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秦自衡从围栏门口进去,到了猫小树跟前站定,猫小树才开心的对他说:“长耳兽下崽了。”
“下崽了?”秦自衡显得很意外,当初他抓回来的这两只兔子个头都还挺小的,一看就是还没成年,怎么就下崽了?
他没养过兔子,小时候村里有养牛的,养马的,养羊的,鸡鸭鹅猪也养,猫狗也有,但兔子很少有人养,因此养兔子秦自衡算是个门外汉,了解的并不多,他只知道兔子下崽很快。
兔子的寿命通常是五到十二年之间,不过也有更长的,它们繁殖快,不只是因为它们怀孕一个月就能生下来,另一方面便是,母兔子长到五六个月就能进行繁殖,根本无需等一两年。
“嗯,下了,小树看见了,秦自衡过这里来看。”猫小树让开,秦自衡站到窗边伸头进去,角落里堆了好些干杂草,这些都是猫小树割回来丢圈里的,长耳兽没有吃,被太阳晒久了,那些草已经干了,长耳兽拖到兔房里搭了个窝。
刚生的小长耳兽躲在母兔身下,秦自衡观察了许久,才看见一只粉粉嫩嫩拳头大的小长耳兽从母兔身下露出来,不过很快就又被母兔给‘藏’了起来。
也不知道生了几只,但确实是生了。
猫小树拉起秦自衡的手,高兴说:“秦自衡,我们进去看看吧!小长耳兽可爱了。”
秦自衡拉住他摇头道:“不能进去。”
猫小树轻轻‘啊’了一声,问他:“为什么呀?”
大多动物,产仔的时候脾气都会特别暴躁,秦自衡以前去旅游,听朋友说过一嘴,野生动物的幼崽不能随便摸,因为幼崽身上一旦沾染上其他气味,就会被吃掉或是遗弃。
长耳兽是不是也这样秦自衡并不是很清楚,但最好还是不进去的好。
猫小树一听不能进去,也没闹,还认真道:“那小树不进去,长耳兽生小崽子一定很辛苦,小树再去给它割多多的草来。”
说完他就想跑,秦自衡笑着拉住他:“你今天不是割了一背篓了?”方才进来,那背篓就立在竹栏外,里面的草被猫小树压得严严实实,够长耳兽吃了。
秦自衡问他:“上次你说要去摘嗷嗷果回来给我,后来一直忙,你说等我空下来了你再去摘给我,这事还记得吗?”
猫小树脆生生的说:“记得呀。”
秦自衡告诉他:“今天我有空了,想去割些干草,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顺便给我摘嗷嗷果?”
猫小树马上说:“小树觉得很可以。”
秦自衡低下头笑了。
长耳兽生了崽子的事,最后两人没有往外说,就怕兽人们又大惊小怪过来围观,母兔受到惊吓会把崽子吃掉。
猫小树是在安全区最东边发现的嗷嗷果,秦自衡一路过去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因为按照兽人的习惯,若是辣椒,他们应该会叫红红果祸辣辣果之类的,嗷嗷果,他感觉一听就不是。
猫小树都走得很快,甚至看着还有些迫不及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停下来,说:“到了。”
秦自衡左右看了看,附近都是杂草:“你说的嗷嗷果在哪里?”
“在这里啊!”猫小树找了根木条,把长得十分茂密的野草打翻下去,在决明子草旁边,静静伫立着四棵辣椒,有两棵上头甚至还挂了好些青色的小辣椒。
秦自衡有点惊讶,顿时又惊又喜,没想到还真是辣椒。
猫小树说:“这个嗷嗷果会变成红色的,它现在还没有长大就是树叶的颜色,等长大了就红了。”他一脸期待的看秦自衡:“秦自衡,这个是不是你说辣椒?”
秦自衡回答他:“是。”
猫小树欢快的蹦了起来,看着比秦自衡还要高兴,他激动说:“是小树发现的,今天小树又是发现家了,小树要奖励。”
秦自衡忍着笑,对他招手说:“过来。”
猫小树撅着嘴巴就朝他冲了过去。
额头,左右两边脸蛋都得了亲亲,那一整天猫小树都很高兴。
秦自衡看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这会儿日头很晒,闷闷热热的,大晌午并不是移植辣椒的好时候,种了怕是也活不了,他打算傍晚再过来将辣椒挖回去,他问猫小树:“这嗷嗷果还有哪里有吗?”
猫小树摇头说:“小树只知道这里有。”
秦自衡有点奇怪的问道:“这辣椒,你们为什么叫嗷嗷果?”
猫小树很爱表演,当初挖魔芋的时候,秦自衡问他为什么会难受,他不说,直接表演给秦自衡看,这会儿也是,他说:“因为吃了会这样。”
他做了一个假装吃东西的动作,嘴巴一动一动的,然后他突然伸长脖子嗷呜嗷呜叫,不停的跳脚,在原地转圈圈,然后又吐着舌头,用手给舌头猛扇风,一副被辣到差点原地飞升的模样。
他顶着一头橘色小卷毛做这些,真的很可爱。
秦自衡觉得逗极了,这小呆瓜演得真是像,奥斯卡欠他一个影帝。
见秦自衡笑了,猫小树也跟着笑,眉眼弯弯的十分阳光,说:“因为这个吃了会嗷嗷叫,所以它叫嗷嗷果。”
秦自衡点点头:“我们小树怎么演得那么好啊!我一看就知道了。”
猫小树傲娇道:“因为小树最厉害。”
秦自衡又笑了。
笑够了草还是要割的。
因为咕咕兽已经下蛋了,秦自衡直接割的干草,这样回去晒一会儿就能放鸡舍里头去给咕咕兽做窝,兔房那边母兔刚下崽不易受惊,干草扔在外头,公兔子会自己拖屋里去给幼崽。
两人来来回回割了好几趟,才终于割够了。
猫小树挑了比较软的两捆小干草扔兔圈里头,然后蹲在外头看,见长耳兽从兔房里出来把干草叼进去,这才跑去找小其。
这两孩子在和大人绩纱,小其听见猫小树喊他,手里的麻线一丢,屁颠屁颠就跟着猫小树走了。
猫小树让他钻鸡笼里去摸鸡蛋。
昨天没有摸,加上今天下的,秦自衡数了数,有六十三个。
他将鸡蛋全放到篮子里,拿进鸡舍。
鸡舍里,干草他只铺了一半地方,另一半地方留着给母鸡们活动,还有放食槽,食槽还是用竹子做的,用木棍将食槽固定在墙边,不怕会翻。
猫小树跟在他屁股后头,看见他弯着腰,这里草窝里放个蛋,哪里窝放个蛋,很是奇怪。
秦自衡放的是引蛋,这样等会儿把母鸡抱进来,它们就会自己趴到蛋上去,而且母鸡下蛋有个习惯,它什么时候选择孵化,这取决于蛋的数量,如果它认为下的蛋还不够,它就会继续产蛋。
而且母鸡的智商也很堪忧,当鸡蛋被拿走时,它不会去寻找,而是会开启补产模式,继续下蛋,直到数量达到它认为可以孵化的程度,它才会停止。
秦自衡打算抱六十三母鸡和九只公鸡放鸡舍里,剩下的留鸡笼里养,要是哪天突然想喝汤了,就可以直接在鸡笼里抓,至于鸡舍里的咕咕兽,不能吃。
而六十三只母鸡,秦自衡想让四十只咕咕兽下蛋后进行孵化,其他二十三只下的蛋就不留着敷小咕咕兽了,捡了吃,猫小树和两小其果果很喜欢吃蛋,这二十三只就专门给他们三下蛋吃。
换了新地方,咕咕兽一直叫,到了鸡舍里也是东走走西走走,直到半个小时候后它们察觉没有危险,环境还挺舒适,母咕咕兽这才各自找蛋趴上去,公咕咕兽则是用爪子扒拉着干草。
秦自衡观察了一会儿,猫小树见天色不早了,悄悄拉他,仿佛怕吓到屋里的咕咕兽,他用气音小声说:“秦自衡,我们该去挖嗷嗷果了。”
辣椒秦自衡全挖了回来,种在他的专属小菜地里。
之前有姜,有葱,现在也有辣椒了,旁边还种了几窝魔芋。
魔芋肉秦自衡还没弄了吃,因为之前什么调料都没有,直接炒了不好吃,还得弄碱水,他太忙了就没弄,魔芋肉被他切下来放在食洞里,魔芋芯被他种在小菜地旁边。
这些活都忙完了,兽人们的发情期还没过去,猫小树隔三差五就要秦自衡帮他弄一弄,弄完了他就美滋滋的挤秦自衡怀里睡大觉。
要是哪天秦自衡不想帮他弄,猫小树还会闹点小脾气,他会化成小胖橘在竹席上翻来覆去,然后冲秦自衡喵呜喵呜的叫,声音凄厉,活像秦自衡在扒他皮。
兽人发情期没过去,大平原就还不能去,秦自衡之前都在忙着做鸡舍,没来得及整理一下兽皮,竹屋角落里已经堆了好多,猫小树叠了起来,有多少张他也数不清,就知道好多好多,今年的雪季,冷不着了。
秦自衡数了数,一共有八十三张,兽世这里林子多兽人少,属于毛毛部落的山头和林子更是一望无际,猎物很多,根本不用担心长耳兽会被他们吃灭绝。
秦自衡数了四十张出来,打算给蛇奇和猫小河分一分,这两家挺缺兽皮的,去年蛇奇更是只有一张小薄被,是两张兽皮用草藤串在一起,很单薄,根本盖不暖,秦自衡把猫小树做的最厚那一张给了蛇奇,他现在不缺盖的了,但还缺一张垫的。
四十张,蛇奇十六张,猫小河二十四张,够他们做兽被了。
至于剩下的兽皮,秦自衡打算到时候闲了做些兽衣留雪季里穿,现在还没柜子,只能先继续堆放在角落里。
还不能出远门,秦自衡也闲不住,打算带猫小树去砍些坚木回来做两个柜子,一个专门放被子,一个放他和猫小树的衣服。
因为家里什么都缺,因此每天都有事要做,忙忙碌碌的,却很充实。
亚兽人和雌性们太积极了,几天后秦自衡只得败下阵来,略显无奈的对她们说:“你们想干就干吧!不用躲着我了,但困了就回家睡,不要勉强自己。”
兔阿叔激动的说:“勉强?不不不,一点都不勉强。”
她们还觉高兴呢!
于是大家白天干,晚上也干,织布机整天都在咿呀咿呀的响,最后布织出来了,大家又跑来找秦自衡,七嘴八舌的,激动的问他:“秦自衡,这个麻衣只能做涩涩果和圆圆果这些颜色吗?”
秦自衡说:“不是,可以做很多种颜色。”
“秦自衡,我想要树叶的颜色,那这个该怎么做呢?能做吗?”
“秦自衡,我可以做天空的颜色吗?”
“秦自衡,秦自衡……”
秦自衡最后又抽了三天时间出来,带她们去割草、摘树叶,教他们,枫叶染出来是什么颜色的,橘木染出来又是什么颜色的。
大家都学得很认真,树皮树叶摘回来后,她们直接在河边搭了十几个灶,然后开煮。
寻常树叶树皮直接泡水里,短时间内是泡不出颜色的,就像枫叶,想要染色,需要煮过一遍,用煮过的水来浸泡,麻布才能染上色。
大家再度忙得热火朝天,河边架起竹竿子,开始晒起了麻布。
起初是晒了两排,慢慢的开始三排,四排,五排,九排。
五颜六色的麻布迎风飘扬,十分的好看。
兔阿叔种完刺刺树,就马不停蹄过来学做麻衣,之后各种忙,整个兽人都瘦了一大圈,也被晒得黑黝黝,这会儿看着那一排排麻布,心里别提多欣喜了。
其他兽人也是看花了眼,脸上全是笑,只觉得一双眼睛都快不够看。
“秦自衡说的那个什么枫叶染出来的麻布可真是好看。”
“是咧,阿草染的那个颜色也好看,叫啥来着?”
“秦自衡说那个是红色。”
“对对付,就是红色,真好看,我先前都不知道外头的草还能这么整,煮一下还能煮出红红的水来。”
阿云摸着自己亲手染出来的棕色麻布,一脸美,很开心的说:“明天就能做衣服了,到时候可再不用穿这兽裙了,勒得我都不舒服,屁股上也痒痒的。”可能是太过高兴,她突然感觉有些内急,便跟大家道:“不说了,我先去个茅房。”
茅房这词还是秦自衡教的。
兽人们过来大树底下干活,刚开始尿急了她们就往竹林里跑,秦自衡时常要去竹林里砍些竹子,偶尔也会去里面捡些小竹枝回来生火。
有一天他照旧去竹林里捡竹枝,见沟里落了好些,他就跳进沟里捡,结果爬起来的时候一抬头正好对上一个白花花的大屁股,近在咫尺,他差点就吻上了。
大骨娘发现是他,还一点都不臊,甚至脸不红,心不跳的扭头跟他打照顾,说:“秦自衡,你在捡柴火啊!”
秦自衡佩服她。
兽人们若是只在竹林里尿尿还好,要是他们在竹林里埋地雷,哪天踩中了可就遭了,秦自衡回去后就严禁大家再往竹林里跑,让他们急了就去茅房上。
阿云这会儿直接朝茅房跑去。
大家看着染出来的麻布心花怒放,欣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秦自衡见没自己的事了就转身往兔房那边去。
这几天猫小树时不时就往那边跑,寻常小兔子生下来十到十五天就能走,兽世的长耳兽比现代兔子好一点,才八天就会蹦蹦跳跳了,每天都要跑来跑去。
这一窝许是开门红,长耳兽竟是下了十一只崽,大型兔子一般下崽量都比较多,秦自衡不懂这个,只觉得这只母长耳兽挺争气的。
如今猫小河几个都还不知道长耳兽下崽了,这几天他们都在忙着绩纱,没过来看。
刚出生的长耳兽小小的,刚长了点毛,瞧着有些可爱,猫小树天天都要趴窗户看许久,秦自衡过来了他都没发现,秦自衡和他一同站在窗户边,抬头轻轻揪一下他的猫耳朵,问他:“好看吗?”
猫小树扭头看向他,说:“好看,小长耳兽好可爱了!”
秦自衡笑了笑,说:“等过一阵子它们长完毛了会更可爱。”
猫小树看了眼在竹栏边吃草的大长耳兽,眉头微微拧起来,说:“长毛了就可爱?可是小树觉得大长耳兽不太可爱,小长耳兽才可爱。”
秦自衡告诉他:“这很正常,大家通常都会觉得个头小的动物比较可爱,因为它们会激起大家的保护欲,在这种保护欲下,就会觉得对方很可爱,个头大的不会让人产生保护欲,自然就不会觉得它可爱了。”
猫小树听懂了,又好像不是很懂,保护欲是个什么他不明白,但他懂了,小小的东西都会让兽人们感觉到可爱。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他觉得小其和果果很可爱,他阿姐和蛇奇哥不可爱。
原来是因为他们大了。
猫小树张了张口,正欲说什么,茅坑那边传来一声‘哎呦’。
茅房就在鸡舍后面,而鸡舍就在兔房旁边,茅房一边挨着山壁,一边挨着鸡舍的墙,左右两边都有东西挡住了,前后两边秦自衡做了两扇竹门,隐蔽性很好,大白天去蹲,也不怕被其他兽人看了去。
而盖在坑上的木板很厚,秦自衡只在木板中间挖了一条‘缝’,就是小其去蹲都不用担心会掉坑里去,之后又做了个挡板,所谓的挡板,就是下面四四方方一快木板,木板上有个很长的把手,每次方便完了,把挡板盖到缝上去,就不会那么臭了。
部落里的兽人来猫小树这边干活,最喜欢的就是秦自衡做的这个茅房,尿的时候忒方便,不用每次尿个尿还得东奔西跑窜竹林深处去。
秦自衡听见有兽人在叫,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阿云掉坑里了,可很快又觉不可能,他盖的木板很厚,又是新弄的,没有腐朽,阿云绝不可能掉里头去。
猫小树鼻子动了动,对秦自衡说:“秦自衡,小树闻到了怪怪的味道。”
秦自衡担心阿云出事,直接跑过去,到茅房外头的时候,阿云正抱着肚子从茅房里大步流星的跑出来,她穿的兽裙很短,秦自衡一眼就看见有东西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
阿云看着像一点事都没有,方才从茅房跑出来的速度也很快,秦自衡很想问她,你是尿到腿上了吗?但来不及问,阿云就说:“我快生了。”
她语气平静到秦自衡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她像是在开玩笑,但是阿云肚子已经很大了,这几天染布的时候其他兽人问过阿云大概什么时候生,阿云说就这几天了,秦自衡听见她这么说,于是这会儿他深深呼了口气,说:“我去叫兔阿爷。”
“小树去,小树跑快快。”然后秦自衡感觉眼前一黑,额前碎发波动了下,猫小树龙卷风一样嗖的就往部落那边跑,秦自衡再看清他身影的时候,他已经跑出百米远了,秦自衡觉得这会儿狗来了,怕是都得对猫小树甘拜下风。
秦自衡看着阿云,伸出手去,说:“要不要我扶你,还能走吗?或者我抱你进石洞去躺会儿?”
阿云很淡定的摇头说:“不用了,你去叫一下兔阿叔他们。”
“好,那你不要乱走。”秦自衡叮嘱完就往石洞那边跑去,他喊了兔阿叔几个,一听是阿云要生小崽子,兔阿叔和蛇奇几个放下手里的活就跟着秦自衡朝茅房那边跑,到的时候阿云不见了,秦自衡微微喘着气,语气有些焦急:“人呢?”
地上躺着一条蛇。
秦自衡:“……”
哦,人在这里。
秦自衡看着那只蛇扭啊扭,扭了没两下又变成了阿云,秦自衡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来变去,也没开口问。
蛇奇问阿云有力气吗?
阿云仔细感受了一下,说:“我感觉肚子有点饿。”
兔阿叔道:“那我回去煮点肉给你,生崽子得有力气。”
阿云是头次生崽,但她丝毫不慌,闻言点了点头。
这边离阿云家蛮远的,跑来跑去到底是不方便,秦自衡说:“我这里还有点咕咕蛋,在这边吃吧!我煮两下很快就好了。”
兔阿叔点点头。
蛇奇跟着去帮忙。
猫小河同跟来的几个雌性兽人一起帮忙把阿云扶进石洞里。
毛毛部落的兽人很喜欢幼崽,这会儿见阿云要生了,几乎所有兽人都在高兴,石洞挤不下太多人,他们就站在石洞外,眼巴巴的朝里头望,活儿都不急着做了,有的甚至还叫阿云,说让她注意点,躺石床里头一点,别把孩子生床下,不然要摔坏咯。
没一会儿猫小树和兔阿爷也来了,兔阿爷跑得一头汗,进了石洞便左看右看,一大帮兽人挤在石床边,个个都好好的,他问猫小树:“谁受伤了?”
猫小树很乖巧的说:“没谁受伤啊。”
兔阿叔看他:“那你叫我来?”
秦自衡敲了十个鸡蛋放汤盆里,又加了点水,搅了一下便放锅里蒸,这会听见兔阿爷问话,他说:“是我让小树去的,阿云要生了。”
兔阿爷很奇怪:“阿云要生,你应该让小树去叫阿迪,阿迪是她的雄性,你叫小树叫我干什么?”
这话硬是把秦自衡给整不会了。
难道兽世这里的兽人生孩子,不需要会点医术的兽人在旁边看着吗?
然事实告诉他,还真不需要。
鸡蛋蒸好,秦自衡削点盐石洒上去,又放了点猪油,香喷喷的。
兔阿叔几个不由咽了下口水。
鸡蛋羹其实他们都没吃过,什么味也不知道,这会儿就闻到了刺牙兽油的味道,香香的,那个秦自衡说的什么蛋羹看着黄黄的,好像还嫩嫩的,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猫小树看见大家高兴他就高兴,他也想秦自衡开心,于是他拉着秦自衡的手,想让他出去。
秦自衡还是摇头:“我在这里也高兴,不用特意出去了,而且我也还要忙呢。”
猫小河和蛇奇这半个月也弄了好些布出来,秦自衡打算再给自己做两身麻衣换着穿,当初穿来的那身衣服,他想着洗干净收起来,以后回不去了,那这便是他的念想。
猫小树见他似乎真的不太想出去,便一屁股坐到秦自衡旁边,说:“那小树在这里陪你。”
自从长耳兽下崽后,猫小树最热衷的事便是爬在窗户上看小长耳兽,哪怕中午太阳晒得要命,他也雷打不动,一天要去窗户那里趴三次,每次半个小时,人都被晒黑了很多,显得一双圆眼睛特别的亮。
方才在外面,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满头的汗,额前的小卷毛湿哒哒的,显得特别滑稽,秦自衡抬手给他擦干净,然后轻声问他:“陪我做什么呢?”
“陪你聊天,小树特别会聊天。”猫小树说。
秦自衡问他:“想聊什么?”
