儿才看向豹山,问他:“之前出发去换盐石时,我交代你问的事,问了吗?”
豹山回答道:“问了。”
老族长:“兔族部落怎么说?”
豹山说:“兔族部落不同意把山头让给我们,兔白不同意,虎山也不同意。”
这话瞬间又激起众怒。
“兔族部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都加入毛毛部落了,毛毛部落离兔族部落那么远,他们捕猎又不会跑兔族部落的山头打,让给我们怎么了。”
“毛毛部落有好些山头,还有一半大平原,现在兔族部落加入他们,那兔族部落的山头就也是她们毛毛部落的了,他们现在的山头比我们豹族还多了。”
年轻兽人只想到了这一点,但老族长明显想的更多。
毛毛部落今年为什么换那么多盐石?是不是他们生的小崽子多了?
还是他们捕猎厉害了?
他们还有那么多房子。
又在部落外种了一排刺刺树。
捕猎厉害,就意味着他们不愁兽肉吃,而食物不缺了,他们就会把精力放在繁衍上,小崽子有肉吃,有好的房子和安全的环境住,就能顺利的长大。
慢慢的,毛毛部落的兽人就会多起来。
兔族部落加入毛毛部落这一事,让老族长产生了点忌惮,但听到豹山回来说的话,他忌惮更重。
兽人也不全是傻的。
一个部落起来了,兽人多了,山头里的猎物就会不够吃了,猎物不够吃,地方不够住,那该怎么办?
肯定是要去抢了,去哪里抢呢?肯定是在周边抢。
豹族离毛毛部落很近。
即使毛毛部落没有抢的心思,但他们有抢的能力,那他们就不能留了。
老族长立马对豹山说:“你们这次全部出去,要是毛毛部落真的从我们部落外头经过,就抢了他们,记住,能打死就打死。”
死一个算一个。
毛毛部落的狩猎队的兽人少了,他们才安全。
豹族部落的兽人听见老族长同意了,十分高兴,他们也不觉得老族长的话残忍,毛毛部落的兽人太过分,山不愿意让给他们,也不愿过来给他们做房子,之前还打伤了他们的族人,毛毛部落的兽人全被打死了才好
只有一老兽人眉头紧蹙,不太赞同的问老族长的话:“这样会不会彻底惹毛了毛毛部落?”
老族长还没说话,一年轻兽人就嗤笑一声,语气不屑,说道:“惹了又怎么样?之前和他们打,是我们没能全部去,才被他们毛毛部落打退回来,现在我们族全部出动,难道还怕他们吗?”
“可是他们现在和兔族合并了。”
“合并了又怎么样?兔族部落的兽人又矮又瘦,我一根手指头随随便便就能打死五六个,还怕他们不成。”
“就是,豹阿叔,你胆子太小了,毛毛部落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不惧毛毛部落,便出动埋伏了,要是没有呜呜兽突然闯出来,毛毛部落不止只损失四个兽人那么简单。
看着被抢回来的盐石,豹族部落的兽人们笑开了花。
只有豹阿叔笑不出来,他总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特别是知道虎牙他们只损失了四个兽人后,他心中那股担忧达到了顶峰。
他感觉毛毛部落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而今天看见秦自衡和虎牙他们过来,他就知道,毛毛部落确实是不罢休了。
其他豹族部落的兽人看见秦自衡他们走了,非常高兴,以为是毛毛部落怕了。
但只有那个老兽人心里毛毛的。
毛毛部落不愿罢休,所以他们不可能就这么回去,可现在他们却走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看见那扇木门,豹山他们怔了又怔,怎么回事?
谁都不知道他们部落大门后面为什么又多了一扇大门,可看见那扇大门的一瞬间,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涌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赶忙过去推了推,但那扇大门纹丝不动。
豹族部落的大门,是用树胶黏合起来的,坚不可摧。
但秦自衡让虎牙他们做的木门,则是用木板钉起来的,钉得密密麻麻,大门直立在峡谷中间,前面左右两边都有凸出来的巨石挡着,所以大门没有往前倒,后面又顶了二十来根水桶粗的木棍,豹族部落的兽人再厉害,也无法推不开。
豹族部落前后都有一扇木门,豹山双手隐隐的有些抖,他嗓音干哑的对身边的族人说:“快,快去看看另一扇木门,看看那边能不能出去。”
十来个豹族兽人闻言匆忙的往部落后方跑,可他们将部落后方那一扇大门推开的时候,发现这扇木门后面竟然也有一扇木门,而且他们推了推,发现也那扇凭空出现的大门也根本推不动。
这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豹小脚他们直接慌了,看见他们脸色不对,又匆匆的来回跑,在空地上玩闹的小崽子和老兽人们察觉到了不对,都看了过来。
“小脚,出了什么事了?”
豹小脚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部落的大门后面,突然出现了两扇大门,现在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老兽人们听不太懂,豹小脚说:“你们随我去看。”
所有兽人都聚到了大门那里,看见大门将他们部落的出口挡得严严实实,豹族部落的兽人慌了。
老族长铁青着脸,说:“肯定是毛毛部落的兽人干的,可恶,可恶。”
“什么?毛毛部落的兽人不是都走了吗?”
“走什么走?他们要是真的走了,这大门哪里?”
“老族长,豹山,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有个雌性怕得要哭出来。
这木门要是推不开,那他们怎么去打猎?怎么去打水?
峡谷之中,不是木屋就是石屋,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一被困在这里,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本来嘻嘻哈哈的小崽子们笑不出来了,也不玩闹了,紧紧的抱着阿娘和雄父的腿,狩猎队也白着一张脸,紧张着。
老族长仔仔细细盯着那大门,大门是刚做的,每一根木头都有水桶粗,刚被砍下来,想烧掉的话,估计要烧许久。
但这会儿天气热,柴火干的快,虽然这柴火大,但是他们多烧一阵子,即使木门没被烧毁,但木柴被烧久了会变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撞出一个窟窿。
于是老族长有恃无恐,他抬起手来示意大家不要慌,他说:“大家回去搬点柴火来……”
“想要柴火吗?你们的够不够?不够胖胖送你们一点啊!”
老族长话都没说完,就听见一道奶水奶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大家抬头一看,就看见他们部落两边峡谷上不知何时站满了兽人。
豹山一看是毛毛部落的兽人,直接瞪着大眼睛怒气冲天的道:“是你们,你们竟然还没走,这门是你们做的是不是?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你说呢?”秦自衡站在崖边低着头看着豹山他们,说:“你们不是不想从里面出来吗?那以后就不要出来了。”
豹山嗤了一声:“笑死,你以为这扇木门能得拦住我们?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能出去了。”
豹族想烧了大门,从而脱困,但这一点,他们能想到,秦自衡自然也想到了。
他知道这木门拦不了他们多久的,兽人最少要七天不吃不喝方死,所以想断其粮,绝其水,从而让他们灭亡,这法子在这里行不通。
但此法不行还另有他法。
豹族部落就在峡谷里,周边崖壁无草木,那能火攻。
秦自衡声音很沉,微微低下头朝峡谷里看:“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得到明天?”
豹山心一沉:“你什么意思?”
“他们怕不是想从山上爬下来打我们。”有雌性笑了,刚才他们都很慌,可是老族长说可以用火将大门烧开后,她们瞬间又有恃无恐,这会儿纷纷笑了。
“可别摔死你们。”
他们笃定毛毛部落的兽人爬不下来,因为峡谷两边的山陡峭异常,也没有什么草木,没有草木就没有东西给他们抓,所以很难爬下来。
秦自衡没再说话了,只是问虎牙和兔白以及狗一下他们:“真的确定要这么做了吗?”
虎牙静静的看着下方峡谷里的兽人,毫不犹豫说:“确定。”
兔白也点了一下头:“兔阿快被他们打死了,小地也去见兽神了,阿迪他们现在还躺在床上,我不想族人们再受伤了。”
狗一下往峡谷里看,他眼睛好,能清晰的看到豹族兽人脸上的不屑,以及那些得意洋洋。
他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我也不想我的族人再遭难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有地方住,不能被抢了,豹族既然想攻打我们,那他们就不能留了。”
豹阿叔抬头往左边悬崖看,看了一会儿又往右边悬崖看,看见两边悬崖上都是兽人,他心里沉甸甸的,冷汗一直往外冒。
他对老族长说:“豹阿哥,我总感觉他们不是想爬下来,他们肯定想做别的,我们求饶吧!不然我怕我们真活不到明天。”
老族长还没说话,有兽人就道:“豹阿叔,你胆子太小了,他们不爬下来,怎么打我们?打不到我们,我们不就好好的,好好的还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啊就是太胆小。”
豹族兽人正说着话,突然闻道了一股烟味,他们再度抬起头来,就见两边峡谷上冒起了熊熊浓烟,光火冲天。
秦自衡抬起手,向下一指,虎牙他们直接将已经烧起来的火柴往峡谷里扔。
那些柴火被虚虚的捆着,捆得不是很紧,又都是干树枝,因此烧得很旺。
柴火刚燃了一半,猫小树和虎牙他们就举起来放峡谷里头扔。
那一捆捆柴火被丢下来的时候没有灭,反而在碰到豹族兽人木屋上那些被用来挡雨挡风的干树叶时,烧得更猛。
豹族部落里大部分都是木屋,又用了许久了,那些木屋都已经干透,而雪季寒风大,为了抵御寒风,他们还在木屋周边用草藤绑了一层又一层干草,因此那些干草一碰到火苗,只是一瞬间,就被烧了起来,木屋里的兽人着急忙慌的跑出来。
豹族部落里光火冲天,木屋一个接一个的燃烧了起来。
火势很快就连成一片。
豹族部落的兽人还站在大门那里,呆愣愣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他们已经完全被吓傻了,根本想不到毛毛部落来这么狠,直到火势越来越大,烟越来越浓,他们才回过神。
有兽人看着瞬间燃烧起来的部落,终于感到了害怕,双腿不停打颤。
有的更是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有的还试图往木屋里跑。
木屋被烧了可以重建,反正山里木柴多的是,但他们的盐石,他们的兽肉,还有他们存了多年的兽皮和极为珍贵的锅都在木屋里,这些被烧了,那他们就完了。
可大火烧得太厉害了,她们根本无法闯木屋里去,看见木屋被烧得霹雳吧啦响,无里的兽皮也燃起了火,那些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再也忍不住,哭喊声连成一片。
“烧起来了……部落烧起来了。”
“怎么办?我那些兽皮存了十几年啊!被烧了,都被烧了。”
“阿娘,我害怕,我害怕。”
“我的木屋,我前年刚回来的新锅还在里面呢,这下完了。”
“我雄父还在木屋里!雄父……”
“族长,我们快要被烧到了?怎么办啊族长。”
他们乱成了一团,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更是害怕得直接尿了裤子,再没有之前的嚣张和淡然了。
老族长手不停的在抖,他慌慌张张指着大门,说:“门……门,快推,快推……”
可怎么推得开呢?
那扇木门能保护他们部落不受侵犯,但也能让他们被困于此。
大门推不开,他们就想灭火,可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条件,他们没有水缸,也没有存水的习惯,往里要喝的时候,要煮肉的时候,他们都是扛着锅去河边打,部落里一滴水都没有,峡谷地面上又都是石头,沙土也没有。
怎么灭?
出也出不去,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木屋被烧成一空,只能看着大火慢慢的向四周蔓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朝他们爬过来。
豹山叫大家躲到木门这边的空地来,木门这边的空地上没有木屋,大火烧不到他们。
豹族部落的兽人都挤到大门那里,他们以为这样就安全了,结果在霹雳吧啦的火声中,他们看见秦自衡站在山顶上指着他们,说道:“往木门那边扔。”
豹族部落的兽人闻言,顿时目眦欲裂,这会秦自衡在他们眼里就跟个鬼一样。
虎牙他们立马扛起木柴,扔到了木门那边。
瞬间峡谷下方瞬间传来阵阵惨叫,大火烧了木屋,而在这一刻,终于烧到了他们的身上。
豹族部落太窄了,他们躲都不知道往哪里躲,到处都是火,那些火很快蔓延到他们身上,烧得他们满地打滚,不停嘶叫,小崽子们害怕得嗷嗷哭,完全吓坏了,大兽人也是一脸慌,有的想躲石屋里去,可石屋大火烧不进去,却能让里面气温变得滚烫,兽人们跑石屋里,没一会儿就热得受不了,又赶忙跑出来。
胖胖横躺在猫小树的腿上,听见猫小树说他放屁臭,顿时有点不乐意,他拧起两道清秀的小眉头,说:“哟,雌父你放屁也臭啊!雪季的时候我们盖一张兽被,你睡觉老是噗噗噗,胖胖动一下,被子底下那臭臭的味道就飘出来,害得胖胖一晚都不敢动,可是胖胖都不说你。”
虎牙他们在一旁笑,猫小树脸红红的,大声说:“你胡说,雌父才不会放屁。”
胖胖扭头看他,很疑惑的说:“雌父那不是放屁,那是啥呀?”
猫小树哪里知道,他看向秦自衡,想让秦自衡帮帮他,但秦自衡并没有看向他,猫小树有些紧张,他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激灵的回答,他开心的说:“雌父那不是放屁,那是屁股漏风。”
虎牙他们又是一顿爆笑。
秦自衡轻轻叹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猫小树和胖胖,没一会儿也忍不住笑了。
他们在祭台吃了饭才回去,他和猫小树走后,老族长和大骨阿娘他们才凑过来问虎牙,怎么没见他们带盐石回来。
虎牙说了一通,老族长听了半响,深深叹了下,说:“豹族部落这是怕我们部落变大了,才想着要打我们啊!”
