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些话不说明白,多少是有些挟恩图报的意味在里面了。
当初秦自衡会帮蛇奇,只是觉得他需要帮忙,也不忍心,旁的秦自衡根本没有多想。
小其不想走,他喜欢和猫小树一起玩,蛇奇虽然疼他,但很少会和他一起玩,猫小树不一样,他会和小其一做好玩的游戏,每次吃饭的时候人也多,热热闹闹的小其很喜欢,不像之前就他和雌父两个兽人,冷冷清清的,其实小其也不懂啥是冷冷清清,但他知道什么是热闹。
这段日子是他过得最开心的时候了,雪季过了,他高兴,可又害怕他和雌父会离开这里,很是舍不得。
秦自衡说了很多,什么养殖这些他听不懂,不过后面这话他听懂了。
他和雌父可以不走?
小其闻言立马支楞起脑袋,巴巴的看着蛇奇然后趴到他肚子上,声音奶奶的叫他:“雌父~”
蛇奇哪能不知他所想,轻轻拍他肉了些的小屁股,笑了笑,对秦自衡说:“没什么不愿的,我能帮上忙就好,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好好做,我和孩子都想留在这里。”
这消息对蛇奇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秦自衡和猫小树帮了他,他好了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离开,可若是报答,他能力有限,根本给不了什么东西。
在猫小树这边住这几个月,他算是看明白了,秦自衡和猫小树不缺肉,他不会捕猎,就是地鼠他都抓不着,兽皮和盐石这些他更没有,他平日也就能找些木根、地薯和一些野果子之类的,光给人送这些,他哪里好意思?
如今秦自衡和猫小树需要他帮忙,他自是乐意的。
秦自衡点点头,又在地上画起来:“我们现在住的石洞在这里。”他画了一个圈。
猫小树都看懂了。
秦自衡看他,发现他明白了才继续画下去,毛毛部落住的石洞,就挖在寒山底下,食洞则挖在高处,因为寒山高处里面更冷些,可以拿来贮存食物,但却不宜住兽人,特别是雪季,里面冷得就像冰窟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每年雪季呜呜兽会跑部落里来,但是大家却不在高处挖石洞住的缘故。
寒山绵延数里,很长,也很高,表面不是很规则,有些地方凹进去,有些又凸出来。
毛毛部落虽然兽人多,可寒山很大很长,大家住的便不是很近,都隔的有些远,不是紧紧挨着。
猫小树这石洞所处的地方正好有些凸出,而左边旁边山壁有些凹,大概有五六米深的距离,那里地势也很平坦,再过去一里多左右才有兽人居住的石洞。
秦自衡打算就在凹处那儿围个围栏,不过不养猪,先养兔子,到时候做好的鸡笼也放那边,这样他们石洞在前面,养殖地处于后方,起风的时候就熏不到他们了。
虽然石洞前面更宽敞些,不过若是把‘养殖场’建在前头,定是能做得更宽敞,可到时候兔子,野鸡养多了,哪怕天天清扫味道定是要大,这样就不方便他们住了,所以石洞前方那地其实更适合拿来种植。
秦自衡问过狗大骨,知道这里没有所谓的地皮产权,部落里的地儿谁想用都行,不过寻常都是石洞前面的空地,归石洞的兽人所有,石洞旁边左右两侧空地,则是我一半,你一半。
猫小树这石洞,左右两边都没有兽人,虽然离部落远了点,平日住着有些寂寥,可是偌大的土地却都是他的,说白了,他以前虽然顿顿饿肚子,可却是部落里最富有的兽人。
秦自衡有种捡到富婆走上人生巅峰的感觉。
看见秦自衡目光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猫小树眨了眨眼,然后突然低下头,脸蛋红红的,又嘿嘿笑。
说他害羞,他却又笑出声。
说他不知害臊,他又会脸红。
秦自衡觉他真的可爱极了,又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嗯,不错,人胖了,头发也软了。
石洞外头的雪已经被猫小树铲干净,养长耳兽的围栏怎么建,木桩子该插多深,木桩又多大才合适,秦自衡一一解释。
这里的兔子个头大,这意味着,它们的弹跳力和力气都比现代的兔子要厉害,那么兔圈建的必须要牢固,也必须要高,木桩还要十分耐撞,寻常的小木棍肯定是不行。
因为木材不是都一样的,像杉木这类木材干了会比较‘脆’,能轻易的折断,而茶油树不管是生的还是干的都比较坚硬,所以木桩子必须要坚木,插进土里的木桩,最好都是小腿粗的坚木,插个一米多深。
木桩之间不能间隔太远,然后再砍竹子将木桩围起来,围栏要两米高左右,才能把长耳兽圈紧,这样便意味着需要大量木桩和竹子,工程量巨大,光猫小树一个人肯定干不完,再有一点,兔圈建起来了,还得翻土,然后寻兔草种植,活儿实在是太多了。
蛇奇听了半响,说道:“长耳兽吃的草可以去外面割。”
秦自衡说:“确实是可以在外面割,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前期长耳兽少,他们确实可以去山里割,不过蛇奇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外头也有长耳兽,它们也需要吃的,所以,外头的草,并不完全属于他们,再有一点,长耳兽繁殖快,一个月就能生一窝,量少的时候他们还能跑林子里割些,量多了林子外围能有多少草给他们割?