猫小树想了想,回答他:“聊长耳兽,秦自衡,小长耳兽长大好多了,现在重重的,又大大个,宰了一盘都装不下。”
秦自衡笑了笑,一边缝衣服,一边听他叽叽呱呱,到也别有一番风味。
之后第四天,经过大家加班加点的忙活,几乎‘家家户户’都把鸡舍起好了。
就是虎球家都起了一个。
晚上虎牙送肉来的时候,还跟秦自衡说,这次起鸡舍,虎球特别勤快,可能是上次他的恐吓奏效了。
虎牙笑着说道:“虎球胆子是小了点,但力气特别大,大骨他们每次只能扛两根竹子,那家伙一次能扛四根,腿脚也特别快,其他兽人刚扛到半路,他已经把竹子扛到部落又返回去了。”
虎球到底是虎族的兽人,速度、力量以及高高的个头,所有兽人渴望的优势他都有。
对于这个兽人,秦自衡也是有所耳闻,甚至还见过,之前虎球跟大家做鸡舍做到后半夜,老族长发话,说今天就干到这儿,先回去歇息,明天继续。
其他兽人都是直接回石洞去睡觉,虎球却偷偷摸到猫小树石洞这边来,那会儿亚兽人们还在和秦自衡打游击战,秦自衡是半夜突然渴了起来喝水,大家见他起来,一溜烟就跑去躲起来,虎球来的时候,织布机正好空着,他围着织布机转悠一圈,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坐了下来,开始织起布。
秦自衡从石洞里出来,就见个五大三粗的兽人坐在织布机前,织的有模有样的,他那会儿还挺纳闷,部落里的亚兽人他都见过了,这是谁?个头这么大块的,后来才知道这是阿雅那个传说中的好吃懒做的阿弟。
虎球爱上了织布,连续几天都没有睡,鸡舍那边收工后他便跑猫小树这边来,求着其他兽人让个位给他织布,他接连三天没睡觉,第四天他扛竹子的时候走着走着突然就往地上倒,吓他雄父一大跳,其他兽人也赶忙围过来,以为他怎么了,结果一看,没啥,就是睡着了。
虎牙想起这事儿就好笑:“以前也不见他这么勤快,天天躺石洞里。”
秦自衡想了想,觉得可能不是虎球懒,而是他真的胆小,兔雨和猫小山他们说过,虎球也被刺牙兽拱过,不过他运气好,没有像猫小树一样被拱得那么厉害。
这遭遇可能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不敢再跟捕猎队去狩猎了,也不敢往外头跑,可是不去狩猎他又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就只能在石洞里躺。
他虽是虎族的兽人,但也没有谁规定,虎族的兽人一定都得胆子大,就像猫小树,他是猫族,可挖石洞的本事,即使是虎族豹族的兽人来了,都得靠边站。
秦自衡道:“他肯干活就好。”至于阿雅,这些日子她都有乖乖跟着其他兽人去砍麻,也没躲懒。
她干活了,没再整什么幺蛾子,大家自是不能把她赶出去。
况且她还是个雌性,没有捕猎的能力,一旦被赶出部落就是死,兽人们虽然不太喜欢她,可她没闹事,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鸡舍都起好了,雄性兽人们开始去竹林挖陷阱,亚兽人和雌性们还在继续做麻衣,他们不仅要给自己做,还得给小崽子和伴侣做,起码要忙到雨季来临,才能给家里每一个兽人都做一身。
麻衣怎么做,他们做出了一批,其实都已经会得差不多了,回自己石洞做也是行的,不过他们还是照旧的一起去砍白白草,回来就扛猫小树这边,然后坐大树底下一起做,大概是觉得这般聚在一起热闹。
秦自衡随他们,至于去大平原的事,真的急不来,兽人们有发/情期,野兽也有发/情期,大平原上的猎物都是大型的哞哞兽和独角兽,动物处于发/情期的时候特别暴躁,这时候去那里狩猎,容易出事,所以这事还得搁后头。
抓咕咕兽这事秦自衡没参和,而是拿了火灰去地里洒,自从追肥后,南瓜苗和红薯腾唰的就开始快速的长起来,最近红薯藤和瓜苗都已经开始爬了,瓜苗叶虫子不吃,但红薯叶虫子有些多,刚长出的嫩叶子好些都被吃的破破烂烂,洒点火灰能防虫害。
红薯藤发的很多,一条藤上长出好些新藤,这些新腾必须要扯掉一些,不然营养跟不上,结的红薯会很小。
秦自衡让猫小树最近不用跑外头去割兔子草了,扯些红薯藤喂了就行。
猫小树在一旁洒火灰,听见秦自衡这么说,他嗯嗯点头,说:“好。”
秦自衡发现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明明跟他在给红薯地洒火灰,却时不时扭头往大树那边看,好像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亚兽人和雌性们就在大树底下干活,秦自衡问他:“在看什么?”
猫小树放了木桶,手舞足蹈说:“小树想看阿云的小崽崽,秦自衡,阿云的小崽崽真的变可爱了。”
距离阿云生产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阿云每天都会把小崽子抱来,然后坐大树底下绩纱,树荫下虽然凉快,不过最近一天热过一天,正中午大树底下还是有些闷的,秦自衡便让阿云豹上小崽子坐石洞里忙。
那小崽子他算是经常见,不再皱巴巴的,脸蛋变得白了一些,看着嫩嫩的,确实是可爱了一点。
秦自衡抓了一把火灰均匀的洒到红薯叶上,说:“小崽子有名字了吗?”
猫小树点点头:“有了,叫小迪。”
秦自衡一愣:“我记得阿云的伴侣好像叫阿迪。”
“对啊。”猫小树说。
兽世取名真的很粗暴了。
不是狗子狗大骨,就是草啊河啊树啊绿啊红啊的,现在雄父叫阿迪,女儿直接叫小迪。
猫小树又探头往大树那边看一眼,很久很久才回过头,有些急切地对秦自衡说:“秦自衡,小树还想抱小崽子。”
天气很热,秦自衡从他手中接过装满火灰的木桶,用另一边干净的手拍拍他肩膀,说道:“那去吧!记得抱紧别让小崽子掉了。”
猫小树顿时笑了。
秦自衡独自在地里干了会活,红薯叶被晒得焉巴巴的,瞧着无精打采,火灰不能洒太厚,不然会烧着叶子,他洒的很慢,没一会儿听见大树那边传来哄笑声。
秦自衡不知道大家笑什么,直起腰望了眼,猫小树把小崽子从石洞里抱了出来,正站在树下,大家说了什么太远他听不清,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在逗猫小树。
猫小树有些害羞的低着头,大声说:“小树也可以。”
秦自衡就听到这句。洒完火灰他去河边洗了手,回去的时候猫小树正抱着小崽子在逗,他坐在石洞门口,小其和果果挨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小崽子。
果果新奇的说:“舅舅,小崽子好小哦。”
猫小树看小崽子睁开眼了,心里软软的:“嗯,不过会长大的。”他颇有大人风范:“你们小时候也是这么小。”
小其吃了一惊,小嘴巴都张开了:“小其还有这么小地时候呀?”
猫小树肯定的告诉他:“有啊!”
“那果果小时候和小迪一样可爱吗?”果果又问。
猫小树仔细想想,他不记得果果小时候长什么鬼样子了,但这不妨碍他点头:“你小时候和小迪一样可爱。”
果果笑开了花。
三人围着小崽子有说不完的话,活儿都不愿意去干了。
秦自衡回来坐在一旁歇息,静静的看他们。
猫小树给秦自衡的印象,是很活泼好动的,他不太喜欢静静坐着,坐久了他就会动来动去,好像凳子上有针在扎他屁股,甚至会左看右看,想找东西玩,现在小迪睡着了,他安安静静的抱着小迪,竟也能坐好久都不动。
起初秦自衡还觉得他可能是三分钟热度,也抱不好孩子,不过出乎意料,猫小树似乎对小崽子特别的上心,也很会照顾,小迪一哼唧,他就会轻轻拍着小迪,然后晃一晃给她继续睡。
秦自衡不由得的想,猫小树应该是真的很小孩子吧!果果和小其也挺稀罕小崽子的,看个不停,秦自衡自己去捡了鸡蛋,打算晚上打个蛋花汤喝。
傍晚时大树底下的兽人都回去了,他们要煮肉等捕猎队的回来吃,要晚上才能过来继续忙活。
刚吃完晚饭,猫小河都还没回去,猫小树就去拉秦自衡,说他想去洗澡。
到了河边,他破天荒的洗得很仔细,脑袋挠了许久才清洗,秦自衡压根没多想,只以为他困了,今天头痒了,结果谁知回了竹屋猫小树又不睡了,而是跪在了竹席上,两手撑着身子,像只小狗一样,然后抬头看秦自衡。
秦自衡问他:“你在干嘛?”
秦自衡差点给他跪下,他两手撑在猫小树的脑袋两侧,支撑着身子,低下头在他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忍着笑说道:“乱说什么,兔阿叔他们还在树下,你等会儿别叫出声。”
猫小树不懂,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说:“小树不叫啊,大半夜叫干什么呀。”
秦自衡又笑了。
最后猫小树还是没忍住叫了,一下叫秦自衡快一点,秦自衡快了他又叫慢一点,慢了他又不高兴,像杀猪一样直叫,最后舒服得哼哼唧唧,缠在秦自衡身上,一手向后摸着屁股,委屈的说:“秦自衡,小树是不是屁股开花了,你给小树看看,小树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里面还有东西捅小树。”
“……”
那天晚上下了场大雨,兽人们不得已都乖乖回去睡觉了,屋外狂风呼呼,大雨倾盆,竹屋都微微有些摇晃,不过当初竹屋秦自衡用刺刺树钉得牢,因此倒也没有被狂风吹散了,雨水打在树叶上霹雳吧啦,有点吵,但又格外好眠。
隔天起来,太阳明媚,树上不知从哪儿飞来了好些鸟,叽叽喳喳的叫,猫小树感觉腰有些疼,头次赖了床,看起来焉巴巴的,跟被霜打过的小菜苗一样,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秦自衡怕他发烧,坐起来探了探他额头,没有发烧,他又问:“有没有哪里难受?”
猫小树圈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使劲蹭了蹭才说:“有。”
秦自衡头次开荤,他知道两个男人之间要怎么做,但是昨晚没有润滑的东西,他虽然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了,但后面还是有些失控,他语气有些焦急,问猫小树:“哪里难受?是后面吗?”
“没有啊!是这里。”猫小树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说:“这里饿了,难受死小树了。”
秦自衡吓一跳,弹他额头,猫小树嘿嘿笑,两只眼睛都弯了起来,他在竹席上翻了两圈,说:“秦自衡,小树昨天累了,好饿,小树想吃蛋羹。”
秦自衡一边穿麻衣,一边说:“那快起来,我去给你做。”
猫小树又摇头了:“小树屁股疼,还想再躺一会。”
秦自衡愣了下:“很痛吗?”
“嗯啊!”
“那你再睡会儿。”秦自衡让他躺下,起身去给他做鸡蛋羹,他以为猫小树会一天都起不来,没想到吃了鸡蛋羹猫小树就又活蹦乱跳了,晚上甚至还悄咪咪说再来一遍。
秦自衡怕他屁股疼,但猫小树却觉得交/配可有意思了,他说:“可是也很舒服啊!小树还想要,秦自衡,快把你的大地瓜放出来。”
“……”秦自衡想,这小呆瓜真的是不懂害臊,甚至还知道瞎起外号了。
在雨季来临的前九天,部落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养起了咕咕兽。
不多,每个石洞只分得了六十来只,不过兽人们已经很高兴了,那一阵子他们几乎天天都要趴鸡舍的窗户上,看着咕咕兽,然后一脸稀罕和满足。
说实话,六十只咕咕兽都没有一只长耳兽重,吃个几顿也就完了,可兽人们就是高兴,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这些日子累死累活,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当了。
其实这就是家底和财产,家底慢慢赞了起来,换谁谁能不高兴。
六十只现在看着好像少了一点,不过过一阵子就多了。
因为咕咕兽会下多多的蛋,看猫小树就懂了,那小犊子最近去割草,胳膊上都会挂一篮子咕咕兽蛋,真的是走到哪吃到哪。
大家想去问问秦自衡,这咕咕兽该怎么喂,有没有什么讲究。
不过刚到半路,阿迪就看到前头有个兽人,背着一个大背篓,里面装满了草,大概是很重,他微微佝偻着身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篮子。
不是猫小树还能是哪个。
阿迪众兽人对视一眼,急忙跑上去。
“小树,放着放着,我来帮你背回去。”
猫小树很听话,直接把背篓放了下来。
兔雨看他好像很累的样子,心想这小犊子吃咕咕兽蛋是厉害了,不过却没有什么力气,看看,就一背篓草他就累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卷毛也都湿了。
兔雨想着,伸手就去拿背篓,想把背篓提起来,结果差点没能提得动,他怔了下不由问:“你是割了多少啊!这么重的?”
猫小树抹了把汗,说:“不多啊!”他要不是屁股疼,他还能背两背篓。
阿迪问他:“这是割了喂长耳兽吗?”
“不是,是喂咕咕兽,长耳兽扯地瓜藤喂就好了,秦自衡说等地瓜藤再大一点,就不用割草喂咕咕兽了,直接喂地瓜藤就好,不过小树觉得地瓜藤可能不够长耳兽吃。”猫小树说。
兔雨笑了下,背起背篓跟着猫小树一起走,说:“两只长耳兽而已,能吃多少啊!”
他没养过长耳兽,不知道长耳兽食量怎么样,不过当初秦自衡抓回来送猫小树那两只长耳兽小小的,那么小能吃得了多少啊!
秦自衡种的那地瓜可多了呢!现在绿油油的,怎么可能会不够吃。
猫小树看着他,像看傻子一样,说:“怎么只有两只?小树现在有多多只了。”
“什么?秦自衡又去给你抓长耳兽了?”
“没有啊!是小树养的长耳兽下崽了。”
“啊?”阿迪几个都呆了。
长耳兽下崽了?这么快?
猫小树很开心的说:“小长耳兽现在很可爱,你们要去看看吗?小树可以你们看一下。”
兔雨直接道:“要。”
阿迪:“走,小树,快点,快点。”
大家直接跑了起来,往兔房那边去,今儿也不知道是长耳兽给他们面子还是怎的,小长耳兽都从兔房里出来了,正在兔圈里这里跳跳,哪里跳跳。
十几天过去,小长耳兽都大了些,毛也长齐了,猫小树将它们养的很好,每只都白白胖胖的,静静的缩在那里,就像个球一样,秦自衡之前还笑,说什么人就养出什么样的兔子,猫小树圆得像个球,养出来的兔子也像个球。
不过大概是见惯了猫小树的缘故,小长耳兽一点都不怕兽人,果果和小其知道家里的长耳兽生小崽子这事是在两天前,猫小树带他们过来看的,小其和果果看见小长耳兽就愣住了,呆愣愣的,回过神后就跳脚,说小长耳兽太可爱了,他们能不能抱一抱。
猫小树带他们进兔房里,抓了三只,他们一人一只,抱怀里,然后摸摸它的背,又或者摸摸它的脑袋,三个兽人一坐就是一下午。
蛇奇大半天没见到孩子,吓了一跳到处找,最后才在兔房里发现他们,晚上小其和果果还想去兔房里睡觉,他们说小长耳兽太可爱,舍不得和它们分开。
这两天是一有空他们就钻兔房里,拿着红薯叶喂小长耳兽吃。
猫小树带老族长和阿迪他们过来的时候,小其和果果正蹲在兔子圈里,拿着小草喂小长耳兽,嘴里念念有词,说让它们快快长大。
小长耳兽蹦蹦跳跳,大家趴在竹栏上看得十分惊奇。
老族长惊喜的说:“还真生了。”
“哎呦,怎么这么多只啊?不得了啊不得了!”兔雨一脸羡慕。
猫小树十分骄傲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说:“是啊!小树可不骗兽人,小树养的小长耳兽可不可爱?小其和果果很喜欢呢!”
实话说,小长耳兽毛茸茸的,又白,看着又软,确实是很可爱。
大家点头说:“可爱死了。”
“小树也觉得可爱。”猫小树看见大家眼珠子都要黏在小长耳兽身上,一副很激动的样子,又说:“虎阿伯,你们要不要再去看看小树养的咕咕兽。”
老族长大手一挥:“走。”
于是一行兽人又往鸡舍去,自从把咕咕兽搬进鸡舍后,已经过去十来天,好些咕咕兽已经停止下蛋,准备进行孵化。
只有那二十只经常被摸走蛋的咕咕兽,还在继续下着蛋,有些十分争气,一天甚至能下两个。
兔雨等兽人没有进鸡舍,就趴窗户哪儿看。
鸡舍里,大部分咕咕兽安静的趴着,有些正在四处啄,猫小树在外头屋檐下砍了些草,用簸箕装好抱进鸡舍倒进竹槽里,咕咕兽们一看见吃的,就涌了上来,咕咕咕的叫,然后开始啄草吃。
它们一离开趴着的干草,老族长众兽人就看见了干草垛里这里一堆咕咕蛋,哪里一堆咕咕蛋,眼珠子是差点都要飞出来,大家几乎都吓坏了。
这,这、怎么这么多咕咕蛋!得多少个啊?
哪里数得过来,差点是眼花缭乱。
有个兽人都要看晕了,激动的说:“这咕咕兽怎么下这么多蛋?”
“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哦。”有兽人也羡慕的说。
老族长使劲拍着胸口,感觉呼吸十分的困难,然后他看见猫小树从鸡舍里跑了出来,一个箭步冲向石洞,没一会儿又跑出来,手上提着个稍微大了一些的篮子,他进了鸡舍就开始捡啊捡,这堆捡两个,那堆捡三个,捡了一篮子,他美滋滋的出来。
狗大骨说:“没捡完呢!”他指指那些猫小树没捡的鸡蛋堆。
猫小树摇头说:“那些不能捡,秦自衡说了,那些要留着孵小咕咕兽,小树还没有吃早饭,小树先回去吃早饭了,等会小树还要煮节节草给咕咕兽喝呢!”
老族长抓住了重点:“煮节节草给它们喝干什么?直接去河边打不行吗?”
“当然不行。”猫小树说。
“为什么不行?”
“当然是因为、因为……”猫小树摸了一圈头,因为什么他想不起来了,说:“小树不知道了。”
狗大骨笑说没发疯,他养的咕咕兽下蛋了,还是两个,他在高兴,不是在发疯。
猫小树眨了眨眼,抬起手挠了挠脑袋,说:“那你叫秦自衡干什么呀?你这样,其他不懂的兽人,还以为这蛋是秦自衡下的嘞!”
狗大骨嘿嘿笑,激动道:“我就是高兴,没想到刚养第二天咕咕兽就下蛋了。”
秦自衡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这时候正是动物繁衍的季节,鸟类通常都会在春夏两季交/配下蛋,因为这两个季节食物最为充沛,咕咕兽也是如此。
最后狗大骨又捧着蛋回去了,他伴侣阿草叫他赶紧把蛋放回鸡舍去,大骨娘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做个煎蛋吃吧!这几天在小树那么做麻衣,中午的时候,秦自衡给小树他们煎过几次蛋,那个香啊!我闻着都快受不住了,我们做一个尝尝?”
阿草闻言也很心动:“好啊!我看秦自衡煎过,都学会了,我们煎一个试试。”
狗大骨有点舍不得,但也不反对,咕咕兽都下两个蛋了,那第三个还会远吗。
他说:“煎两个。”
阿草立马爬食洞去,上次抓到的那头刺牙兽捕猎队的成员都分得了一些,狗大骨分到手的两斤肉有一块稍微有些肥,阿草割成薄片放锅里煎,没一会儿就出油了,整个石洞里立时弥漫着一股子香味。
狗大骨的崽子狗小狗本来在石床上玩,闻见这香味眼睛亮晶晶的,直接从石床上跳下来蹲在锅边目不转睛的看。
油有了,开始打咕咕兽蛋,阿草第一次打蛋,并不是很熟练,半边蛋壳没拿稳掉锅里,她手忙脚乱捡起来。
蛋慢慢成型,翻个面,削点盐石洒上去,行了,出锅。
狗小狗很积极,主动拿了个竹碗过来,乖巧的说:“阿娘,给。”
现在部落里几乎每个石洞都用上了竹碗和竹盘,没办法,当初猫小山阿娘回去做好后,当天晚上她就盛了一碗肉,然后这个石洞坐坐,哪个石洞坐坐看见大家煮好肉汤,要蹿外头找树叶打汤喝,她嗦了一口汤,然后说:“你们还去找树叶啊!真是麻烦,看我,用这个多方便。”
见大家都看过来,她哎呦一声:“刚说两句我都又渴了,先渴口汤先。”然后特意把竹碗举高高的,呼噜喝了一口。
那会儿她在阿迪家炫,阿云见她手里拿着竹碗,宽宽大大的,边缘打磨得很好,那汤还冒着烟,可是猫大婶子却端在手里好像不烫似的,又能装肉又能装汤,比树叶好多了,便忍不住问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小山娘说:“秦自衡说这个叫碗,我家小山跟着秦自衡学着做的,可方便了,可以装汤也可以装肉,一点都不烫手。”
阿云说:“婶子,能不能给我试试。”
然后就爱上了,没两天,部落里的兽人就开始流行用碗用盘了。
阿草把鸡蛋夹起来放碗里,先闻闻,香,实在是香。
大骨娘一拍大腿,激动说:“没错,就是这个味,狗大棒,快尝尝。”
狗大棒是狗大骨的雄父,五十岁了,之前和老族长一样,因为常年狩猎被猎物反击,时常的被撞到背撞到腿,后来年纪上来后,身子便时常的泛痛,他早就从狩猎队退了出来,不再外出捕猎了,平日都在石洞里歇息,不过这些日子部落里忙,他又出洞了,跟着大家去竹林砍竹子。
咕咕蛋很小,两个也不多,只够每人尝一小口。
狗大棒第一口感觉就是香,他没有咬太多,吃的是最外层那圈蛋白,不过沾了猪油,又被阿草煎得焦黄,吃起来很香。
狗小狗吃得哇哇叫,蛋吃完了他还仔仔细细把竹碗舔得干干净净。
阿草砸吧砸吧嘴,虽然只吃了一小口,但也让她心满意足,开心的说:“以前找到唧唧蛋我们都是直接煮了吃,都不知道还能这么搞,这样搞出来的咕咕蛋好像比煮的香。”
狗大骨说:“本来就比煮的香,真的好吃,以后咕咕兽下多多蛋,我们就能天天吃了。”
一家人一脸向往。
那几天部落里一直飘着鸡蛋香,猫小树鼻子灵得很,去割草回来,从部落里经过,都不用跑其他兽人的石洞看,他就知道有兽人又在煎蛋了,不过兽人们很热情,一旦见他背着背篓,就大喊大叫:“猫小树,站住!快点站住!”
第一次猫小树吓一跳,还以为他犯错了,急忙站直了身子不敢动,两手紧贴着裤线,站军姿一样,站得笔直笔直,结果一雌性兽人跑过来,抢过他的背篓说:“累不累,阿姐帮你背回去,顺便去绩纱。”
这也就算,有些甚至去给自家咕咕兽割草时,还给猫小树割一捆回来。
咕咕兽适应住鸡舍后,就开始下蛋了,三十来四十来只母咕咕兽,一天最少都能收获二十来颗咕咕蛋,兽人们高兴坏了,有些小崽子以前最爱在部落里跑来跑去的玩,这会儿都不玩了,蹲鸡舍里头,目光火辣辣的盯着咕咕兽的屁股看。
猫小树刚开始也是这样,吃了一次煎蛋他就喜欢得不得了,天天蹲鸡笼外头看咕咕蛋下蛋了没有,秦自衡那会儿还想,再这么下去,鸡笼里的咕咕兽怕是屁股要被盯冒烟了。
不过咕咕兽不会害臊,第一次看见小兽人还会害怕,扑棱着翅膀咕咕叫不敢靠近想躲起来,后头没两天熟悉了,再看见小兽人进来蹲一旁,它们也不怕了,哪怕被直勾勾的盯着,蛋也照下不误。
有时候兽人们喂咕咕兽,看见草堆上白花花几十来个蛋,心里一高兴,就又蹿部落外,咔嚓咔嚓割了一大捆草给秦自衡送过去,甚至连柴火都送了不少。
猫小树差点找不到活干,闷闷不乐,坐在石洞门口吸着鼻子唉声叹气,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他是只勤快的小胖橘,好像不干活屁股就痒,秦自衡忍着笑,从后面抱住他说:“我们小树好勤快啊!”