虎牙当然知道,换做他,要是豹族部落毫无征兆的突然壮大起来,他肯定也会不安,要天天担心豹族部落会不会某天突然打过来抢了他们部落的山头。
大骨阿娘有些愤怒,又有些不解:“他们部落的小崽子怎么这个样,你看我们部落的小崽子,以前整天只知道捡柴火找野果,后来不用去外头找吃的了,他们整天又只知道割草喂长耳兽,方才还懂光屁股蛋子玩耍了,他们都好几岁了,从不想着打兽人,见了其他部落的兽人还害怕得想躲起来不敢看,可是豹族部落的小崽子却敢打兽人,他们怎么大的坏,小的也坏。”
大家都忍不住摇摇头。
老族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以前熊族部落和虎族部落打过一次,虽然虎族部落很厉害,但是那一次听说虎族部落死了三百多个兽人。”
他说的虎族部落是离毛毛部落很远的一个部落,这个部落里的虎族兽人和另外一个虎族部落不一样,另外一个虎族部落学利齿虎兽人,经常迁徙,常年到处游走,没有固定的居所。
阿水她们听了都怕,不由自主的开始庆幸豹族部落现在不行了,不然豹族部落真的打过来,他们毛毛部落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可能也要死不少兽人才能把他们赶出去,还是秦自衡想的周到。
秦自衡回来歇了两天,便开始去和大家忙。
他没有爪子,开荒不方便,就和狗族部落的兽人建屋子。
猫小树跟着去开荒。
虽然开荒是狗族部落的事,但他们如今也是毛毛部落的兽人,所以大家都跟着帮忙,反正这会儿也不忙着种刺毛瓜。
整个部落一千多个兽人,个个都勤快,地很快就开出来了。
那会儿热季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可以开始种白棒子和刺毛瓜这些了。
今年大家还是先过来帮秦自衡种,帮秦自衡把所有的地都种完了大家才回去开始种自家的。
猫小树见猫大美还在忙,就想过去帮着种两天,结果那天他们在地里种白棒子的时候,旁边地里的果果突然叫起来,因为猫小河不知为何突然晕倒在了地里。
猫小树将她背了回来,刚开始猫小河以为是她连月的忙,累坏了才晕倒的,后来开始吃啥吐啥,她才知道自己是有小崽子了。
猫小山和猫大美十分高兴,猫小树也高兴,说:“小树又有小外甥了。”
猫小河躺在床上,胖胖好奇的盯着她的肚子看,猫小河摸摸他的头,问他:“我们胖胖要有弟弟妹妹了,胖胖高不高兴?”
胖胖点点头,他问果果:“那果果阿哥高兴不高兴?”
果果说:“高兴啊!”
胖胖没再说话,他伸手在猫小河肚子上摸了摸,就又跑出去玩了。
猫大美在猫小河的石洞里坐了一下,就走了,那会儿她家的白棒子虽然已经种完了,但刺毛瓜和地瓜还没有种,得继续忙。
秦自衡也整天跟着虎牙他们一起做屋子,忙得不可开交。
狗族部落的竹屋就做在兔族部落的竹屋旁边,因为这边空地很多,至于鸡舍兔房猪圈这些,也全部建到河对面去。
之后几天,狗大骨和兔雨几个兽人从外面跑回来,那会儿秦自衡和虎牙他们正在搭房子,忙忙碌碌的,狗大骨喊了秦自衡一声,秦自衡从屋顶上探出半边身子,问他:“怎么样?”
狗大骨这几天和兔雨一直埋伏在豹族部落附近,直到今天才回来。
狗大骨说:“豹族部落的兽人没有离开峡谷。”
秦自衡点了下头,又问他:“那他们有派兽人去熊族部落了吗?”他有点担心豹族部落的兽人会‘死性不改’。
有些人被打怕了,就会老老实实的。
可有些人今天被打疼了,明天伤疤好了,忘了疼了就会想着打回来。
豹族部落如今就剩一百来个兽人,翻不起什么浪,但他们可以加入熊族,甚至鼓动熊族部落来攻打他们。
狗大骨仰着头回答道:“也没有,我们在他们部落外面埋伏了几天,没见他们离开峡谷,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在忙着做木屋。”
秦自衡道:“那就好。”
他在外面忙了一个早上,中午十点半才回来,蛇奇去帮兔阿奶种地瓜了,并不在石洞里。
兔阿奶没伴侣,儿子和儿子的伴侣都已经去见了兽神,如今石洞里就她和一个小孙子,兔阿奶不会说话,整天都是阿巴阿巴的,她很喜欢小崽子,每次看见小其和胖胖,总要抱抱摸摸,她的石洞就两个兽人,蛇奇怕他种不过来,就过去帮忙了。
猫小树去帮猫小河种地瓜,也不在石洞里,至于胖胖,秦自衡回来的时候,他正和二十几个小崽子在河边玩,笑嘎嘎的。
这会儿天气很热,秦自衡打算煮锅玉米粥,然后再炒些肉,粥得先煮,不然吃的时候太烫了得冒一身汗。
他在石洞门口坐了会,歇好了才起来往石洞里去,他从碗柜里拿了一个碗,想舀点玉米面,结果缸里的玉米面竟然已经没了。
秦自衡只好把胖胖叫回来,让他帮忙推磨撵一下玉米面。
一群小崽子跟着胖胖一起回来,看见秦自衡,他们乖乖喊了声‘秦叔’,然后说要帮胖胖干活。
秦自衡微微弯下腰,看着他们,说:“这么乖啊!”
一个小崽子大声说:“嗯,我们乖乖,我们非常听话,还会帮忙干活了。”
狗小肉用力点头:“对咯。”
秦自衡感觉有点好笑。
家里的石磨就放在柴棚对面,祭台那边,虎牙带领族人也做了一个石磨放在那里,谁家要磨玉米面可以直接去那里磨,有时候排队磨面的兽人太多了,大家也会过来猫小树这边,借石磨用一用。
不过最近大家都忙着种地,都没有兽人过来磨玉米面,因此这会儿石磨空着。
秦自衡将石磨擦干净,就让胖胖开始磨。
胖胖力气大,推磨的时候要溜得飞起,秦自衡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也忍不住有点佩服他这个儿子。
他做的石磨有点高,胖胖要举起双手来才能够得到木柄,大多数人举着手推东西,是很难使出全力的,这石磨也很重,但胖胖举着两只小胖手,也能把水缸那么大的石磨推得咔嚓咔嚓响。
狗小短他们蹲在一旁,看得眼冒星星。
他们明明说要帮忙,可磨又推不动,于是只能坐在一旁看,二十来个小崽子,蹲在地上跟个南瓜一样,小手丫撑着脸,一脸羡慕的对胖胖说:“胖胖,你力气好大呀。”
“你推得比我的雄父还要快。”
“好厉害呀!”
“我的雄父推这个石磨的时候,会放屁哦。”有个小崽子笑着说:“还超大声。”
另一个小崽子奶呼呼的说:“不对不对,小雨你的雄父不只有推石磨的时候才放屁,他走路都放屁,上次我想去大洞玩,他走在我前面,我跟在他后面,他走着走着就噗的放了一个,臭得我都要晕在路上。”
“真有那么臭?”又有小崽子问。
“真滴。”
“为什么那么臭呢?我的阿姐也会放屁呀,可是她的屁不臭。”
“不知道呀。”
一群小崽子陷入了迷茫。
胖胖一边推着石磨,一边对他们说:“这是因为小雨的雄父是狗族兽人,所以他放的屁是狗屁,狗屁肯定臭啊!”
一众小崽子瞬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胖胖,你怎么这么厉害捏?”
胖胖扭头看了下他们,美滋滋的说:“因为胖胖现在有文化了。”
“什么呀?”
胖胖告诉他们:“胖胖有文化,脑子里面有知识,知识的力量让胖胖变得厉害了。”
小崽子们‘哇’的叫起来,崇拜的看着胖胖。
胖胖臭屁得不得了。
说完屁,他们又说起别的,说着说着又笑起来,声音十分清脆。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说话傻里傻气,秦自衡听了半响,感觉真是热闹。
磨好玉米面,胖胖突突突跑石洞里喝了一碗水,然后问秦自衡,还有没有活给他做。
秦自衡摇了下头。
胖胖没有马上出去玩,而是仰着头看他,问道:“雄父,那你能不能帮胖胖扎一下小揪揪,胖胖头发乱多,胖胖不舒服。”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木柴,去竹屋拿了两根小皮筋出来,这是他用牛皮做的,很有弹性。
他给胖胖扎了两束小啾啾,胖胖跑水桶边扭着头左看右看,看见左右两边的小啾啾好像不是很对称,又叫秦自衡给他弄,秦自衡重新给他弄得整整齐齐的,他才心满意足的说:“没有活干了,那胖胖跟胖胖的好朋友去玩了?”
猫大美蹲在地上,把小地瓜往地垄里插,猫小树和狗小草则负责在前头起地垄和挖沟,地垄要弄得高一些才方便排水,要是翻了地就直接种,雨季雨太多了,水泡在地里,会影响地瓜生长。
猫大美看见胖胖脑袋左右两边各立着一束小揪揪,不由笑了起来,对猫小树说:“我看胖胖最近好像能控制些了,不像之前突然就变来变去的,你和秦自衡可以给他做麻衣穿了。”
猫小树收回视线,继续挖土:“回去小树就跟秦自衡说,让秦自衡给他做,秦自衡做的麻衣可好看了。”
狗小草看了眼猫小树身上的麻衣,羡慕道:“哥夫确实厉害,他会绣很多东西。”
猫小树赶忙说:“对,秦自衡最厉害。”
猫大美无奈的摇头,正在这时,田埂那边传来一声尖叫,一个小崽子被突然从草丛里跳出来的呱呱兽吓到了,胖胖跑过去,直接将那只呱呱兽抓起来丢水沟里去。
那小崽子大声喊:“胖胖,你不怕呱呱兽啊!”
胖胖说:“不怕,呱呱兽又不会咬人。”
那小崽子眼冒金星:“哇,胖胖,你好厉害哦,我要做你伴侣。”
胖胖脸色苍白,哭着跑开了。
一群小崽子笑嘻嘻的追在他后头。
他们走到哪吵到哪,猫大美看了好一会儿,等胖胖跑远了她才回过头来对猫小树说:“胖胖扎头发的样子,真的很像个小雌性,要是其他不熟的兽人看见了,肯定看不出来他是个雄性小崽子。”
胖胖很白,睫毛又很长,小嘴巴粉嘟嘟的,五官清秀又好看,确实有些像小雌性。
猫小树听见猫大美说到头发,立马就委屈了,他伸手在自己脑袋上摸了一圈,而后闷闷的说:“胖胖不知道为什么,他玩的时候,不看见他自己的头发,他就不会闹,可他要是看见他的头发乱了,他就老是弄老是弄,之前叫小树帮他扎小揪揪,他死活说不对齐,小树给他扎了一个早上,他还是说不对,累死小树了,而且他还总盯着小树的脑袋看,想要给小树剪头发,小树有时候都不敢睡觉,烦死小树了。”
猫大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就笑出来了,胖胖确实是有些爱‘干净’,有时候来她石洞里玩,看见她锅放灶上放歪了,他都要弄一下,但也不是时时都这样,要是有时候她有好吃的野果子,胖胖被野果子吸引住,看见锅歪了他也不会去弄。
猫大美伸手在猫小树肩膀上拍了拍,安慰他说:“可是他也没有乱剪了,他现在已经懂事好多了,你看他刚才还懂得帮其他小崽子呢!他现在不用再走到哪就背到哪了,你可以和秦自衡再要一个了。”
猫小树一听这话直接跳起来,满脸恐慌的说不要,再来一个他得死。
猫大美看他反应这么大,很奇怪:“你之前不是说还想要一个吗?”
“之前的小树想要,现在的小树不想要了,要了小树会死翘翘。”猫小树说。
“……”
农忙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大家终于得空喘口气。不过狗族部落的屋子还没能完全建完,因为狗族部落的兽人实在是太多了,整整一百三十多户。
秦自衡算了一下,如今毛毛部落一共有三百多户了,而偌是把刚出生的小崽子也完全算上的话,那么他们部落一共有一千四百九十三个兽人。
这个数量放现代村里,不算多,但兽世这里,一个部落一千多个兽人,已经算得上是个大部落了,毕竟寻常部落小一点的只有两百多个兽人,大一些的,也不过四百多个兽人,但毛毛部落这一千多个兽人也不算很大,北部那边的虎族部落和熊族部落能有一千五百多个兽人,这种部落才算是真正的大部落。
狗族部落的屋子和兔房、鸡舍这些完全建好的时候,已经到雨季了。
虎牙中午敲响了竹梆子,让毛毛部落和兔族部落的兽人,每家每户抓些咕咕兽和长耳兽、刺牙兽出来,给狗族部落的兽人养,等他们养起来了,再还。
至于长尾兽,秦自衡重新带着大家去抓。
真正忙完这些事,雨季已经过去五十多天了。
又到了准备去换盐石的时候。
秦自衡刚开始还想去外头看看,但这几年山路他已经走得够够的了,草鞋都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双,他一点都不想再往外头跑,而且他问过虎牙,大体也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每个部落之间,差别并不大,不是木屋就是石屋,没有什么好看的。
秦自衡这么想着,就没和虎牙去。
雨季第二月中旬,虎牙带领换盐大队再度出发,这次他带了两百个兽人,兽肉、兽皮这些占大头,香料麻衣这些也带了不少,不过这次不用他们背了,可以直接让长尾兽帮着驮。
去年秦自衡和虎牙不敢露‘财’,怕招惹麻烦,不过今年他们部落已经壮大了不少,加上豹族部落这事,毛毛部落也算是敲山震虎了,周边这些部落只要有点脑子,肯定不会再来打他们的主意,所以这次可以带着长尾兽出去。
换盐大队浩浩荡荡的走了。
剩下的兽人,该忙的继续忙。
胖胖本来还想跟虎牙一起出去,那几天一黏着虎牙,哄得虎牙心花怒放,结果前两天晚上虎牙告诉他,这一去可能要十来天才能回来,问他会不会想秦自衡和猫小树。
胖胖想了想,十来天不见雄父和雌父,那得要他的小命啊!外面再好,见不到雄父雌父,那再好他也不去。
胖胖当场就跟虎牙说他不去了,隔天他就没再去找虎牙,中午虎牙在河边逮住他,问他今天怎么不找他了,胖胖说他跟虎牙混了好几天了,他看虎牙都看腻了。
虎牙又气又想笑,在他屁股上捏了又捏,这才放开他。
胖胖又开始整天到处玩。
秦自衡和猫小树忙着给白棒子追最后一次肥,就没管他,胖胖整天不着家,跟着一群小崽子在部落里到处玩。
这天中午秦自衡刚忙完,坐在石洞门口乘凉,猫小树也坐在他旁边,秦自衡给他扇着风,猫小树感觉舒服极了,趴在他膝盖上昏昏欲睡。
雨季天气炎热,除了下雨的时候凉快些,其他时候都是热得要命,起码有四十一二度,在外头走两圈,能直接流三斤汗,河边被烈日晒得无精打采的草叶上绿色的小蝉叫个不停,有点吵,但又格外催眠。
小其和蛇奇去砍白白草了,还没有回来,秦自衡揉了揉猫小树的脑袋,问他:“困了?”
