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猫小河是猫小树最亲近的兽人,可是她会敷衍猫小树。
秦自衡却不会,他从来不会敷衍猫小树,也从不会对他发脾气,哪怕忙着煎肉,哪怕觉得很累,只要猫小树问他什么,他都会抽空回头看一眼猫小树,然后不厌其烦的回答他,猫小树听不懂,他甚至还会换另一种说法。
他的‘容忍’是无声的,猫小树能感觉得到,所以他爱黏着秦自衡,喜欢跟他在一起,想跟他说很多很多话。
蛇奇和秦自衡住了这些日子,都诧异于他竟然这么的有耐心,也特别会拿捏猫小树,每次都能‘哄’得猫小树开开心心的。
秦自衡看着大家,说:“那就说好了,等能出去了,我负责狩猎,小树负责去砍树,奇哥,你就负责挖洞埋木桩。”
“好。”蛇奇没有异议,小其很着急,他听了半响,看见大家都有活分配到头上,就唯独他没有,他拉了拉秦自衡的衣袖,赶忙说:“小其呢?秦叔,小其也会干活了。”
秦自衡低头看他,笑了笑说:“秦叔知道,小其也厉害了,这么小就会干活可不得了呢。”
小其被夸了很高兴:“那小其干什么活呀?”
秦自衡看着他,说:“到时候我们都出去干活了,你负责看好石洞,洞里放了盐石,可不要让地鼠给偷走了,我们的盐石能不能安全,就要靠我们小其了,你能不能干好啊?”
小其猛点头,很认真的说道:“小其一定可以看好,盐石珍贵珍贵的,要拿多多的兽皮才可以换,不能让地鼠偷了,小其一定会看好,秦叔放心。”
秦自衡捏他小脸蛋儿:“真棒。”
……
有了规划后,众人就有了奔头,积雪融化后秦自衡就开始忙了。
这会儿还不能去外头林子,因为雪季刚过,野兽们正是饿肚子的时候,出去很危险。
不过竹林可以去了,其他事也可以忙了。
鸡笼要放哪里,这个得规划出来,长耳兽养哪里,也要规划出来,不然后头洞挖时该挖在哪里蛇奇怕是不知道。
猫小树没跟着,又去砍竹子了,秦自衡拿木棍在石洞二十多米远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圈,有六十多平的样子,然后用石头做了标记,做标记的地方,要埋木桩子。
想要围栏牢固,木桩之间的间隔就不能太远,两米就要扎一根。
蛇奇之前根本没听过什么养殖,养殖是个什么意思他都不懂,听秦自衡说要养长耳兽,他其实是很诧异的。
不说他们部落,就是其他部落都没有兽人会养野兽,都是去外头打,要是换旁人同他这般说,他定觉不可能也觉不妥,养什么养?想吃去林子里打不行吗?林子里又不是没有。
不过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他见识了太多东西,背篓,泥灶,竹屋,兽衣,麻绳,每一样他都没见过,也从不知道泥土捏起来还能做灶台,更不知道那麻绳怎么能那么的结实,他偷偷扯过,小小一根,比草藤小,却竟是比草藤还要结实,所以他毫不怀疑秦自衡的话。
秦自衡说得详细,他仔细听后,也觉好像搞这个什么养殖确实比较好。
想吃长耳兽,林子里有,去打就行了,可能不能打得到是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危险。
可是若要是自己养,还危险吗?
还怕打不到吗?