猫小树转过身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胳膊,说:“小树最勤快,可是小树没活干了。”
秦自衡往河边指指,给猫小树出主意:“草不用你割了,那去拔草吧!”
猫小树眼睛一亮,是哦,他还可以去拔草呢,可突突突跑到地里,南瓜地和红薯地两块地干干净净的,猫小树低下头去,用手撩起上下眼皮,在地里仔仔细细看一圈,硬是一颗杂草都没看见。
豹阿奶还在地里头巡视看有没有草,有了她要拔起来,看见猫小树过来她摆手说:“回去回去,热的嘞,地里没草了,昨天阿奶和你几个婶婶抽空拔干净了。”
猫小树难过的‘哦’一声,又无精打采的回来了。
秦自衡没想到兽人们会这么‘热情’,弄得小呆瓜都没了活干,秦自衡沉思了会儿,让猫小树去老族长家拿些兽骨回来,然后开始教他打磨,有活干猫小树就又高兴了,嘿嘿笑,他也没问秦自衡磨骨头打算做什么,干的很积极。
当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屋外狂风呼啸,大树被吹得直摇晃,连带着竹屋也跟着微微摆动,雷声轰隆隆,响声震耳欲聋,好似就劈在耳畔,雨声哗啦啦,秦自衡有点担心竹屋会漏雨,不过他起来在屋里逛了一圈,发现都没有漏雨的现象。
热季那会儿这颗大树新长了好些树枝,叶子繁茂,这会儿帮忙挡住了不少雨水,秦自衡起这竹屋的时候,又特意在屋顶上加盖了三层茅草,茅草最外面又搭了一层竹片,雨水很难落到竹屋里来。
窗户没关稳,被风吹得不停撞击着窗棱,秦自衡想过去把窗户关好,一个黑影突然窜了过来,一溜烟爬他身上,钻进他的衣服里,然后从领口探了个圆滚滚的脑袋出来,小粉嘴喵呜喵呜的直叫。
秦自衡拍拍它说:“不用怕,我在呢!”
猫小树:“喵呜~”
秦自衡从窗户往外头扫了一眼,屋檐水流如注,整个部落在雷光中若隐若现,他关了窗,雨水被风带进来,打湿他手背,他甩了甩,说:“我就是起来看看竹屋有没有漏雨,没有出去,你放心。”
猫小树又说:“喵呜~”
秦自衡笑了笑:“我马上就睡。”
“喵呜~”
秦自衡躺了下去,两手圈住趴在胸前的小团团,说:“好,我抱着你睡。”
猫小树心满意足,不乱喵呜了,在秦自衡胸口蹭了蹭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的睡了过去。
石洞里,蛇奇爬起来,小其也揉着眼睛从石床上坐起来。
他声音软乎乎的喊:“雌父。”
蛇奇脱了衣服,对他说:“雨下太大了,我去兔房和鸡舍那边看看,你不要出来。”说着他化出原形从石洞里爬了出去,这样回来头发不会湿。
小其没有闹,看见蛇奇走了,他自己蹭下石床,跑到石洞边,脱了裤子,小手将小鸟揪出来,嘴上自己嘘嘘两声,尿拉得老远。
尿完了他乖乖穿好裤子,又借着洞口落下来的雨水把两只小手丫洗干净,这才又爬石床上去乖乖坐着等蛇奇。
鸡舍都好好的,鸡笼两边没做泥墙,迎风那面雨水被带了进来,鸡笼里湿了大半,不过咕咕兽趴的地儿都还干着,兔屋那边,长耳兽也都躲房子里去了。
巡视完,蛇奇才又爬回石洞。
这一晚不止蛇奇起来,几乎所有兽人都爬了起来,也不是睡不着,就是想看看咕咕兽,看看鸡舍塌没塌。
没塌,都好好的。
可以安心睡觉了。
这场特大暴雨过后,预示着雨季正式来了,兽人们的发/情也宣告结束。
秦自衡隔天早上起来,就通知虎牙,让大家做好准备,他想要去大平原了。
捕猎队的雄性兽人们就等着这一刻,早准备好了,就等着秦自衡发话。
当天虎牙让狗大骨代替他带队去林子里检查陷阱,他过来问秦自衡:“你是想去大平原捕猎吗?捕哞哞兽还是咩咩兽?还是花花兽?要是捕哞哞兽,我们得带多些兽人。”
秦自衡见他困得厉害,想了想,伸手撑住他又要闭上的眼皮,说道:“要不你在家等我,这次就不去……”
猫小树闻言蹭的坐起来,顿时不困了,精神好像瞬间抖擞了,大声说:“小树要去的。”
秦自衡笑着问他:“不困了?”
“不困不困。”猫小树满屋子转,找出了那套被他珍藏的起来的长款麻衣套在了身上,意气风发的说:“秦自衡,走。”
他们先去河边用水漱口,又洗了把脸,回了石洞,猫小河已经来了,正在煮鸡蛋,蛇奇不在,秦自衡以为他去割草了,没一会儿蛇奇回来,手上提着的篮子里装了好些咕咕兽蛋,他怀里还抱着好些木根。
蛇奇把木根全放背篓里,然后对秦自衡说:“最近我和小河一直在忙着做麻衣,都没能去采集,我本想捡些咕咕兽蛋去部落里和其他兽人换些木根给你和小树带着去,不过这咕咕兽蛋他们说什么都不要,直接给我塞了好些木根。”
昨天秦自衡准备了一些肉,不过生肉留不得久,很容易臭,他打算早上起来用猪油炸干了再带着去,这样可以留个好几天都不会坏,顺便也煮些鸡蛋带上,没想到蛇奇给他换了木薯回来。
木薯不一定要煮,烤或者埋火星里也可以,和红薯一个样,做起来很方便,而且也能留很久,狩猎队每次去大平原带的最多的就是肉和木根。
蛇奇带回来的木根很多,不过秦自衡怕猫小树馋肉,想来想去,还是起锅炸了四十斤肉。
做炸肉不用切小块,和做扣肉一样,大块放油里炸,猪皮被炸得焦黄就可以捞出来了。
十斤秦自衡留家里让蛇奇他们尝尝鲜,另外三十斤他装背篓里,还有二十八根木薯,以及四十一个鸡蛋和一些盐石调料,鸡蛋是煮过的,这样不怕路上硌着碰着,生鸡蛋容易碎,不好带。
想了想,猫小树吃的多,秦自衡又往背篓里装了四十斤生肉,一个背篓被装得满满当当。
忙完这些,他和猫小树才往部落去,祭台就在部落中央。
要去大平原的兽人们已经在祭台集合完毕,这是捕猎队的规矩,每天出发去捕猎前,都要点一下人数,看看哪个兽人来了,哪个没有来。
其实以前也没有这个规矩,都是早上太阳出来了捕猎队就开始出发,结果有一次,虎牙和狗大骨带队,领了二十八个兽人一起去东边那边的山头捕猎,打算围剿一批咩咩兽,结果那次发起围剿时,不慎半道杀出一群呜呜兽,它们大概也是盯上了那群咩咩兽,看见兽人们想抢它们口粮,竟是调转枪头,对兽人们扑了过去。
后来大家跑散了,摆脱呜呜兽后他们集合在一起,见天色不早,又伤的伤累的累,便想打道回府,赶回部落,结果阿迪急说:“阿毛呢?”
兽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问:“阿毛今天有来吗?”
“不知道啊,好像来了吧!你们谁看见他了吗?”
“我没看见。”
“我好像看见了。”
“那现在他呢?”
“完了,该不会是摔哪里出事了吧!”
虎牙当即下令去寻找,他们毛毛部落,团结,友爱,不抛弃,不放弃任何一个兽人。
于是找阿找,阿毛还是不见踪影,看来是被呜呜兽或豹子兽拖走了也说不定。
狗大骨和阿毛混的还挺好,闻言很是伤心,哭了一路,大家心里也很沉重,这一天什么都没捕到,还失去了一个同伴,这种情况放在哪里,无疑都是一件很让兽人悲伤的事。
他们伤心得一宿都没睡好,结果隔天集合准备去捕猎的时候,阿毛来了。
大家吓了一跳,问他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归兽神的怀抱了吗?
阿毛很纳闷的说:“我啥时候回归兽世怀抱了。”
“昨天啊,你没被呜呜兽拖走吗?”
阿毛说:“我昨天肚子疼,在石洞躺了一天,哪里来的呜呜兽拖我?”
那昨天他们冒险在林子里找了大半夜,不是白找了?
后来虎牙几个学聪明了,出发前都要仔细看一看。
这会儿虎牙点了两次名,确定没少一个,才同秦自衡说:“可以出发了。”他看向站秦自衡身旁一脸兴奋的猫小树,又问秦自衡:“小树也去吗?”
猫小树激动的说:“嗯,小树也去。”
狗大骨凑过来,围着他走了一圈,笑说:“别半路累了叫秦自衡背你啊!”
猫小树不太高兴:“小树最厉害,不可能累,你小瞧兽人,这样不好。”
狗大骨又笑了,继续道:“我没有小瞧你,就是怕你走不动。”
兔雨看着秦自衡也说:“我们从部落出发,要走到大平原,要是从林子里过,得走差不多两天路程,要是从崖壁那里过,一天半就能到了,不过那里的路非常的不好走,也很危险,小树……”
他怕猫小树走不了,更怕他出事,走林子那边的话,也不好走,因为他们要翻过好几座山头才能抵达大平原,翻山越岭,可不是像在林子里平地转悠那么简单,他们走都够呛,亚兽人的体力远不如雄性,猫小树怕是走一半就得喊累。
猫小树紧张的抓住秦自衡的衣袖。
秦自衡沉默了下,说:“小树比我厉害。”
这话便是,猫小树要是都走不了,那更不用说他了。
猫小树听了这话,臭屁的挺起胸膛,说:“对,小树最厉害。”
大家一愣,都想起来了,秦自衡太过‘厉害’了,让他们一时间都忘了,秦自衡其实也是个亚兽人,他瞧着还白白的,皮也嫩嫩的,猫小树看着虽然比他小也比他矮,但是猫小树被晒得黝黑,一看给兽人的感觉就是他比秦自衡厉害。
于是这会儿大家倒是不好再劝了。
兔雨挠着脑袋,说:“没事,大不了我们走慢些。”
猫小树摇头道:“不用,小树可以走很快,也可以走很久。”
“你吹。”狗大骨打趣他说。
猫小树一脸你不懂的样子看狗大骨,说:“小树不吹,小树本来就是最厉害。”
虎牙有些宠溺的拍他脑袋:“是了是了,你最厉害了。”
猫小树嘿嘿笑,虎牙指指他身后背着的背篓,扭头问秦自衡:“这些你都要带去?”
秦自衡点了一下头。
“是不是太多了?”虎牙说。
赶路本身就是一件很累兽人的事,所以每次出发去大平原,兽人们都不会带太多东西,带多了重,会更累人。
猫小树那背篓一看就比成年的长耳兽还要重,虎牙想让他们带少些。
秦自衡自然也知道这道理,可是带少了猫小树就得饿肚子。
他还没说话,猫小树就说:“不多啊!这些都不够小树和秦自衡吃四天呢,才这么一点点,小树觉得一点都不重。”
兔雨问他:“这么大背篓,不够你和秦自衡吃四天,你这么厉害啊!”
猫小树很开心的说:“对啊!小树最厉害,刚刚小树都说了。”
大家见他那么臭屁,感觉有些乐,也跟着笑,明显没把猫小树的话当真。
他是猫族,又是个亚兽人,能厉害到哪里,大家还想着路上多多照顾他和秦自衡,结果到了大平原,看见猫小树干起架来,那个曾经欺负他们,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的熊一指被猫小树打得抱头鼠窜时,他们彻底信了猫小树那句“小树最厉害”真不是猫小树在吹。
此次由虎牙带队。
他问秦自衡:“要抄近路吗?近路能快些,不过有些危险。”
秦自衡说:“我听你的。”
“那就抄近路。”虎牙说:“要是你走不了就和我说,我背你。”
秦自衡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大部队穿过了小平原,直直向着部落对面的林子出发,兽人们虽然不经常去大平原狩猎,不过每次去,大家都会顺手把路边的野草砍了,因此能明显的看到在茂密的丛林中,一条土黄色的弯曲小道,绵延向着远方去。
虎牙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时不时往小路旁边茂密的草丛里打一打,这是预防有毒蛇窝里头避暑,先打一打,蛇被惊动到了会爬开,不然要是直接走过去,很容易被咬。
秦自衡和猫小树走在队伍中间,在林子里行走和捕猎不太好的一点便是蚊虫很多,有些蚊子甚至十分讨人厌,一直在人眼前飞,一不留神它就能飞人眼睛里去。
猫小树东张西望,扯了一些草回来让秦自衡擦身上,不然林子里蚊虫蛇蚁多,被咬到了可难熬,其他兽人也各自扯了一些,把草叶剁烂了擦在脸上,脖子上。
兔雨擦完了,才小心翼翼拍了拍身上的麻衣,说:“这衣服可真好穿。”
其他兽人纷纷点头,这麻衣可不仅仅是好穿,特别是这裤子,穿了在林子里走,路边的草终于是割不着他们了,刚才找臭臭草的时候他们故意往毛毛草丛里跑,哎,那草真的是半点都割不着他们,而且这衣服穿身上也不会让他们感到很闷热和沉重,舒服极了。
这次兽人们都穿了麻衣,阿迪本来都没舍得穿,想留着,怕穿来捕猎追击猎物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勾坏了,阿云硬是叫他穿,说:“你别舍不得,狩猎危险着呢!你这次出去,谁都不能保证你能热乎乎的回来,要是回归了兽神的怀抱,这衣服我看你还怎么穿!”
阿迪听她这么一说,当场就给套上了。
林子很大,秦自衡看了看时间,他们是六点半出发,七点开始从小平原进入林子,现在十二点了,还没从林子里出去。
一点的时候,虎牙说先原地歇息歇息,他们已经走到林子外围,很安全,外围树木稀稀拉拉,没有林子里那么密,但树荫底下很阴凉,可以躺会儿,外面太热了,继续赶路兽人们怕是吃不消。
狗大骨他们神情有些呆滞的看着秦自衡,秦自衡坐在他们对面,中间就隔着两米的距离,他们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线条锐利的挺翘的鼻梁,还有他格外纤长的睫毛和特别出色的脸庞。
这个亚兽人好看,烤出来的肉也好看,而且不止好看,还特别的香。
虎牙往背篓里看,他知道这肉之所以会这么香,是因为撒了那个竹筒里的东西,方才他亲眼看见了,秦自衡就是洒了那个东西,然后这烤肉就立马香了起来。
秦自衡朝虎牙看去,问他们:“这肉你们吃的习惯吗?”
虎牙满脑子都还是那两块肉,嘴里嚼着骨头,怎么都舍不得吞下去,含糊不清的说:“惯,惯得不能再惯了,秦自衡,你刚刚撒的是什么东西?”
秦自衡说:“是胡椒粉和花椒粉。”
啥?
听不懂,没听说过。
秦自衡微微侧头问狗大骨:“还记得上次我让你带路,摘的那些东西吗?”
狗大骨记性还是不错的,他点点头,秦自衡说道:“当时我不是摘了好多那个一小颗一小颗的东西么,那个是胡椒,另一个是花椒,晒干了撵磨成粉,就是方才我撒的那个了,那个叫香料,做烤肉或者煮肉的时候撒一点,会香很多。”
狗大骨很是诧异:“那个小果果竟然能吃?还……还这么香。”
“当然能吃了。”秦自衡说:“你们要是喜欢,回去后可以去摘一些回来自己做,以后烤肉或者煮肉的时候都可以放一些调调味。”
狗大骨赶忙说记下了。
虎牙几个也暗暗记在心里,想着从大平原回来,他们就立马去摘那个什么胡椒,然后烤肉,吃个过瘾。
真的太香了!!
吃饱歇了会儿,秦自衡后背靠着大树,两条腿向前伸着,猫小树坐在一旁头一点一点的直打瞌睡。
秦自衡扶住他,猫小树说:“秦自衡,小树困了。”说完他就想直接躺地上睡。
秦自衡拍拍自己的腿,对他说:“困了就睡会儿,头枕这。”
猫小树乖乖躺到秦自衡腿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其他兽人却是愣愣的看着他。
兽人胃口都很大,哪怕是雌性兽人,吃的也能比秦自衡多,看猫小河和蛇奇就知道了,他们每次要吃两碗多的肉,再喝一碗汤才能饱,秦自衡则是一碗就觉饱了,因为他做的竹碗很大。
但不同种族的兽人,还是有所差异的,虎族和豹族以及熊族这些种族的兽人饭量相对其他兽人而言会多很多,像虎牙,他一顿要吃六碗才觉饱,兔雨吃三碗多就觉刚刚好。
而猫小树一顿要吃六/七碗,比虎牙他们还要厉害,这个饭量放在猫族亚兽人身上,已经严重超标了。
不过猫小河和蛇奇却没有表现得很诧异的样子,因为猫小树打小就吃得多,她们早就知道了。
而秦自衡也没多想,有什么呢!大多数人两三碗饭就饱了,大胃王可能要半桶。
猫小树大概就是比较厉害一点罢了,他跟猫小树呆久了,看习惯了,就觉挺正常的,但狗大骨这些兽人却没见猫小树吃过饭,这会儿看他吃了十个咕咕兽蛋,又啃了这么多肉,比得他们还要厉害,都呆住了。
猫小树小犊子不得了啊!他恐怕有点东西在身上。
不然怎么能吃那么多。
秦自衡睡不着,这‘荒郊野岭’的,躺着坐着都不舒服,时不时就有一些蚂蚁往身上爬,加上又很热,林子里虫子叫的很厉害,除了婵声还有鸟声,吵吵囔囔想根本睡不着,他靠着树干简单的眯了一会,快两点的时候,虎牙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秦自衡睁开眼睛,虎牙说:“我们该出发了。”这会儿虽是还热,但林子里阴些,赶路也不要紧。
秦自衡叫醒猫小树,大部队便又再度出发。
下午三点的时候,他们从林子里穿了出来,左右两边的山上,草木依旧茂盛,可正对他们面前的山,却是怪石嶙峋,那山上头几乎没有什么大树,大部分都是一些光秃秃的石头,看着很高,也十分陡峭和危险。
秦自衡以为的近路是要走小道,这会儿看见虎牙开始爬山,他怔了一下,然后往左边看。
左边那儿是密林。
兔雨对他说:“大平原就在这坐山的后面,只要我们翻过这座山,再走小半天就能到大平原了,要是不抄近路,我们可以从左边那林子穿过去,不过这样一来得多走大半天路。”
秦自衡咬牙爬了,不过那些石头很坚硬,踩在上头痛得很,秦自衡想把皮鞋脱了给猫小树穿。
猫小树却摇头说:“小树不爱穿皮鞋,秦自衡穿。”
秦自衡语气低了点:“不爱穿也得穿,这里的石头有些尖锐,要是不小心踩着,脚丫子怕是要直接被扎穿了。”
猫小树却是死活不愿,一下说穿了鞋子会闷,一下又说鞋子太长了他穿了老是掉。
秦自衡听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倒也不好再勉强了。
鞋子不合脚猫小树穿着爬山确定是危险。
这座山很高,又很陡峭,爬上去的时候,其实除了累点,并没有其他问题,秦自衡体力还是可以的,以前大学他勤工俭学,活没少干,出来工作后他时常会和合作伙伴还有好友打高尔夫,或是骑马射箭,或是攀岩,几乎很多热门运动项目他都会,当年也和好友去爬过泰山,这会儿他爬的速度甚至比兔雨等兽人还要快。
可最快的还得是猫小树,他就好像如履平地,跟壁虎似的,蹭蹭蹭的一下子就是好几米,直把其他兽人都看懵了,他们本来还担心这两个亚兽人爬不动,秦自衡看着稳重,不像是那种走不动了会闹的,他们就怕猫小树爬不动了、累了、然后闹着要回去,现在猫小树却爬的比他们所有兽人都要快,而且看着还一点都不累的样子。
这猫小树有点东西在身上啊!
不过大家还是没能安心。
下午六点半,他们爬到了山顶。
稍微歇了会儿,继续出发,这会儿要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向来都是对的,下山虽然不比爬山累,但是……
秦自衡往脚下看了一眼,那一瞬间,他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窜的一下就冒了上来,要是恐高症的来了,只一眼怕是立马就能晕过去。
这座山这一面实在是太高了,他们爬上来的那一面其实都不算太高,可是他们爬下山的这一面却特别的高,可以说脚下就是万丈悬崖,只有一条小道横跨整座山,这条小道是兽人们长年累月祖祖辈辈爬出来的,并不平坦,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垂直向下,极度陡峭。
兽人们爬出来的这条小路也很小,不过三十厘米宽,一面挨着崖壁,另一面是万丈深渊,行走时需要侧着身子紧贴着崖壁,抓着崖壁上凸出来的石头慢慢的挪动,每一步都是惊心动魄,要是一个不慎摔下去,怕是直接就能被摔成肉泥。
秦自衡深呼了口气,往远方眺望。
这座山的山脚是一片绿绿葱葱的密林,不算很大,却很长,密林过去,是条蜿蜒的河流,河流过去,则是一片平坦的,一望无际的平原,大平原的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峰,好似一个盘地,平原上面有些小黑点,应该是野牛或者马儿之类,只不过离太远了,秦自衡看得不是很清楚。
后面一个兽人不慎踩掉了一块被风化的有些松动的石头,那石头滚了下去,半道撞到了其他石头,直接被砸成粉碎。
秦自衡抿住了唇,没有说话,山风灌耳,掌心冒汗,他抓紧旁边的岩石,不敢再向下看,当年去爬泰山和华山,旁边好歹还有铁链抓着,腰间也配有防护措施,现在这里毫无防护,他们只能抓着岩石,一点一点的向山下去。
现在这山,和华山泰山相比,真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晓是秦自衡胆子再大,脸也隐隐有些发白,也越发的想搞养殖和开荒了,打猎真的不行,实在是太过危险。
雪季林子里有呜呜兽很危险,抄近路更危险,所以大灾来的时候,其他部落的兽人才会死伤惨重,因为他们无法进入林子里打猎,也无法穿越这种山崖前往大平原,只能忍饥挨饿。
秦自衡扭头对猫小树说:“小树。”
猫小树脸色毫无异样,只是头上冒了一些汗,听见秦自衡在前头叫他,他看向秦自衡的后背:“嗯?”