猫小树点了一下头。
最近追肥他们早上起的都很早,秦自衡知道他困,但还是捏了捏他头上的猫耳朵,对他说:“先别睡,等会我就做饭,吃了饭再午睡。”
听见吃的,猫小树总算有了点精神,他说:“小树想喝玉米粥,想吃五花还有酸酸辣辣的笋子,还想吃泡野葱。”
天气热得让人没有胃口,但酸辣开胃的东西却格外受欢迎。
秦自衡笑了笑,问他:“这么喜欢吃泡菜啊?”
猫小树赶忙说:“喜欢啊!这个好吃,有点甜甜的,又有点酸酸的辣辣的,非常好吃,小树很喜欢。”
秦自衡说道:“那今年我们多做一点,去年剩的不多了,也就还有两盘而已了。”
猫小树说‘嗯。’
秦自衡起身进石洞里忙,猫小树蹲在灶边帮他生火。
玉米粥煮稀一点,放凉了很好吃,有些甜又有股玉米的清香,酸笋用点猪油炒,再洒点葱花,五花肥瘦相间,直接炖,炖好了再切,然后做个蘸料沾着吃,泡野葱红彤彤,每道菜看着都格外的让人有食欲。
菜摆了满满一桌,猫小树还不是很饿,想等蛇奇回来了再一起吃。
秦自衡也不算饿,和他坐洞门口一起等。
往常十二点他们就吃午饭了,蛇奇不管是去割草还是在鸡舍里头忙活,他都会尽量在这个点之前赶回来,不过今天可能是去的远,就没能回来那么快。
胖胖在小平原外的安全区里跟一群小崽子在找地鼠,眼见大中午了,其他小崽子都被喊回去吃饭了,就胖胖还没听见猫小树喊他。
他挠了挠脑袋,抬头往天上看,感觉已经很热了,怎么雌父还不叫他吃饭?
胖胖想,可能是猫小树忘了,其他小崽子都走了,他也不想一个人玩,便也往部落里跑。
结果刚从安全区里出来,他就看见了兔阿奶,胖胖顿时想掉头再回安全区里呆一会,不然被兔阿奶看见了,指不定又要拉着他阿巴阿巴半个小时。
可他刚准备掉头,却看见兔阿奶背着一捆草,兔阿奶年纪没有豹阿奶大,但她个头很矮,又很瘦,不知道为什么背还驼得很厉害,后背还拱出来一个包,像座拱桥一样,她直不起身,背东西的时候很困难,这会儿那捆草就一直要往下掉,兔阿奶不停的往上‘提’,看着很是辛苦。
这会大中午,太阳很晒,周边地里的兽人已经都回去吃饭了,没有兽人来帮忙,兔阿奶累得一头汗。
胖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朝着兔阿奶跑过去。
“兔阿奶。”
兔阿奶听见他叫,回头看见他,立马就笑了,她直接把草放了下来,然后伸出粗糙的双手,摸了摸胖胖的小脸蛋。
“阿巴阿巴。”
胖胖两道小眉头拧了起来,猜她问什么,然后说:“胖胖在安全区玩,正准备回家吃肉肉。”
兔阿奶点点头,又说:“阿巴阿巴。”
说的啥啊这是!
胖胖猜不出来了,他使劲挠了下脑袋,那小卷毛都挠乱糟糟的了,也猜不明白兔阿奶到底说的什么,于是他乱回答:“嗯,胖胖不乱跑,胖胖只在安全区里玩。”
那几个八月果很大,也已经熟了,有的只裂开一条小小的缝,有的却好像都要炸开了,里头的果肉都露了出来。
胖胖开心的说:“阿奶你找到野果子了。”
兔阿奶点点头,一共六个八月瓜,她拿了三个出来递给胖胖。
胖胖懂了,然后说:“胖胖不要,阿奶吃,胖胖想吃胖胖可以自己去找。”
兔阿奶却摇摇头,一个劲儿的要递给他,胖胖没办法,伸手接了过来,兔阿奶让他快吃,胖胖掰开一个,咬了一口,很好吃,他没吃完,只咬了一口就递到兔阿奶嘴边,兔阿奶笑着挥了挥手,重新将八月瓜又推了回去。
她想让胖胖自己吃。
野生的八月瓜并不是很大,四五口也就没了。
胖胖不太高兴,很严肃的说:“阿奶也吃,这个好吃了,阿奶吃,胖胖也吃。”说完他小胖手抓着那个八月瓜,又伸到兔阿奶嘴边。
兔阿奶摇头,胖胖没有收回手,固执的想给她。
兔阿奶看他一眼,最后笑着吃了。
还剩两个,胖胖不吃了,他说他要留给秦自衡和猫小树。
兔阿奶点点头。
胖胖没有穿衣服,也没有带小篮子,果子不好拿,等会儿他还要帮兔阿奶背草,手得扶着,再拿着八月瓜不方便,于是他跑田埂边扯了两根茅草将八月瓜绑在自己肚子上,这才将草举起来顶在头上,跟着兔阿奶往部落里走。
兔阿奶不会说话,但她却十分爱说话,一路阿巴阿巴个不停,她说十句胖胖才能听懂两句,其余八句得连猜带蒙。
两人鸡同鸭讲,讲了一路,好像他们真聊到一块去了一样。
直到兔阿奶的石洞,胖胖已经口干舌燥,兔小头打了一碗水给他喝,胖胖咕咚咕咚喝完,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就往家里跑。
他回到石洞的时候蛇奇还没回来,秦自衡看见他小卷毛上插着几片草叶子,又看见被他绑在肚子上的八月瓜,对他招了招手。
胖胖挤到他两腿中间,秦自衡帮他把草叶子摘下来,又替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然后才问他:“今天你去找野果子了?”
胖胖乖乖的说:“没有啊!胖胖今天在安全区里找地鼠。”
“那八月瓜哪里来?”
胖胖眨着大眼睛,说:“是兔阿奶给的,胖胖帮她扛草,他给胖胖。”说完他把八月瓜从肚子上扯下来,一个递给猫小树,一个递给秦自衡。
猫小树得了吃的很高兴,他倾过身子,用力的抱了胖胖一下,说:“胖胖乖了。”
胖胖露出一个笑容,眼睛弯弯的:“雌父和雄父有好吃的会留给胖胖吃,胖胖有好吃的也要留给雄父和雌父吃。”
猫小树闻言十分欣慰,真不愧是他生的,他最乖了,生的崽子也最乖。
他在胖胖脸上亲了一下。
胖胖顿时又笑了,他跑到猫小树身后,趴到他后背上,双手抱着猫小树的腰,不再说话。
猫小树吃了个八月瓜,感觉很好吃,秦自衡见他喜欢,就把手里那八月瓜也递给他。
猫小树不要,他知道秦自衡喜欢吃草,也喜欢吃果子,他吃了一个就行了,于是他扭头对胖胖说:“今天你跟雌父去挖野葱,也就是香香草,然后我们再找一点野果子回来,这会儿涩涩果和黑黑果应该都熟了,我们摘多多的回来。”
“嗯。”胖胖扭头去看秦自衡:“雄父也去吗?”
秦自衡摇了下头:“雄父不去,雄父在家里给你做裤子。”
胖胖十分惊讶:“要给胖胖做裤子了?”
“对啊!”秦自衡说。
胖胖已经快三岁了,再满大街溜鸟不太好。
胖胖伸手到后面摸了下自己的小屁股,说:“哦吼,胖胖要是穿了裤子,。那胖胖这么有型的屁股,大家岂不是要看不到了?”
秦自衡说:“……对。”
胖胖有点遗憾的说:“那可太可惜,胖胖能不能不穿,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秦自衡直接道:“不行。”
胖胖不懂:“为什么?雄父你自己都说咯,有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
秦自衡:“……”有好东西确实应该要学会分享,但有些东西它是能分享的吗?
他儿子整天光着个屁股,实在有辱斯文,又不是什么山顶洞人。
胖胖不太想要裤子。
秦自衡朝猫小树看去,猫小树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他一眼,然后对胖胖说:“你已经大了,小屁股可以给别的兽人看,但大屁股不能随便给别的兽人看。”
胖胖很奇怪,又问:“为什么?”
猫小树一贯会哄他,当场就说:“因为大屁股懂事了,被别的兽人看见了它会羞羞,羞羞了它就会飞走。”
秦自衡扭头震惊的看着猫小树,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猫小树,因为每次猫小树哄骗胖胖的时候,说得有理有据,完全看不出他是个小呆瓜。
而每一次胖胖也都会信,这会儿也不例外,他赶忙捂住屁股,吓得小脸都白了,大声说:“这么严重?”
猫小树胡说八道:“对啊!所以大兽人才都要穿裤子,是不是这样。”
胖胖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啊!他雄父穿,雌性也穿,蛇奇阿伯也穿,姨姨也穿,好像大家都穿了,他以前还纳闷,难道整个部落只有他一个人屁股有型吗,不然为什么只有他不穿裤子,还是其他兽人不懂分享。
哦,原来是屁股大了会害羞,所以大家才都穿了裤子。
懂了懂了。
猫小树继续说:“你大了,你也要开始穿了,不然等你屁股大了,它被那么多个兽人看,它会很害羞,然后飞走了你怎么办?”
胖胖用力的在脸上抹了一下,扭头问秦自衡:“雄父,蛇奇阿伯什么时候回来呀?”
秦自衡看了下时间,说:“不知道,可能等会儿。”
“哦,那胖胖出去一下。”说完他就跑了。
他窜到了族长家,让老族长和兔阿叔他们再看看他的屁股,今天不看,可能明后天就看不到了。
兔雨笑着问他:“怎么会看不见,你屁股明后天要离家出走啊?”
胖胖说:“不是,是雄父要给胖胖做裤子了,胖胖以后穿了裤子你们想看都看不见咯。”
兔阿叔笑得不行:“那可得好好再看一次。”
胖胖撅起屁股给他们看,老族长他们看完了,他又窜虎山家,从虎山家出来,他又窜阿云家。
虎山站在石洞门口看着他进进出出,好半响才摇头道:“这小崽子和他雌父一个样,臭屁得紧,半点不像秦自衡。”
虎牙阿娘坐在灶边煮肉,闻言她仔细想了下,说:“胖胖除了脸像秦自衡,其他确实都像小树,爱溜达,也爱臭屁。”说完她也笑了。
蛇奇是一点的时候才带着小其回来,他砍了四捆白白草,长尾兽驮着,小其也坐在上头,不用扛回来,蛇奇倒是不觉得有多累,一回来看见饭菜都做好了,好都是他爱吃的,十分开心。
大热天的喝点稀粥最是爽快,不会让人感觉干,也不会让人觉得腻,菜酸酸辣辣的,配着粥十分好吃。
胖胖把碗里的粥吃得干干净净,自从他会自己吃饭后,秦自衡和猫小树一点都不用操心,他不会把饭菜吃得到处都是,更不会啃个肉就能油到额头,他吃完了甚至还会自己把手和嘴巴擦干净。
秦自衡觉得他这个儿子,也就这一点让他省心了。
中午太热,猫小树没直接带胖胖出去挖野葱,下午三点他才扛着锄头拿着背篓带着胖胖往安全区去。
之前安全区里的野葱长得很少,几乎很难找,这几年大家到处的找,找到不少,移植回来种菜地里,秦自衡让大家留一些野葱不要割,野葱到了一定的月份后会开花结籽,结出来的籽秦自衡收集好后便拿去安全区里洒,如今安全区里野葱还是挺多的。
而这两年安全区里的野葱多了后,有时候大家地里的野葱不够吃,也会跑安全区里来挖。
这两天没下雨,土地硬得很,不拿锄头根本挖不动,猫小树跟胖胖在安全区里到处找,到处挖,有些香香草长在草丛里,不仔细看都看不到,有些长在掉落的干枯的树枝下头,很难挖。
但猫小树和胖胖一想到挖回去腌好了,他们就能大口大口吃腌菜,高兴得要命,一点都不觉得累,有时候看见野果子胖胖还会爬树上去摘一点,然后父子俩坐在树底下,吃得美滋滋的。
胖胖两手捧一串黑黑果,扭头问猫小树:“雌父,这个黑黑果甜不甜?”