不可能的。
蛇奇后面越听,越觉得养长耳兽这件事真真是好,他甚至都已经能想象到石洞外头绿油油一片,到处都是地瓜藤,围栏里长耳兽成群结队的场景了。
要是真能养起来,就真真的不愁没肉吃了。
猫小树晚上也做梦了,梦里他和秦自衡养了好多长耳兽,他趴在围栏上数啊数,数得眼花缭乱,太多了,长耳兽们蹦蹦跳跳的,他根本数不清。
然后今天一只,明天一只,吃都吃不完,哦,还有咕咕兽,秦自衡天天给他烤了当零嘴,他都吃不下了,肚子都鼓起来了秦自衡还要轻声哄他,说让他再多吃一点,他还是不愿意,秦自衡便说他吃一口,他就亲他一口,然后他吃一口,秦自衡亲他一口,他吃一口,秦自衡又亲他一口,美极了。
“嘿嘿……嘿嘿……”
秦自衡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笑,憨憨傻傻,在寂静的夜晚十分瘆人,他吓了一跳赶忙坐了起来。
猫小树睡得四仰八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边吧唧嘴一边嘿嘿笑,口水都流到了脖子。
秦自衡看了好一会儿,才又无奈又好笑的帮他擦了口水。
猫小树困顿的微微睁开眼,看见是秦自衡在动他,他也没有气,而是紧紧抓住他的手抱在怀里,又闭上了眼睛。
秦自衡轻轻捏了下他的脸,猫小树没有睁开眼,只是嘴巴动了动。
秦自衡看着他,心里暖得发烫,往日总觉空落落的地方,如今好像也满了。
他没有什么择偶标准,没有说一定要肤白貌美大长腿,或者学历要如何如何,达到了这种要求他就会心动。
他觉得心动更应该是一种直觉。
以前不乏有男男女女想和他展开一段恋情,但很可惜他总没有那种冲动的、甚至亢奋的情绪。
并不是因为对方不够漂亮,或不够温柔。
更不是因为他自卑。
相反,他没有哪一点是值得自卑的。
他模样很出众,在同龄人中更是出类拔萃的存在,是大家所说的精英,他学习和运动也都很出色,性子又温柔,领导能力也好,所以身边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形形色色,但他从没交过男女朋友,追求他的人,甚至大多都是业界里的翘楚,可他硬是没有想和对方深聊下去的冲动。
那会儿其实也有朋友问过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她们不够漂亮吗?就算不喜欢女的,那那些男孩呢?人还是混影视圈的,模样无可挑剔,怎么也不行?
秦自衡说不上来,就是对方没有给他心动的感觉,更没有让他产生那种想把对方放在眼皮子底下保护的感觉。
可是现在,他在猫小树身上产生了那些不该有情绪,他已经快二十八了,他不是很年轻了,在灯红酒绿的都市里活了那么久,也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能清晰的知道,他对猫小树产生的感情,是哪一种。
不是怜惜,而是喜欢。
他想保护猫小树,因为和猫小树在一起,让他感到极度的舒坦,也特别喜欢猫小树黏着他,这会让他有一种自己是被需要着的感觉。
猫小树虽然很像个小孩子,但很可爱,也很乖,他从不觉得猫小树烦。
他有时候想想都觉自己挺奇怪,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他无法去否认这一点。
猫小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抬手在秦自衡跟前晃了晃,问他:“秦自衡,你怎么不睡觉?”
因为他们面对面侧躺着,猫小树脑袋就在秦自衡的胸口,所以秦自衡看他需要低下头,秦自衡回答他:“我在想一个问题。”
猫小树很好奇:“什么问题?”
秦自衡突然抬起手,搭在猫小树腰上,将他搂近自己,说:“我在想,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啊?”猫小树整个人都很开心,他喜欢秦自衡这么搂他,而且还是秦自衡主动的搂他,这让他感到非常高兴,一点都不觉困了。
他脸贴到秦自衡胸口上,说:“你不是经常抱小树吗,你想抱小树,小树就给你抱,还用想什么呀?”
猫小树甚至想,一直抱着都行。
他根本不明白秦自衡那话更深层次的含义,秦自衡想告诉他,不是这个抱,但他又无法对心智还像个孩子一样的人去解释那带有欲望的含义,最后他嘴唇微微张了张,声音很低的,看着猫小树的眼睛,问他:“小树,你说,我能等到你长大吗?又或者说我是不是应该等你长大?”