“不要往下看。”秦自衡说。
猫小树问他:“为什么?往下看会怎么样?”说完他低下头,往下方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神色依旧毫无变化:“秦自衡,下面没什么呀,可以看的,小树看了,没有死呢,这里真高啊!”
秦自衡:“……”
他笑了一声,有些敬佩又有些好笑的说:“我们小树果然最厉害。”
猫小树臭屁的笑起来:“小树本来就最厉害。”
秦自衡说:“石头不要乱抓,有些松了抓不稳很容易掉下去,你看着,我抓哪块你就抓哪块,懂了吗。”
猫小树乖乖的点头:“懂了。”
之后就不在说话了,虎牙他们平日走这近道,可以说是全神贯注,小心翼翼,这会儿却都忍不住看向秦自衡和猫小树。
方才他们就是担心下山的时候他们会怕,毕竟当初他们第一次爬这山的时候,腿都是软的,阿迪甚至还尿了裤子,死活不愿爬下去,他是一往山下看就头晕,后来还是走多了才渐渐不怕了,没想到猫小树和秦自衡第一次,就这么淡定,甚至……
虎牙总感觉猫小树好像在兴奋。
猫小树确实是在兴奋,他眼睛亮亮的望着远处,这会儿看得好远啊!哇,真刺激,好好玩!
猫小树不懂发生了什么事,神情古怪的盯着熊族部落的兽人看了许久,直到熊族部落的兽人跑出大老远后,他才回头对秦自衡说:“秦自衡,熊族部落的兽人眼睛有病了。”
秦自衡一顿:“什么?”
“他们眼睛红红的,又瞪得大大的,他们眼睛得热热病了,真可怜,都得热热病了,还得出来捕猎,可怜咯。”猫小树说。
秦自衡愣了会儿,直接笑出声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哪里是眼睛有病,那明明是气红了眼。
虎牙他们看见熊族部落的兽人想让他们做‘替罪羊’,本气得七窍冒烟,这会儿闻言,也笑开了。
猫小树懵懵道:“你们笑什么?出来打猎要严肃,要认真要谨慎,嘻嘻哈哈像什么样子。”
秦自衡又乐了,抬手使劲揉了下他的脑袋,对他说:“对,出来打猎确实该严肃,我们小树真聪明。”
猫小树很腼腆的笑了起来。
熊族部落的兽人跑远了,哞哞兽也不在了,他们再度往北平原出发。
秦自衡发现这个大平原和他们部落外的小平原有些相似,大平原上也有大树,但不是成片成片的像林子那么茂密,而是这里一颗,那边一颗,隔得很远,长得又粗又高,比他做竹屋的那颗树,还要大上数倍。
草也比小平原要茂盛得多,有些草长得能有人那么高。
草多了,猎物也多,有马群,有羊群,鹿群,牛群,象群,还有犀牛和河马这些动物,秦自衡一路观察,发现大平原上并没有小水坑之类的,动物平时喝水都是跑去河边喝。
大平原中间有条河,那条河几乎贯穿整个大平原,兽人们叫它长长河,因为它很长,不见源头,也不见末尾。
这样一来便有些麻烦了。
要是有小水洼,他还可以观察一下,看看哪处的水洼经常有哞哞兽光顾,这样他就可以在那处水洼里洒些曼陀罗粉,然后药晕几头哞哞兽,不过可惜,大平原这边地势很平坦,虽然这会儿是雨季,三天两头就下场大雨,可是大平原上却没有积任何水坑,估计是太热了,水份蒸发得快。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秦自衡来大平原这一趟,是冲着哞哞兽和花花兽来的。他想做些弓,弓弦弓臂要用到牛筋。
当然了,弓弦不仅可以用牛筋、鹿筋来制作,也可以用桑蚕丝和高密度的合成纤维来制作,不过在这里秦自衡能弄到手的只有牛筋和鹿筋,桑蚕丝和高密度合成纤维他根本就没有条件造出来。
做弓为的是抓长耳兽和刺牙兽。
刺牙兽很危险,近身围捕很困难,长耳兽跑的快,想活抓也较为困难,要是有箭,那么在抓捕它们的时候,就简单得多了,因为它们一旦受伤,逃跑的速度肯定要受损,这时候再对它们进行追击,更为容易。
虽然想抓它们,也可以挖陷阱,不过这样抓到的长耳兽大多都是死的。
也可以把陷阱挖得很深,这样即使不扎木桩,长耳兽和刺牙兽掉进去也很难逃出来,但挖得深,就意味要废时废力。
其次,就算真有刺牙兽掉陷阱里去,一头那么重,他们怎么把刺牙兽拿上来?用麻绳、草绳捆住它,再把它‘捞’上来也可以,但是,掉入陷阱的刺牙兽必然会暴怒无比,这时候,谁敢去靠近它?怕是一靠近就要被它拱死了,靠近都无法靠近,又怎么把它从陷阱里拉起来?
如果有弓箭就方便得多,还有一点,做弓箭,不仅可以方便他们捕抓到活的刺牙兽,另一方面,还可以拿来对付呜呜兽。
现在部落外头的小平原种了一排刺刺树,雪季不出意外的话,呜呜兽和黑毛兽肯定进不来。
可是呜呜兽会刨土,要是不阻止它们任由它们刨,它们怕是能从刺刺树地低下穿进部落里来。
该怎么阻止?总不能跑出去驱赶,一旦跑出去,那就是给呜呜兽送菜。
有刺刺树挡着,用木棍驱赶也不方便,用箭就方便了。
不过在见到熊族部落十几个强壮的兽人围捕一只哞哞兽,都损失惨重了还不能把哞哞兽弄死之后,秦自衡觉得抓哞哞兽实在危险,他想了想,打算去捕鹿。
结果谁知他们刚抵达北边平原,秦自衡还没有勘察好地形和形式,一群梅花鹿就从他们旁边跑了过去。
狗大骨他们捕猎捕多了,竟是行成了条件反射,看见花花兽过来,离他们又很近,这个距离他们要是追上去的话,运气好没准能捕捉到一两头。
虎牙当即指向其中一头,说道:“那头最大的,追它。”
然后兽人们就追了出去。
鹿群受到惊吓,当下跃起来就跑,尘土飞扬。
花花兽群跑在前头,兽人们追在口头,嘴里咿咿呀呀喊。
猫小树有些跃跃欲试,他看向秦自衡,问他:“秦自衡,我们追不追?”
秦自衡想,他肯定是追不到了,因为他不会化形,跑起来也无法像其他兽人那么快,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他问猫小树:“你想追吗?”
猫小树还没捕过猎,虎牙和豹大头几个速度比较快的兽人已经化出了兽形,追击在花花兽身后,兔雨几个没有化形,而是拿着长矛跟在后面跑,三十个兽人大喊大叫,跟玩儿一样追着花花兽,猫小树感觉有点好玩,又有点刺激,他说:“小树想。”
秦自衡揉揉他的头,说:“那去吧!”
猫小树化了行,火箭一样,嗖的就蹿了出去。
他是最后面才跑的,那会儿虎牙他们和花花兽已经跑出几百米远了。
猫小树追出去,追到半道,脑子忽的一闪,哎,麻衣呢!这衣服可不能丢,这是秦自衡亲自给他做的,于是他又跑回来用嘴叼起麻衣拿给秦自衡,做完这个,他才又调转方向再度追出去。
这时候花花兽和虎牙他们已经跑出九百米远了。
猫小树在后面大喊:“你们别跑,你们别跑,小树来了。”
秦自衡其实没有见过猫小树化成小胖橘后奔跑的样子,他觉得猫小树化成小橘猫后,胖胖的,圆圆的像个小西瓜,四条腿短短的不仔细看都差点看不见,个头又那么小,跑起来应该不会太快,所以他觉得猫小树应该追不上虎牙他们了,可谁知猫小树刚跑起来的时候,秦自衡就被诧异到了。
他头次见这么胖,腿那么短,还能跑得那么灵活又那么快的东西。
猫小树真的是一蹿出去,就蹿了十来米远,速度犹似火箭,简直快得要命,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在一里地之外了。
秦自衡有一瞬间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兔雨和阿迪几个举着长矛追啊追,阿迪突然疑惑的说道:“兔雨,你听见没有,好像什么东西在叫?喵呜喵呜的。”
“是不是猫小叫追上来了?”兔雨说。
这次来的三十个兽人,有一个是猫族兽人,叫猫小叫。
阿迪喘着气,说:“应该不是他。”
猫小叫经常跟着他们去捕猎,每次追猎物的时候,他们都跑到隔壁山头了,猫小叫还在原来山头大喊大叫,问他们跑到哪里去了,他都找不见。
猫族兽人跑起来没有虎族、豹族的兽人快,但是他们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一天三分之二的时间里,都能保持着高度清醒的状态。
这意味着,他们睡眠时间可能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够了,所以每次来大平原,狩猎队都会带上猫族兽人,让他们负责值夜。
兔雨显然也想到了,说:“难道我听错了?可喵呜喵呜的,除了猫小叫,还有哪个兽人会这么叫?”
有个兽人说:“没错,我也听见喵呜喵呜了,好像还越来越近了。”
他们都不敢回头看一下,就怕看这一下,花花兽就跑远了,不过那喵呜喵呜声却是真的,还越来越清晰。
于是没一会,他们就见一团小黑影嗖的从他们旁边跑过去,那团黑影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们都来不及看清,甚至尘土也没有被带起。
兔雨懵了下,不可思议说:“刚刚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不知道啊!快得很,我都没来得及看清。”
他们几个没化形,速度慢些,虎牙这些化形的兽人速度比他们快一点,这会儿跑在前头,但是哪怕他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花花兽,花花兽一跃起来就能蹿出好几米远,逃命的速度很是迅疾。
眼看花花兽离他们越来越远,虎牙想发话说不追了,追不上了,再跑下去完全是白费力气。
然话都还没能说,一个黄色的影子从他旁边跑了过去,虎牙顿了一下,仔细一看,整个人就直接呆住了。
猫小树跑啊跑啊!跑到了花花兽前头,然后停了下来,花花兽群朝他冲了过去,猫小树左突右闪蹦蹦跳跳躲避着花花兽的蹄子,没一会儿花花兽就跑开了。
猫小树又追上去,他追到花花兽群前面,然后又停下来,等着花花兽群朝他跑过来,然后他又开始在兽群里跳。
猫小树觉得这样特别的刺激好玩,花花兽要踩到他的时候他就跳起来躲开,他笑呵呵的,玩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看花花兽群跑开。
豹大头几个都呆了,化出人形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一团球一样的小胖橘。
虎牙也显得有些诧异,却并没有像豹大头他们那么吃惊。
豹大头看着地上窝成一团的小胖橘,试探的喊了一声:“小树?”
小胖橘仰起圆滚滚的小脑袋,小粉嘴喵呜叫一声,然后就不理他们了,按原路跑了回去。
真的是猫小树!!
“喵呜,喵呜~”猫小树一边叫,一边把哞哞兽往沟边带,在即将跑到沟边,看见秦自衡插在那里的小树枝时,他突然调转方向,往旁边蹿去。
哞哞兽个头太大,也太重了,越是重,它的惯性越是大,它看见猫小树往旁边跑去,却无法马上停止下来调转方向去追它,身子直直的往前冲去,然后脚下突然一空,哞哞兽哞的叫一下,然后直直的摔进了沟里。
哞哞兽的皮很厚,但是那条沟秦自衡让虎牙他们挖得很深,哞哞兽皮再厚,一掉进去直接就被扎成了刺猬。
猫小树跑过来,凑到沟边,伸着个小小圆圆的脑袋往沟里看,看见哞哞兽被扎死了,它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然后跳起来声音激动的叫:“喵呜,喵呜,喵呜。”
有哞哞兽肉吃了,有哞哞兽肉吃了。
狗大骨他们半天说不出话,沉默的望着猫小树,然后又沉默的看向秦自衡。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不知道,捕哞哞兽竟然还能这么容易。
那他们之前被哞哞兽追得屁滚尿流东奔西跑累得屁都蹦不出来算什么?
秦自衡对他们说:“好了,我们下去吧!”
虎牙他们激动的跑沟里把哞哞兽搬上来,秦自衡没有跟去忙,他蹲下身,抱起猫小树。
猫小树伸出小粉舌,在他脸上舔了一下:“喵呜。”
秦自衡好笑的说:“这么高兴啊?”
猫小树显得很亢奋,一直叫:“喵呜,喵呜,喵呜。”
他说好好玩,秦自衡语气温和的问他:“那跑了那么久,我的小树累不累啊?”
猫小树短短的尾巴摇成螺旋桨,小圆脑袋使劲摇:“喵呜,喵呜。”
“好,知道了,等把陷阱复原了,我再让你去。”秦自衡笑着说。
大家吭哧吭哧的把哞哞兽扛起来,哞哞兽太重了,要将它整只扛出沟来很不容易,六十个兽人忙了将近一个小时,都累得够呛,可是个个脸上都是笑的。
这抬的可都是肉哇!
一头哞哞兽将近一吨,抬回部落够部落吃好久好久,兽人们怎么能不高兴。
是猫小树引过来的。
没有猫小树,他们就没有哞哞兽肉吃。
想到这里,大家很慈祥的看着猫小树,目光火热。
猫小树被看得很不好意思,羞羞的,两只爪子掀开秦自衡的衣服,小胖身子钻了进去,整个贴在秦自衡肚子上不动了。
秦自衡肚子鼓了起来,像怀胎十月,虎牙他们都看乐了。
哞哞兽已经死透,虎牙拔出还插在哞哞兽眼睛上的骨刀,在草地上擦了擦,擦干净了他才递给猫小树,猫小树用嘴咬住,抬头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蹲下来撸他后背,说:“可以去了,要小心。”
猫小树尾巴摇得十分欢快,雄赳赳,气昂昂,叼着骨刀又找哞哞兽去了。
那圆润润的小身影跑得十分欢快,秦自衡想,猫小树可能是真的很喜欢捕猎。
哞哞兽脾气暴躁,围捕的时候很危险,但是脾气暴躁也有脾气暴躁的好。
大平原哞哞兽不算太多,因为哞哞兽怀崽不易,不像长耳兽一个月就能生一窝。
猫小树找跑来跑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见几只哞哞兽,刚开始他都不敢靠太近,怕哞哞兽拱他,哞哞兽拱飞熊族部落的兽人时他都看见了,那些兽人被拱飞上天,又狠狠的摔到地上,然后直接不动了,一看就知道受了大伤。
猫小树不敢轻举妄动,躲在草丛里十分小心。
他现在顿顿都能吃饱饱的,还要和秦自衡努力生很可爱的小崽子,可不能去见兽神了。
他要是去见兽神了,就不能和秦自衡做伴侣了,那可不行。
猫小树头次变得谨慎起来,他蹲在远处,悄咪咪的,一点一点的向哞哞兽群爬过去。
可猫小树个头小小的,他蹲在地上,比旁边哞哞兽拉出来的一坨坨兽粪还要小,哞哞兽根本不把他放眼里,只是扫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吃草。
猫小树见它们看都不看自己,顿时笑起来,他试探的朝前走去,见哞哞兽真的不理他,他立马大摇大摆朝哞哞兽走过去,其实他盯着哞哞兽看着这么久,已经不觉得哞哞兽恐怖了。
哞哞兽会撞兽人,可是他跑快快呀,哞哞兽追不上他,那就撞不到他了。
猫小树这么一想,犹如瞬间向天借了一百个豹子胆,是丝毫都不怕了。
他走到一只哞哞兽旁边,围着那只哞哞兽转了三圈。
那头是母哞哞兽,个头小了一点。
猫小树有些嫌弃的摇摇头,看见旁边不远处有头大的,他眼睛一亮急忙跑过去,又围着那头哞哞兽转了三圈。
这头好,身子大大的,腿粗粗的,他一顿怕是都啃不完。
就这头了。这头好,肉多多。
然后他跳起来嘴里叼着骨刀就想往哞哞兽眼睛里扎,早上那头哞哞兽就是被他扎了一下,然后就一直追着他,可是跳起来了他才发现这头哞哞在低头吃草没有抬头。
猫小树歪着脑袋,盯着哞哞兽想了一下,又跳起来,一爪子就往哞哞兽身上抓去。
虽然他四肢短短的,趴在地上的时候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但是爪子却十分锋利,当下就把哞哞兽给抓出了三道血痕,兽皮都破了,被刮出了三条,鲜血直流。
哞哞兽痛得大叫一声,顿时鼻孔喷气就要去拱猫小树。
猫小树跑得飞快。
秦自衡安排兽人们先把哞哞兽抬去河边,简单的处理一下,一整头哞哞兽不好抬回部落,解体扛回去会比较方便,也顺便留点肉,大家带来的食物已经差不多吃完了,至于其他的肉,必须立马搬回部落,不然会臭。
一部分兽人处理哞哞兽,一部分负责恢复陷阱,刚刚忙完,负责扛肉回去的兽人前脚刚离开,大家就又听见猫小树喵呜喵呜的叫。
扭头一看,猫小树又把一只哞哞兽给引了过来。
他雌父的,这小犊子真的是……有很多东西在身上啊!
毛毛部落。
老族长背着手,在河边不停的徘徊,时不时就伸着脑袋朝部落对面望,虎山在石洞里盯着他看了半响,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拄着一根棍子,蹒跚的走过来,没好气的问老族长:“你在担心什么?昨天也跑来,今天也跑这儿来,不晒啊?”
虎山是虎牙的雄父,和老族长算是表亲,虎山自从狩猎受伤了之后,就很少在部落里溜达了。
不过他那石洞就在大洞旁边不远,离通往外面的小道也不远,甚至就在对面,这两天他经常看见老族长跑河边来,大中午晒得要命,他也要过来站一会。
老族长说:“大骨前两天回来,又带了好些捕猎队的兽人出去,之前秦自衡和虎牙就带了三十兽人去大平原,大骨又叫了二十个去,我们部落几乎所以壮年兽人都去了,我能不担心?”
要是发生什么事,那他们毛毛部落就是全军覆没,一个部落要是没有壮年雄性保护,那么那个部落,很快就会被其他部落所吞并。
上次狗大骨回来,匆匆忙忙的,跑回部落后他想起这会儿狩猎队应该都在林子里,于是屁股都没坐一下,就又往外头跑。
晚上狩猎队就回来了十个兽人,其他兽人呢?老族长一问,才知道其他兽人被狗大骨叫走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不然好端端的狗大骨怎么又跑回来。
据那天看见狗大骨回来的雌性讲,狗大骨跑回来的时候面色匆匆。
老族长就有点担心。
虎山摇头说:“你就是瞎担心,能出什么事,要是这次秦自衡没有跟着,只有虎牙带他们去,那你确实该担心,可是这次是秦自衡带去的,那亚兽人我虽是不怎么见他,就远远见过几面,可我看他沉稳着呢,要是觉得危险,他肯定不会让大家冒险。”
“我知道。”老族长说。
“知道你还天天跑这儿来。”虎山没好气说:“我看你就是闲的,要是没事儿干,就去外头捡些柴火给大洞那边送去,整天跑这儿,我看多了都烦。”
老族长一噎,不想理他了,这老东西十年如一日,说话总是那么难听。
他转过身就想走,虎山却突然叫住他:“哎,老大虎,你看,那是不是大骨他们?”
老族长回头一看,远处林子里钻出了十来个兽人,是狩猎队的,有的头上顶着一大扇肉,有的肩膀上搭着一截大大的哞哞兽腿,有的背篓里装着哞哞兽的肠子,没装好,半截肠子就挂在背篓上,一甩一甩的。
这是捕到哞哞兽了!!
老族长赶忙跑过去,虎山则是去敲木棒子,通知大家赶紧过来处理一下哞哞兽肉。
不快些不行,部落离大平原远,狗大骨他们就算是一捕到哞哞兽就赶着回来了,路上也去了一天半,这会儿热,一天半下来肉怕是不怎么新鲜了,不赶紧处理好放食洞去,怕是要坏。
不行,这木棍拄着走不快,虎山干脆扔了,朝祭祀台那边跑了过去。
小石几个坐在大洞口玩,看见了,还哇一声,说:“虎山爷爷怎么跑快快了?他不是腿腿痛吗?”
阿绿笑了下。
她望向林子那边,看见狗大骨他们扛着的那些肉,心想,这会儿别说痛了,就是腿断了都得跑起来。
她对几个小的说:“阿姐也得去忙了,你们在这里玩不要乱跑。”
雌性兽人们有些去割草喂咕咕兽了,有些在猫小树石洞那么做麻衣,听见木梆子声,赶忙过来,看见哞哞兽肉,个个都笑开了花。
果然还得是秦自衡啊!这不,他一去,连哞哞兽都给捕到了。
这声音有些陌生,并不是毛毛部落兽人的声音。
秦自衡他们转过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熊族部落的兽人竟然来了,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目光紧盯着地上已经被扎死的哞哞兽。
到嘴的肉哪有拱手相让的道理,虎牙蹙着眉说:“凭什么?”
熊一指说:“这头哞哞兽是从我们那边平原跑过来的,那就是我们熊族部落的,你们打了属于我们熊族部落的哞哞兽,你竟然还问我凭什么,笑死兽人了。”
大平原的动物是‘流动性’的,今天兽群可能会跑去南边平原那边啃草,后天可能又会跑北边平原去,它们不会固定停留在一处地方,反正就是到处走。
兽群到了南边平原,那么那时候它们就是属于熊族部落的,因为南边平原属于熊族部落,它们在熊族部落的地盘吃草,那就是熊族部落的,其他部落不能去猎。
但它们一旦踏入北边平原,那它们就属于毛毛部落,这是每个部落都知道的规矩。
不止平原,山头里的猎物也是这样,它在我的山头,那就是我的,明天若是跑你的山头去,那就是你的,你不能私自追到我的山头来。
现在熊族部落的兽人,竟说这哞哞兽是他们的。这哞哞兽现在躺着的地方,可是属于他们毛毛部落的。
毛毛部落的兽人听了这话哪里肯服气,而且熊族部落的兽人也太欺负他们了,竟然擅自闯到他们毛毛部落的地盘来。
今天被他们看见个正着,那之前他们没来大平原狩猎的时候,熊族部落的兽人是不是也随意跑他们的地盘来?