猫小树说:“甜呀,都熟透了。”说完他抬头往树上看,黑黑果是野生的葡萄,葡萄跟山药一样,都是藤蔓型,会攀到树上,这会儿葡萄藤上还有好些串,已经都黑透了,猫小树说:“等下我们吃完了,我们摘些回去,你雄父可爱吃这个了。”
胖胖点点头,说:“摘多多的回去,我们还可以给阿奶和姨姨们送一些过去,这个好吃了。”说完他看见猫小树嘴巴边沾了好些紫色的果汁,无奈的摇了摇小脑袋,伸手帮猫小树擦干净,叮嘱他:“雌父慢点吃,不要挨衣服脏了。”
猫小树‘嗯’了一声。
吃完后他们将成熟的黑黑果都摘了,这才又到处去找香香草。
野葱腌制的时候拿点梨果泥或苹果泥跟着腌制,会比较清香,猫小树挖了满满一背篓野葱,见天色还早,又带着胖胖去找野梨。
他们直到晚上六点多才回来。
雨季要将近八点多天才会彻底暗下来,而这会儿天气热,这些野葱留过夜,怕是会坏。
秦自衡吃了饭,立马就去河边洗葱,蛇奇想跟着去帮忙,秦自衡说:“你把小树带回来的那几个野果子削一下,把皮削出来,然后用石磨撵一下,撵完了再撵点干辣椒,蕨根粉我记得好像还有一点,你也顺便拿来煮一下。”
猫小树躺到床上立刻就不想动弹了,胖胖被他放到床里面,已经打起了小呼噜,他九点那会儿就在石洞里睡着了,猫小树也累得不得了。
秦自衡将竹屋的窗户和门都打开,夜风吹进来,竹屋里凉快了不少,他躺到竹床上,没有直接睡,而是一手撑着头,侧着身问猫小树:“今天是不是累到了?”
猫小树说:“嗯,洗香香草洗得小树腰都痛死了。”
秦自衡轻轻笑一声,问他:“要不要我帮你按一下?”
猫小树眼睛一亮,立马说:“可以吗?”
秦自衡点点头。
猫小树想了想,拧着眉头说:“可是秦自衡今天也干了很多活了。”
秦自衡将手插/入他头发里,温和的道:“没事,我不觉得累。”
猫小树开心极了:“那秦自衡帮小树捶一下,不然小树累死咯。”说完他翻过身趴在竹床上,竹床很凉快,他一点都不觉得热,秦自衡坐起来,双手在他腰间缓缓按着,他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秦自衡说:“今天你挖太多了。”
“挖多多的才够吃。”猫小树回答他:“明天小树还要去挖,今天挖的才腌了小半缸,小树再去挖两背篓,把那个缸装满去,这样等雪季到的时候,我们就能随便吃了。”
他都想好了,最近不用怎么忙,白棒子已经追完肥了,地瓜藤也已经翻了,刺毛瓜不用管,所以除了割草喂长耳兽和咕咕兽、刺牙兽这些,根本没事做,趁着这空挡,他多找些香香草,然后再去挖点笋,反正秦自衡做了五个大缸,把这些都装满了,然后都搬到食洞里去,这样一来,雪季里就不愁没有绿色的菜吃了。
光腌野葱的话,吃多了怕是也会腻,秦自衡想了想,对他说:“最近晚蕨出来了,你要是看见了也摘点回来吧。”
蕨菜通常是春季的时候发,三到五月的时候可以采摘,但兽世这里的蕨菜能持续发芽到雨季第二个月,所以这会儿外头还是有蕨菜的,只是没有热季那会儿长那么多。
猫小树使劲的扭过头来,看着秦自衡:“秦自衡想吃毛毛草了?”
秦自衡双手缓缓响上,摁着猫小树的肩膀,闻言他摇头说:“没有,不过这毛毛草可以做凉拌,也可以腌制起来,留着雪季的时候吃,不然光做香香草和竹笋,吃多了也腻。”
猫小树问他:“凉拌毛毛草怎么做呀?好吃吗?”
秦自衡看着他,回答道:“和做腌野葱差不多,不过腌野葱要腌些日子才能吃,凉拌的话马上就能吃,口感还不错,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猫小树立马激动的说:“那小树明天就摘。”
之后几天他一直带着胖胖往安全区里钻,有时候是挖香香草,有时候是摘毛毛草,其他兽人看见了十分纳闷,问他摘这么多干什么?
香香草留个一天就得烂掉了,毛毛草虽是不会烂那么快,但摘回去放一会儿就会老,猫小树摘这么多能吃得完?天天都是两背篓呢!
猫小树告诉兔阿叔他们,他挖香香草不是今天要吃,是要留雪季里吃。
兔阿叔诧异道:“香香草还能做成干菜啊?”
不是所有的野菜都能晒成干菜,这一点兽人们都是知道的。
猫小树摇头说:“不是,是要做腌菜。”
猫大婶子立马来了兴趣:“腌菜是什么?好不好吃?”
猫小树说:“肯定好吃啊!不好吃小树才不挖那么多嘞。”
胖胖仰着头,也说:“就是嘞。”
于是中午猫小树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帮子兽人,就是大洞和狗族的小崽子也来了,都想看看腌菜是个啥。
正好前几天做的腌野葱已经能吃了,秦自衡夹了些出来,装了三盘放桌上给大家尝。
腌菜兽人们从来都没有吃过,秦自衡夹出来的野葱还是绿的,上头裹在一层红酱,光是看着,就让大家特别的有食欲,再一吃,野葱还是脆的,又辣又甜还有点脆,还特别香,甚至还带着野果子的清香,一个好字都不足以概括。
兔阿叔他们第一口就瞪大了眼睛,小崽子们则是哇哇哇的叫,说太好吃了,三盘腌菜看着多,但来的兽人太多了,每个只能尝一口,没有那么多筷子,只能用手抓。
小崽子们应该是很喜欢,吃完了野葱,还把手指头上沾到的辣酱舔得干干净净。
秦自衡看了下狗阿奶和兔阿叔他们,说:“你们要是喜欢吃的话,可以自己做些。”
至于怎么做,猫小树正好挖了一背篓香香草回来,胖胖拖着的麻袋里还装了不少蕨菜,秦自衡当天中午就腌制了。
兽人们帮着一起洗,可省了不少事,猫小树甚至还觉得赚了,他出了三盘腌菜,就能让大家帮他洗一下午的菜,哦吼,真值。
洗好葱,沥干水分,秦自衡就开始做。
腌菜不难做,比较难的就是各种料该放多少,盐石放多了会咸,放少了又不够味,辣椒粉也是如此,但秦自衡教的详细,一背篓的野葱该放多少辣椒粉该放多少果子泥他说得仔仔细细,大家看一下就会了。
但他们没有缸。
秦自衡只能先放下手中的活,带着胖胖去帮大家烧。
之前秦自衡想给胖胖做麻衣,他和蛇奇去砍白白草的时候狗族部落的兽人看见了,正巧他们也要做麻衣,便帮秦自衡砍了好些回来,织成布后才给秦自衡送过来,平日用的柴火也是兔阿叔他们送的,所以这会儿秦自衡也不算是白帮人干活。
猫小树和蛇奇留家里,继续挖葱做腌菜,其他兽人则挑泥土,捏缸他们不会,但其他活他们却是可以做的。
部落里三百多户人家,要家家户户都有缸用,起码要做六百多个,秦自衡做得粗糙,但缸大,做起来也得费不少时间,因此一天他才能做六个,胖胖能做五个,算下来一天才九个,没办法,秦自衡又去问兔族和狗族部落的兽人,有哪个手巧一些的,过来跟他学。
结果还真有,兔阿叔和大骨阿娘、阿云她们学不会,可兔阿木和狗阿热她们却学的十分快,没几天就能上手了。
兽人多了,只忙了就天,缸就烧出来了,每个石洞三个,两大一小,大的可以装五十来斤,小的可以装二十来斤。
考虑到大洞的孩子多,秦自衡给大洞分了六个。缸一做好,兽人们呼啦啦就往安全区里冲,到处挖香香草和摘毛毛菜,就是小石和狗小短他们都不玩了也跟着阿绿和狗阿奶他们一起去找香香草。
可安全区里香香草到底是有限,大家都去挖也挖不到多少,腌了一缸香香草和毛毛草后,大家就挖不到香香草了,毛毛草也找不着了,有时候出去找半天,才挖到一小把。
兽人们又是一顿伤心,还有一个缸空着呢!那个腌菜可好吃了,他们真的想多做些,现在才做了两缸,哪里够吃哦。
猫小树看见了,对他们说:“腌菜做不了,大家可以做酸笋啊!这个也好吃呢!”
狗阿奶赶忙抓住猫小树的肩膀,问他:“酸笋是什么?”
猫小树说:“酸笋就是酸笋啊!”
“……”这小犊子说话跟乱放屁一样,兔阿叔想打他屁股。
问猫小树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没办法,大家又跑去问秦自衡。
酸笋这个味道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秦自衡也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便让他们回去自己打碗粥来,他炒一些让大家配着粥吃看看,喜欢了就做,不喜欢就不要做了,不然做出来不爱吃也是浪费。
大家哗啦啦跑回去,半小时后大家端着碗过来了,一群小崽子也抱着碗跟在大兽人屁股后面凑热闹。
秦自衡炒了两大锅,炒好了就端树底下让大家在那里吃。
酸笋是用猪油炒的,放了辣椒,酸酸辣辣,白的红的交织在一起,特别的好看,但也十分开胃,配着粥吃别提多爽了。
兔阿叔她们瞄了秦自衡一眼。
秦自衡真是的,这么好吃的东西,他竟然会怕他们会不喜欢,他雌父的,谁能不喜欢,这玩意儿天气热乎乎的,吃起来比肉都要爽。
秦自衡也不用问大家喜不喜欢了,因为他看见狗小短他们围在锅边,那锅他刚炒了菜,还没来得及洗,胖胖舀了一碗水倒锅里,把锅刷干净,然后将刷锅水舀了出来,分给狗小短他们,一人一勺,刷锅水油汪汪,还酸酸辣辣,和玉米粥搅拌着吃,也香的咧。
胖胖自己也打了点粥,然后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子刷锅水,一群崽子呼啦啦的抱着碗蹲在一起,捧着碗吃得喷香。
猫小树笑着对秦自衡说:“太好了,小树都不用洗锅了。”
“……”
之后几天大家跑竹林里去挖笋,猫小树也跟着去了。
最后他腌了两缸香香草,两缸酸笋,还有一缸毛毛草。
五个大缸被他搬到了食洞里,放在食洞最外头,这里温度不算太高,但也不会太低,腌制好的菜放在这里,能放好几个月都不会坏。
其他兽人也腌了一缸香香草,一缸毛毛草,还有一缸酸笋。
狗二下看他伴侣狗小耳忙活了好几天,回来就宝贝的看着大缸子,纳闷得不得了。
之前秦自衡炒酸笋的时候他没有去吃,割草去了,压根不知道酸笋和腌野葱到底是个什么味,但听见大家都说好吃,他有点好奇,问狗小耳:“那个什么酸笋,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狗小耳坐在灶边洗地根,他们是去年雪季的时候来的毛毛部落,今年热季他们的鸡舍兔房一建好,虎牙就给他们分了家禽。
狗小耳本来忙着做午饭,这会儿听见狗二下问话,狗小耳说:“秦自衡说了,香香草起码要腌三四天才能吃,酸笋得泡久一点才能吃。”
狗二下奇怪的在她旁边蹲下来,问道:“那个腌野葱真的很好吃吗?我看见这几天部落里的雌性还有亚兽人们连地都不锄了,天天去安全区挖,就连小短他们也去了,前几天我砍柴回来,看见天黑了想叫他们回来,他们还死活不愿呢!”
说起腌菜狗小耳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又咽了一口口水,才说:“我感觉很好吃。”说完,她旁边的小崽子用力说:“小屁也觉得好吃,比兽肉都好吃。”
狗二下听了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感觉他这个崽子已经飘了,竟然说那个什么腌菜比兽肉还好吃,这崽子以前说兽肉最好吃,雪季那会儿却说兽肉腻得他要吐,他雌父的,这话听得他拳头痒得要命。
狗二下不信还有比兽肉好吃的东西,除了包子外,可没几天狗小耳夹了一盘腌野葱出来,他吃了口,默默不说话了,虽然不比兽肉好吃,但是味道很特别,也不比兽肉差。
这会儿换盐队还没回来,地里的白棒子也还没能收,叶子还是绿油油的,估计还得十来天才能收了,秦自衡趁着还到秋收,给胖胖做了三套衣裳。
胖胖之前经常光着身子到处溜达,现在突然穿了衣服,他感觉不太舒服,衣服到还好,很宽松,但裤子让他感觉有些束缚感,但他也没有脱,而是老老实实的穿着。
他一直谨记着猫小树的话,因此哪怕在外头和好朋友们玩得正起劲,尿急了他也要跑回家来解决,秦自衡一开始还觉得挺好,在兽人们看来小崽子尿急了在外头路边随便尿没什么,但秦自衡不习惯,他好歹是个现代人,胖胖不随地大小便了,他很欣慰。
但他不知道他高兴得太早了。
隔天吃了午饭,他想去鸡舍里打扫一下,鸡舍里的鸡粪已经许久没有铲了,结果他刚忙完从鸡舍里出来,胖胖就捂着屁股从他跟前风一样的跑过去。
秦自衡扭头看他,看见他冲进了茅房里,然后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左看右看,眼神十分犀利,他看了很久,似乎担心会有兽人瞄他尿尿,他看来看去,最后似乎还不放心,还又从茅房里冲出来跑河对面草丛里看一圈,确认左边右边都没有兽人了,草丛里也没有了,他才关了茅房的门。
结果没一会儿他又把茅房门打开,然后探出个大大的脑袋,左看右看,眼神照旧很犀利。
秦自衡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胖胖已经看了十分钟了。
他正要过去,猫小树来了,他应该是来上茅房的,看见胖胖站在茅房门口,立马说:“胖胖,你站这里干什么?出来,雌父要嗯嗯。”
胖胖小眉头都蹙了起来,他两只小胖手还捂着唧唧,摇头道:“雌父,胖胖也急呀,你等胖胖尿完了你再嗯嗯。”
猫小树说:“那你快点尿。”
胖胖脑袋左右张望:“胖胖也想快,但是胖胖得先看一下有没有兽人在偷看胖胖。”
猫小树低下头看他:“谁会偷看你尿尿啊!”