退一万步讲,有足够的草给他们割,但那么远,他们能背得了多少?跑林子深处去割草很危险,那和捕猎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最好还是自己种植,这样就不用跑林子里去。
至于咕咕兽的话,可能拿红薯叶喂养,南瓜藤种多些,地瓜也种多些,要是种的好,应该能收货不少的南瓜和地薯,南瓜摘了,红薯挖了放食洞里,到时候临近雪季,再弄些干草,雪季来了,不论是兔子还是鸡就都有吃的了。
雪季整整四个月,不管是咕咕兽还是长耳兽吃的一定多,不可能全留下来,他们可以在即将进入雪季时,宰杀掉一部分,这样也不用太过担心它们会饿死。
想到这,秦自衡往外头看了眼,雪还堆在河面上,石洞周边的雪猫小树都铲干净了,远一些的没动,那雪厚厚一层。
不行,只弄围栏养长耳兽估计是不太行,还是得弄个竹屋,到时候雪季来了,在里头铺些干草,长耳兽才能熬过雪季,如此做的围栏就得规划得更大些,到时候才能在围栏里搭竹屋,这样落雪下雨的时候它们也才能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地儿。
这样一想,工程量又更大了,秦自衡有些担心就他们三个兽人干不来,猫小树听了半响,眼睛都发着光,他信任秦自衡,圈养这一行为在蛇奇看来惊世骇俗,不知可不可行,还在思索着,不过猫小树已经握起拳头了,还信誓旦旦拍着胸膛,说:“这个交给小树。”
秦自衡看他。
“小树可以做好。”猫小树觉得他砍了大半年的竹子,经验已经相当的丰富了,如今砍竹子,他闭着眼睛就可以做,砍木头和砍竹子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哐哐几下的事,不都一个样,没什么技术可言。
他自信满满,觉得小菜一碟,他可以做好。
秦自衡道:“砍树是容易,但是我问过大骨,长尖木的地方好像离我们这里很远。”
“确实是有些远,在头子山那边,离部落很远,不过好在那里也属于安全地带,没什么危险。”蛇奇说。
猫小树懂秦自衡什么意思了,太远了意味着来回不便,搬运木材的时候就废时间了。
他看了蛇奇一眼,蛇奇半躺在床上,还盖着兽被,伤势看不出愈合得怎么样了,这些日子秦自衡会帮蛇奇换药,每次换的时候猫小树都会凑过去看两眼。
蛇奇大腿上当初那条开裂的伤疤已经愈合了,被刺牙兽牙齿戳的那个洞也好得差不多,不过伤筋痛骨一百天,就算伤口看着像是愈合,但也不能就立马干重活。
秦自衡没打算让蛇奇跟着去山里,他走路倒是没问题,扛木材的话重,秦自衡怕压迫到腿,伤口又裂开,所以秦自衡打算让他留部落挖洞,这样木材运回来就能直接插进去。
那就只能猫小树和猫小河两人去,坚木不好砍,竹子哐哐几下就能倒了,因为它中间是空的,坚木可不是,他们现在住的那颗树,就是属于坚木的一种,上次搭建竹屋的时候,就手臂粗的树枝秦自衡得砍好些时候才能砍断,砍完手心都是火辣辣的疼。
砍了,还要削,生木又重,一次也就能搬一两根,一整天下来根本搬不了多少趟,实在麻烦。
猫小树趴到秦自衡后背,亲昵的圈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拿脸蛋去蹭他侧脸,说:“小树可以叫阿绿他们帮忙,前两天他们过来帮我推雪都跟我说了,有什么活就叫他们,不过阿绿几个小,肯定没有小树有力气,但他们可以帮忙削树枝,小树以前小,跟阿姐去砍柴火,阿姐说小树小,就让小树削树枝,削得小树都要吐了。”
秦自衡笑起来:“那就听你的,到时候你叫上他们,这样我们小树就不用削树枝了,不然又吐了可怎么办啊!”
“好。”猫小树大声的说:“小树负责砍,小树砍树可厉害呢!简直无敌。”
秦自衡低低笑了,捏他脸说:“我知道,我们小树最厉害了。”
猫小树嘿嘿笑,又在他脖颈上蹭来蹭去,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秦自衡看他,不太放心的叮嘱:“到时候你就和阿姐去砍树,不要乱跑知道吗?”