猫小树连忙道:“小树已经长大了,小树不是说了吗,小树已经熟透透了,是个大兽人了。”
他确实是长大了。
可他只是个体长大了,他的思想还停留在幼时,并没有完全的成熟,秦自衡根本不知道他能不能真正的长大起来,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好。
他看着猫小树清澈的双眼,突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遗憾笼罩在他的心头。
猫小树懵懵懂懂的,心思纯洁干净,固然是可爱,可是他在幼年时要是没有意外,他应该会长成一个很优秀的亚兽人,而不是像这样,跟谁都说不到一起,只能黏他一个。
秦自衡突然觉得好可惜,心绪更是复杂。
猫小树抬头看着他,他不知道秦自衡怎么了,秦自衡没有说什么,甚至依然维持着笑容,可是猫小树能敏锐的感觉他那突如其来的情绪和那股焦躁。
他学秦自衡那样,也把手搭到了秦自衡腰间上,然后紧紧抱住他,侧脸贴到他心口处。
秦自衡穿着单薄的衬衫,猫小树光着身上,他们身子贴在一块,轻而易举就能感知到彼此的体温,猫小树听着秦自衡沉稳的心跳,他想要安慰他,于是说:“秦自衡。”
秦自衡‘嗯’一声,觉得嗓音有些干涩。
猫小树说:“你其实不是在想你能不能抱小树,你是在乱七八糟的想,以前阿姐也是这样,总喜欢在半夜乱七八糟的想,想多了然后就做石洞掉眼泪,每次都要吓死小树了,秦自衡,你不要学阿姐,那样不好,脑子会容易坏掉。”
秦自衡笑了,抬手有些用力的捏了下猫小树的脸,很是温和的说:“我们小树怎么这么可爱啊!”
猫小树一把埋进秦自衡的胸口,低低笑起来,直到秦自衡闭上眼睛时,他还没有从秦自衡的胸前离开,他想要秦自衡就这么一直抱着他,挨着他,近到能感知彼此的呼吸。
说起猫小树,老族长颇是感慨,说:“他小时候经常溜着溜着就不见了,我那会儿隔三差五的捕猎回来了还得带大家去找他,这小犊子忒得走,每次走丢了,你猜他丢哪里?”
秦自衡想,那会儿猫小树还小,再能走又能走多远,他说:“外头林子里?”
老族长摇头,说:“怎么可能,他每次都丢好远,每次我们都是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找到的他,我都不知道背了他多少回了,也就这两年不怎么见他。”
猫小树年幼的时候脑子更不好使,猫小河出去采集,石洞里就他一个兽人的时候,无聊了他常常会跑部落里逛。
猫小河不在,他在部落里溜达时大家都会帮忙看两眼,让他不许跑部落外头去,可有时候压根看不住,猫小树像耗子一样,一个不留神,他就能不见了。
特别是雨季和热季晌午太阳大的时候,大家都待石洞里,没兽人盯着了,猫小树会逛着逛着,然后就逛到部落外去。
他小,不记路,越走离部落越远,猫小河和采集队回来,回了石洞不见他,满部落找也不见,只能哭着去找老族长。
那会儿老族长谁都不服,就服猫小树,一个屁大的孩子,一个傍晚就能从部落里蹿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去,他都不知道猫小树两条腿短了吧唧的,怎么那么能走,也没有兽人知道,他怎么只一个傍晚就能窜那么远,也委实觉得他命大,走了三座山头,硬是一头呜呜兽都没碰上。
那几年老族长捕猎回来累得半条命都快没了,结果屁股都还没能坐热,就又得召集大家跑外头找猫小树,次数多了,听见猫小河的哭声他就怕,也更怕猫小树。
有好几次他在山里寻见猫小树时是差点没忍住想揍他一顿,可怎么都下不去手。
猫小树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可怜兮兮的,看见他就紧紧抱着他的腿,仰头说:爷爷,小树害怕,爷爷快点带小树回家,小树想阿姐了。
哭得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
猫小树虽是脑子不好,可那会儿却是部落里公认的可爱,一头黄色的小卷毛,小鼻子,小嘴巴,大眼睛,怎么看怎么乖,这叫老族长怎么下得去手,每次都没辙,只得乖乖将他背回来。