“哎呦,雌父你这话不对头,寻常兽人尿尿,大家肯定不会去偷看他,但胖胖不一样,胖胖的屁股很有型,很多兽人都想看,胖胖不得不防,要是不注意被大家看见了,胖胖的屁股飞走了,那可怎么是好哦。”
猫小树不太高兴了:“可是这里没有兽人,所以你快尿。”
“雌父不要着急,等胖胖再确认一下。”说完胖胖还要扭头看,猫小树不是傻得透透的,他当然知道屁股不会飞,他实在忍不住了,拎起胖胖将他放到一边,然后一个箭步冲到了茅房里,把门关了起来。
胖胖‘啊’了一声,感觉他雌父这么做有点没良心,凡事都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但毕竟是他雌父,没良心他也是爱的,于是他只能站在茅房外头等。
秦自衡铲了半个小时的鸡粪他没觉得累,但这会儿他突然感觉很疲惫,他不忍再看,扭头回去了,结果刚洗完澡,正坐在洞口休息,胖胖哭着回来了,裤子还湿哒哒的。
秦自衡一看,就知道他是尿裤子了,胖胖一看见他,感觉更加委屈,他走到秦自衡旁边,拉了拉秦自衡的手,哭着说:“雌父拉嗯嗯久久的,胖胖都尿裤子了,胖胖叫他出来,他说他还有蹲一下,胖胖急多多的,就尿裤子了,雄父,你帮胖胖换一下裤子好不好。”
秦自衡有些头疼的帮他换了裤子,胖胖不跑外头去玩了,乖乖坐在秦自衡的腿上,秦自衡告诉他以后上茅房不用看那么久,不会有兽人偷看他的,虽然他的屁股很有型,但茅房很严实,想偷看的话也看不见,而且实在是急得顶不住了,可以跑没人的地方尿一下。
胖胖立马说:“可是雄父你不是说不能随地大小便吗?”
秦自衡顿了一下:“确实是不能随地大小便,但也视情况而定,要是你很急,又离家很远,那么你就可以找个隐蔽的地方解决一下,这总比尿裤子好。”
胖胖为难了:“可是这样的话被其他兽人看见屁股怎么办啊!”
秦自衡又顿了一下,他抬起手摸了摸胖胖的脑袋,怜爱的说:“屁股是不会飞的。”
胖胖仰着头看他,声音软软的:“雄父,你怎么知道屁股不会飞?”
“因为它没有翅膀。”
“没有翅膀也可以飞啊!毕竟雌父最厉害,胖胖也厉害,胖胖厉害胖胖的屁股也厉害,其他兽人的屁股飞不了,但胖胖的可以飞。”
“……”
秦自衡抬手撑住额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胖胖在他怀里坐了一下就坐不住了,想去和他的好朋友们一起玩。
秦自衡看着他往部落那边跑,身影小小的,个头矮矮的,心里复杂极了。
胖胖尿裤子,爱玩耍,这些都不重要,秦自衡觉得最让他捉急的是,这孩子好像没什么脑子。
可这么说又不对,因为他学东西学得很快,什么都能记得。
是不是其他兽人的小崽子也是这样?
秦自衡不知道,隐隐的有些头疼,起身检查背篓去了。
白棒子过几天就能收了。
换盐大队依旧还没有回来,秦自衡检查完背篓和麻袋,又去地里逛了一圈,玉米叶已经发黄了,但黄的并不多,他掰了一把看,又掐了掐了,玉米成熟的时候很硬,指甲很难掐进去的,这会儿还能掐进去,那便是还不算老,大概还要过三四天才能收,但地里的地鼠实在是猖狂,有些玉米都被啃了大半。
秦自衡感觉有些可惜,他在地里逛了一圈,正打算回去,猫小树跑过来了,很急的叫他:“秦自衡,秦自衡。”
秦自衡从地里出来,问他:“怎么了?”
猫小树很高兴的说:“阿姐生崽子了。
“是嘛!”秦自衡笑了笑了,走过去牵住他,问道:“是小雌性还是小雄性,或者是亚兽人?”
“是个小雌性。”猫小树说:“皱巴巴的,胖胖被吓哭了,他还在阿姐的石床边上尿了大大一泡,然后跑掉了。”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说:“那他现在在哪?”
猫小树往石洞那边指:“在那里。”
胖胖已经蹿到了大树上,趴在上面嗷嗷叫,他感觉他阿奶和蛇奇阿伯他们已经没有良心了,竟然要他去抱恐怖的妹妹,他宁可去抱猪崽子他都不想抱恐怖的妹妹。
他怕窜竹屋里不安全,猫大美会抱恐怖的妹妹来,他竹屋都不进,要爬到树顶上去,搭竹屋的这棵大树又高又大,爬高高的,阿奶抱恐怖的妹妹来,他也不用怕了。
秦自衡到了树下,叫他下来,他不下,他说下来了阿奶他们要叫他抱妹妹,他才不下。
秦自衡好笑的说:“不下来你今晚怎么吃饭?”
这确实是个问题,不吃饭不得行啊!
胖胖犹豫了一下。
秦自衡又说:“妹妹还小,不能抱出来,你放心,你阿奶和蛇奇阿伯不会抱过来的,你要是实在害怕就进屋里去,不然等会摔下来怎么办。”
胖胖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溜烟躲屋里去了。
猫小河生了崽子,身为弟夫,秦自衡自是得过去看一眼,空着手去不太好,秦自衡捡了些咕咕蛋,然后往猫小河那边走,走了几步他发现猫小树没有跟上来,扭头看了他一下:“小树不去吗?”
猫小树站在鸡舍门口,表情有些怪异,他低着头扣着手指,好像很犹豫,过了一会他摇摇头,说:“小树不去了。”
秦自衡这下真的感到奇怪了,猫小树最喜欢小崽子,也最喜欢凑热闹,这会儿猫小河的石洞里肯定有很多兽人,应该非常热闹,他问:“你确定真的不去吗?”
猫小树点点头:“小树不去,小树想和胖胖睡午觉。”
闻言秦自衡便没再强求了,自己去了猫小河家,到的时候猫小河的石洞里果然站了许多兽人,都是过来看小崽子的,猫大美和狗小草也在。
猫小山显得很高兴,看见秦自衡还乐呵呵的召唤他快过来看小崽子。
秦自衡把咕咕蛋放到桌子上,才向床边走,猫小河已经被清理干净,这会儿穿着麻衣麻裤,兽世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因此刚生崽的雌性也是可以看的。
刚出生的小崽子被麻布包着,但只包了身子,她没有戴帽子,就躺在床外侧方便大家看。
秦自衡一看,就知道这崽子为什么把他胖胖吓得要蹿树上去,就是最喜欢小崽子的猫小树也不愿过来了。
阿云生小迪的时候,小迪只是皱巴巴的红彤彤的,不太好看,仅此而已。
猫小树抱着胖胖躺在床上,一闭眼都是小外甥的模样,他低头朝胖胖看,胖胖趴在他胸口,紧紧抱着他,也仰着头正朝他看,两只眼睛又大又圆。
猫小树问他:“你怎么不睡?”
胖胖有气无力的说:“那个妹妹太恐怖了,胖胖害怕多,睡不着啊!”
猫小树赞同的点头,最近这两年部落里生了好些小崽子,他见过不少,也算是个见过颇多世面的兽人了,可没谁像他小外甥女那么恐怖。
他说:“完咯,晚上雌父怕是都没心情吃饭了。”
胖胖安慰他:“雌父,你这样不好,你跟什么过不去都行,但是不能跟晚饭过不去,雄父说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咱们听话,不跟晚饭过不去哈,肉肉该吃的时候就得吃。”
猫小树仔细想了一下,说:“好像也对哦,那晚上雌父还是吃吧!”
晚上果果也来了,吃了饭他死活不回去,说要和小其睡,猫小山来喊他,他躺石床上假装自己睡着了。
秦自衡知道他大概也是怕,便随他去了。
之后几天胖胖再出去玩,宁可绕远路他都不愿从猫小河的石洞外过,狗小草看见了笑得要死。
时间一天天过,白棒子该收了,收完白棒子,刺毛瓜就又该收了,收完这个,地瓜藤又该割了,秋收总是忙忙碌碌。
部落里又开始集体出动,连小崽子们都不能玩了,要跟着去干活。
大家照旧先来帮秦自衡收白棒子和刺毛瓜,给他收完了大家才回去收自己家的。
秦自衡和猫小树不用怎么忙,地瓜这些就已经被收了回来,地瓜和刺毛瓜直接放地窖里就好,不过今年种的多,地窖都装不完,一部分刺毛瓜被放到了兔房二楼上。
白棒子和瓜藤还不能收,还得晒几日。
石洞外面的空地都晒了瓜藤,白棒子就只能挂竹竿上晒。
蛇奇和小其在家负责把白棒子挂到竹竿上,秦自衡和猫小树则负责去地里砍白棒子杆。
这会儿玉米叶已经干透了,但玉米杆还没有干,砍了绑回去晒几天才能捆起来放到鸡舍里去。
这干透的玉米杆和玉米叶和干草一个样,雪季来的时候可以丢猪圈和兔房里,让长耳兽们拿来取暖。
秦自衡和猫小树忙,胖胖也跟着,猫小树砍下来的玉米杆他会帮忙捡起来放成一堆,秦自衡给他做了一套黄色的麻衣,他穿在身上,整个人圆圆的,在地里跑来跑去,像只小鸭子崽,秦自衡看得十分好笑。
第三天中午所有的玉米杆都被长尾兽运了回来,那会儿忙完已经中午了,吃了饭,猫小树带着胖胖回竹屋休息,前几天砍的地瓜藤已经晒干了,秦自衡打算吃完午饭就把那些地瓜藤收起来搬到鸡舍里去,这样才有地方晒玉米杆。
因此他没有回竹屋,坐在石洞门口休息了一会儿就拿着竹扫帚去扫红薯叶。
他和蛇奇正在石洞外头忙,猫小树就从竹屋里跑出来,趴在围栏上,着急的喊:“秦自衡,不好咯。”
秦自衡停下动作,抬头看他:“怎么了?”
猫小树说:“胖胖屁股红红的,好像长了什么东西,你快来看啊!”
方才吃了午饭,猫小树带着胖胖回竹屋想睡午觉,胖胖一直挠着屁股,说屁股痒,中午从地里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挠。
猫小树以为他是被嗡嗡兽叮到了,就帮他挠,结果挠着挠着他就觉得不对劲,因为胖胖滑嫩嫩的小屁股突然变得有点粗糙,猫小树脱了胖胖的裤子,一看,胖胖的屁股已经又红又肿了。
秦自衡丢了扫帚就往竹屋跑,胖胖正光着屁股趴在竹床,小手一下一下挠着屁股。
看见他屁股上的像是被烫过的痕迹,还有腿上的红痕,秦自衡就知道了,孩子的屁股应该是被毛毛虫或者什么虫爬了,‘过敏’了,但他不太确定,又去看叠在一旁的小麻裤,小裤子里一只扁扁的毛毛虫还黏在麻裤上。
胖胖一边挠着屁股一边爬过来,他看见裤子上被他拍扁的虫子,奇怪的说:“中午胖胖帮雌父捡白棒子杆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到胖胖屁股上了,胖胖就拍了一下,雄父,这个是什么虫?”
秦自衡回答他:“是毛毛虫。”他话刚落,猫小树就大声说:“不对不对,不是毛毛虫,是痒痒虫,这个痒痒虫碰到了会痒痒,原来胖胖是被痒痒虫爬了,那得去找兔阿爷。”
外面太热,秦自衡抱起胖胖,对猫小树说:“不是什么大事,我带他去就好,你先睡。”
猫小树以前就被痒痒虫爬过,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没有敷药最多就是挠半天就好了,他点点头,重新躺了回去。
兔阿爷一看见胖胖的屁股,二话不说就去捣药,秦自衡抱着胖胖坐在一旁等,兔阿爷很快将草药捣好,他拿竹碗装好后端了过来,想给胖胖敷上,结果胖胖以为是兔阿爷是要喂他吃,小脸顿时黑了一半,他从秦自衡怀里出来,二话不说就跑了。
秦自衡问他去哪里,他嗷嗷叫,说不吃药。
秦自衡端了药追出石洞,想告诉他这药不是吃的,结果胖胖已经跑得不见影了。
兔阿爷也走到了石洞口,他看见外面已经没了胖胖的影子,直摇头,叹着气说:“以前给小树喂药,他阿姐得追他大半天才能逮着他,现在到了胖胖,没想到还是这样。”说完他就笑了。
秦自衡深深叹口气,转身想回去叫猫小树,他知道如今能追得上胖胖的,只有猫小树了,虽然他这个儿子才三岁多一点,整天小嘴巴霹雳吧啦跟炮仗似的,还没有什么脑子,但体力和速度却非常出色,他已经追不上这个儿子了,打起来怕是也打不过,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确实实是‘管不了’这个孩子的。
可他还没有转身,胖胖又跑了回来,看见秦自衡端着竹碗还站在兔阿爷的石洞门口,他一脸惊慌,小屁股一扭,又跑了。
他跑到部落最东边,害怕秦自衡会追上来,他一刻都不敢停,跑到部落东边,看见竹林,没地方跑了他又跑回来,看见秦自衡,他又往东边跑,跑到竹林外头他又跑回来。
秦自衡静静的看他跑来跑去,头疼得要命,太阳穴一阵一阵的跳动,来回跑了好几趟,胖胖大概也是累了,还窜兔小黑家,结果他干完一个盘大的刺毛瓜回来,竟看见秦自衡还站在兔阿爷的石洞门口。
胖胖又想跑了,秦自衡说:“你再跑,我就回去喊你雌父来。”
猫小树一来那就不得了,不被邦邦两拳这事就不能完,胖胖立马站住了,苦着脸,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秦自衡说:“雄父,胖胖不想吃苦苦药。”
“这个不是吃的。”
“雄父骗人。”胖胖说:“不是吃的,怎么装在碗里。”
秦自衡语气温和的对他道:“真的,雄父不骗你,你要是听话,雄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胖胖立马来了兴趣,激动的说:“什么好吃的?”
秦自衡想了想,对他说:“给你做糖吃,甜甜的。”
胖胖连忙问他:“有嗡嗡兽那么甜吗?”