“知道。”猫小树说:“你在小树肯定不会跑远远,跑远小树见不到你,会很难过。”
猫小河是猫小树最亲近的兽人,可是她会敷衍猫小树。
秦自衡却不会,他从来不会敷衍猫小树,也从不会对他发脾气,哪怕忙着煎肉,哪怕觉得很累,只要猫小树问他什么,他都会抽空回头看一眼猫小树,然后不厌其烦的回答他,猫小树听不懂,他甚至还会换另一种说法。
他的‘容忍’是无声的,猫小树能感觉得到,所以他爱黏着秦自衡,喜欢跟他在一起,想跟他说很多很多话。
蛇奇和秦自衡住了这些日子,都诧异于他竟然这么的有耐心,也特别会拿捏猫小树,每次都能‘哄’得猫小树开开心心的。
秦自衡看着大家,说:“那就说好了,等能出去了,我负责狩猎,小树负责去砍树,奇哥,你就负责挖洞埋木桩。”
“好。”蛇奇没有异议,小其很着急,他听了半响,看见大家都有活分配到头上,就唯独他没有,他拉了拉秦自衡的衣袖,赶忙说:“小其呢?秦叔,小其也会干活了。”
秦自衡低头看他,笑了笑说:“秦叔知道,小其也厉害了,这么小就会干活可不得了呢。”
小其被夸了很高兴:“那小其干什么活呀?”
秦自衡看着他,说:“到时候我们都出去干活了,你负责看好石洞,洞里放了盐石,可不要让地鼠给偷走了,我们的盐石能不能安全,就要靠我们小其了,你能不能干好啊?”
小其猛点头,很认真的说道:“小其一定可以看好,盐石珍贵珍贵的,要拿多多的兽皮才可以换,不能让地鼠偷了,小其一定会看好,秦叔放心。”
秦自衡捏他小脸蛋儿:“真棒。”
……
有了规划后,众人就有了奔头,积雪融化后秦自衡就开始忙了。
这会儿还不能去外头林子,因为雪季刚过,野兽们正是饿肚子的时候,出去很危险。
不过竹林可以去了,其他事也可以忙了。
鸡笼要放哪里,这个得规划出来,长耳兽养哪里,也要规划出来,不然后头洞挖时该挖在哪里蛇奇怕是不知道。
猫小树没跟着,又去砍竹子了,秦自衡拿木棍在石洞二十多米远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圈,有六十多平的样子,然后用石头做了标记,做标记的地方,要埋木桩子。
想要围栏牢固,木桩之间的间隔就不能太远,两米就要扎一根。
蛇奇之前根本没听过什么养殖,养殖是个什么意思他都不懂,听秦自衡说要养长耳兽,他其实是很诧异的。
不说他们部落,就是其他部落都没有兽人会养野兽,都是去外头打,要是换旁人同他这般说,他定觉不可能也觉不妥,养什么养?想吃去林子里打不行吗?林子里又不是没有。
不过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他见识了太多东西,背篓,泥灶,竹屋,兽衣,麻绳,每一样他都没见过,也从不知道泥土捏起来还能做灶台,更不知道那麻绳怎么能那么的结实,他偷偷扯过,小小一根,比草藤小,却竟是比草藤还要结实,所以他毫不怀疑秦自衡的话。
秦自衡说得详细,他仔细听后,也觉好像搞这个什么养殖确实比较好。
想吃长耳兽,林子里有,去打就行了,可能不能打得到是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危险。
可是若要是自己养,还危险吗?
还怕打不到吗?
不可能的。
蛇奇后面越听,越觉得养长耳兽这件事真真是好,他甚至都已经能想象到石洞外头绿油油一片,到处都是地瓜藤,围栏里长耳兽成群结队的场景了。
要是真能养起来,就真真的不愁没肉吃了。
猫小树晚上也做梦了,梦里他和秦自衡养了好多长耳兽,他趴在围栏上数啊数,数得眼花缭乱,太多了,长耳兽们蹦蹦跳跳的,他根本数不清。
然后今天一只,明天一只,吃都吃不完,哦,还有咕咕兽,秦自衡天天给他烤了当零嘴,他都吃不下了,肚子都鼓起来了秦自衡还要轻声哄他,说让他再多吃一点,他还是不愿意,秦自衡便说他吃一口,他就亲他一口,然后他吃一口,秦自衡亲他一口,他吃一口,秦自衡又亲他一口,美极了。
“嘿嘿……嘿嘿……”
秦自衡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笑,憨憨傻傻,在寂静的夜晚十分瘆人,他吓了一跳赶忙坐了起来。
猫小树睡得四仰八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边吧唧嘴一边嘿嘿笑,口水都流到了脖子。
秦自衡看了好一会儿,才又无奈又好笑的帮他擦了口水。
猫小树困顿的微微睁开眼,看见是秦自衡在动他,他也没有气,而是紧紧抓住他的手抱在怀里,又闭上了眼睛。
秦自衡轻轻捏了下他的脸,猫小树没有睁开眼,只是嘴巴动了动。
秦自衡看着他,心里暖得发烫,往日总觉空落落的地方,如今好像也满了。
他没有什么择偶标准,没有说一定要肤白貌美大长腿,或者学历要如何如何,达到了这种要求他就会心动。
他觉得心动更应该是一种直觉。
以前不乏有男男女女想和他展开一段恋情,但很可惜他总没有那种冲动的、甚至亢奋的情绪。
并不是因为对方不够漂亮,或不够温柔。
更不是因为他自卑。
相反,他没有哪一点是值得自卑的。
他模样很出众,在同龄人中更是出类拔萃的存在,是大家所说的精英,他学习和运动也都很出色,性子又温柔,领导能力也好,所以身边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形形色色,但他从没交过男女朋友,追求他的人,甚至大多都是业界里的翘楚,可他硬是没有想和对方深聊下去的冲动。
那会儿其实也有朋友问过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她们不够漂亮吗?就算不喜欢女的,那那些男孩呢?人还是混影视圈的,模样无可挑剔,怎么也不行?