秦自衡慎重的对老族长鞠了一躬,说道:“……小树以前劳你照顾了。”
老族长笑了笑,摆摆手:“说的什么话,都是一个部落的,他小时候虽是脑子不太好,但长得很乖,我既是族长,就该对部落里的每个兽人负责,哪怕是个孩子。”
说着,他抬起眸,看了眼背篓里还结着冰的半扇长耳兽,问秦自衡:“你今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秦自衡说了来意,老族长眉头一皱,定定的看了秦自衡很久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沉默着把墙上挂着的一架骨头拿下来给秦自衡,说:“你说的扇骨可是这两块?若是想要就拿走吧,你那长耳兽肉也拿回去,两块骨头罢了,留这儿我也用不上,也吃不了,哪里还需要你用肉换。”
秦自衡说:“这……”
“我不知道你说的锄头是什么,也不清楚你说的养殖种植又没把你成,这骨头你只管拿了去,我只希望你若是真能做成了,以后能不能也教教大家?不让你白教,我让他们拿盐石拿肉给你。”老族长眉头紧蹙,说道:
“总往林子里跑不行啊!林子里危险,年年都有兽人会在林子里回归兽神的怀抱,看着他们年纪轻轻的就走了,我这心里头总不是滋味,那些都是我看大的孩子,我一把老骨头还喘着气,他们却是出去一趟就回不来了……”
他老泪纵横,秦自衡无需多说,他就能知道,要是那什么养殖种植真的能搞起来,那么兽人们就无需再为了一口吃的去涉险。
部落里日子有多不好过秦自衡也知道,想了想,他应承了,这并非什么难事,若是大家信任他,肯学肯做,他教种个地还是行的。
在这种地方,根本无法独善其身,他总有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而且独木不成林,大家一起起来,才能实现共赢。
加上兽人们还是挺可爱的,雪季前还给他和猫小树送过吃食,虽是不多,但礼轻情意重,他拿了,总该记得恩。
长耳兽老族长说什么都不要,最后秦自衡拿着两块扇骨,又把长耳兽背了回去,他前脚离开,后脚老族长的伴侣兔阿叔和儿子兔雨回来了。
看见秦自衡从自家石洞出去,兔雨纳闷问老族长:“雄父,刚才秦自衡来了?”
老族长说:“嗯。”
兔雨方才和兔阿叔去捡柴火了,闻言立马激动,柴火一丢,一个箭步冲到老族长跟前,问他:“他是不是来告诉我啥时候去打猎?”
老族长看他,摇头说:“他没说,我也没问,到时间能进林子里了,他定会通知你们,你急什么。”
“我就是怕他把我忘了。”
老族长说道:“秦自衡又不跟你一样,那小子我看着稳得很,像个靠谱的。”
秦自衡回了石洞就忙,从老族长那里拿的扇骨很大,他想把扇骨打磨成现代锄头的形状,再开个洞插把手。
骨头硬磨起来很不容易,他磨了大半天就磨掉了一点屑,不过好在隔天阿绿带着兔小灰和狗子过来了。
现在虽然河面上的冰还没完全化开,但是林子里的咕咕兽、长耳兽等都出来活动了,呜呜兽有了吃食,不会再跑部落里来,如今算是安全。
狗子和小跑是雄性兽人,一个十一岁,一个十岁,虽然还小,但力气却挺大,他们跑这一趟,其实就是想过来看看秦自衡有没有活给他们做,不是为了想要肉,而是雪季秦自衡捕了鱼给他们,他们想给秦自衡做些事。
于是雪季过了,部落里安全了,他们立马就寻了过来,一来就接了秦自衡的活,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蹲在石洞门口,像两大门神似的拿着骨刀削扇骨。
阿绿和兔小灰这两个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则跟着猫小树去砍竹子。
小其依旧跟着,昨儿跟他猫小树在竹林‘忙活’一天,回来一双小手都冻红了,猫小树也累得气都喘粗了。
他累秦自衡理解,因为猫小树干活是真的很勤快,也特别卖力,从不会想着偷懒,可小其做什么了,气喘得竟是比猫小树还要粗,知道的他是个小娃儿,不知道的光听这声还以为是哞哞兽来了,喘气那么大声。
秦自衡问猫小树:“小其今儿都干什么了?”