“嗯。”
胖胖一听这话就不得了,他当即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端过碗就吃,秦自衡碗抓的并不是很稳,他也没有料到胖胖会整这么一出,眼皮一跳,赶忙说:“这不是吃的。”可胖胖速度太快,他已经把那半碗草药给吞完了。
秦自衡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忙扭头问兔阿爷这药吃了没事吧!
兔阿爷十分无奈的在胖胖屁股上拍了一下,才说:“没事,我再去给他捣一点,这小子。”
胖胖吐着舌头说好苦啊好苦啊,虎阿奶笑呵呵的拿了个地瓜给他,胖胖吃了半个地瓜,总算是好了一些。
胖胖也后悔自己动作太快了,但这会儿他有更感兴趣,他钻到秦自衡腿间,黏黏糊糊的问他,什么时候才给他做糖吃啊!
秦自衡做的东西,他都非常喜欢,这会儿特别期待,小脸蛋都红透了,瞧起来嫩得要命。
秦自衡看着他,摸了摸他小脸,说:“今天就给你做,下次不能这样了,还好这药吃了没事,要是有毒,该怎么办?”
胖胖低下头,在秦自衡肚子上蹭了好几下才乖乖的说:“胖胖知道了,胖胖刚刚是想长痛不如短痛,就想一口给干了,但胖胖没有问清楚,乱吃了,这样不好,下次胖胖会听话。”
秦自衡笑了笑,说:“我胖胖怎么突然这么乖?还会套用雄父的话了。”
胖胖大声说:“要有糖吃了,肯定乖啊!乖乖的才有糖吃。”
秦自衡问他:“原来是有糖吃才乖啊!”
“没有没有。”胖胖抱住秦自衡的腰,开心的说:“胖胖有糖吃的时候会特别乖,没糖吃的时候也乖,但不特别乖而已,胖胖是听话的胖胖,是好胖胖,最爱雄父雌父。”
秦自衡笑了,用力的抱了他一下。
敷了药,胖胖感觉屁股凉嗖嗖的,不痒了,秦自衡带他回来和蛇奇一起收了地瓜藤,又将白棒子杆摊开了晒在石洞外。
忙完这些,秦自衡就又准备出去了,猫小树还在午睡,秦自衡便没叫他,胖胖从兔阿爷那边回来后就亦步亦趋的跟着秦自衡,迫不及待的想看秦自衡给他做好吃的。
秦自衡带他去了狗阿奶的地里。
狗阿奶的地在安全区里,狗阿奶和狗阿爷他们已经没有崽子了,也没有孙子,属于孤寡老人,他们一直和狗小短他们住在一起,大洞地方有限,秦自衡就带虎牙他们重新搭了一个大竹屋,里面做了好些隔间,让狗族的小崽子和老兽人们一起住在里头。
因此毛毛部落这会儿算是有两个大洞。
狗阿奶她们年纪大了,手脚不便,活干得很慢,今年热季的时候,狗族的小崽子又跑安全区去挖了好些草回来种,等他们种了草后才开始和狗阿奶他们一起种白棒子,因此他们种完白棒子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糖?”猫小树闻言又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看,锅里的糖浆正在不停的冒泡泡,颜色单一,看着不像是很好吃的样子,他不太懂,问秦自衡:“糖是什么?”
秦自衡又解释了一遍,猫小树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直接蹲在锅边,也不愿意走了。
秦自衡对他说:“小树能帮我去外面摘些红红果来吗?”
山楂在兽世这里,叫红红果,安全区里没被开荒的地方,有些山楂,这会儿也正是山楂成熟的季节,以前安全区里的山楂没能成熟,就被兽人们摘了个精光,因为没吃的啊!肚子饿,就算山楂很酸,大家也会摘一些回去吃。
如今有吃的了,安全区里的山楂很少有兽人摘,只有一些小崽子偶尔嘴馋了会摘些回去,秦自衡去砍玉米杆的时候,就看见安全区里的山楂红彤彤的。
猫小树也不问他要山楂干什么,拿了篮子就走,胖胖跟在他后面,打算和他一起去摘。
小其本来也想去帮忙,却被秦自衡叫住了,秦自衡让他去竹林砍一棵小竹子回来。
熬好的糖浆秦自衡倒到了盘里,接着洗锅重新熬第二锅。
山楂洗干净,再用筷子把种子捅出来,然后串到竹签上,再拿糖浆裹一下,山寨版冰糖葫芦就做好了。
秦自衡做好了也没直接让猫小树他们吃,而是将冰糖葫芦都扎到刺毛瓜上拿到外头晒,他做了二十三串,糖浆还没有用完,第二锅也准备熬好了,他又将糖浆倒到盘里,然后继续熬第三锅。
蛇奇从猫小河那边回来时,远远的就看见猫小树他们蹲在石洞门口,围成一个圈。
蛇奇还纳闷他们在干嘛,大太阳的竟是蹲在外头,走进了才发现他们跟前的地上搁着一个刺毛瓜,刺毛瓜上插着红红果。
蛇奇非常纳闷的说:“你们去摘红红果了?怎么摘这么多,这红红果跟掉牙果一样,吃多了牙齿软。”
猫小树抬头看他,激动的说:“这个可不是一般的红红果。”
“对。”胖胖说。
小其也道:“这个红红果被秦叔弄了,等会儿肯定很好吃。”
蛇奇听不懂,进到石洞去看见秦自衡在煮白棒子杆,又是一头雾水。
四点半的时候,秦自衡从石洞里出来,看了一下冰糖葫芦,发现裹在外面的糖浆都硬了,这才把刺毛瓜抱石洞里来。
猫小树他们又紧紧跟着,亦步亦趋的,秦自衡看得都感觉有些好笑。
刺毛瓜被放在桌上,他们围在桌边,猫小树实在顶不住了,一把抱住了秦自衡的胳膊,问他:“秦自衡,这个东东什么时候可以吃,小树想吃了。”
秦自衡见他被晒得一头汗,笑着说:“这不叫东东,叫冰糖葫芦,这会可以吃了。”
猫小树立马拿了两串,先给小其和胖胖,然后又拿一串,这串自己吃。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其实在现代这玩意儿不算稀罕,比这个好吃的东西一大把,可在物资贫瘠的兽世,这冰糖葫芦堪称极品。
猫小树吃了一颗,眼睛直接亮了,盯着糖葫芦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不太灵光的脑子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红红果外头为什么这么甜,但又不是齁甜,和红红果一起吃,真是好吃极了。
他激动的说:“哎呀,小树的兽神啊!这个冰糖葫芦竟然这么好吃。”
胖胖笑眯了眼,拿着糖葫芦蹦来蹦去,开心的喊:“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小其也跟着叫起来。
蛇奇看见他们又跳又叫,走过来好奇的拿了一串,第一口他眼睛也嗖的瞪大了,这红红果秦自衡怎么做的,竟然变得这么好吃了。
秦朝衡看他们这么喜欢,竟然一下就把二十三串冰糖葫芦都给干掉了,吃得一脸美滋滋,最后这锅糖浆还没有干,他想了想,想让猫小树再去摘些山楂回来,再给他们做一些,结果嘴巴还没动,猫小树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背篓就往外头跑。
篮子他都不拿了,要拿背篓,背篓才能装得多。
胖胖和小其屁颠屁颠的跟着他身后。
猫小树说:“中午小树还怕红红果太酸了,摘太多吃不完,就摘了一点点,这会我们要摘多多的。”
“对,摘多多。”胖胖说完,感觉一背篓的红红果可能也做不得多少,这个什么冰糖葫芦的简直是太好吃了,他能吃很多很多,那只摘一背篓怕是不够吃啊!
这么想,他又跑回来,拖着两个背篓还有一个麻袋又往外头跑。
秦自衡看见他们这个架势,无奈的转身,让蛇奇再去砍些玉米杆回来,不然熬的这点糖怕是都不够他们造两天。
路过猫小河家外头,猫小树还朝里头喊一声:“果果。”
“小舅,你叫果果干嘛嘞。”果果从洞里跑出来。
猫小树说:“秦自衡做好吃的了,但得摘红红果,你去不去。”
这还用问,肯定是得去啊!果果又跟着他们跑了,结果刚走了一会,就碰上了小石他们。
三十来个小崽子,个个都拖着一捆小树枝,脸被晒得红红的,看见猫小树他们拿着背篓,狗小短还问:“小树叔,你们要去哪里?”
猫小树说:“去摘红红果。”
小石他们点点头。
猫小树又问他们:“你们去捡柴火了?”
“嗯啊,正准备给你们送过去嘞。”
部落里的兽人但凡得了秦自衡一点好,就会想方设法去报答,但他们不懂什么是报答,就是觉得秦自衡帮了他们,他们也应该帮秦自衡做一些事。
他们会帮秦自衡种白棒子,会帮他种刺毛瓜,做了炭也都会给他送一些来,甚至挖到旁的不常见的野菜,他们也会给秦自衡和猫小树送些过来。
小崽子看见了有样学样,他们都知道,如今他们养的这些长尾和长耳兽以及咕咕兽都是秦自衡分给他们的,族人们的也是,族人们帮秦叔干活了,但他们能做的事太少了,除了偶尔给秦自衡和猫小树送些柴火割些草,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今天胖胖没有出来玩,他们自己玩了一会儿,就跑安全区里捡柴火去了,捡了很多,他们自己够用了,他们便想给秦自衡和猫小树也送些过来,谁知路上竟是碰上了猫小树。
猫小树挠了挠头对胖胖说让他先去摘红红果,他要回去一趟。
他跑回去问秦自衡,能不能多做一点冰糖葫芦,也给小崽子们送一点。
秦自衡走到石洞门口,看见远处正拖着柴火往这边来的小崽子,点了下头,对猫小树说:“可以啊!那你们多摘些红红果回来。”
猫小树开心极了。
小崽子们哼哧哼哧的,到了柴棚外,他们还十分懂事的将柴火搭好,忙完他们就想回去,看见秦自衡站在石洞门口,他们喊了秦自衡一声:“秦叔。”
秦自衡问他们:“等会儿你们要忙什么吗?”
小崽子们摇头,狗小短奶声奶气的说:“不做什么了,今天早上我们去割多多的草了,也捡柴火了,不用做了。”
秦自衡笑了笑,对他们道:“那你们去地里找蛇奇阿叔,然后帮他砍些白棒子杆,砍回来了洗一下,秦叔给你们做好吃的。”
秦自衡不管是做的包子还是腌菜小崽子们都很喜欢,这会儿听见他又要做好吃的了,激动得不得了,应了一声后就呼啦啦的跑开了。
那天山楂摘了很多,白棒子杆也砍了不少,但天色晚了,秦自衡便说明天再做,让小崽子们明天再过来。
胖胖和猫小树惦记吃的,早上天不亮父子俩就起来了,昨天摘回来的山楂还没有洗,籽也还没有捅出来,但赶紧去忙,等秦自衡起来了才能立马给他们做。
秦自衡还在睡,他们没有吵,动作很轻的从竹床上下来,那会儿天才蒙蒙亮,结果到了树下,猫小树发现小崽子们竟然已经都过来了,正蹲在石洞门口,小小的几十团。
兽世这里能吃的零食太少了,小孩子没有哪个不爱甜,他们虽是没有吃过冰糖葫芦,不知道什么滋味,但秦自衡说要给他们做好吃的,他们就激动得一晚都睡不住,满脑子都在想秦自衡到底会给他们做什么好吃的。
阿绿和兔小灰见他们早早就爬起来,感觉有些好笑。
但不止小崽子们来了,就是果果也捂着屁股来了,小石见他眼睛红红的,赶忙跑过去,担心的问他:“果果阿哥,你怎么了?”
小土他们也跑了过来,担忧的看着果果。
果果委屈的说说:“阿娘叫我抱妹妹一起过来,我不抱她就凑我。”
猫小河家就两个大兽人,十来亩地哪里能忙得过来,这会儿部落里家家户户都把白棒子和刺毛瓜收完了,地瓜也挖到一半了,就他们家刚把刺毛瓜收回去,地瓜还一个都没能挖,孩子刚生,天气又晒,猫小河舍不得背去地里,叫果果抱过来一起玩。
果果哪里敢啊!胖胖这会儿连他家的石洞他都不敢路过了,也不敢来找他玩了,他要是把妹妹抱来,胖胖怕是又要放荡不羁爱自由,满部落溜达不着家了。
猫小河哄他说:“妹妹已经不恐怖了,好看了,胖胖肯定不怕了,你抱她一起去。”
果果才不信她,这个妹妹这几天模样确实是好一点了,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都不敢靠近,何况胖胖,不过他知道这会儿家里确实是忙,他把妹妹抱去给阿奶看,结果阿娘又凑他,果果很委屈。
小石拍拍他,说:“没事没事,等会儿秦叔起来给我们做好吃的了,我们去帮你挖地瓜。”
兔小土去牵他的手,晃了晃,说:“对啊,果果阿哥不要哭了。”
蛇奇看见胖胖嘴角湿哒哒的,一脸馋样,忍不住笑了。
秦自衡捡起一糖块递给猫小树,说:“尝尝。”
这糖很甜,可能是兽世这里阳光比较充足,又或者是品种不一样的缘故,白棒子很甜,它的杆含糖量也十分高,之前砍白棒子回来煮的时候,秦自衡吃过一根玉米杆,水分很多,也甜,虽是比不上甘蔗,但比他小时候吃过的玉米杆都要甜。
玉米杆甜了,熬出来的糖和麦芽糖差不多,甜滋滋的,猫小树吃得眼睛亮晶晶。
胖胖看见猫小树一副美得要晕过去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糖肯定好吃了,昨天雄父只是在红红果外面裹一层,红红果就那么甜,这会儿不裹在红红果外面了,怕是会更加甜。
他垫着脚,两手抓着桌子,看着桌上的糖块急急的说:“雄父,胖胖也想吃,胖胖能不能吃呀?”桌上明明就有,但他不直接拿,而是要先问一下秦自衡。
秦自衡捡起一块给他。
糖一进嘴,一股甜滋滋的味道便在口口弥漫开来,胖胖顿时也美了,白白的脸蛋儿都激动得红了,他和猫小树蹲到一边,将嘴里的糖块吐了出来,手抓着慢慢的舔,都舍不得一下就吃完。
其他小崽子看见他和猫小树一直在笑,就知道这个东西肯定好吃,他们也想吃,但他们又不敢问,眼巴巴的看着。
胖胖发现他的好朋友们一脸期盼的看着他,于是他站起来跑秦自衡旁边,问秦自衡,能不能给他的好朋友们也吃一点。
“当然可以啊。”秦自衡给小其他们也分了。
石洞里顿时热闹起来,哪个孩子能抵挡得了糖啊!一帮小崽子开心得要命,直感觉好吃得不得了。
秦叔说的好吃的原来是这个,果然很好吃啊!甜甜的,太好吃了。
蛇奇也含了一块,然后拿上背篓,高高兴兴的去割草了。
那一天,秦自衡又熬了九锅玉米杆,做了上百串糖葫芦,一帮小崽子举着冰糖葫芦坐在大树下,伸着舌头一下一下舔着,有的激动的围着大树跑来跑去。
猫小树一边嚼着糖块,一边和秦自衡忙。
部落里的小崽子都聚到了秦自衡这里,部落顿时安安静静。
大骨阿娘中午干活回来,路上一个小崽子都不见,她还纳闷的问了下走在她前头的狗小耳:“小耳,部落里的小崽子们呢!怎么今天都不见一个?”