秦自衡说不上来,就是对方没有给他心动的感觉,更没有让他产生那种想把对方放在眼皮子底下保护的感觉。
可是现在,他在猫小树身上产生了那些不该有情绪,他已经快二十八了,他不是很年轻了,在灯红酒绿的都市里活了那么久,也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能清晰的知道,他对猫小树产生的感情,是哪一种。
不是怜惜,而是喜欢。
他想保护猫小树,因为和猫小树在一起,让他感到极度的舒坦,也特别喜欢猫小树黏着他,这会让他有一种自己是被需要着的感觉。
猫小树虽然很像个小孩子,但很可爱,也很乖,他从不觉得猫小树烦。
他有时候想想都觉自己挺奇怪,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他无法去否认这一点。
猫小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抬手在秦自衡跟前晃了晃,问他:“秦自衡,你怎么不睡觉?”
因为他们面对面侧躺着,猫小树脑袋就在秦自衡的胸口,所以秦自衡看他需要低下头,秦自衡回答他:“我在想一个问题。”
猫小树很好奇:“什么问题?”
秦自衡突然抬起手,搭在猫小树腰上,将他搂近自己,说:“我在想,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啊?”猫小树整个人都很开心,他喜欢秦自衡这么搂他,而且还是秦自衡主动的搂他,这让他感到非常高兴,一点都不觉困了。
他脸贴到秦自衡胸口上,说:“你不是经常抱小树吗,你想抱小树,小树就给你抱,还用想什么呀?”
猫小树甚至想,一直抱着都行。
他根本不明白秦自衡那话更深层次的含义,秦自衡想告诉他,不是这个抱,但他又无法对心智还像个孩子一样的人去解释那带有欲望的含义,最后他嘴唇微微张了张,声音很低的,看着猫小树的眼睛,问他:“小树,你说,我能等到你长大吗?又或者说我是不是应该等你长大?”
猫小树连忙道:“小树已经长大了,小树不是说了吗,小树已经熟透透了,是个大兽人了。”
他确实是长大了。
可他只是个体长大了,他的思想还停留在幼时,并没有完全的成熟,秦自衡根本不知道他能不能真正的长大起来,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好。
他看着猫小树清澈的双眼,突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遗憾笼罩在他的心头。
猫小树懵懵懂懂的,心思纯洁干净,固然是可爱,可是他在幼年时要是没有意外,他应该会长成一个很优秀的亚兽人,而不是像这样,跟谁都说不到一起,只能黏他一个。
秦自衡突然觉得好可惜,心绪更是复杂。
猫小树抬头看着他,他不知道秦自衡怎么了,秦自衡没有说什么,甚至依然维持着笑容,可是猫小树能敏锐的感觉他那突如其来的情绪和那股焦躁。
他学秦自衡那样,也把手搭到了秦自衡腰间上,然后紧紧抱住他,侧脸贴到他心口处。
秦自衡穿着单薄的衬衫,猫小树光着身上,他们身子贴在一块,轻而易举就能感知到彼此的体温,猫小树听着秦自衡沉稳的心跳,他想要安慰他,于是说:“秦自衡。”
秦自衡‘嗯’一声,觉得嗓音有些干涩。
猫小树说:“你其实不是在想你能不能抱小树,你是在乱七八糟的想,以前阿姐也是这样,总喜欢在半夜乱七八糟的想,想多了然后就做石洞掉眼泪,每次都要吓死小树了,秦自衡,你不要学阿姐,那样不好,脑子会容易坏掉。”
秦自衡笑了,抬手有些用力的捏了下猫小树的脸,很是温和的说:“我们小树怎么这么可爱啊!”
猫小树一把埋进秦自衡的胸口,低低笑起来,直到秦自衡闭上眼睛时,他还没有从秦自衡的胸前离开,他想要秦自衡就这么一直抱着他,挨着他,近到能感知彼此的呼吸。
说起猫小树,老族长颇是感慨,说:“他小时候经常溜着溜着就不见了,我那会儿隔三差五的捕猎回来了还得带大家去找他,这小犊子忒得走,每次走丢了,你猜他丢哪里?”