而且熊族兽人擅自跑他们的地盘来见了他们不躲起来也就算,还敢站出来乱讲,这是在挑衅他们啊!
豹大头指着哞哞兽说道:“它跑我们这边来,那就是我们毛毛部落的哞哞兽了,怎么还能算是你们的。”
猫小树神情变得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大平原这边什么规矩,仔细想了一下,他今天早上找到哞哞兽群的时候,他还特意往周边看了一下,因为秦自衡说过,招惹哞哞兽的时候,必须先看看周边有没有其他野兽,没有的话再出手。
猫小树嗅觉很灵敏,那时候他没有嗅到呜呜兽的气息,也没有嗅到熊族部落的兽人的气息。
而且他找到哞哞兽群的时候,哞哞兽群在很远的地方吃草。
那个地方在他们前方,属于熊族部落的平原在他们后方。
所以,这只哞哞兽是他率先盯上的,也是他引过来的,才不是熊族部落的。
这头哞哞大大个的,他在哞哞兽群里绕着许多头哞哞兽转圈圈,挑了好久才挑中的这头,这头肉多,带回去部落可以吃好多好多天。
猫小树突然急了,他轻轻扯了一下秦自衡的衣服,小声的对他说:“秦自衡,不给他们,这是哞哞兽,有很多很多肉,可以吃很久,小树差点被哞哞兽踩着了才能在它鼻子上扎一下,辛苦辛苦的,小树不想给他们,这是小树的哞哞兽。”
站在他们对面的熊族兽人有二十一个,他们毛毛部落只有十三个,敌众我寡,真打起来他们赢面不大,要是长耳兽,那给了就给了,反正他们不缺这么几十斤肉。
但这是哞哞兽,两千多斤的肉,怎么可能给出去。
秦自衡抬手在猫小树肩膀上按了按,说:“好,你说不给就不给。”
说完,他感觉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秦自衡一抬头,对上了熊一指几个兽人的视线。
熊一指他们原先都没注意到秦自衡和猫小树,注意力都在虎牙他们和哞哞兽身上,秦自衡和猫小树站在虎牙他们身后,不是很显眼,这会儿一说话,熊族部落的兽人立马就注意到他们了。
“竟然还有两个亚兽人。”
熊族兽人显得很激动,视线在猫小树身上环顾一圈,然后再度落在秦自衡身上。
这这两个亚兽人,一个黄毛大眼睛,颇为可爱。
一个黑发黑瞳皮肤白皙,长相俊美。
熊一指是差点移不开眼。
秦自衡本身长相就极具魅力,英俊,帅气又矜贵,整个人的气场很强,走在哪里都是极度惹眼的存在,旁人第一眼就能注意到他,这会儿即使穿着麻衣,也照旧的好看,熊一指看得是春心荡漾。
他忍不住问虎牙:“这两个亚兽人是你们部落的?”
虎牙阴着脸,没说话,向右走了两步,想把猫小树和秦自衡挡起来,不过他体积并非十分庞大,只挡住了猫小树。
熊二指他们在熊一指耳边说了会儿话,熊一指对虎牙说:“这哞哞兽可以给你们,不过……”他看向秦自衡:“你们得把这两个亚兽人留下来。”
“留你个大屁股。”猫小树有点生气的说:“小树要回部落,才不留这里。”
“哟,你这亚兽人可以哦。”熊一指笑着说。
虎牙他们则没笑得出来,相反还很生气,要是其他部落的兽人说这话,他们不至于如此气愤,因为其他部落的兽人有可能是真的看上秦自衡和猫小树了,想和他们做伴侣。
但熊族部落则不一样。
这个部落排他性最强,也最注重血脉,他们不会和其他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结为伴侣,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熊族是除了虎族之外,最厉害的兽人,一旦他们和其他种族结为伴侣,诞下的后代,身上的血脉就不纯粹了,也不是纯种的熊族兽人,不是纯种的熊族兽人不厉害,那生了有什么用。
他们不会和其他种族的亚兽人和雌性结为伴侣,现在却说这话,那摆明了就是想把秦自衡和猫小树带回去玩儿。
这让虎牙他们怎么能不气。
秦自衡神色不愉。
他是知道的,在兽世这里,小部落经常会受到大部落的侵犯,而小部落为了存活,会定期像大部落交肉。
但不仅仅是交肉,有时候还得交人。
就像古代大国一样,小国要是不想被灭,就得向大国进贡,这贡品不仅仅只有金银马匹,还有粮食和美人。
在兽世这里,有些部落雄性兽人比较多,为了繁衍和壮大,他们也会经常跑到其他小部落去,把那些部落里的亚兽人和雌性抢回去。
秦自衡没想到,熊族部落的兽人,竟然会对他和猫小树有这种心思。
真是混账。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熊族兽人,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就想起他好友的三弟来,说实话,对于他好友那个弟弟,秦自衡很难评,那小子他见过好几面,是个很优秀的后辈,在富三代的圈子里,那小子可以说是个风云人物,名声大噪,十八岁就从名牌学校博士毕业了,成绩好模样好,家世也好,性格也好,为人很爱笑。
秦自衡和对方接触过几次,挺喜欢那小子的,那小子每次见他,也不客气,总是哥哥哥的叫,很热情,也时常电话联系他,但那小子唯一不太好的一点,便是有点自恋。
这话也不是秦自衡乱说,他和方子晨第一次见面,是在高尔夫球场外头,他好友是方子晨的大哥,那会儿他好友和那小子从车上下来,一只德牧一直朝那小子叫,大家都很纳闷,因为那德牧很乖,它平时都不会乱叫,那次却一直朝着方子晨叫。
后来那小子摆手对他们说:“没什么好奇怪的,可能是它见我帅多吧!毕竟这年头像我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它不怎么见,如今见到了,肯定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狗有点眼光啊!懂得欣赏,不错不错。”
方子晨很‘喜欢’他,那次见面之后,对方经常会联系他,其实这一点秦自衡也疑惑过。
照理说他年纪比方子晨大太多,那次也没怎么说过话,方子晨却很爱找他,他后来问过,结果那小子来了一句。
“我感觉我和衡哥你聊的特别来,可能帅哥之间都会产生共鸣吧!也比较有话题。”
他当时真的是哭笑不得。
现在要是那小子碰上这种事,怕是又要美死了,然后沾沾自喜叉着腰来一句:“六,这帮野人,不错哦,有眼光。”
想到方子晨,秦自衡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他出事之前,听说那小子带了一帮子人回来,说是他爹,还说是从古代来的,方家急得人仰马翻,外界传说是天妒英才,他得了妄想症,秦自衡本打算清明回去后就去方家探望探望那小子,却不慎来了这里,也不知如今好了没有。
在他出神的片刻里,虎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熊一指:“不行。”
熊族部落想的太美了,哞哞兽是小树猎到的,他们竟然想拿猫小树的哞哞兽,换猫小树和秦自衡,怎么那么会想。
熊一指思考片刻,一只哞哞兽已经不算少了,不过那个黑发亚兽人那么好看,多拿些肉换也不亏,于是他又说:“那我们不换两个了,我们拿这只哞哞兽换那个亚兽人。”
他抬手指向秦自衡。
虎牙依旧说:“不换。”
“你可想好了。”熊一指有点恼怒了:“现在我们跟你换,你们就该乖乖换,不然我们要是抢,你们拦也拦不住。”
语气满是轻蔑。
他们熊族部落,向来没把毛毛部落的兽人放眼里。
猫小树再傻也听懂了,他抬头看秦自衡,问他:“秦自衡,他们想要换你回去干什么?”
秦自衡还没有回话,猫小叫就小声又严肃的对他说:“还能干什么,他们想把抢回去交/配,然后秦自衡就死了。”
猫小树顿时瞪大了眼睛。
秦自衡则是难以言喻的看向猫小叫,熊族部落的生/殖器是有毒吗?能一交/配就死。
熊一指一看就伤得很厉害,任熊六指他们使劲摇晃他,又大声叫他,他都‘无动于衷’,好像已经去见兽神了。
熊一指长得壮跑得快,是熊族部落族长的阿弟,之前出来打猎他一直都没被猎物伤着,今天却被猫小树打得直接起不来了。
豹大头他们再次不约而同的想起出发来大平原时,猫小树说的那句‘小树最厉害’,当时他们听了都想笑,哪里信啊!当他说大话。
现在呢?
不信不行了。
熊一指和那几个被猫小树打的兽人,到现在还躺在地上没起得来呢!
这猫小树不得了啊!他是真的有料在身上。
大家对猫小树肃然起敬,连着对秦自衡他们也再度刮目相看,这秦自衡脑子比他们厉害,打兽人也比他们厉害。
不得了不得了!
第三天中午大家才回到部落,之后又是一顿热闹。
秦自衡先前就交代过狗大骨,让他回来的时候跟兔阿叔他们说一声,分哞哞兽的时候,分他哪里的肉都可以,但他需要牛筋,这些牛筋必须给他,而牛筋处理出来之后,帮他晒一晒。
最先被搬回部落的那几头哞哞兽的牛筋已经被晒干了。
秦自衡一回来,老族长就跑回石洞把晒干的牛筋拿过来给秦自衡。
秦自衡拿回石洞放好,便去河边洗了个澡,他想等会儿再弄点吃的,这十来天在外面都是潦草的应付一下,今天早上要忙着赶路什么也没吃,他怕猫小树会饿。
他洗好回来进石洞去打算煎点牛肉,猫小树不在,一回来他都不坐就跑去看小长耳兽了,十天不见,小长耳兽大了好多,果果和小其正蹲在地上,拿着红薯叶喂小长耳兽吃。
猫小树喊他们,看见猫小树回来了,两个小娃头很高兴,冲过来抱住他,邀功说:“小舅,你看,我们把你的小长耳兽喂的好好的,没让它们饿肚子。”
小其奶呼呼:“对。”
猫小树说:“嗯,我知道了,它们肚子都圆鼓鼓了,肯定吃多多的了,你们听话了,等会我叫秦自衡煎香香的肉给你们吃。”他语气神神秘秘:“我跟你们说秦自衡有一种很香很香的调料,一放到肉肉上,肉肉就香得不得了,吃起来特别的好吃。”
果果开心的说:“真的?”
小其则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
猫小树说:“秦自衡说了,等会就给我做。”
果果和小其闻言哪里还坐得住,直接跑回石洞了。
猫小树没有走,他先抱抱小长耳兽,嗯,不止个头大了,还沉了,真好啊!这会儿宰了怕是能有一大盘肉。
嘿嘿!
抱完小兔子,猫小树又往鸡舍去,咕咕兽和长耳兽都是他的家产,他得看看他离开的这些日子,他的家产是不是都好好的,不看一眼等会干肉都不香。
蛇奇早上刚给咕咕兽喂过,也刚把鸡舍打扫干净,他这会儿不在,和猫小河去外头割干草了。
猫小树本来想在窗户那里看看咕咕兽,看完了就回去,可是他听到了叽叽叽的声音。
像是唧唧兽在叫,不过鸡舍里面怎么会有唧唧兽?
刚破壳的小鸡仔兽人们很少见,他们见到的大多都是成熟的咕咕兽,咕咕兽不是咕咕叫,就是呜呜呜的叫。
猫小树以为是唧唧兽飞进鸡舍里来了,跑进去看,结果听见声音是从一只咕咕兽下面传来的,他伸手过去,那只咕咕兽想啄他。
“哎呀。”猫小树立马鼻孔喷口气。
咕咕兽抬头看他,遭,原来是这个亚兽人,那不能啄啊!这个亚兽人会扇咕咕兽。
猫小树见它乖了,笑了笑伸手探到咕咕兽身下去,然后摸到了一团软软的,又小小的东西。
还会动!!
猫小树吃了一惊,立即抽回手,他左手搭在右手手背上,双眼瞪大,直直盯着咕咕兽看。
是什么呀?咕咕兽身下有东西,刚才那东西好像还啄他了,不过一点都不痛。
猫小树不太灵光的小脑袋转了十来圈,然后他‘啊’一声,双眼亮晶晶的,他直接将咕咕兽提溜起来,然后看到了草窝里趴着好几只鹅黄色的小咕咕崽。
猫小树眼睛瞪得溜圆,这是小咕咕兽孵出来了!
他开心极了,直接跑去找秦自衡。
那天下午,陆陆续续的,孵了一百四十一只小咕咕兽出来,剩下的那些蛋还没能孵出来,可能要等后面几天才能孵化。因为这些咕咕兽蛋并不是母咕咕兽同一天产的,所以孵化的时候,这些咕咕兽蛋自然也不可能同一天孵化。
猫小树太高兴了,大喊大叫,给秦自衡送哞哞兽肉的阿云几个听见,跑过去看,然后也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那些咕咕兽蛋,竟然真的能孵出小咕咕兽!!
那他们养的那些咕咕兽,以后岂不是要无穷无尽吃不完?
太好了。
后来整个部落的兽人都来看,就是本累得够呛,正躺在石床上准备睡它个天昏地暗然后再去找胡椒的虎牙听见大家这么一说,垂死病中惊坐起,冲冲的跑了过来。
一百来只小咕咕兽唧唧唧的叫,圆圆的,黄黄的,在鸡舍里这里啄啄,那里啄啄,走来走去,看得兽人们十分欢喜。
兔阿叔眼里都是笑意,说:“可真多啊!”
大骨娘也说:“是多,我看都看不过来,不过刚才我听秦自衡说了,现在孵出来的小咕咕兽都不到一半,还有一大半的咕咕蛋还没有孵化呢!要是都孵出来,那才真真是多嘞!”
秦自衡抓了六十多只母咕咕兽,二十来将近三十只咕咕兽下的蛋是拿来吃的,另外那三十几只下的蛋他没有动,想让母咕咕兽给孵出来,他出发大平原之前来鸡舍看过,一只咕咕兽最少都下了十个蛋,特别争气的咕咕兽能下十五个,不知道是不是每个蛋都有受精,他太忙了也没来得及检查,如果每个蛋都有受精,那么一共能孵化三百九十多将近四百只小咕咕兽。
这是最理想的数字。
不过实际孵出来的,肯定没有这么多,那么多蛋,不可能每一个都能成功孵化出来。
但是最少都能孵出三百来只。
短短两个月,咕咕兽的数量就翻了又翻,兽人们不会算,可是心中也有普,他们都在想,养咕咕兽真是好,秦自衡当初抓咕咕兽回来的时候,多少只?就九十来只,现在过去两个多月,就多了这么多只。
这还是秦自衡没让每只咕咕兽都孵蛋,他只让一半咕咕兽孵蛋,另一半咕咕兽下的蛋他全拿来吃了,要是不吃,这两个月,就一共有六百多个蛋。
全部孵化的话……
兽神啊!
这鸡舍还不得满了?
这咕咕兽养的真值,养它几个月,就能有几百只了,以后还用跑林子里去捕猎吗?
捕啥啊!咕咕兽都要吃不完了。
阿云想到自己养的咕咕兽,她和阿迪一共分到了六十二只咕咕兽,公咕咕兽有三十二只,母咕咕兽只有三十只。
分咕咕兽的时候是虎牙分的,他分的很公平,每个石洞得到的公咕咕兽几乎都是一样的,全是三十只左右,很多兽人都想要母咕咕兽,因为母咕咕兽会下蛋,公咕咕兽不会。
分的那天,阿雅也来了,她红着眼睛,期期艾艾的看虎牙,声音九转十八弯的喊一声‘虎牙阿哥~’她想着虎牙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多分她一些母咕咕。
虎牙看见她了,犹豫了一下,最后给阿雅抓了四十六只公咕咕兽。
阿雅哭着跑开了。
那会儿大家直笑,回了石洞阿云还想,三十只母咕咕兽,也不知道能下多少蛋,一天能下八/九个够孩子吃,她就高兴了。
前面两天,三十只咕咕兽就下了六个蛋,阿云心里多少有点失落,特别是看见猫小树天天早上都能吃一大篮子的咕咕蛋时,她更加伤心。
怎么秦自衡养的咕咕兽下那么多蛋,她养的就不下呢?
后来下了,一天能有三十个,阿云高兴得要命,这一个月,她数过了,母咕咕兽们一共下了三百一十个蛋,她拿了十个做蛋羹给孩子吃了,还剩三百个,阿娘说要留着孵小咕咕兽。
现在秦自衡的咕咕兽能孵出来了,那她的肯定也能。
三百只小咕咕兽,养大了,一天六只都能吃好久好久。
阿云心里高兴得不行,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其她兽人们也想的都很美,之前他们不知道鸡蛋多久才能孵化,来这边绩纱的时候,他们是一得空就往鸡舍跑,想看看小咕咕兽孵出来了没有,见咕咕兽一直没有孵出来,他们心里都还有点慌,就怕孵不出来,毕竟鸡舍的环境和林子里的不一样,可能咕咕兽的蛋在林子里才会孵化,在屋子里不会孵化,他们都这么想,然后又想,要是真这样的话,那养咕咕兽这事就不行了。
现在看见小咕咕兽们成功的孵出来,她们别提多激动多高兴。
大家都不愿走,看小咕咕兽是稀罕得不得了。
有兽人甚至还偷偷抓了一只,捧在手心里直亲,亲完了,就盯着小鸡仔看,那眼神火辣辣的,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美女,活像有某种癖好一样。
秦自衡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随他们去,他拉过一旁也看得兴高采烈的猫小树,说:“小树,你把小咕咕兽都抓了放进背篓里,我去把小鸡笼搬来。”
小鸡笼他在去大平原的时候就做好了,放在柴火棚下。
猫小树不太懂,问他:“抓它们放背篓干什么?它们现在看着好像很喜欢在鸡舍里面住。”
之前部落里的兽人看见蛇奇种刺毛瓜,还嘀咕说麻烦,想吃刺毛瓜去安全区找找就行了,不用种,费事儿。
后来又见他和猫小河去砍白白草,知道他们要做麻衣,又嘀咕,说麻烦,兽皮直接包屁股蛋,这不省事儿吗?那么麻烦干什么?
后来麻衣做出来了,大家默默不说话。
南瓜苗和红薯藤长出来了,大家更是不敢再说话,还能说什么。
秦自衡真的把刺毛瓜和地瓜种出来了,而且看着长的还很不错,那叶子绿油油的,又大大的,比安全区里的刺毛瓜叶长得好。
秦自衡有一段时间经常去摘红薯叶回来炒了吃,南瓜尖尖其实也是可以吃的,用猪油煮,口感十分的不错,那些雄刺毛瓜花不会结刺毛瓜,秦自衡也摘了回来,跟着兽肉一起煮,又鲜又香,汤也十分的好喝。
他是一出门都不用跑安全区去就能搞一餐回来,压根不用到处找,轻轻松松的。
兔阿叔他们看见了,觉得好像自己种刺毛瓜和地瓜确实方便多了啊!而且那个地瓜叶和刺毛瓜的尖尖竟然还能吃咧!
那好不好吃?
秦自衡有天摘了一大把南瓜花回来,教她们剥,之后剁了点刺牙兽肉跟着煮,大家吃了点,然后眼睛是亮晶晶的。
啊!
这个刺毛瓜花吃起来这么不错啊!秦自衡那片刺毛瓜地大大的,花开的好多,秦自衡要吃到什么时候哦,种刺毛瓜可真真好,要是去林子里找,可找不着这么多刺毛瓜。
刚羡慕完,刺毛瓜结出来了,结了多少个?
兽人们又跑地里看,想数数,然后低头一看,这里一个,抬头一看那里一个,往左边一看,那里又有一个,往右边一看,那里又又又又有一个,掰开刺毛瓜叶,好家伙,下面多多个,好多刺毛瓜都被叶子挡住了。
根本数不清,兽人们直接都要晕了,当初嘀咕说麻烦秦自衡真是闲得慌的那几个兽人,更是缓不过神来。
乖乖嘞!
怎么那么多的刺毛瓜?
不种的话,他们去找,能找到这么多刺毛瓜吗?不可能的,在野外,刺毛瓜瓜苗刚长出来的时候,有些会被刺牙兽这些动物给吃掉,有些刺毛瓜瓜苗‘命好’没被吃掉,能存活下来,但是在野外,杂草丛生,它们往往没有足够的营养来结很多瓜。
一根瓜藤上,往往可能只结一个,或者两个,数量少还又小,有些甚至都不结,而且刺毛瓜结出来的时候,唧唧兽也吃,地鼠也吃,刺牙兽也吃,兽人们去找,就找不到多少了。
而自己种的就不一样了,草除了,又追肥了,一根刺毛瓜藤上能结三四个刺毛瓜,而且个头还大。
以前兽人们去找刺毛瓜,找两个月,都找不了多少个。
自己种,大把大把。
所以种刺毛瓜好,还是去林子里找好,猫小树来了,都知道肯定是种刺毛瓜好,虽然辛苦些,可是能收获多多的刺毛瓜,去林子里找,不管怎么努力,都肯定找不到这么多刺毛瓜。
这么多刺毛瓜,就算没有肉,雪季来临的时候,也不用担心饿死了。
怎么死,这么多刺毛瓜,吃都吃不完。
至于地瓜怎么个情况,兽人们不是很清楚,因为地瓜长在土里,又是秦自衡种的,他们也不好意思擅自挖了看,不过地瓜藤长得老好了,绿油油的,兽人们想,肯定也能结很多很多的地瓜。
那阵子大家过来做麻衣的时候,总要先跑去刺毛瓜地和地瓜地里逛一圈,逛完了再去看看猫小树养的长耳兽,然后再去看看咕咕兽,看完了才心满意足的去做麻衣。
他们对秦自衡种的养的,上心得不得了。
虎牙看那一大片刺毛瓜地,心也噗通噗通的跳:“秦自衡,你种的刺毛瓜结的真好。”
“是奇哥和河姐照顾的好,刺毛瓜才能结那么多。”秦自衡看着他,说:“这刺毛瓜结的多了,可以留着自己吃,也可以拿来喂咕咕兽和长耳兽,要是我们养了刺牙兽,还可以拿来喂刺牙兽,地瓜也是,不然光靠去外头割草,能割得了多少?”
“现在大家养的咕咕兽还不算多,还能去外面找草,后面要是每个石洞都养的多了,还有长耳兽,外面哪里有那么多草给我们割?安全区适合长耳兽吃的草少,要是安全区的草被割光了,我们就得去林子里找,那么这般和打猎有什么区别?”
虎牙和老族长目光一沉:“你继续说。”
于是秦自衡便继续道:“所以我想,大家是不是也应该种一些?”
是不是应该?