平日就算不见,也能听见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特别是两个大洞的崽子,虽然他们没有住在一起,但意外的团结友爱,去哪都是一大帮一大帮,有时候大骨阿娘在兔房那边喂长耳兽,看见小崽子们朝部落里跑,一边跑一边叫,活像土匪进村一样,那架势搞得她都害怕。
部落里因为这群小崽子,整天都是闹哄哄的,十分热闹,今天安静得她都不习惯,又很担心他们是不是乱跑哪里去了。
狗小耳说:“不知道啊!我今天一早上了,都没见到一个崽子。”
“啊?”她们又问其他兽人。
其他兽人也说今天没见到过一个小崽子。
他们方才在地里干活,也没有听见安全区里有声音。
那小崽子们这是去哪里了?
大家跑大洞和大竹屋去看,里面也空荡荡的,一个崽子都不见,兽人们顿时着急起来。
老族长本来挖了一早上的地瓜,热得要命,回来正在喝水,结果大骨阿娘急匆匆的跑来,说完了,老族长啊!小崽子们不见了。
他赶忙扔了碗,结果跑大洞去,真的一个都没见,吓得他脸色苍白,兔阿叔说这些崽子是不是跑林子里去玩了,去找一下小树,让小树去看看,他跑的快。
大骨阿娘他们不放心,跟老族长往猫小树石洞这边跑,他们担心得要命,结果刚跑到猫大美的石洞外头,远远的他们就看见远处的大树下,坐着一群小崽子,个个像个吊死鬼,舌头伸得长长的,手中不知道捧着一串什么东西,有点红又有点灰,他们不停的舔不停的舔,舔完了就笑,一副甜甜的样子。
小崽子们怎么都在这里?
一问,哦,原来在吃红红果,白操心了。
老族长他们心累,问都不想多问,看见他们都好好的,扭身直接回去了。
果果也在其中,舔着糖块,开开心心的。
秦自衡看猫小树好像很喜欢这个糖,便想着多做些,等雪季野果子都没有的时候,他和孩子能有别的零嘴吃。
不过这糖也不单单能拿来做冰糖葫芦,秦自衡想了想,以前小时候家里穷,阿爷很少给他买零嘴,但偶尔会去小卖部给他买那种红的绿的五分糖吃,还有那种像金字塔形状的糖吃,那糖是打蛔虫的,爷爷很少给他买,加上又忙,爷爷也很少给他做零食吃。
但村里梁阿爷是做爆米花的,过年的时候他就走村串巷帮人做爆米花,一锅两块钱,梁阿爷有一个‘锅’,玉米倒里头,然后把锅放火上转啊转,转个十来分钟,就可以套到长麻袋里去,那锅打开的时候会‘砰’的一声巨响。
那会儿梁家从不缺爆米花吃,有时候梁阿奶见他来玩,还会溶点红糖,然后把爆米花倒红糖浆里搅拌搅拌,揉成团后塞给他吃。
不知道这里的玉米能不能做爆米花。
一般的玉米是很难爆出米花的,只有专门做米花的玉米才能爆出玉米花,或者像梁阿爷一样,有那个锅。
秦自衡想试试,爆不出来也不浪费什么,但已经中午了,他走到洞口,想让小崽子们先回去吃午饭,一串糖葫芦哪里能吃饱,孩子们又一大早就过来了,这会儿怕是也饿了,结果一到洞口,看见小崽子们那个死样子,一串糖葫芦舔了一个早上还没吃完,他默了又默。
猫小树看见他,捧着糖葫芦开心的朝他过来:“秦自衡,怎么了?”
秦自衡说:“你让他们先回去吃饭吧!”
猫小树说:“好。”
秦自衡做了午饭,吃完了他又洗锅,今年收的玉米还没有晒干,去年还剩了一些,不过前几天猫小树又掰了一背篓出来撵成粉了,这会儿就还剩一点,就挂竹屋房梁上,秦自衡拿了下来,全掰完了只有五斤左右的样子。
猫小树看见他在掰玉米,凑他旁边奇怪的问他:“秦自衡,你要干什么?”
秦自衡看着他,说:“我想试试,能不能做爆米花。”
“爆米花是什么?”
“一种好吃的。”
小其和胖胖本来吃饱喝足了,正想去部落里溜达一圈,结果刚到洞门口听见秦自衡这话,他们二话不说小屁股一扭,又转了回来,笑得甜甜的看着秦自衡。
猫小树也不想着午睡了,蹲在灶边帮秦自衡看火。
锅洗干净架到灶上去,锅被烧热了,放些猪油,其实做爆米花应该用旁的油,但秦自衡这会儿只有猪油,这刺牙兽和现代的猪不太一样,没准它的油也能拿来做爆米花。
猪油热了就倒玉米,秦自衡翻炒了一下,没一会儿就砰的一声响,猫小树吓了一大跳,这一声后又陆陆续续的砰砰响。
玉米炸开了。
秦自衡没料到玉米会炸这么快,竹盖子都没拿,爆开的米花哗啦啦的飞了出来,掉得到处都是。
猫小树离得近,都被砸到了不少,吓得他赶忙说:“打轰轰了,秦自衡,锅里怎么打轰轰了?”
胖胖和小其也吓坏了,嗖的躲到了桌子底下。
秦自衡说:“这不是打雷,这是米花爆开了,胖胖,快拿盖子给雄父。”
盖子就在桌上,盖着剩菜,胖胖赶忙把盖子拿给秦自衡。
盖了盖子,锅里还一直在响。
猫小树好奇的捡起地上的爆米花,放嘴里嚼了一下,哎呀,这个也好吃得要命。
掉在地上的玉米花很快就被猫小树他们捡起来放到了篮子里,捡完了他们就想蹲一边吃,秦自衡本来还想说脏了,让他们捡起来拿去喂咕咕兽,结果胖胖大声说:“这么好吃的东东,雄父竟然要拿去喂咕咕兽,雄父丧尽天良了。”
“就是。”小其也说。
猫小树不知道该说什么,紧紧捂着篮子,浑身戒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自衡,似乎是怕秦自衡会过来抢走。
秦自衡无奈的笑了下,他抬手放在猫小树头上,说:“你们想吃就吃吧!”
米花爆得很好,爆完了秦自衡赶忙把锅拿下来放地上,不然米花就糊了。
锅放好,早上做的糖浆还没结成块,他直接往锅里倒,然后搅拌搅拌,再捏成一团一团。
裹了糖的爆米花更好吃。
猫小树感觉他都要幸福了,今天吃了好吃的冰糖葫芦,这会儿又有好吃的米花吃。
这日子太好了。
胖胖和小其一直在笑,两只小手紧紧的抱着盘大的米花团子,啃得不亦乐乎。
最近天气很热,地里地鼠多,地瓜早些挖回来,被地鼠糟蹋的地瓜就能少一些,
兽人们都很急,但也知道天气太热了,一个不好会得热热病,于是吃了午饭他们都老老实实在家里歇,等下午凉快一些了再去地里忙。
阿云趁着歇息的功夫坐在石洞门口绩麻,想着等忙完了给小迪做几件麻衣,留明年穿,正忙着呢,她就看见一群小崽子往猫小树那边跑,没一会儿又跑回来,然后没一会儿又背着小背篓往猫小树那边跑。
小崽子们也有背篓,小小的,也就能装四五斤东西,是狗阿奶和阿绿他们做给小崽子们用的,现在部落里很多兽人都会编制背篓了,衣柜、碗柜饭桌凳子这些他们也都会做了。
兔阿叔他们过来的时候,秦自衡正好在熬糖,他们来的兽人很多,这糖熬的不容易,一大锅要熬许久才能熬好,因此他就没给大家尝,只是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这熬糖一点难度都没有,猫小树听一会儿就会了,他都会了,其他兽人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回去熬了一锅,一吃,哎呀兽神啊!不得了哦这个玩意儿,太不得了了,明年这白棒子必须得多种些。
秦自衡一共熬了十九锅白棒子杆,给小崽子们做冰糖葫芦和爆米花团子,一共用去了六锅,剩下的十三锅,秦自衡没有动,想着留起来给猫小树和两个孩子做零嘴。
猫小树看着盘里的糖浆,开心得要命。
胖胖趴在桌边,笑得一脸荡漾,美滋滋的对猫小树说:“这么多的糖,够我们吃好久好久了,雌父,你高不高兴?”
猫小树重重的点头。
胖胖又看向一旁的小其:“那小其阿哥呢?你高不高兴。”
小其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大声说:“高兴。”
这糖得用纸包起来,或者放缸里才好保存,但这儿没有纸,秦自衡便用麻布包了,打算挂到石壁上去,正忙着呢,猫小树靠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笑嘻嘻的。
秦自衡扭头看了他一下,发现他头上两只猫耳朵动来动去,不由笑了,说:“我小树这么开心啊!”
猫小树立即说道:“嗯啊!因为这个糖是小树喜欢,所以秦自衡才做多多,秦自衡喜欢小树,小树高兴。”说完他一脸期待的看着秦自衡。
秦自衡认真的点了一下头,笑着说:“是啊!我喜欢你,所以给你做多多的,让你高高兴兴。”
猫小树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把将脸埋到秦自衡后背上,偷偷笑了起来。
部落里,大家都没再去挖地瓜,而是忙着熬糖,等地里青色的白棒子杆都被砍光了,都熬出糖了,大家才又开始继续去挖地瓜。
而与此同时,换盐大队也回来了。
这次换盐大队没出任何意外,成功的把盐石换了回来,换盐大队回到部落时显得很高兴,但也不仅仅是高兴,看着好像还有点骄傲的感觉,走路屁股扭得格外厉害。
虎牙一回来就敲了木棒子,让大家过来领盐石,而盐石被放在祭台上,大家排队拿。
秦自衡和猫小树去拿盐石的时候,虎牙笑眯眯的指了指其中一堆盐石,说:“这些是你的。”
那些盐石装了整整九背篓,一个背篓能装一百多斤,九背篓算起来能有一千多斤。
猫小树乐得当场跳起来,迫不及待就想把盐石搬回去。
秦自衡看着虎牙,说:“辛苦你了。”
虎牙笑了笑,摆手说:“没事。”
猫小树定定看他,然后又去看其换盐队的他兽人,发现他们都在笑,还很臭屁的样子,他问虎牙:“虎牙阿哥,你们在笑什么呀?”
虎牙都没好意思说。
今年换盐的时候他们到的比较晚,不是累走得慢,相反今年出去换盐,是他们觉得最轻松的一次了。
往年出去换盐石的时候,他们要背着沉重兽肉、兽皮翻山越岭,连着走好几天,每次换盐的时候,他们都会累得直不起腰,双脚起泡脱皮,但今年他们感觉真的轻松得要命,兽皮、兽肉长尾兽帮他们驮,他们压根不用背,甚至还能坐上头,不用怎么走路
但怕长尾兽累,他们走一会就停一会,给长尾兽吃些草歇息歇息,如此便耽误了一些时间,到远方的狼族部落的时候,其他部落都已经到了。
那会儿其他部落的换盐队正在狼族部落里歇息,听见部落外头传来奇怪的声音,他们还扭头朝部落外看,然后就看见毛毛部落的兽人骑在长尾兽上,从林子里跑出来。
那一瞬间,他们都怔住了,噌的站起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
毛毛部落两百多个兽人,两百多只长尾兽,队伍浩浩荡荡,十分震撼。
其他部落的换盐队是头次见规模这么大的队伍,也是头次见兽人骑在长尾兽上,一时间都惊讶极了,震惊得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和当初看见秦自衡他们骑着长尾兽回来的毛毛部落的兽人一样,其他部落的兽人也满脑子疑惑。
这长尾兽怎么还能骑呢?
长尾兽怎么没把虎牙他们甩下来。
哎呀,那些长尾兽怎么知道虎牙他们要进部落里来?那些长尾兽竟然直直就往部落里来了,周边那么宽,它们怎么不往其他地方走?
真是太奇怪了。
而且……虎牙他们坐在长尾兽上,看着好厉害好威风的样子。
所有兽人都羡慕了。
海蓝的大哥和二哥看见海蓝也坐在长尾兽上,当场就朝海蓝跑去。
其他部落的兽人也根本等不了虎牙他们过来了,着急忙慌的跑出狼族部落,围了上去,叽里呱啦一顿问。
那会儿海族部落,狼族部落,猫族部落,蛇族部落,熊族部落,几乎所有部落的换盐队都羡慕的看着,眼中的喜欢、震惊和渴望都要溢出来了。
有长尾兽好不好,在看见长尾兽驮着的兽肉和兽皮时,其他部落的兽人不用多问就知道了。
能不好吗?