秦自衡想,那会儿猫小树还小,再能走又能走多远,他说:“外头林子里?”
老族长摇头,说:“怎么可能,他每次都丢好远,每次我们都是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找到的他,我都不知道背了他多少回了,也就这两年不怎么见他。”
猫小树年幼的时候脑子更不好使,猫小河出去采集,石洞里就他一个兽人的时候,无聊了他常常会跑部落里逛。
猫小河不在,他在部落里溜达时大家都会帮忙看两眼,让他不许跑部落外头去,可有时候压根看不住,猫小树像耗子一样,一个不留神,他就能不见了。
特别是雨季和热季晌午太阳大的时候,大家都待石洞里,没兽人盯着了,猫小树会逛着逛着,然后就逛到部落外去。
他小,不记路,越走离部落越远,猫小河和采集队回来,回了石洞不见他,满部落找也不见,只能哭着去找老族长。
那会儿老族长谁都不服,就服猫小树,一个屁大的孩子,一个傍晚就能从部落里蹿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去,他都不知道猫小树两条腿短了吧唧的,怎么那么能走,也没有兽人知道,他怎么只一个傍晚就能窜那么远,也委实觉得他命大,走了三座山头,硬是一头呜呜兽都没碰上。
那几年老族长捕猎回来累得半条命都快没了,结果屁股都还没能坐热,就又得召集大家跑外头找猫小树,次数多了,听见猫小河的哭声他就怕,也更怕猫小树。
有好几次他在山里寻见猫小树时是差点没忍住想揍他一顿,可怎么都下不去手。
猫小树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可怜兮兮的,看见他就紧紧抱着他的腿,仰头说:爷爷,小树害怕,爷爷快点带小树回家,小树想阿姐了。
哭得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
猫小树虽是脑子不好,可那会儿却是部落里公认的可爱,一头黄色的小卷毛,小鼻子,小嘴巴,大眼睛,怎么看怎么乖,这叫老族长怎么下得去手,每次都没辙,只得乖乖将他背回来。
秦自衡慎重的对老族长鞠了一躬,说道:“……小树以前劳你照顾了。”
老族长笑了笑,摆摆手:“说的什么话,都是一个部落的,他小时候虽是脑子不太好,但长得很乖,我既是族长,就该对部落里的每个兽人负责,哪怕是个孩子。”
说着,他抬起眸,看了眼背篓里还结着冰的半扇长耳兽,问秦自衡:“你今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秦自衡说了来意,老族长眉头一皱,定定的看了秦自衡很久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沉默着把墙上挂着的一架骨头拿下来给秦自衡,说:“你说的扇骨可是这两块?若是想要就拿走吧,你那长耳兽肉也拿回去,两块骨头罢了,留这儿我也用不上,也吃不了,哪里还需要你用肉换。”
秦自衡说:“这……”
“我不知道你说的锄头是什么,也不清楚你说的养殖种植又没把你成,这骨头你只管拿了去,我只希望你若是真能做成了,以后能不能也教教大家?不让你白教,我让他们拿盐石拿肉给你。”老族长眉头紧蹙,说道:
“总往林子里跑不行啊!林子里危险,年年都有兽人会在林子里回归兽神的怀抱,看着他们年纪轻轻的就走了,我这心里头总不是滋味,那些都是我看大的孩子,我一把老骨头还喘着气,他们却是出去一趟就回不来了……”
他老泪纵横,秦自衡无需多说,他就能知道,要是那什么养殖种植真的能搞起来,那么兽人们就无需再为了一口吃的去涉险。
部落里日子有多不好过秦自衡也知道,想了想,他应承了,这并非什么难事,若是大家信任他,肯学肯做,他教种个地还是行的。
在这种地方,根本无法独善其身,他总有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而且独木不成林,大家一起起来,才能实现共赢。
加上兽人们还是挺可爱的,雪季前还给他和猫小树送过吃食,虽是不多,但礼轻情意重,他拿了,总该记得恩。
长耳兽老族长说什么都不要,最后秦自衡拿着两块扇骨,又把长耳兽背了回去,他前脚离开,后脚老族长的伴侣兔阿叔和儿子兔雨回来了。
看见秦自衡从自家石洞出去,兔雨纳闷问老族长:“雄父,刚才秦自衡来了?”
老族长说:“嗯。”
兔雨方才和兔阿叔去捡柴火了,闻言立马激动,柴火一丢,一个箭步冲到老族长跟前,问他:“他是不是来告诉我啥时候去打猎?”