老族长想,可太应该了。
要是部落里每家石洞都种刺毛瓜和地瓜,就算以后抓不到猎物,也没有肉,他们也不用担心了,因为他们的食物不用只局限在兽肉上了,这个捕不到他们还能吃这个,也不怕找不到,因为自己种了。
老族长在大腿上重重一拍,说:“可太应该种了。”说完,他又蹙起眉头来:“但是我们应该种哪里呢?”
猫小树这边空地大,秦自衡不愁没地种,可部落里,哪怕兽人们石洞和石洞之间离的不是很近,隔的却也不是很远,压根没有那么多地方给他们种。
“如果我们也在石洞和河边种的话,怕是种不了多少。”虎牙说。
秦自衡直起腰,一手撑着锄头,一手往部落外指:“那不是有地方?”
他指的是小平原。
虽然说是小平原,可是小平原其实并不小,它只是没大平原那么大罢了,不过秦自衡看着,少说也得有几百亩了,这么多,平摊分下来,每个石洞都能分到十来亩左右。
这么多地,目前来说已经够种了。
而且小平原很平坦,还靠近河边,引水过去方便,要是后面兽人多了,养的猎物也多了,不够种了,那就开荒,砍树,种林子里去。
这里到处都树,山头一座连着一座,不怕破坏到环境。
虎牙笑了,他大体是膨胀了,说话口气相当的大,他说:“也是啊!那么大个地,也可以拿来种刺毛瓜和地瓜,不一定非要种部落里,种在外面,虽然可能会有长耳兽和刺牙兽来吃,但是来了我们还能怕它们吗?它们来,我们就让它们直接下锅。”
老族长也激动说:“对,来了就让它们回不去。”
秦自衡:“……”
养长耳兽可是大事儿,傍晚虎牙敲了木棒子,大家听见都往祭台去,等大家到齐了,虎牙对她们以后说麻衣先不做了。
这下犹如捅了马蜂窝,不止雌性和亚兽人,就是雄性兽人都炸了。
好端端的干什么不做了?
阿云说:“我看见花花婶子穿那个木头颜色的麻衣了,她穿起来很好看,我还想做一套,现在干嘛不能做了?”
“对啊!”
老族长穿过麻衣,知道穿麻衣很舒服,他也很喜欢,不过他年纪毕竟大一点,没有年轻兽人那么臭屁,雄性兽人没有亚兽人和雌性兽人那么爱美,但是也非常喜欢麻衣,是恨不得有多多套。
现在他们才每人两套,堪堪够换,阿迪郁闷得不得了,他伴侣阿云就给他做两套,阿云自己则做了涩涩果颜色的,天空颜色的,河水颜色的,草草颜色的,他也很喜欢,还想等阿云做够自己的了,他就跟阿云说说,让阿云也给他做几套,现在老族长却说不做了,阿迪十分着急。
虎牙抬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他说:“也不是说不让你们做了,而是现在我们有其他要紧的事,必须先做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
虎牙说“做兔圈,就是秦自衡养长耳兽的那个东西,我们得做了,不做过些时候,我们有长耳兽了放哪里养?”
亚兽人和雌性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原来是这件事啊!那不早说,早点说他们方才也不至于那么‘激动’,不过,他们终于也要养长耳兽了吗?
太好了。
最近到底是什么日子?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可要乐死他们了,一张嘴都要笑不过来。
大骨娘激动的说:“好啊!好啊!终于也要轮到我们养长耳兽了,小树养的那两只大长耳兽,那只母的好像又有了。”
有兽人惊呼:“这么快?不是才生了小长耳兽不久吗?”
“秦自衡说了,长耳兽生小长耳兽一个月后就又能怀了,怀一个月,就又能生小长耳兽了。”大骨娘说。
大家听得乐呵呵的。
虎牙看了他们一圈,眉头微微蹙起,问阿迪:“小叫和大头、大骨、兔雨他们呢?怎么不见?”
阿迪还没回答,大骨阿娘先说:“中午一回来,他们连石洞都不回,就又跑外头去了,说是要找什么香料,也不懂是个什么东西,我之前也没听说过,我家大骨我看见他累得一直吐舌头,就让他先回石洞坐会儿,他都不,放了肉就和兔雨他们往部落外跑,还急急的,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说完,她神情疑惑的问虎牙:“什么是香料啊?”
兽人们煮肉就知道放盐石,哪里懂什么是香料。
虎牙说:“是一种香香的东西,烤肉的时候放,可香了。”
“有多香?”
虎牙摇摇头,又舔一下嘴角,有多香他形容不出来,只知道香得要命,今天要不是太累,他也想和大骨他们一起去。
虎牙力气大,他扛的肉最多,因此比大骨他们都要累些,回来他是腰酸背痛,根本不想动弹了,哪里像狗大骨他们,还能窜林子里去。
虎牙说:“他们回来了,你们跟他们说一声,明天过来这里集合,秦自衡要教我们做弓箭,做好了我们才能去抓长耳兽,至于你们。”
他看向兔阿叔:“你们做好了兔圈,就去割草,然后该晒的晒,该捡柴火的就去捡柴火,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咕咕兽和长耳兽要吃的干草和雪季要烧的柴火备好,至于肉,你们不用担心。”
猫小树看见秦自衡默不作声的站起来,突然之间就心慌了,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竖起脑袋,秦自衡背对着他,沉默着,他赶忙伸手去拉秦自衡,很着急的说:“秦自衡,你要去哪里?”
秦自衡整个人都很沉闷,看着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他没有回答猫小树的话,而且直径往竹屋门口去。
猫小树脸都白了,直接扑过去紧紧抱住秦自衡的腿,抬起乱糟糟的脑袋来再度问他:“秦自衡,你要去哪里?外面还黑黑滴,你是不是不要小树了?”语气很恐慌,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
他急急忙忙的说:“是小树不乖了,小树不会不乖了,秦自衡不要走,你走了小树要死咯。”
秦自衡终于说话了,他垂下头,看着猫小树,语气有些低沉的对他说:“你问我要去哪里,我不说话你害怕了吗?”
猫小树用力的点头,哽咽的说:“嗯,你这样吓到小树了,小树害怕。”
秦自衡对他说:“那我问你你什么也不说的时候,我也会害怕和担心啊!你想过我没有?”
猫小树怔了一下,瞪大眼睛看他。
秦自衡掰开他的手,在他对面坐下来,然后朝猫小树伸出手。
猫小树脸上全是泪水,很委屈的把手伸过去,秦自衡拉住他,将他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给他擦干眼泪,然后轻轻捏着他的耳垂,问他:“现在你愿意和我说了吗?你不说我会很担心,我的小树最好了,也最懂事,肯定不忍心让我害怕和担心,对不对!”
猫小树吸了鼻子,抬手圈住秦自衡的脖子,哑着嗓音说:“对滴。”
秦自衡说道:“那现在你告诉我,你在哭什么?”
猫小树眼睛又红了,他紧紧抱住秦自衡的脖子,脸也埋到秦自衡的脖颈边,很委屈的说:“小树想吃鱼。”
秦自衡闻言是真的诧异到了,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甚至猜测猫小树可能是做噩梦了,又或者是肚子不舒服了不想他担心所以忍着没有说之类的情况,可现在猫小树竟然对他说他想吃鱼。
秦自衡都怕自己听错了,他再度问:“什么?”
猫小树又说:“小树想吃鱼。”语气还是很委屈。
其实算下来,昨天猫小树就只吃了一顿,半夜会突然饿,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秦自衡想不通的是,猫小树为什么会哭,又为什么不愿意回答他。
可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拍拍猫小树的后背,笑了一下对他说:“那你哭什么?饿了你跟我说就好了啊!”
猫小树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说:“可是你在睡觉。”
秦自衡语气很温和,告诉他:“我在睡觉你可以叫我起来啊,我去给你做吃的。”
猫小树又说:“外面还黑黑的。”
秦自衡抬手去揉揉他脸蛋:“黑也没事!生了火就好了,你是不是饿了,食洞里没有鱼,我去给做鸡蛋羹吃好不好?”
猫小树摇头,表示他不想吃鸡蛋羹。
秦自衡想了下,又说:“那做煎蛋?”
猫小树又摇头。
秦自衡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要吃荷包蛋吗?”看见猫小树不说话,他又问:“水煮蛋呢?你也不想吃?”
猫小树低低的‘嗯’了一声。
秦自衡说:“那我给你炒肉吃,你要吃炒肉吗?还是更想吃烤肉。”
他能做的也就这么些,他们的食物,不是肉就是蛋,他觉得猫小树不想吃蛋,那应该是想吃肉了。
谁知猫小树竟然很认真的说:“小树也不想吃肉。”
顿顿都要干将近八/九斤肉的兽人突然说他不想吃肉,这还得了。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秦自衡紧张起来,又再度将猫小树打量一遍,可照旧没看出来他哪里受伤:“你是不舒服吗?”
猫小树摇头:“没有啊。”
“那你想吃什么呢?就只想吃鱼吗”
“嗯。”猫小树说:“小树想吃鱼。”
秦自衡:“……就只想吃鱼不想吃肉?”
“嗯,小树好想好想吃鱼,不想吃肉。”猫小树其实早就醒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醒,就是突然就醒了过来,然后莫名的,就很想很想吃鱼,那股渴望来势汹汹,挡都挡不住。
他去窗户看,外面还黑着,他看了好一会,见天不亮,便又躺了回去。
他知道他可以叫醒秦自衡,也知道他跟秦自衡说,秦自衡一定会去给他捕鱼,可是天还黑,怎么去捕鱼?
要是秦自衡看不见路,掉河里起不来怎么办啊!
猫小树想到这样就不想叫了,他想等天亮,可是他等啊等,天却怎么都不亮,明明以前亮快快的,他一闭上眼,都没有睡够,天就亮了,现在却怎么都不亮,竹屋里不算很暗,他听见风吹树叶莎莎响,也听见河边呱呱兽在叫,可就是听不见唧唧兽叫。
唧唧兽叫了天才会亮。
他实在是太想吃鱼,顶不住了。
猫小树突然感到无比的伤心和惆怅,于是眼泪就掉了。
秦自衡好笑的在他脑袋上重重揉了一下,低下头和他额头抵着额头,说:“原来我们小树是想吃鱼啊!那你想吃鱼也可以和我说,我去给你抓鱼。”
猫小树依旧圈着他的脖子,说:“小树怕秦自衡掉河里去。”
“怎么会呢!我点了火把就能看见了,就算掉河里去,我也会游上来啊!”秦自衡说。
猫小树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不可思议的说:“游?秦自衡会像鱼一样游?”
“对。”
猫小树真的震惊到了,瞪着大眼睛:“啊!秦自衡,你那么厉害去啊?小树都不会像鱼鱼兽一样游呢!”
“对啊!我很厉害的,所以以后小树有什么想吃的,又或者是哪里不舒服,都要跟我说,明白吗?”
猫小树用力点头:“小树知道了。”
秦自衡用手圈住他消瘦的腰,将他微微提起来,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才问他:“那现在小树该说什么?”
猫小树不委屈了,被亲了一口他就高兴,大声说:“秦自衡,你去给小树抓鱼吃好不好?小树想吃鱼了。”
秦自衡说:“好,小树很棒。”
猫小树心满意足的笑起来。
秦自衡让他在竹屋里等,猫小树想跟着去,秦自衡没让,他总感觉猫小树不是很精神的样子。
秦自衡想,猫小树大概是做梦了,可能在梦里,他梦到自己吃了鱼,所以醒来后不受控制的也想吃。
手表时针刚指向三,离天亮还有将近三个小时,秦自衡从树上下来进石洞去,他不打算做火把了,月亮还挂在天边,路勉强看得清,他进石洞是想拿蚯蚓。
这蚯蚓他本来打算明天跟长耳兽肉一起放地笼里,鱼更喜欢蚯蚓一些,他想尽快抓些鱼,所以才去挖蚯蚓,现在正好可以拿来用。
蛇奇和小其还在睡,秦自衡尽量放轻脚步,他在角落找了会儿,找到了他放蚯蚓的竹筒,他拿起来转身就要往外头去,结果没想,一转身就看见石洞中间站着一个小黑影。
秦自衡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他仔细看了会儿,轻轻喊:“小其?”
小其走过来,仰头看秦自衡,也小声说:“秦叔,你在做什么?”
这孩子走路竟然一点声都没有。
秦自衡蹲下来,小其看着还很困,秦自衡轻声说:“我吵醒你了?”
“没有。”小其说:“是我想去尿尿,然后看见秦叔了,秦叔,你要干什么呀?”
“我想去捕些鱼。”
小其一下就精神了,说:“那小其跟你一起去,小其可以帮忙。”
秦自衡想了下,看见小其是真的想去,便没有拒绝,不过担心蛇奇突然醒来发现小其不见会吓到,他想跟蛇奇说一声,不过大概是累着了,蛇奇睡的很沉,连他们说话他都没有听见。
秦自衡见蛇奇应该不会突然醒来,他便没有叫醒他,拿了一点长耳朵兽肉后,就带着小其往大洞那边去。
这会儿大洞的孩子们也都在睡,雨季河水上涨,野兽进不来,天气又热,兽人们睡觉的时候都不会关上木门,秦自衡进去孩子们也没有醒,一众孩子就躺在地上直接睡,连张床都没有,秦自衡叹了一声,拿了一个地笼出来,又牵着着小其去了河边。
蚯蚓他本来打算放地笼里,不过想着猫小树应该很急着吃,最后蚯蚓他没放进地笼,而是让小其砸碎了扔河里,这样可以很快的把鱼引来,他往地笼里塞了一些石头和一点长耳兽肉,便把地笼放了下去。
鱼不可能这么快就进地笼,秦自衡和小其在河边等,小其看见秦自衡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蹲在秦自衡旁边,不过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只想单纯的靠秦自衡近一点,他抬起大眼睛,偷偷看秦自衡,看见秦自衡盯着河里看没有瞧自己,他便悄悄挪过去,轻轻的贴着秦自衡的小腿。
秦自衡低头看他,小其个头依旧很小,他头发和猫小树不一样,猫小树那脑袋经常让秦自衡感到深深的无奈,因为不管他怎么给猫小树梳,猫小树只要动一下,那头立马就好像被手/榴/弹炸过一样,又会变得乱糟糟的,还很炸,还好他模样出众,不然很难撑得住那么一个发型。
小其则不一样,他的头发看着就很软很软,只长到肩膀,脸小小的,身子也小小的,看着就很可怜。
秦自衡已经不算很年轻了,很多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了,他对孩子说不上特别喜欢,却也不太讨厌,可是看到年幼的孩子,他总会特别的心软,也许是年纪到了的缘故。
他伸出手把抱小其到怀里,小其哎呀一声,看见秦自衡对他笑,他也笑,然后亲昵的窝在秦自衡怀里不动了。
亚兽人和雌性们看见秦自衡种的刺毛瓜又大了一点,还结出了好多新的小刺毛瓜,直接笑了,美美的,好像这刺毛瓜是他们自己家种的一样。
看够了,也不直接走,他们会在地里逛一圈,看见新冒出来的杂草,全给拔干净了后才放心的回去。
秦自衡有几次做弓箭回来路上和大家碰上,看见他们个个背篓都装满满的,重得腰都直不起来,身子往前倾着像耕地的老牛,没忍住跟他们说这会儿离雪季还有三个多月,割干草捡柴火这些事不用那么急,可以慢慢来,不然累坏了身子。
结果阿云说:“慢慢来干什么?我们都不觉得累。”
“对啊!不多找些草,雪季咕咕兽和长耳兽饿了可怎么办啊!”
明明长耳兽还没抓,这话却搞得他们好像已经养了长耳兽一样。
一雌性对秦自衡说:“晒够了草,我们还得去捡柴火,然后翻地,我最近找到了三个刺毛瓜还有半背篓的地瓜,秦自衡,明年你教我们种刺毛瓜吧!我也想种多多的刺毛瓜。”
秦自衡还没回答,兽人们又被自己说的美到了。
“最近我也找到了五个刺毛瓜,明年肯定能种很多。”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晒草,然后再去割一背篓回来,今天多做一点,明天再多做一点,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翻地了。”
“对对对,秦自衡,不说了哈,我们走了。”
秦自衡忍着笑,说:“好。”结果他回来,路过大虎的石洞,看见大虎坐在石洞门口,一直仰着头,表情很严肃的盯着天空看。
大虎以前经常和猫小树玩,秦自衡对他也挺熟的,走过去问他在看什么?
大虎说他在看天。
看天干什么?
最近雨季,经常下雨,他要看有没有黑云飘过来,要是有,他就要收草。
秦自衡听他说完,沉默了许久,然后对他说:“时不时看一下就好了,不用一直抬头看的,这样你不累吗?”
大虎非常认真的回答他:“累啊!不过累的时候我只要一想,这草是要给咕咕兽和长耳兽吃的,有了草,咕咕兽和长耳兽就能长得肥肥的,我雪季就不用再饿肚子了,想完我就高兴得要命,就一点也不觉得累了。”
秦自衡又默了默,最后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了。
兽人们太积极了,秦自衡劝不住,便随他们去,继续带着虎牙他们做弓箭。
此后几天,秦自衡养的咕咕兽下的蛋也完全孵化出来了,第一天孵化出来的只有一百多只,第二天和第三天一共孵化了差不多两百只。
有十九个蛋坏了,没有孵得出来,而孵出来的小鸡仔也没能都养活,死了八只,最后还有三百三十二只。
如今都大了不少了,整天叽叽叽的叫,毛茸茸黄溜溜的,就拳头大,十分的可爱,小其和果果喜欢得不得了,刚开始晚上他们还想抓小咕咕兽和他们一起睡。
蛇奇和猫小河最近也是干活回来,就去看小咕咕兽,一看就是大半个小时。
而其他兽人养的小咕咕兽也都孵化出来了,阿云家没舍得吃咕咕蛋,全留着孵化,最后一共孵了两百八十三只,大部分兽人都是这个数,少部分兽人因为嘴馋,煎蛋吃太多了,小咕咕兽就没能孵的多少,但也有一百多来只。
虽然少了点,不过兽人们还是心满意足,因为小咕咕兽成功孵化出来,就意味着他们确实可以靠养殖来摆脱打猎的命运。
这阵子部落里是喜气洋洋,每个兽人脸上几乎都是笑,见面第一句,也从‘你昨天采集,采到黑黑果没有’,变成‘你打算做什么颜色的麻衣’又变成‘秦自衡种的刺毛瓜你去看了没有,不得了哦,我昨天去看了,多多个,我都差点晕在他地里头’再度变成‘你家咕咕兽孵完了没有?孵了多少只。’
猫小树看见大家高兴,他也跟着高兴,胃口都好了不少,一大早起来就摸着肚子喊肚子饿,秦自衡最近一睁开眼,就得先洗锅砍肉给猫小树做吃的。
今儿猫小树就吃了十一碗,秦自衡沉默的看着他,以前猫小树干八/九碗就能饱了,最近他不是十碗就是十一碗,要是秦自衡煮的是咕咕兽肉,有汤他还能再干两碗汤。
秦自衡刚开始还会担心他会撑着,后来看见猫小树是真的一点都不难受,秦自衡才放心下来,忍不住想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加上猫小树最近忙着照顾小咕咕兽,天天去给小咕咕兽找嫩嫩的草,每次都要忙大半天,应该是太累了,所以才吃的多了些。
秦自衡没多想,这会儿看见他把碗放下来,还问他:“吃饱了吗?锅里还有一点。”
猫小树拍拍肚子,伸直了脖子往锅里看了一眼,然后笑得很开心的说:“饱了,秦自衡,中午小树想吃蛋羹。”说完,他问一旁正抱着碗吃得喷香的小其:“小其,你中午要不要吃蛋羹,吃的话,让秦自衡做多多的给我们。”
小其最爱吃蛋羹了,蛋羹香香的,滑溜溜的,非常好吃,他大声说:“想得不得了。”
猫小树立马看向秦自衡,眼里含着期盼的光。
秦自衡轻揉他脑袋,说:“好,等中午回来我给你做。”
猫小树笑了,放了碗稀罕的抱着秦自衡做的小青蛙,乖乖坐在一旁等秦自衡洗锅。
他等会儿要去看秦自衡教大家射箭。
今天部落里的老老少少难得的活都不干了,全跑祭台这边来翘首以待。
他们都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干什么使的。
捕猎队的成员已经都到了,这会儿大家手上都拿着弓箭,东摸摸西摸摸。
有兽人实在太好奇,问虎牙:“族长,秦自衡有说这个什么弓箭是干什么用的没有?我看这个弓箭长得好奇怪啊!”
“对啊!”
虎牙摇下头:“不知道,他就说做了这个就能抓到长耳兽了。”
“啊?族长,这个弓箭能给我们看看么?”
“可以,小心些,别弄坏了。”虎牙把弓箭递过去给大家。
亚兽人和雌性兽人对着弓箭研究了好一阵子,没研究出个啥来,不过他们感觉那个箭跟长矛有些一样,前面都是尖尖的,可是这个箭又没有长矛长,尾巴还有小羽毛,这么短也扎不了长耳兽啊!
秦自衡做这个玩意真奇怪。
“秦自衡和小树来了。”突然有兽人喊了一声。
大家立马涌过来,将秦自衡和猫小树围了起来,问他这个箭干什么用的。
秦自衡没有多说,他后退了些,离祭台中央的大树几十米远后开始拉弓搭箭,瞄准后,他手一松,嗖的一下,箭矢射出去,‘砰’的一声,箭矢准确无误的扎到了离他很远的大树上,稳稳的扎上头。
猫小树大声说:“哎呀!”
老族长和虎山本来坐在祭台边,这会儿直接站了起来。
其他兽人嘴巴一下子也都张大了,瞳孔猛的就是一缩,一副震惊过度的样子。
他兽神的。
这什么玩意儿啊?
怎么拉一下,那根小木头就自己飞出去了?
虎牙眨了眨眼,而后猛的朝大树跑过去,想把箭拔下来,但是第一下没能拔得下来,他使了劲儿才顺利的把箭拔出来。
兽人们哗啦一下聚过来,往树杆上看,好家伙,树杆上被扎了好深一个洞。
兽人们不是傻的,这会儿都懂了,难怪之前秦自衡说他有办法能活抓到长耳兽,却一直都不进林子追长耳兽,而是带捕猎队的去大平原抓哞哞兽,回来后又是抓鱼又是削木棍又是找唧唧兽,忙得不得了,大家先前还纳闷他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懂了。
长耳兽他们很难活抓,因为长耳兽跑太快了,嗖的一下就能跑出大老远,而且林子里草又多,捕猎队追击的时候就不方便了,可要是有这玩意儿,再看见长耳兽,远远的给他来一下,长耳兽痛到了,或者腿被扎了,它还能跑快快吗?