每次换盐的时候他们都累得连放屁的力气都没有,毛毛部落的兽人现在却还能笑得那么大声,可见是路上一点都没累着。
而且这么多长尾兽,得多少肉啊!虎牙他们是兽神附体了吗?怎么能抓到这么多的长尾兽。
之后看见毛毛部落换了五十多兜盐石,其他部落倒抽一口凉气,又是一顿羡慕。
但大家什么都不敢做,因为兔白和狗一下像左右大护法一样站在虎牙身后,什么意思,大家已经懂了。
狗族部落和兔族部落,已经加入了毛毛部落,如此一来,毛毛部落就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毛毛部落了,如今的毛毛部落,打他们能像打地鼠一样。
熊族部落的兽人看着那些盐石,又看了看被虎牙他们绑在部落外的长尾兽,眼红彤彤的。
熊一脚羡慕得要死,正看得起劲,猫族部落的族长走了过来,在熊一脚旁边坐下,对他说:“我劝你最好别动什么心思。”
熊一脚扭头看他。
猫阿鱼也看着他:“我听说豹族部落去年抢了毛毛部落的盐石,今年热季一到,毛毛部落就出动了,豹族部落四百多个兽人,最后只有一百多个兽人活了下来,他们的部落还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这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他们毛毛部落那么多个兽人,你若是不想让你的部落跟豹族部落一样,那我劝你老实一点。”
熊一脚淡淡的扫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这还用你说。”
毛毛部落有多不好惹,其他兽人不清楚,他们熊族部落还能不清楚?他雌父的,上次那一架,要不是他们跑得快,那他们就得全部交代在毛毛部落了。
虎牙、海蓝和狗一下他们厉不厉害就不说了,光是毛毛部落那个头发乱糟糟,脑袋像顶着一口大锅的亚兽人就让他们感到相当的棘手,那亚兽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兽人简直跟打刺牙兽一样,拳头硬邦邦的。
熊一指和熊八脚这会儿还得躺床上呢!之前只是那个亚兽人就让他们感觉够呛了,何况还有虎牙他们,现在狗族还加入了毛毛部落,他们哪里还敢动心思。
豹族部落的兽人真的是自找死路,竟然敢去挑衅毛毛部落,抢他们的盐石,熊一脚觉得豹族部落的兽人可能是太想见兽神了才会这么做。
羽族部落的族长也凑了过来,小声的问猫阿鱼:“你说豹族部落被打这件事,是真的吗?”
其他部落的兽人也听说了这么一件事,但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豹族部落可是有四百多个将近五百个兽人,算是挺大的部落了,这样的部落想想攻打可不容易。
去年兔白跟着虎牙一起出来换盐石,大家就知道了,兔族部落已经归属毛毛部落,但那会儿狗族部落还没有归属毛毛部落,今年来换盐石的路上,他们听说豹族部落差点被毛毛部落灭了,他们都不太。
因为就算兔族部落加入了毛毛部落,毛毛部落也只是兽人多了一点而已,战斗力还是不如豹族部落的,因此大家都觉得豹族被打这件事,是假的。
不过在看到狗一下也站在虎牙身后的时候,他们又觉得没准这件事是真的。
狗族若是也归属毛毛部落,那么毛毛部落就有能力和豹族一战了。
但毛毛部落怎么都不可能把豹族部落那么多个兽人打死啊!而且豹族部落今年怎么都没来换盐石啊?
其他部落的族长也围了过来,默默的看着猫阿鱼。
猫阿鱼哪里懂,他猫族部落和豹族部落又不是很近,他说:“你们别问我。”说完他看向熊一脚,问熊一脚:“你的部落离豹族部落最近,这事是不是真的,你应该清楚吧!”
想到那晚的火光,以及豹族部落的惨叫,熊一脚脸色瞬间就变了,头皮也慢慢的发紧,他悄悄扫了远处正和海族族长说话的虎牙一眼。
豹族部落出事那天,熊一脚其实也看见火光了,那会儿他正带队在离他们部落比较远的山头上休息。
因为离部落有些远,晚上他们就没回去,那天早上他们刚起来,就发现远处冒起了很浓的烟,他还带着狩猎队过去,想看看怎么回事,但还没靠近,远远的他们就看到峡谷之上那片天空亮堂堂的,而豹族兽人的哀嚎惨叫也随之传来。
毫不夸张的说,当时那些惨叫直接让熊一脚他们腿软了,他们抬起头,看到了远处峡谷山顶上的兽人,只一眼,他们就看见了那个乱糟糟的脑袋。
虎牙他们换了很多盐石,又拿了麻衣来和海族交换,最后换了将近六十兜盐石,垒得老高。
羽族部落的换盐大队正坐在一旁羡慕的看着,结果羽族族长羽阿伯回来了,他黑着脸呵斥族人,别看了,再看等下毛毛部落的兽人以为他们羽族也想抢他们毛毛部落的盐石,然后回头打到他们羽族部落来那可怎么是好。
不要看了不要看了。
其他兽人也默默的远离了毛毛部落的换盐队,都不敢靠近了。
虎牙他们自然察觉到了其他兽人的小心翼翼,心里还挺高兴,其他部落怕他们才好。
怕了才不敢对他们动歪心思。
换好盐石,虎牙就带大家坐在狼族部落的空地上,想休息休息,然后明天再赶回部落,海蓝没能休息,被他大哥二哥拖走了,他们也想骑一下长尾兽,海蓝只能去教他们。
虎牙扭头往部落外看了眼,海族部落的兽人也跟着海蓝去了,一帮兽人摸着长尾兽上,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有的能自己爬上去坐稳,见长尾兽没有撅蹄子将他们甩下来,直接激动得大喊大叫。
海族部落的兽人骑着长尾兽走了一下,两个小时候后他们直接不愿从长尾兽上下来了,海蓝的大哥更是直接抱着一只长尾兽的脖子,双眼泪汪汪的求海蓝将这只长尾兽送给他。
骑长尾兽真的太爽了,也太酷了,超级舒服的。
他好想要啊!但海蓝说什么都不给他。
海蓝大哥一整天都在磨着海蓝。
虎牙看得直摇头。
他们在狼族部落歇一天,晚上海蓝雄父把海蓝和虎牙喊了过去,他们围在火堆边,海蓝雄父把一兜虾干和几串贝壳项链交给虎牙,说:“这些你帮我带回去给小树和秦自衡,胖胖喜欢吃虾干,今年我让族人晒了不少,你帮我带回去给他,你不喜欢这些,我就没给你准备。”
虎牙‘嗯’了一声。
交代完这事,海蓝雄父这才搓着手,笑着问虎牙:“这些长尾兽是你们抓的啊!”
海蓝坐在一旁,说:“瞧你这话问的,不是我们抓的难道还是砰的一声从天上掉下来的?”
海蓝雄父瞪他一眼:“你滚一边去。”他推开海蓝,挪着屁股坐近虎牙。
虎牙对他说:“这些长尾兽不是我抓的,是秦自衡带我们去抓的。”
海蓝雄父点点头,他其实早就猜到了,活抓长尾兽很困难,这长尾兽别看它那四条腿跟麻杆一样细细瘦瘦的,但跑起来可快,那一眨眼的功夫就蹿隔壁山头去。
虎牙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不可能今年才骑着长尾兽来,所以活捉长尾兽这事肯定是秦自衡教的。
他笑了笑,对虎牙说:“你回去能不能叫秦自衡帮我们也捉一些长尾兽?”
虎牙闻言拧了一下眉:“海阿伯,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这长尾兽抓的并不容易,当初要是没有小树和胖胖,我们一只都追不上,而且抓到了还得训,这训练长尾兽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训?”海蓝雄父听不懂,扭头去蓝海蓝,询问他是什么意思。
海蓝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得训,不训的话,长尾兽怎么给你骑?一靠近它它就想跑了。”
海蓝雄父和海蓝大哥、二哥都点了下头,确实是这样的,很多猎物看见兽人就会跑,更不用说靠近了。
原来这些长尾兽是被训过了,怪不得它们那么听话,看见兽人靠近了也不害怕,甚至还很听话,原来如此。
海蓝继续说:“这长尾兽训起来可不容易。”
海蓝雄父立马说:“我知道,你先回去问秦自衡嘛,你就说我们想要,看他想要什么换。”说到这他叹了一口气:“背着盐石出来,有多辛苦,你们应该知道,要是我们海族部落也有长尾兽的话,那就容易多了,大家就不用那么累了。”
虎牙当然知道海族兽人每年背着盐石出来有多辛苦,他们毛毛部落每次换盐石时,来返最多也就一个多月,但就这一个月,他们就累得够呛了。
海族部落和他们不一样,海族部落背着盐石,得走很久很久的路才能抵达其他部落,换了盐石后,他们又得扛着兽肉和兽皮翻山越岭的回去,一来一回就是将近五个月,这期间累不累?
虎牙都不用多问,因为海族部落的兽人隔个两三年就有兽人死在路上。
他想了想,最后说:“这事我回去跟秦自衡说一声。”
“好好好。”海蓝雄父高兴起来,要是秦自衡答应了,那他们以后可就方便了。
其实这长尾兽他们也可以让其他部落去抓,然后拿来跟他们海族换盐石,虽然可能会比较困难,可即使其他部落的兽人抓到了,他们也不会训,所以想要长尾兽,还是得向毛毛部落开口。
虎牙带队离开时,其他部落的兽人都站在狼族部落外,一脸羡慕的看着,看见虎牙他们啥也不用背,甚至还不用走路,渴望、羡慕得眼都红了。
这长尾兽真他雌父的好。
虎牙他们走这一趟,被其他部落的兽人羡慕了好几天,可不得沾沾自喜,回来都飘了,屁股恨不得扭天上去。
虎牙不好意思直说,拿了一兜东西给猫小树,兽皮包着,很重,猫小树打开一看,发现是虾干和贝壳项链,当场就笑开了,胖胖也乐呵呵的,笑得见牙不见眼,激动的说:“雌父,走,我们回家做虾干鸡蛋汤。”
猫小树带着他走了,走到半道想到盐石还没背回来,他把那兜虾干交给胖胖,嘱咐他:“你先回家生火,雌父去背盐石,等背完了雌父再给你做鸡蛋汤吃。”
“好。”胖胖把那袋虾干顶到头上,两手抓着,一溜烟就往家里跑。
虎牙让狗一下和兔白他们负责分盐石,他自己则拉着秦自衡到一旁,跟他说长尾兽的事。
要是兽人们都能有长尾兽用,那每年换盐和砍柴的时候就不用那么辛苦,像毛毛部落还好,安全区就在外头,离部落很近,平日他们可以直接去安全区捡些柴火烧,也可以去竹林拿些竹子烧,不用怎么麻烦,也就存储过冬的柴火时,他们得去林子里砍,这时候才会辛苦些,因为林子在安全区最外围,离部落很远,走一两个小时都累,还得扛着柴火回来,其中辛苦就更不用说了。
其他部落安全区和林子离部落很远,有时候为了一捆柴,他们可能得走几个小时,而每次还只能扛一捆,累得他们腰都直不起来,可长尾兽就不一样了,它们能驮四捆甚至是六捆,要是其他部落也能有长尾兽用,那这对大家来说是好事一件。
秦自衡看着紧张的海蓝,说:“这长尾兽我可以帮你们抓,也可以帮你们训,但这会儿还有一个多来月就到雪季了,地里的活还没忙完,肯定是没空去大平原了,明年再去。”
说完,他又看向虎牙:“明年出去换盐石,你也可以跟其他部落的说,要是他们也想要长尾兽,就拿东西来跟我们换。”
虎牙当然知道秦自衡为什么这么做,要是其他部落也有长尾兽用,那么那些兽人也就不用再那么辛苦了,他激动的看着秦自衡,道:“好,都听你的。”
大家分了盐石,又继续去挖地瓜,挖完地瓜,就可以直接割草晒了。
结果刚割了九天草,第十天突然下了一场雨,起初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雨季下雨很正常。
但那天晚上那场雨停了之后,竟是突然就降了温,这一下打得兽人们措手不及。
因为按往年的情况来说,应该还有二十九天才到雪季,但今年雪季却提前了整整二十九天。
好在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是柴火少了一点,不过这会儿刚刚降温,外头树梢上没有积雪和冰锥,大家还可以去砍些干柴回来。
等大家完全备好过冬的物资,大雪也来了。
刺刺树那边的大门正式关闭,虎牙不许兽人们再离开部落了,除了放荡不羁爱自由的胖胖,其他兽人都老老实实的呆在部落里,准备猫冬。
而今年的雪季,除了更冷一点,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大家依旧是吃饱了就窜门,说说长耳兽,再说说小崽子,又说腌菜不够吃了,明年打算多做一些。
这几年的雪季,猫小树过得很踏实,因为他有很厚很厚的兽衣穿了冷不着,还有多得要命的兽肉吃,今年甚至比去年还要好,他还有糖吃。
他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带着胖胖到处串门,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秦自衡偶尔也会陪他去。
虎牙,海蓝、兔白和狗一下他们有时候也会过来,跟秦自衡聊聊。
秦自衡正好有事想和他们商量,对于部落未来该怎么‘发展’,他还想问问虎牙他们有什么想法。
虎牙他们三个面面相觑,什么想法?他们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部落现在已经非常好了,有漂亮,宽敞,亮堂干净的不漏雨的屋子住,家里还有粮有禽,有衣有被,还有了茅房,不用一不注意就踩到地雷,也不用急的时候得捂着屁股到处找地方,他们已经非常的满足了,如今的生活,如今的部落,在他们看来顶呱呱,可听秦自衡这话,好像是说部落还能发展得更好。
秦自衡看着他们几个呆愣愣的样子,表情真的很复杂。
部落未来的发展空间其实还很大,现在既然已经吃喝不愁了,温饱已经解决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提高吃喝方面的质量了。
虎牙还是呆呆的,他看着秦自衡:“你这意思是,我们还能过得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