老族长看他,摇头说:“他没说,我也没问,到时间能进林子里了,他定会通知你们,你急什么。”
“我就是怕他把我忘了。”
老族长说道:“秦自衡又不跟你一样,那小子我看着稳得很,像个靠谱的。”
秦自衡回了石洞就忙,从老族长那里拿的扇骨很大,他想把扇骨打磨成现代锄头的形状,再开个洞插把手。
骨头硬磨起来很不容易,他磨了大半天就磨掉了一点屑,不过好在隔天阿绿带着兔小灰和狗子过来了。
现在虽然河面上的冰还没完全化开,但是林子里的咕咕兽、长耳兽等都出来活动了,呜呜兽有了吃食,不会再跑部落里来,如今算是安全。
狗子和小跑是雄性兽人,一个十一岁,一个十岁,虽然还小,但力气却挺大,他们跑这一趟,其实就是想过来看看秦自衡有没有活给他们做,不是为了想要肉,而是雪季秦自衡捕了鱼给他们,他们想给秦自衡做些事。
于是雪季过了,部落里安全了,他们立马就寻了过来,一来就接了秦自衡的活,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蹲在石洞门口,像两大门神似的拿着骨刀削扇骨。
阿绿和兔小灰这两个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则跟着猫小树去砍竹子。
小其依旧跟着,昨儿跟他猫小树在竹林‘忙活’一天,回来一双小手都冻红了,猫小树也累得气都喘粗了。
他累秦自衡理解,因为猫小树干活是真的很勤快,也特别卖力,从不会想着偷懒,可小其做什么了,气喘得竟是比猫小树还要粗,知道的他是个小娃儿,不知道的光听这声还以为是哞哞兽来了,喘气那么大声。
秦自衡问猫小树:“小其今儿都干什么了?”
猫小树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才说:“小其在竹林里放了三个大响屁,然后帮小树削竹子,一共削掉了三根小竹枝。”
秦自衡听完沉默了很久,隔天早上他想劝小其好好呆石洞里,不过这小子勤快,还不乐意,说:“小其想要帮忙。”于是小屁股一扭又踏踏踏跟着猫小树走了。
秦自衡忍不住笑了一声。
……
整个雪季做的背篓全被兽人们换走了,家里多了八十多斤的盐石,这盐石不像现代精盐,精盐放一点就有味道了。
而盐石不一样,一大锅肉,要放一鸡蛋大的盐石才够味道,因此八十多斤其实也吃不了多久。
盐石算是贵重物,部落里的兽人都老实,不会做那偷窃之事,不过什么都放石洞里,蛇奇父子俩能活动的空间就少了。
秦自衡把部分盐石放背篓里,背到竹屋里头放,小部分放石洞篮子里挂石壁上,这样煮肉的时候拿了方便。
后面几天,河面上的冰完全融化了,树枝长出了新叶,河岸两旁的杂草也已经长得有半筷子高。
兽世这里没有四季,只有雪季,热季,雨季三季。
雪季便是冬季,热季的话则有些像是春夏两季,这并不是说,热季的头前两个月温度会暖和些,像春季。
而说它像春季,是因为热季到的时候,万物复苏,这和现代的春季很像。
雨季则像秋季,但是这里的秋季并不明显,因为雨季的时候,三天两头就会落雨,气温除了比热季低一些外,还是很热的,根本没有秋季的凉爽。
秦自衡爬进食洞,他想看看还有多少食物。
一个雪季过去,食洞里剩的肉已经不多了,鱼还有三十一条,咕咕兽还有二十九只,长耳兽还有十只,刺牙兽肉已经吃光了,木薯还有几根,果子也还有一些,魔芋秦自衡还没有动,现在那几个魔芋没有坏,都好好的。
雪季那会儿猫小树其实有问过秦自衡,怎么不煮魔芋吃,秦自衡当初挖这些魔芋回来,初衷确实是想留雪季吃,不过后面他发现,这魔芋林子里并不是遍地都是,甚至还很稀少,后面他甚至都没再找见过。
所以这几个魔芋他不敢动,魔芋切开后,中间那部位其实是可以再拿来种的,若是雪季开了魔芋,外头积雪那么厚,魔芋种不下去怕是就要坏了。
这几个魔芋他想种了收些种子。
魔芋种下去后,会生根,它的根系非常发达,根部正中间,结的就是魔芋,而魔芋旁边,比较粗的‘根’,就是魔芋鞭,这便是种子。
换句话说,一颗魔芋,将中间部分种下去后,不仅能再收获一个大魔芋,还能收获五到八颗小魔芋,这些小魔芋就是魔芋的种子。
秦自衡打算气温热些后,就把魔芋种下去,所以这几个魔芋还不能吃。
刚进入雪季那会儿秦自衡算过,他存的食物若是只有他和猫小树两个人吃的话,不用省,能吃整整将近五月。
后来多了蛇奇父子两,虽然蛇奇自己也贮存了一些食物,不过都是素食,还并不怎么多。
小其年纪小一顿也就能吃一碗肉,不算得太多,不过多了两张嘴,食物还是有些紧缺,好在捕了鱼,猫小树很喜欢吃,因此长耳兽倒是还剩好些。
猫小河今儿把果果也带来了,果果和小其两个小娃子想跟兔小灰继续去砍竹子,秦自衡怕兔小灰忙起来不注意,让这两丢了,没让,让他们跟着蛇奇种南瓜去。
小其和果果倒也乖,屁颠屁颠的跟着蛇奇走,秦自衡看小其一眼,心想这孩子肯定忘记了。
小其确实已经忘记了,之前他说他也想干活,秦自衡便哄他,就说等他们都去忙了,就让他留石洞里看盐石,小其人小小,脑袋也小小,哪里还记得这事。
路上果果叽叽咕咕围着小其说话:“我之前想过来找你和小舅舅一起玩,不过太冷了,我的脚裂了好大一个口子,都走不动了,我都以为我要死了,你的脚脚裂没有?”