猫小树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才说:“小其在竹林里放了三个大响屁,然后帮小树削竹子,一共削掉了三根小竹枝。”
秦自衡听完沉默了很久,隔天早上他想劝小其好好呆石洞里,不过这小子勤快,还不乐意,说:“小其想要帮忙。”于是小屁股一扭又踏踏踏跟着猫小树走了。
秦自衡忍不住笑了一声。
……
整个雪季做的背篓全被兽人们换走了,家里多了八十多斤的盐石,这盐石不像现代精盐,精盐放一点就有味道了。
而盐石不一样,一大锅肉,要放一鸡蛋大的盐石才够味道,因此八十多斤其实也吃不了多久。
盐石算是贵重物,部落里的兽人都老实,不会做那偷窃之事,不过什么都放石洞里,蛇奇父子俩能活动的空间就少了。
秦自衡把部分盐石放背篓里,背到竹屋里头放,小部分放石洞篮子里挂石壁上,这样煮肉的时候拿了方便。
后面几天,河面上的冰完全融化了,树枝长出了新叶,河岸两旁的杂草也已经长得有半筷子高。
兽世这里没有四季,只有雪季,热季,雨季三季。
雪季便是冬季,热季的话则有些像是春夏两季,这并不是说,热季的头前两个月温度会暖和些,像春季。
而说它像春季,是因为热季到的时候,万物复苏,这和现代的春季很像。
雨季则像秋季,但是这里的秋季并不明显,因为雨季的时候,三天两头就会落雨,气温除了比热季低一些外,还是很热的,根本没有秋季的凉爽。
秦自衡爬进食洞,他想看看还有多少食物。
一个雪季过去,食洞里剩的肉已经不多了,鱼还有三十一条,咕咕兽还有二十九只,长耳兽还有十只,刺牙兽肉已经吃光了,木薯还有几根,果子也还有一些,魔芋秦自衡还没有动,现在那几个魔芋没有坏,都好好的。
雪季那会儿猫小树其实有问过秦自衡,怎么不煮魔芋吃,秦自衡当初挖这些魔芋回来,初衷确实是想留雪季吃,不过后面他发现,这魔芋林子里并不是遍地都是,甚至还很稀少,后面他甚至都没再找见过。
所以这几个魔芋他不敢动,魔芋切开后,中间那部位其实是可以再拿来种的,若是雪季开了魔芋,外头积雪那么厚,魔芋种不下去怕是就要坏了。
这几个魔芋他想种了收些种子。
魔芋种下去后,会生根,它的根系非常发达,根部正中间,结的就是魔芋,而魔芋旁边,比较粗的‘根’,就是魔芋鞭,这便是种子。
换句话说,一颗魔芋,将中间部分种下去后,不仅能再收获一个大魔芋,还能收获五到八颗小魔芋,这些小魔芋就是魔芋的种子。
秦自衡打算气温热些后,就把魔芋种下去,所以这几个魔芋还不能吃。
刚进入雪季那会儿秦自衡算过,他存的食物若是只有他和猫小树两个人吃的话,不用省,能吃整整将近五月。
后来多了蛇奇父子两,虽然蛇奇自己也贮存了一些食物,不过都是素食,还并不怎么多。
小其年纪小一顿也就能吃一碗肉,不算得太多,不过多了两张嘴,食物还是有些紧缺,好在捕了鱼,猫小树很喜欢吃,因此长耳兽倒是还剩好些。
猫小河今儿把果果也带来了,果果和小其两个小娃子想跟兔小灰继续去砍竹子,秦自衡怕兔小灰忙起来不注意,让这两丢了,没让,让他们跟着蛇奇种南瓜去。
小其和果果倒也乖,屁颠屁颠的跟着蛇奇走,秦自衡看小其一眼,心想这孩子肯定忘记了。
小其确实已经忘记了,之前他说他也想干活,秦自衡便哄他,就说等他们都去忙了,就让他留石洞里看盐石,小其人小小,脑袋也小小,哪里还记得这事。
路上果果叽叽咕咕围着小其说话:“我之前想过来找你和小舅舅一起玩,不过太冷了,我的脚裂了好大一个口子,都走不动了,我都以为我要死了,你的脚脚裂没有?”