肯定不能的了。
长耳兽不能跑快快了,他们就能追得上,这样一来,长耳兽不就是随便他们抓了么。
哎呦兽神啊!
这玩意儿可真是好的嘞!
捕猎队的成员们更是高兴。
他们经常捕猎,比雌性和亚兽人们更清楚这弓箭意味着什么。
其实捕猎队的豹族兽人和虎族兽人化成兽形后,速度和花花兽、长耳兽这些猎物根本差不了多少,甚至可以说只差那么一点点,但是就是这么一点点,就能让他们捕不到猎物。
而要是有了弓箭,就算不能一箭就把猎物射死,但只要能让它速度慢下来一点点,那么他们就能追上去了。
秦自衡示范了一次,然后问兔阿爷,草药准备得怎么样了?
其实在弓箭做出来后,秦自衡有去找过兔阿爷,让他这段时间,多去找些草药。
兔阿爷认得很多草药,有能治热热病的,还有能治外伤的,肚子痛的,秦自衡让他多备一些治热热病和外伤的草药。
兔子一般受到轻伤时,是不需要人为干预的,它们自己舔舔没几日就能好,但是在伤口深的情况下,就需要人为干预了。
秦自衡对兔子的习性不是太过了解,只知道长耳兽被射中,他们才能追上,被射中就意味着长耳兽会受伤,受了伤,就得治疗,至于怎么治疗他不太清楚,毕竟兽医这行他真的没干过,也没接触过,只能按照兽人来,兽人受伤了怎么治,就给长耳兽怎么治,治活了就养,治不活就下锅。
秦自衡想的是,能活一只是一只。
治疗长耳兽这事,他打算让兔阿爷接手,因为只有他会‘治病’。
兔阿爷说:“你放心,我这两天带我家大丫去找了好多草药,肯定够用了。”
秦自衡点点头,继续教捕猎队们怎么拿弓,怎么射击,教了一天。
见猫小树吃成那个鬼样子,秦自衡以为这果子只是气味和柠檬一样实际并不酸,便也掰开往嘴里塞了一块,结果差点酸掉牙,他捂住嘴立马吐了出来。
这果子真的跟柠檬一样,酸得根本咽不下去,虎牙和老族长他们在招待海蓝几个,其他兽人担心海族把盐石都换出去了,担心的凑在一旁听,也没有离开,因此这会儿祭台上兽人很多,秦自衡也不习惯随地丢东西,于是那片果肉他捂在掌心里没有丢,还好只是咬了一下,没烂太多,汁水没怎么流出来。
猫小树看见了,没有说话,只是掌心朝上对他伸出手。
秦自衡看他,眼神询问怎么了?
猫小树嘴巴里塞得很满,一嚼一嚼的,依旧没有说话,秦自衡下意识把手里那片果肉放他手里。
猫小树直接将那片果肉往嘴里塞,秦自衡愣了一下,说:“那是我吃过的。”
猫小树嚼两下就给吞下去了,又重新开了一个,闻言说:“小树知道,你不喜欢吃,小树就帮你吃掉,小树都给你吃过嘴巴了,不怕你的口水。”
他意思是他们之间都亲吻了,口水也是你吃我我吃你了,这会儿有什么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吃,一下子就干掉了三个,秦自衡看得牙帮子酸酸的实在忍不住,问他:“你不觉得酸吗?”
猫小树摇头:“不酸,好吃得很呢!”说完,他偷偷撇了一眼秦自衡手里的果子,然后又急速移开视线。
秦自衡看见了,好笑的说:“还想吃吗?”
猫小树点了下头,老实说:“想。”
“那都给你吃吧!”
猫小树立即高兴起来,不过他没有直接伸手去拿,而是又问秦自衡:“你真的不吃吗?很好吃的哦!”
“太酸了,我不吃。”秦自衡说。
确定他真的不爱吃,猫小树才接过来,剥开皮就又往嘴里塞,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海蓝脖子上的贝壳项链。
海蓝早就饿了,也没客气,一边吃果子,一边和虎牙他们说话。
跟随他来的几个兽人则是往周边看,暗暗打量着。
他们都没来过毛毛部落,看见部落里好多泥屋,也没感觉有什么,只有土生土长的毛毛部落的兽人才会知道,毛毛部落如今和过去,已经大不一样了。
海族部落的兽人为了换取兽皮和兽肉,常年游走于各个部落之间,而兽世不同的部落,住的地方和穿的甚至是吃的都是不一样的。
就像羽族部落,这个部落的兽人就不住石洞,也不住石屋,他们的部落里面都是大树,他们会在大树上搭建木屋来住。
而蛇族部落和兔族部落,则和毛毛部落一样,住石洞里。
不过兔族部落和蛇族部落里的山没有毛毛部落这座山这么奇怪,他们部落里的山里面并不凉快,根本无法贮存食物,那山也不全是石头,所以兔族部落和蛇族部落住的石洞说白一点,其实应该是泥洞。
因为他们的山和毛毛部落的不一样,这也让他们无法像毛毛部落一样贮存食物,其他部落存储兽肉的时候,一般都会选择在肉上抹点盐石,然后挂外边晒,或者拿烟熏,海族部落也是这般存储食物的。
海族兽人去的部落多了,形形色色的屋子见过不少,因此看见毛毛部落里的石屋和泥屋,便也没多惊讶,相反,让他们惊讶的是——毛毛部落的兽人穿的那一身到底是什么兽皮啊!
怎么花的颜色也有,大树的颜色也有,天空的颜色也有,野果子的颜色也有,什么猎物的兽皮是这样的?好奇怪。
不过真好看。
几个海族兽人都看得不眨眼,毛毛部落的兽人身上穿的麻衣,有的五颜六色,左边袖子是红的,右边袖子是绿的,衣服上是黄的,看起来很花,秦自衡欣赏不来,可是兽人们却觉得这样很好看。
海族兽人也觉好看得不得了,他们见过穿的最好看的就是羽族部落的兽人。
羽族部落的兽人会在兽皮上用树胶黏好多红的黄的黑的的羽毛,看起来十分美丽,但同时也会给兽人一种很繁重的感觉,特别是热季的时候看见羽族部落的兽人那么穿,大家都会下意识的感觉很热。
不过现在毛毛部落的兽人们穿这一身,海族兽人看见了,却感觉好像很清凉的样子。
因为风吹过来的时候,毛毛部落身上穿的那个衣服在动,动就说明薄,薄了肯定就凉快。
几个海族兽人看得目不转睛。
海蓝也诧异许久,不过他不好意思问,最后只是指了指河对岸的兔圈,问虎牙:“那些是什么?”
说是屋子,又没有屋顶,一圈一圈的,好奇怪,海蓝没见过这种屋子。
之前毛毛部落的兽人们要建立兔圈的时候,是到处的找地方,做鸡圈的时候,秦自衡就跟大家说过,最好不要建在石洞前面,也不要离石洞太近,不然会臭到。
建兔圈的时兽人们吸取经验,想把兔圈建在离石洞远一点的地方,最后大家选来选去,选在了河边,秦自衡知道了,没同意。
可以在河边种东西,但不能在河边养东西,因为在河边养东西,养少了还好,一旦养多了,定会污染到河水,他们毛毛部落煮肉,洗澡,处理猎物都依靠这条河,下游的兽人也是靠着这条河过日子,要是河水污染了,到时候会很麻烦。
什么污染不污染的兽人们听不懂,秦自衡仔细解释大家就懂了,就像他们时常跑外头尿尿一样。
今天在这里尿一泡,不会臭,可是要是经常在同一处地方尿,就会臭了,猫小树养的那几只长耳兽,兽人们都去看过,知道长耳兽拉的尿可臭可臭了,要是他们真在河边养,长耳兽尿多了,渗到河里,河水不得也臭死啊。
那不行。
河水臭了他们热季雨季喝什么。
大家当下就问秦自衡,那该怎么办?
兽人们惴惴不安,就怕没合适的地方,他们就养不了长耳朵了。
秦自衡又往部落外头指,养殖场不能建立在屋子附近,但鸡可以,因为鸡舍只要勤快一些打理,并不会很臭,因为鸡‘尿’不多,猪鸭兔‘尿’得多,怎么打理都会臭,所以这些牲畜绝不能养在部落里。
当初种刺刺树的时候,秦自衡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因此跟虎牙说过,刺刺树不要沿着河边种,虎牙和老族长最后规划出来种刺刺树的地方,在小平原里面,刺刺树把三分之一的小平原也给圈了起来。
所以河道对面过去是一片宽敞平坦的空地,空地过去是刺刺树,刺刺树外面则是小平原。
兔圈可以建在空地那儿,这样一来虽然离兽人们居住的石洞有些远,平日喂养的时候不容易,但却不会臭到部落里,到时候把小平原开垦出来做成田地后,养殖过程中产生的兔子粪他们就可以直接铲了放地里做肥料,不用再挑出去。
所以现在大家做的兔圈都在河对面的小平原上,离河边很远,那片空地下面没有石块,为防止长耳兽挖洞跑出去,秦自衡让大家插了很多木桩,而且还插得很深很密。
长耳兽会挖洞,但是它们只会往低下挖不会往上面挖,因此只要木桩插得深,它们想要逃就得往深处挖,但往深处挖了他们又不会再往上面挖,所以也逃不出去。
至于兔房,秦自衡是想,等捕猎队抓到足够的长耳兽之后再做,总不能什么都让亚兽人和雌性们干。
虎牙对海蓝说:“我们准备养些长耳兽,那是做给长耳兽住的地方。”
“养长耳兽?”海蓝问道:“长耳兽还能养吗?怎么养,是像养小崽子那样去养吗?”
虎牙去看秦自衡,他不知道这些事能不能说。
秦自衡对他点了下头,虎牙才说道:“不是像养小崽子那样养,是像养你雄爷爷那样养。”
秦自衡闻言差点一口气卡喉咙里。
海蓝拧着眉头:“这么麻烦。”
虎牙说:“刚开始确实是有点麻烦。”他说的是实话,现在长耳兽还没有影,他们为了抓长耳兽,就忙活了快半个月,然后又是挖洞,又是砍树砍竹子,还有割草晒干草,麻烦得要命,养祖宗都没这么麻烦。
不过也就麻烦这么一次,后面就好了,就像当初他们养咕咕兽一样。
海蓝说道:“怪不得这次没见你们去换盐石,我还以为你出……”
虎牙突然咳了一声。
海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们部落出事了。”
虎牙说:“没出事,就是最近太忙了,把这事儿都给忘了。”
海蓝点点头,看见大家手里的弓箭,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没好多问,虎牙不安的问他:“你们这次带了多少盐石出来?都换完了吗?还有没有?”
其他兽人也紧张起来。
海蓝说:“都换完了。”
虎牙大声的‘啊?’了一下,遗憾的说:“都换完了吗?”
大家刚要慌,海蓝便笑说:“不过我留了一些给你们,你们每年都会换二十兜,我这次便也留了二十兜给你们。”
老族长他们又松了口气。
盐石在兽人们眼里,也是很重要的吃食,肉可以让他们填饱肚子,盐石让她们可以有力气。
要是盐石换完了,他们就得明年的这个时候才能有盐石吃。
秦自衡旁听了一会儿,低头问猫小树:“小树,你知道一兜有多少吗?”
猫小树说:“小树不知道啊!”他都没有跟换盐大队出去换过盐石。
海蓝听见了,抬头看向秦自衡,眼里诧异了一瞬,似乎是没见过秦自衡这么出色的亚兽人,惊讶到了,他目光一移,看向猫小树,又诧异一瞬。
虎山他们进石屋忙,海蓝让跟随他来的几个兽人去帮忙,又借口同虎山说他头次来,能不能去部落里逛逛。
这有什么不能的,如今部落变好了,虎山还想他多逛逛呢,于是叮嘱虎牙,让他带海蓝好好逛逛。
两人直接往河边去,那边很安静,兽人们这会儿都在各自的食洞里挑肉和兽皮,哪个石洞想多换些盐石,就得多出一些肉或者多出一些兽皮,要拿什么肉去换,大家自己做主。
海蓝沿着河岸走着,虎牙落后他好几步,海蓝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问虎牙:“你的伴侣呢?”
虎牙看向他。
海蓝说:“你之前去换盐石,你身上的兽衣都会有你伴侣的味道,可是这次来,你的兽衣没有你伴侣的味道了,石屋里面也没有,她呢?”
虎牙的兽衣之前都是阿雅洗的,也都是她整理,难免的会沾上她的气味。
虎牙垂下头,声音很轻的说:“我把她送回她雄父和阿娘的石洞了。”说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不自觉的绷紧了后背。
海蓝突然变得很开心,说:“什么时候的事?”
虎牙看着他:“热季那会儿。”
这次海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突然往前快速的走了几步,在虎牙跟前停了下来,因为他比虎牙矮一些,他想看虎牙,必须微微抬起头,他问虎牙:“那你还要找虎族的伴侣吗?”
虎牙摇摇头,说:“不了,之前雄父打我,我没来得及跑,才被他摁着打,那次他用手打我,打疼了他又拿很粗很粗的柴火打,我要被打死了,才不得不同意,这次我时刻提防他,他要是又想逼我找伴侣我就跑,反正是不会再找了。”
海蓝很高兴,又说:“这次我给你带了好多盐石,就藏在部落外面,明天你跟我走,我悄悄指给你。”
虎牙脸色一变,连忙道:“你怎么又给我带啊!你都给我带了好几次了。”
“谁让你老是不够吃,我都听大骨他们说了,他们说你是族长,每次换盐石回来,你都会从自己那份盐石里拿出好些来给大洞的孩子们送去,你的伴侣也要拿回去给她的阿弟吃,你每次出去狩猎烤肉的时候都没有盐石放,我就想给你拿一些。”海蓝说:
“本来我还怕被你伴侣发现,她又要拿回去给她阿弟,我都没敢直接背进部落里来,早知道她不在了,我都不用找地方藏了。”
虎牙顿时感觉鼻子酸酸的,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再说些什么,海蓝却先说:“这次来我发现你好像胖了一些,真好。”说完,他抬手在虎牙脸上捏了一下。
虎牙慌张的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了方才被捏过的地方,他感觉脸上好像有心在跳,又仿佛有火在烧,他全身都烫了,胸口起伏不定,嗓音不自然的问:“你干什么。”
“就捏你一下啊!怎么了?是痛了?我都没怎么用力,你这么慌张干什么?”海蓝撇了下嘴:“还是说我碰一下都不给啊!”
“不是。”虎牙拙劣的绕开话,说:“你瘦了。”
海蓝定定看他好一会儿,发现虎牙很不自在,他不想逼太紧,于是点点头,说:“是啊,雪季那会儿剩的食物不多,这次出来,路上没一顿吃得饱。”
他说得可怜兮兮,有故意的成分在,但也确实是真的,跟随他一同前来的那四个海族兽人也是瘦得干巴巴的,活像脱了水的老腊肉。
虎牙扭头往兔圈那儿看,那边这会儿还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仿佛是思考了很久,最后告诉海蓝,说:“秦自衡会捕鱼。”
又是秦自衡,刚才虎牙阿娘也说秦自衡会捕鱼,现在虎牙又说,海蓝忍不住追问:“他是在河里抓的鱼吗?”
虎牙点点头:“对,我们这里只有河,想抓鱼只能去河里抓。”
“他在河里游的很快?”海蓝问,只有游得很快才能追上鱼。
谁料海蓝却看见虎牙摇了摇头,然后又听见他说:“我不知道他游的快不快,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水,秦自衡捕鱼不下水。”
啊!!
不下水怎么捕鱼?
这话把海蓝都给整呆了,神情有一瞬间的复杂,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最后他拿幽怨的眼神去瞅虎牙,觉得虎牙在开他玩笑。
虎牙没再说话,伸手去拉他,带着他往猫小树石洞那边去,一边走一边说:“秦自衡有办法捕鱼,他教给我们了,但是我不能擅自跟你说,我们去问问他,看他愿不愿你们跟着学,要是你们也跟着学,回去肯定就能捕到很多很多鱼了。”
秦自衡看见虎牙牵着海蓝过来的时候还挺诧异,听虎牙说完,他笑了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了没事的。”
虎牙激动说:“你的意思是,海族兽人也可以跟着我们学用那个地笼去捕鱼,是吗。”
“嗯。”秦自衡看向海蓝。
海族兽人为什么‘卖’盐石这么贵,一是他们一路背来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的不容易,要是换到的食物和兽皮太少,那就不值得了。
二就是他们很缺食物,海族部落没有什么山头,属于他们的林子也很少很少,他们想要食物只能去海里捕鱼,可是他们又不怎么会捕鱼,所以想要肉和兽皮只能跟其他部落的兽人交换,为了换到更多的食物,他们只能将盐石的‘价格’提起来。
现在好几斤肉才能换一斤盐石,要是海族兽人的食物没那么紧缺了,那么以后可能两斤肉或者甚至只要一斤肉就能换到一斤盐石了。
盐价下降,对兽世的兽人来说,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
可若是海族兽人一旦解决了食物问题,他们会不会就不会再跑出来‘卖’盐石了。
秦自衡不担心这个问题,只要雪季还在,海族兽人就肯定还需要兽皮,只要他们还需要兽皮,就一定会出来。
虎牙显得很高兴,说:“太好了。”
猫小树在一旁听了半响,也不知道哪里好,看见虎牙很高兴,他还挠了挠头。
海蓝还是听不太明白,虎牙看他愣愣的,直接带他回去,当天夜里虎牙带着几个海族兽人去下了两个地笼。
然后虎牙问海蓝:“你们要急着回去吗?”
海蓝说:“倒是不怎么急。”他很是怀疑的又往河里看:“虎牙哥你把那个大东东扔河里,这样就能捕到鱼了吗?”
“对。”
海蓝和其他几个海族兽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怀疑。
海蓝突然笑起来,脱下兽衣张开举过了头顶,虎牙问他:“你干什么?”
海蓝说:“虎牙阿哥,你说我一直这么举着,会不会有只咩咩兽突然从天上砰的掉我兽衣上?”
虎牙在他后背拍一下,无奈又好笑的说:“怎么可能。”
海蓝笑嘻嘻,把兽衣重新穿回去,说:“就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有肉自己掉我兽衣上啊!”
虎牙懂他什么意思,天上不会掉肉,他放地笼,然后鱼自己钻进去,这个行为和天下掉肉一样,怎么想都觉不可能。
虎牙却没有多说,毕竟当初部落里的兽人连着他自己也是和海蓝一样这么想的,觉得不可能,说再多都没用,等捕到鱼他们就明白了。
他拍拍海蓝,对他说:“既然不急着回去,后天我们再来收地笼,明天你们在部落里好好休息,我去抓长耳兽,至于能不能抓到鱼,到时候你就懂了。”
海蓝不急着回去,虎牙下了地笼回来,又挨个石洞通知,让大家先不用腌肉,他打算海蓝出发回去的时候,再让兔阿叔他们跟着海蓝一起走,因为部落里的亚兽人和雌性们还没去过羽族部落,怕是认不得路,让海蓝他们带着走一次,兔阿叔他们就不会迷路了。
因为羽族部落离毛毛部落有些远,有将近四天的路程,这会儿天气又还很热,要是兽肉不处理一下直接背去换,那么在去的路上就得臭了,特别是已经切成块的肉。
所以每年要外出换盐石的时候,大家都会在兽肉表面涂抹上一层盐石,很薄,但能保证兽肉五六天不坏。
猫小树刚去食洞把七只长耳兽搬出来,虎牙便过来了,说先不用涂盐石,后天再涂。
猫小树不太高兴的说:“怎么这样啊!害小树白干活。”
虎牙闻言有些乐,抬手去揉猫小树的脑袋,说:“就一下下不见,你脾气怎么变大了,是不是今晚没吃饱。”
猫小树嘴巴撅起来,说:“才没有,今晚小树吃了十一碗肉,肚子都鼓起来了,你看。”说完他撩起麻衣,想给虎牙看他的肚子,不过想到他是个亚兽人,而且还是个已经有伴侣的亚兽人,他又把麻衣放下去,说:“不能给你看。”
虎牙又乐了,对他说:“你哪里我没见过,以前你小时候被我雄父打,痛得直哭,还是我帮你穿的兽裙。”
猫小树‘啊’了一声。
虎牙拍他一下,又跟秦自衡和蛇奇他们说了会儿话才回去。
猫小树跑石洞口,对他挥了挥手。
虎牙说:“进去吧!外面黑。”
猫小树听话的进石洞去,又哼哧哼哧把长耳兽搬回食洞,晚上睡觉,他嘴巴还撅着,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部落里送来的兽皮,蛇奇晒干后,都会叠好然后放竹屋里来,秦自衡做了一个小柜子,兽皮可以放在里面,放下面石洞的话很快就会脏了,因为石洞里天天都要烧火做饭,烟尘太大。
秦自衡之前也给蛇奇做了一个柜子,让他放兽被和麻衣,不过没有做太大,秦自衡怕柜子做大了石洞里会挤,因此兔阿叔他们送来的长耳兽兽皮都放在竹屋里。
没一会儿秦自衡便听见左侧草丛里传来低低的动静,像杂草被踩到的声音,又有点像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然后一只灰色的长耳兽从草丛里蹦了出来,它鼻子一动一动,警惕的竖着上身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海蓝大气不敢喘。
确定没有危险,那只灰色的长耳兽这才转过身去,啃起黄花草来。
虎牙看秦自衡一眼,秦自衡对他点了一下头,他立马动作很轻的坐了起来,然后拉弓搭箭,途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嗖’的一声,箭射出去的同时,长耳兽也察觉到了危险,直接往一旁密密麻麻的草丛里冲去,可是很快,一只半边手臂长的箭嗖的一下扎到了它左边的大腿上。
长耳兽挨这一下也没敢停,拼了命的跑,可是它的速度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秦自衡说:“追。”
这一声把猫小树给惊醒了,他支楞起乱糟糟的脑袋,看见有长耳兽,眼睛顿时亮晶晶。
海蓝很兴奋,他是头次来捕猎,这会一马当先追出去,很快他就追上了长耳兽,然后扑了过去,抓住了长耳兽的一边耳朵。
长耳兽奋力挣扎,跳起来两只后腿往海蓝身上一瞪,海蓝‘啊’一声,只感觉胸膛一痛,好像被兽人恶狠狠的捶了两拳,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摔到一旁地上。
“小树来,看小树的。”猫小树冲了过来,海蓝看见他要扑过去,捂着胸口大声喊:“小心。”他现在也算是有经验的兽人了,知道扑过去没用不说还会被长耳兽踢飞出去。
可是他等啊等,猫小树竟然没有被踢飞!!