“没有。”小其看了果果赤着的小脚一眼,明明什么都没看到,但他还是一副心疼的样子,说:“我以前脚脚也会痛,会裂多多的口子,路都走不了,今年不疼了,秦叔叔给我和小树叔叔抹了香香,我脚不疼,手也不疼,脸也不疼,哪哪都不痛。”
“哇,这么好!”果果很羡慕,每年雪季他都会感觉脸很不舒服,紧绷绷的,火辣辣的,手脚也会不舒服,会裂开,走一下就痛,甚至烤火或者睡觉的时候还痒痒的,挠了又痛,不挠又痒得很,一整个雪季他就没有过得舒服过。
而且整天都要呆在石洞里,烟得要命,也没人跟他玩,雄父和阿娘不会跟小舅一样会陪他一起,他们也不会像秦叔叔一样做好吃好吃的。
果果真是羡慕死小其了。
“我天天和小树叔叔一起玩,还帮忙干活,秦叔叔夸我乖。”小其说。
果果也顶起胸膛:“秦叔叔之前也夸我乖,今天我们努力干活,他一定也会夸我们乖。”
“对。”
“等下我们努力拔草草。”
“好。”
蛇奇看他们手牵手,活似一对好兄弟,都笑开了。
猫小树和猫小河走了。
秦自衡带着狗大骨、兔雨三十个兽人离开部落,进入林子。
出部落的时候几乎每个石洞前都站着兽人,目送着秦自衡他们远去。
直到大队进入林子看不见影,他们才收回视线,有兽人担忧的说:“也不知道那个什么陷阱,是不是真的抓到猎物。”
“我听我家那个说能。”
“你家那个怎么懂?”
“……甭管怎么懂,你看猫小树和秦自衡就懂了,要是那陷阱抓不着猎物,现在他们还能热乎乎的?”
“就是就是,行了,不说了不说了,我得跟采集队的出去捡些柴火,再看看有没有苦苦草,有的话挖点回来吃,哎呦,今年吃多了鱼,腻得慌,我现在特别想吃口苦苦菜。”
这话听着像炫富,大家却都乐呵呵,笑说:“谁不是咧,也多亏那些鱼,今年雪季咱部落都没兽人走,大洞那边我也去看过了,都好好的。”
“我得带上我的背篓,有了这个,可就方便了,我上次换回来后我阿娘摸了下,说大是大,但薄薄一层竹皮,怕是装重的就要坏了,我一看还真是,把背篓倒过来一看,发现底部也是薄薄一层竹皮而已,我担心得不得了,试着装了装,哎呦,那个厉害,我装了五个这么大的石头,把背篓塞得满满当当,让我家老大背着背篓在石洞外头走了一下午,又蹦又跳,那背篓都没坏,好用着呢!就是我家老大累坏了,舌头吐得老长。”
……
一进林子,视线范围内便开始有些黯淡下来,一抬头不再是蔚蓝的天空,而是接连的繁茂的树枝,晨光从树枝间的细缝里照下来,林子里杂草很多,有的历经一整个雪季依旧盎然,有的则是刚长出不久,嫩绿嫩绿的,外头道路都已经干透了,不过林子里还有些潮湿。
狗大骨一众兽人都不再说话,也一改方才松懈样,警惕了起来,他们不知道往哪里走,齐刷刷的看向秦自衡,小声问他,左右前后中间,走哪边?
要是之前,只秦自衡和猫小树,两人肯定是瞎走,去找长耳兽爱吃的草,然后看适不适合挖陷阱。
现在不用瞎走了。
秦自衡问狗大骨:“你能闻到猎物的气味吗?”
狗族鼻子都很灵,狗大骨昂首说道:“能,秦自衡,我跟你讲,不是我吹,隔壁山头有兽人在那放屁,我在这儿都能闻个一清二楚。”
秦自衡:“……”
那确实是很厉害了。
他说:“那现在你有闻到长耳兽或是刺牙兽的气息了吗?”