“没有。”小其看了果果赤着的小脚一眼,明明什么都没看到,但他还是一副心疼的样子,说:“我以前脚脚也会痛,会裂多多的口子,路都走不了,今年不疼了,秦叔叔给我和小树叔叔抹了香香,我脚不疼,手也不疼,脸也不疼,哪哪都不痛。”
“哇,这么好!”果果很羡慕,每年雪季他都会感觉脸很不舒服,紧绷绷的,火辣辣的,手脚也会不舒服,会裂开,走一下就痛,甚至烤火或者睡觉的时候还痒痒的,挠了又痛,不挠又痒得很,一整个雪季他就没有过得舒服过。
而且整天都要呆在石洞里,烟得要命,也没人跟他玩,雄父和阿娘不会跟小舅一样会陪他一起,他们也不会像秦叔叔一样做好吃好吃的。
果果真是羡慕死小其了。
“我天天和小树叔叔一起玩,还帮忙干活,秦叔叔夸我乖。”小其说。
果果也顶起胸膛:“秦叔叔之前也夸我乖,今天我们努力干活,他一定也会夸我们乖。”
“对。”
“等下我们努力拔草草。”
“好。”
蛇奇看他们手牵手,活似一对好兄弟,都笑开了。
猫小树和猫小河走了。
秦自衡带着狗大骨、兔雨三十个兽人离开部落,进入林子。
出部落的时候几乎每个石洞前都站着兽人,目送着秦自衡他们远去。
直到大队进入林子看不见影,他们才收回视线,有兽人担忧的说:“也不知道那个什么陷阱,是不是真的抓到猎物。”
“我听我家那个说能。”
“你家那个怎么懂?”
“……甭管怎么懂,你看猫小树和秦自衡就懂了,要是那陷阱抓不着猎物,现在他们还能热乎乎的?”
“就是就是,行了,不说了不说了,我得跟采集队的出去捡些柴火,再看看有没有苦苦草,有的话挖点回来吃,哎呦,今年吃多了鱼,腻得慌,我现在特别想吃口苦苦菜。”
这话听着像炫富,大家却都乐呵呵,笑说:“谁不是咧,也多亏那些鱼,今年雪季咱部落都没兽人走,大洞那边我也去看过了,都好好的。”
“我得带上我的背篓,有了这个,可就方便了,我上次换回来后我阿娘摸了下,说大是大,但薄薄一层竹皮,怕是装重的就要坏了,我一看还真是,把背篓倒过来一看,发现底部也是薄薄一层竹皮而已,我担心得不得了,试着装了装,哎呦,那个厉害,我装了五个这么大的石头,把背篓塞得满满当当,让我家老大背着背篓在石洞外头走了一下午,又蹦又跳,那背篓都没坏,好用着呢!就是我家老大累坏了,舌头吐得老长。”
……
一进林子,视线范围内便开始有些黯淡下来,一抬头不再是蔚蓝的天空,而是接连的繁茂的树枝,晨光从树枝间的细缝里照下来,林子里杂草很多,有的历经一整个雪季依旧盎然,有的则是刚长出不久,嫩绿嫩绿的,外头道路都已经干透了,不过林子里还有些潮湿。
狗大骨一众兽人都不再说话,也一改方才松懈样,警惕了起来,他们不知道往哪里走,齐刷刷的看向秦自衡,小声问他,左右前后中间,走哪边?
要是之前,只秦自衡和猫小树,两人肯定是瞎走,去找长耳兽爱吃的草,然后看适不适合挖陷阱。
现在不用瞎走了。
秦自衡问狗大骨:“你能闻到猎物的气味吗?”
狗族鼻子都很灵,狗大骨昂首说道:“能,秦自衡,我跟你讲,不是我吹,隔壁山头有兽人在那放屁,我在这儿都能闻个一清二楚。”
秦自衡:“……”
那确实是很厉害了。
他说:“那现在你有闻到长耳兽或是刺牙兽的气息了吗?”