猫小树扑过去就抓住了长耳兽的两只耳朵,长耳兽跑不了,就跳起来也想给他来上两脚,猫小树看见它反了天了还想踹自己,直接松开手,眼疾手快抓住了它蹬过来的两只脚。
长耳朵直接砸到地上,它奋力的挣扎,可无论它挣扎猫小树都能死死的抓着它。
看见长耳兽挣得太厉害,猫小树把它两只脚夹到了腋下,然后举起巴掌去扇它脑袋,嘴上警告说:“不许动,不许动,你还敢动?那小树打你。”说完他又啪啪给长耳兽来了两下。
秦自衡眼里都是笑意,虎牙则是乐呵呵的去扯了一根草藤把长耳兽五花大绑了起来。
他们带了兔阿爷事先捣好的草药,用大树叶包着,还没有干,秦自衡重新捣过一遍,猫小树知道他要给长耳兽敷药,自觉的把长耳兽腿上的箭拔下来。
长耳兽又挣了一下,然后脑袋挨了一巴掌,顿时不敢再动弹了。
秦自衡给长耳兽伤处敷好药,确定虎牙都绑稳了,长耳兽无法挣脱开,才让虎牙把长耳兽放到树上去。
忙活完他们又继续埋伏。
海蓝迟迟回不过神,他没捕过猎,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很多兽人跟他们换取盐石的时候,都说狩猎很难,能不能让他们多给他们一些盐石,那些部落跟他们换盐石时拿的最多的肉就是长耳兽肉。
但这并不是因为长耳兽很容易抓,而是因为林子里的长耳兽比较多,也没什么危险性,所以兽人们捕猎的时候,大多都会选择去捕杀它们。
海族兽人出来换盐石的时候,要穿过无数片林子,途中他们也见过长耳兽,他们也试图去抓过,但不行,这长耳兽要是放大平原上,他们肯定能抓着,但林子里杂草太多,他们很容易被绊倒,现在看见长耳兽就这么到手了,海蓝控制不住情绪,略显激动的说:“虎牙阿哥,这长耳兽抓的好容易啊!”
“嗯,有弓箭就容易了。”虎牙往树上看,然后又朝手中弓箭看,最后说:“这东西可真没白做。”
海蓝看了看虎牙和秦自衡手上的弓箭,又瞄了一眼猫小树,目光变得神圣起来。
当天中午他们简单歇了会,吃了点东西,然后便又趴草丛里继续埋伏。
昨天下了场大雨,泥土还很潮湿,身上涂的臭臭草能掩盖他们的气味,还能防嗡嗡兽,但不妨蚂蚁,时不时就有蚂蚁往他们身上爬,咬得他们很是难受。
虎牙他们都习惯了,并不觉得如何,秦自衡就够呛,身上不是这里痒就是那里痛,还不能伸手挠,那股痒很是折磨人,委实是辛苦。
好在有付出就有收获,当天他们抓到了四只长耳兽,还都是母的。
其他离部落比较近的小队也回来了,有的抓到了三只,有的甚至抓到了六只,捕猎队的成员们刚刚学会射箭,射的并不是很准,被抓回来的长耳兽有的伤腿上,有的伤屁股上,有的伤肚子上,伤的重的,秦自衡直接让亚兽人们拿去宰了。
被分到离部落很远的林子的十二只小队,天擦黑的时候才回来,有四个小队什么都没抓到,其余八个小队的收获也并不是很好,大多都是一只两只。
照理说,之前捕猎队在部落周边的林子里布置了很多陷阱,抓了很多次长耳兽,离部落近的山头长耳兽的数量应该比离部落远的山头的要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林子里长耳兽多一些,应该能抓到更多,可是现在,去远方林子的小队抓到的长耳兽却是最少的。
一整天下来,几十只小队就抓到了八十九只长耳兽。
那几个留虎牙石屋里歇息的海族兽人本来无事可做,一整天都坐石屋外头欣赏风景,看见猫小树肩膀上扛着一根木棍,木棍左右两端各绑着一只长耳兽朝部落来时,他们还惊了一下,想,他雌父的,这个亚兽人什么力气,这么扛长耳兽。
再往他后面一看。
不得了,他们的海蓝和毛毛部落的族长竟然每人也扛了一只,毛毛部落的兽人抓长耳兽怎么这么厉害?
几个海族兽人惊了半天,刚缓过来,又看见一个小队回来了。
他雌父,这个小队竟然也扛着长耳兽。
然后第三队,第四队。
队队都扛着长耳兽,几个海族兽人直接是坐不住了。
部落里的亚兽人和雌性们却是要高兴坏了,不用吩咐她们便自发的把长耳兽抱兔圈里去。
长耳兽先放着一起养,等抓到足够的数量,长耳兽也都好了,再以石洞为单位分下去。
喂长耳兽,给长耳兽换药,这事有兔阿爷和部落里的雌性忙,虎牙没跟着去,而是转头问猫小叫他们几个:“你们是怎么回事?”
猫小叫和另外几个小队都是空手而空的,一只长耳兽都没抓到。
虎牙倒也不是生气,就是奇怪,要是之前他们空手而归虎牙不觉得奇怪,他们个个扛着长耳兽回来他才觉得奇怪,可是现在有弓箭了,这弓箭有多好用他最是清楚了,怎么都有弓箭了,这几个小队还空手回来。
猫小叫呱啦呱啦一顿讲。
秦自衡在一旁听得又觉好笑,又觉无语。
猫小叫这几个小队,被分到了离部落较远的林子,他们走啊走,翻过了这个山头,又翻过了那个山头,其他小队都找到地方进行埋伏了,他们还在翻山头,然后其他小队抓到第一只长耳兽的时候,他们还在翻山头。
结果好不容易到了,找好地方,趴下去,长耳兽还没来,抬头一看,哎呀,太阳都跑这里来了,那得回去了,现在不回去,晚上天黑了他们都回不到部落。
于是这几个小队又开始翻山头。
他们一整天几乎都在翻山头,哪里还有时间去抓长耳兽。
虎牙听了原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猫小叫这几个小队什么收获都没有,但应该比他们还要累,毕竟一整天都在翻山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秦自衡仔细问了一下,第二天他就没跟虎牙出去了,猫小树也不想去,他觉得这么捕猎不好玩,在大平原那样捕猎才好玩,秦自衡问他:“那你要跟我去砍竹子吗?”
猫小树想了想,摇头说:“小树不想去,小树想睡觉。”
秦自衡往竹屋看了眼,这会儿确实还很早,才早上六点多一些,他拍拍猫小树的胸口,说:“那你睡,午饭等我回来了再给你做。”
“嗯,小树睡觉,不乱跑。”
猫小河没其他事情可做,想着跟秦自衡一起去砍竹子,秦自衡没让,问她:“阿姐,麻皮我们还有吗?”
猫小河说:“还有三捆没用完,外面堆树下的那些麻皮是其他兽人的。”
秦自衡往树下看,大树低下堆了好些晒干的麻皮,他对猫小河说:“你去问一下大家,我们能不能拿些来用,要是他们给的话,你和姐夫做些麻绳出来。”
猫小河问:“做多少?”
秦自衡说:“越多越好。”
秦自衡一走,猫小河就往林子里跑,因为还不用出去换盐石,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便又去割草了。
猫小河跑去问兔阿叔,兔阿叔说:“有什么不能拿的,你们要拿就拿,不用问,不过就是一些麻皮而已。”
其他兽人也没有意见,甚至还巴不得秦自衡能多拿些。
得了话,猫小河又跑回来,蛇奇喂了咕咕兽和长耳兽,也拿了个凳子跟着她做麻绳。
小其和果果也都起了,跟着大人一起干活。
太阳升得老高的时候,猫小河往树上看,纳闷的说:“小树今天怎么又这么久不起来?”
猫小山想了想:“可能是昨天累了,我都听虎牙说了,昨天都是他负责去追长耳朵呢,这活可累。”
猫小河闻言,没再说什么,又开始搓起麻绳,没一会儿她突然站起来,说:“我去看看他,他昨天回来衣服都是湿的,秦自衡说衣服湿穿身上容易得热热病。”
猫小树没得热热病,还躺竹席上睡得很香,嘴角流了一堆口水,猫小河摸他额头的时候他都没醒过来。
猫小树一路都没有说话,情绪很是低落。
秦自衡想哄他,猫小树却先说:“小树可能真的是吃坏肚子了。”
“也不一定,你最近……”
秦自衡没说完,猫小树就拍着肚子说:“秦自衡,小树肚子痛,想嗯嗯。”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最后说道:“很急吗?”
“嗯。”猫小树说:“快顶不住咯。”说完他就往路边的草丛里看,然后又去看秦自衡,意思是他能不能蹿草丛里解决一下兽生大事。
秦自衡拉住他手腕,对他摇头:“不行,我们快些回去吧!”
猫小树脸皱了起来,还是鼓着勇气说:“可是小树太急了。”
随地大小便到底不是什么好习惯,秦自衡认真的对他说道:“咕咕兽的粪能给刺毛瓜追肥,长耳兽的粪也能给刺毛瓜追肥,我们的也可以,你要是在外面方便,那少了一泡,刺毛瓜可能就不能长那么大了。”
猫小树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粪坑里的粪多一点,就能多给刺毛瓜瓜和地瓜浇一点,多浇一点,刺毛瓜和地瓜就能多吃一点,结出来的瓜才能更大一点。
想通了他马上对秦自衡说:“那小树回家嗯嗯,秦自衡我们快走,小树要顶不住了。”
两人跑回去,猫小树进茅房去方便,秦自衡等在外面,猫小树再次从茅房里出来时就眉开眼笑的,晚上照旧的吃了十一碗肉,秦自衡一直看着他,猫小树感觉他有些怪怪的,问秦自衡怎么了,秦自衡摇头说没什么。
猫小树吃饱了就又到处忙活,晚上回竹屋睡觉他又缠着秦自衡,让秦自衡给他撸毛毛,撸了好久他才睡,秦自衡看了下时间,九点多,以前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外头陪客户,很少有九点就躺床上睡的时候,如今要早起干活,白天又一刻不能歇,他这会儿已经感觉很困了,躺下去刚要睡着,砰的一声巨响,窗户被吹得砸在竹墙上。
又变天了。
秦自衡起身去关好窗,回来正准备躺下去,猫小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他什么都没穿,肚子明晃晃的露在外头,雷光轰隆一响,竹屋里亮了一瞬。
那一瞬间雷光照在他身上,蓬乱的淡金色小卷毛被照得发白,也许是竹屋里太过闷热,额头上还渗出一些汗水。平日总是笑眯眯的双眼这会儿紧闭着,安静了不少。
秦自衡鬼使神差抬手往猫小树肚子上摸了一下,扁扁的,很柔然,但微微有些凉,腰身依旧单薄细瘦,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仿佛细羽轻轻挠在心尖上一样,有些痒,又有些期待,明明猫小树的肚子没有什么变化,他却难以移开视线。
猫小树是不是真的有小崽子了?
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猫小树一声,若是到后面才发现是一场乌龙,那猫小树得多失望啊,怕是又要泪汪汪,伤心得没有胃口,只能干九碗肉。
再等两三个月吧!到时候是不是真的怀了就能清楚了。
第二天,天方蒙蒙亮,虎牙领着海蓝和另外几个海族兽人过来了。
他们看见猫小树石洞对面有一大片刺毛瓜和地瓜藤,不禁停住了脚步。
他们是认得刺毛瓜和地瓜藤的,每年出来换盐石的路上他们偶尔也会进林子里去找一些来吃,但是每次找到的都并不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大片,海蓝他们怔住了,不敢相信的跑过去,没看错,真的是刺毛瓜和地瓜。
几个海族兽人都震惊了,语气有些惊呼的问虎牙:“这里怎么长了这么一大片刺毛瓜?还有地瓜也好大一片,哎呀兽神呀,这里还有刺毛瓜,哎呀呀,不得了啊,这里也有一个,哎呀呀呀,这里还有一个!!!”
他们激动得大呼小叫。
“别哎呀了,这里到处都是刺毛瓜,兽神的,怎么这么多,要死兽人了。”
“怎么吃得完啊这么多。”几个海族兽人只觉得两只眼睛差点不够看,刺毛瓜实在是太多了,怎么有这么多?毛毛部落的兽人都不摘的吗?
虎牙说:“是秦自衡种的。”
种?
种是个什么意思啊?
虎牙解释说:“种就是自己找块地方,然后把刺毛瓜种下去,照顾它,以后想吃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去摘,不用跑外面去找。”
海蓝点点头:“这样听着好方便,而且种在部落里,也不会被刺牙兽和其他野兽吃了,那个亚兽人脑子真好,我都没见其他兽人这么弄过。”
虎牙心想,他也没见过,就见秦自衡这么弄,不过明年就多了。
秦自衡看到海蓝他们几个,并没有显得很惊讶,甚至是意料之中。
海族兽人住海边,他们比其他兽人都清楚这地笼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海蓝很客气,问秦自衡能不能教他们做地笼。
秦自衡反问他:“你们部落有多少兽人?”
海族部落很庞大,其实原本住海边的部落一共有四个部落,他们互不打扰,每年做了盐石就错开时间外出来换肉。
可是他们离其他部落实在是太远了,一路过来要跋山涉水,要穿越无数片林子,每年总会出事,倒不是因为遭遇其他兽人打劫,其他部落的兽人是不敢对海族兽人动手的,哪怕再眼红他们的盐石,他们也不敢对海族兽人出手。
因为一旦出手,不能把这个部落的海族兽人全部杀死的话,幸存的海族兽人回去,立马就会告知部落和其他三个拥有盐石的海族部落,被打劫的那个海族部落不会千里迢迢打过来,但他们会记下这笔账,下次再出来换盐石的时候,不管是被打劫的那个海族部落还是另外三个海族部落,他们都不会再和打劫他们的那个部落做交换了。
若是在打劫的时候把海族兽人全杀掉,那么海族兽人损失惨重,明年就没有雄性海族兽人再背着盐石出来跟他们交换了。
所以其他部落的兽人,很少会动海族兽人。
但野兽会。
可野兽不是傻的,它们也有‘眼色’,一旦发现兽人的数量远超它们,它们就不会对兽人发动攻击。
为了保障安全,四个海族部落就合并到了一起,成为了一个部落,四个部落的雄性兽人加起来有将近四百多个,每年出来换盐石,队伍都是浩浩荡荡的,寻常野兽看见了是立马就得调头跑,哪里还敢冲出来。
那么多兽人,每个兽人放个屁都能把它们轰飞了。
海族部落老老少少加一起,有将近两千多将近三千个兽人,算是一个超级庞大的部落。
秦自衡又问:“你们海岸线有多长?”
海蓝老实说:“大概从你这石洞到前天我们埋伏的那个地方。”
秦自衡想了下,够长的了,他又问:“平时你们是不是都在海岸边捕鱼。”
海蓝猛点头:“是的,是的。”
兽人们水性不太好,他们无法游太远,加上为了换气他们只能在海岸边活动,这样想换气的时候,可以立马游到浅滩上,离海岸远一些的地方倒是有些礁石,不过他们游不过去。
因此他们只能常年在海岸线上捕猎,而这般导致的结果就是鱼儿都不敢往海边游了。
海边本来鱼游过来的就少,如此就更少了,所以地笼放在这种地方根本就没用,就算能抓得一点,可是海族兽人那么多,抓的那一点根本无法让他们温饱。
“啊?”海蓝很是失落的说:“那怎么办?秦自衡,你有办法吗?”
“海边没鱼,下地笼收获不大,我们可以把地笼放到海里去。”秦自衡说。
海蓝还没说话,一个海族兽人就先摇头,说道:“这不行的,我们无法游那么远,而且前天晚上我们跟虎族长去下地笼了,那个地笼虎族长说要绑起来,不然会被河水冲走,若是把地笼放海里,周边都没有草,怎么绑?”
地笼不绑住就很容易被海浪冲走。
问题是一个又一个。
秦自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海蓝,问道:“我要是有办法呢!”
商人利字为重,秦自衡不是商人,但这节骨眼,他也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本事,海蓝何其聪明,马上诚挚的问:“你想要什么?”
秦自衡轻声对他说:“我要是有办法能让你们出海,在深海地方下地笼,你们要答应每年给我两兜盐石。”
两兜盐石差不多有三百多斤。
虎牙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对秦自衡十分信任。
海蓝还没有说话,他旁边那海族兽人又再次抢先说:“行行行。”
三百多斤盐石对于其他兽人来说,无疑是多得要命,不过对于盛产盐石的海族兽人来讲,三百多斤盐石真的不算什么,那海族兽人语气很是焦急,站了起来:“别说什么两兜,就是四兜五兜都行,只要你有办法让我们能捕到鱼。”
他们真的太需要鱼了,就算他们海族全部成年雄性兽人都扛着盐石出来换兽肉兽皮,部落里还是不够吃,因为他们能背出来的盐石有限,每个兽人最多能背一百来斤,再多的话也背得动,但是他们要持续的走好几个月,背很重的话他们速度就慢了,就无法在雪季来临之前赶回部落,能带回去的兽肉也很有限,因此他们根本吃不饱。
可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无法搬离那里,因为他们一出生就住在海边了,有山头有林子的地方离他们很远,大部分也被其他部落给占领了,没被占领的山头又都是石头,大树很少,也没有什么猎物,他们要是去抢林子,会很容易引起众怒,然后被众部落联合攻打。
虎山舍不得让虎牙离开部落,虎牙也很是不舍,早上从石屋出来前往祭台集合时神情痛苦的说:“雄父,阿娘,你们照顾好自己,大哥,我走了,雄父和阿娘就拜托给你了。”
虎大牙伸出手摁在虎牙肩膀上,低声对他说:“放心去,有我在呢,你去了才能教海族兽人做地笼,他们会扑鱼了才会给秦自衡送盐石,秦自衡帮了我们很多很多,这会儿我们也得帮他。”
“是啊!他要不是明年得带我们去开那个什么荒,得教我们种刺毛瓜,他自己就能去,你是族长理应帮他跑一趟。”虎山摇头叹一声,苦恼的说:“就是你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虎阿叔的雌性……”
虎牙往后退了几步赶忙说:“雄父,太阳要升起来了,晚了怕是到不了林子,我得走了。”说完他直接往祭台跑,然后点了次名,招呼一声,大家背背篓的背背篓,扛兽皮的扛兽皮,一副蓄势以待。
看见秦自衡过来,虎牙不放心,又快步跑到秦自衡跟前,对他说:“我走了,部落我就交给你了。”
其实按规矩来说,族长不在,那么代替他掌管部落发号施令的,应该是老族长,或者是比较有威望的狩猎队的队长,像大骨或者兔雨那样,不过如今部落里几乎所有的兽人都听秦自衡的,因此虎牙这话便是变相的让他暂行族长之职。
“你放心。”秦自衡点点头,然后说:“虎山阿叔还在,你克制些。”
虎牙‘啊’了一下。
秦自衡说:“我感觉你马上就要笑出声来了。”
虎牙赶忙捂住了嘴。
老族长、豹阿奶他们也来送,老族长不太放心,毕竟兔阿叔他们几乎都没有离开过部落,有心说两句,让他们回来路上小心些。
去时有虎牙,只要虎牙在,他绝不会让大家出事,老族长放心,他就担心回来的时候虎牙不在了,这些兽人放松警惕然后出事。
可是他说的多,兔阿叔他们还不耐烦,急吼吼扛着东西就走了。
秦自衡打算送他们到部落外,路上他向海蓝打探一些事,玉米、稻谷,毛毛部落的兽人没有见过,秦自衡去林子里打了这么久的猎也没有见过,海族兽人常年往返于各个部落,走的地方很多,没准见过。
海蓝停了下来,嘀咕说:“上面一颗一颗的?还是涩涩果颜色的?”
玉米上面就是一颗一颗的,稻谷也是,稻谷成熟后是黄色的,玉米也是,秦自衡说:“对。”
几个海族兽人仔细想了下,海蓝摇头说没见过,另一个海族兽人却突然道:“我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有点像我在羽族部落看见的白棒子。”
秦自衡看向他,语气有些振奋,说:“白棒子?”
“对。”那海族兽人继续道:“那个白棒子上面就是一粒一粒的,可以掰下来,有半个小臂那么长,也跟你说的一样,有一条一条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但它不是涩涩果颜色的,而是像的盐石颜色。”
海蓝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对,羽族部落那边的林子里确实有些白棒子,那些白棒子很奇怪,一下好吃一下不好吃。”
秦自衡奇怪道:“怎么说?”
海蓝说:“以前我们来羽族部落的时候,羽族部落的族长会煮些白棒子给我们吃,有时候那个白棒子很容易啃,吃起来也嫩嫩的甜甜的,有时候那个白棒子硬邦邦,咬都咬不动,也不怎么甜,吃完牙梆子都酸了,不好吃。”
海族部落离羽族部落很远,他们有时候会先去其他部落换东西,然后再去羽族部落,去的早,他们吃到的就是嫩玉米,去的晚,吃到的就是老玉米。
玉米嫩的时候煮了吃会比较好吃,老了再拿去煮,不仅硬还不甜。
现代新品种的玉米几乎都是黄的,而秦自衡小时候村里种的都是老品种,那种老品种种出来的便是白色的,有的还是紫色的,没有新品种那么大把。
秦自衡还记得小时候村里种玉米都没有买种子,都是秋收的时候,把一些玉米留起来做种。
他觉得海蓝他们说的应该就是玉米了,有些喜出望外,他想回去拿些兽皮来让兔阿叔他们帮忙和羽族换些玉米回来。
不过兔阿叔他们已经背了很多了,有些甚至后背背着一个背篓,肩膀上还扛着半只长耳兽,一共两百多将近三百来斤。
背这么多兽肉,大部分是拿去换盐石的,小部分是换盐大队的来回路上的口粮。
十张兽皮不算重,可要是真的换到了白棒子,就又得麻烦大家帮他背回来,秦自衡有点开不了口。
一雌性走过来问他:“你是不是想要那个白棒子。”
是猫大婶子,秦自衡说:“嗯,确实有些想要。”
“那得换,你要拿肉换还是拿兽皮换?你回去拿来,我们帮你换回来。”猫大婶子说。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你们还能拿得动吗?”
兔阿爷那虎伴侣闻言笑了一下,然后大声说:“怎么拿不动?你尽管回去拿来,再重我们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