“闻到了。”狗大骨指着右侧:“我能闻到那边有长耳兽的气味。”
秦自衡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我们过去看看。”
到的时候,正巧看到两只长耳兽在吃草,不过还隔得远远的,它们就跑了,警惕性很高。
秦自衡身后几个兽人下意识举着长矛追了出去,结果自是没追到,讪讪的回来了。
秦自衡没说什么,在周边看了看。
这边林子里兔子草很多,都是刚长出来不久的,还很嫩,有的上头叶子已经被啃了,而旁边地上,兔子粪便也很多。
秦自衡决定在这里挖四处陷阱,谁挖洞,谁搬土,谁削棍子,谁搂树叶,他一一安排好。
大家也没有异议,甚至还显得很激动,干得热火朝天。
人多力量大,很快四个陷阱就做好了,看见秦自衡在陷阱上又是洒树叶,又是将被踩塌的草扶起来,一帮兽人看得目瞪口呆。
难怪之前秦自衡能带着猫小树抓到长耳兽,这陷阱被他遮掩得严严实实,猛然一看都看不出来这里下头是空,而插陷阱里的棍子他让他们削得很尖,兔雨想,别是长耳兽了,就是他们兽人不小心掉下去,那棍子怕是能直接从他们屁股穿到头顶。
秦自衡忙完后拍拍手说:“这里的陷阱做好了,你们记住了,下次来不要乱踩,掉进去很危险。”
兔雨咽了下口水:“知道知道。”
这里的狩猎区,除了雄性兽人平日采集队的绝不会来这里,因此倒也不怕出事。
第二处陷阱秦自衡回了原来的地方,那里之前长了好大一片黄花草,这会儿也已经开始冒了新叶,雪季前他和猫小树在这里挖了六个陷阱,如今过去重新布置一下就好了。
第三处,顺着狗大骨和另一个狗族兽人的指引,大家来到一处咩咩兽经常出没的地方,地上粪便很多,秦自衡又逛了一圈,而后当机立断,让大家挖陷阱。
这儿挖了八处。
一整天,秦自衡都在带领大家做陷阱,随便指导一二,人多力量大,狗大骨几个狗族兽人嗅觉灵敏,总能很快找到猎物经常出没的地方,不用像他和猫小树之前那般得漫无目的的瞎找,省了不少事。
不过因为兽人多了,陷阱得多做,这样才能确保得到的收获够他们分,秦自衡打算广撒网,多挖一些陷阱。
兽人们跟着秦自衡忙了半天,大概也懂了,原来这陷阱不是随便挖的,而是要在猎物经常出没或是它们食物旁边挖才行,这样才会有猎物掉陷阱里,原来挖陷阱,竟跟他们狩猎埋伏是一个道理。
懂了懂了,又是学到的一天。
一整天下来,各个一身土,猎物都没到手,毛都没猎到一根,回来路上大家却很欢快,笑的嘴角差点跑耳根去。
留守在部落里的老人和孩子外加归来的采集队,太阳还没落山,他们就跑河边那儿徘徊,想看看今天收货怎么样。
远远的大家就听见林子那边传来笑声,一婶子往大腿上一拍,眉开眼笑,笃定的说道:“抓到了,肯定是抓到了,大家快去帮忙,笑得这么大声,怕是逮到大家伙了啊,不得了不得了,走走走,咱去搭把手。”
一众人乌泱泱就朝部落外去,就是孩子都蹦蹦跳跳跟着,激动得不得了,心里都在盘算着今天晚上怕是要有煎肉吃了,得吃多少块才好呢?上次阿娘去了大洞那边和秦叔学做烤鱼,回来后阿娘不仅会了烤鱼,还会煎肉,煎出来的肉很香很好吃,越嚼越香,那次他连沾了油的手指头都嗦得干干净净。
煎肉比没什么味道的水煮肉好吃多了,就是今年家里的肉没有多少,因此他也就吃了三次煎肉,后头就没得吃了,他想得很,今晚应该又能吃了。
好耶~
一众娃儿都这么想,一边留着口水,一边紧跟着大人往外头跑。
可一看到秦自衡众人,大家就懵了。
猎物呢?
肉呢?
是不是后面那几个兽人扛?大家越过前头的秦自衡和狗大骨几兽人,去看后面的兽人。
好像也没有啊!一伙兽人手上啥都没拿,空荡荡的,哪怕是拿根柴火都好,结果个个手上都是空的,就这了,竟还笑。
啥都没抓到,怎么还有脸笑得那么开心?
兔雨回了石洞,老族长和兔阿叔见他两手空空,说不失望是假的。
“今天什么都没抓到吗?”
狩猎队不是每一天都能保证有所收获,大部分情况下,空手而归的次数多一些,因为他们工具不行,猎物也聪明,大家都习惯了,可是今儿不说老族长一家,就是部落里每家都感到非常的失落,甚至沮丧得不行。
秦自衡会捕鱼,那么厉害,他们觉得他说的陷阱一定也可以抓到猎物,大家都盼着出了雪季就跟他吃香的喝辣的,结果今儿啥都没有。
希望落了空,谁能好受。
兔雨笑了,兔阿叔刮他一眼,还笑得出来。
本来他想着等肉下锅,现在肉没有那就只能煮雪季剩下的木根了,兔阿叔生了火,坐石洞门口洗木根,看见兔雨还在笑,他感到有些伤心和惆怅:“笑什么?以前出去没得猎物,回来你可没一次笑得出来,今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