“闻到了。”狗大骨指着右侧:“我能闻到那边有长耳兽的气味。”
秦自衡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我们过去看看。”
到的时候,正巧看到两只长耳兽在吃草,不过还隔得远远的,它们就跑了,警惕性很高。
秦自衡身后几个兽人下意识举着长矛追了出去,结果自是没追到,讪讪的回来了。
秦自衡没说什么,在周边看了看。
这边林子里兔子草很多,都是刚长出来不久的,还很嫩,有的上头叶子已经被啃了,而旁边地上,兔子粪便也很多。
秦自衡决定在这里挖四处陷阱,谁挖洞,谁搬土,谁削棍子,谁搂树叶,他一一安排好。
大家也没有异议,甚至还显得很激动,干得热火朝天。
人多力量大,很快四个陷阱就做好了,看见秦自衡在陷阱上又是洒树叶,又是将被踩塌的草扶起来,一帮兽人看得目瞪口呆。
难怪之前秦自衡能带着猫小树抓到长耳兽,这陷阱被他遮掩得严严实实,猛然一看都看不出来这里下头是空,而插陷阱里的棍子他让他们削得很尖,兔雨想,别是长耳兽了,就是他们兽人不小心掉下去,那棍子怕是能直接从他们屁股穿到头顶。
秦自衡忙完后拍拍手说:“这里的陷阱做好了,你们记住了,下次来不要乱踩,掉进去很危险。”
兔雨咽了下口水:“知道知道。”
这里的狩猎区,除了雄性兽人平日采集队的绝不会来这里,因此倒也不怕出事。
第二处陷阱秦自衡回了原来的地方,那里之前长了好大一片黄花草,这会儿也已经开始冒了新叶,雪季前他和猫小树在这里挖了六个陷阱,如今过去重新布置一下就好了。
第三处,顺着狗大骨和另一个狗族兽人的指引,大家来到一处咩咩兽经常出没的地方,地上粪便很多,秦自衡又逛了一圈,而后当机立断,让大家挖陷阱。
这儿挖了八处。
一整天,秦自衡都在带领大家做陷阱,随便指导一二,人多力量大,狗大骨几个狗族兽人嗅觉灵敏,总能很快找到猎物经常出没的地方,不用像他和猫小树之前那般得漫无目的的瞎找,省了不少事。
不过因为兽人多了,陷阱得多做,这样才能确保得到的收获够他们分,秦自衡打算广撒网,多挖一些陷阱。
兽人们跟着秦自衡忙了半天,大概也懂了,原来这陷阱不是随便挖的,而是要在猎物经常出没或是它们食物旁边挖才行,这样才会有猎物掉陷阱里,原来挖陷阱,竟跟他们狩猎埋伏是一个道理。
懂了懂了,又是学到的一天。
一整天下来,各个一身土,猎物都没到手,毛都没猎到一根,回来路上大家却很欢快,笑的嘴角差点跑耳根去。
留守在部落里的老人和孩子外加归来的采集队,太阳还没落山,他们就跑河边那儿徘徊,想看看今天收货怎么样。
远远的大家就听见林子那边传来笑声,一婶子往大腿上一拍,眉开眼笑,笃定的说道:“抓到了,肯定是抓到了,大家快去帮忙,笑得这么大声,怕是逮到大家伙了啊,不得了不得了,走走走,咱去搭把手。”
一众人乌泱泱就朝部落外去,就是孩子都蹦蹦跳跳跟着,激动得不得了,心里都在盘算着今天晚上怕是要有煎肉吃了,得吃多少块才好呢?上次阿娘去了大洞那边和秦叔学做烤鱼,回来后阿娘不仅会了烤鱼,还会煎肉,煎出来的肉很香很好吃,越嚼越香,那次他连沾了油的手指头都嗦得干干净净。
煎肉比没什么味道的水煮肉好吃多了,就是今年家里的肉没有多少,因此他也就吃了三次煎肉,后头就没得吃了,他想得很,今晚应该又能吃了。
好耶~
一众娃儿都这么想,一边留着口水,一边紧跟着大人往外头跑。
可一看到秦自衡众人,大家就懵了。
猎物呢?
肉呢?
是不是后面那几个兽人扛?大家越过前头的秦自衡和狗大骨几兽人,去看后面的兽人。
好像也没有啊!一伙兽人手上啥都没拿,空荡荡的,哪怕是拿根柴火都好,结果个个手上都是空的,就这了,竟还笑。
啥都没抓到,怎么还有脸笑得那么开心?
兔雨回了石洞,老族长和兔阿叔见他两手空空,说不失望是假的。
“今天什么都没抓到吗?”
狩猎队不是每一天都能保证有所收获,大部分情况下,空手而归的次数多一些,因为他们工具不行,猎物也聪明,大家都习惯了,可是今儿不说老族长一家,就是部落里每家都感到非常的失落,甚至沮丧得不行。
秦自衡会捕鱼,那么厉害,他们觉得他说的陷阱一定也可以抓到猎物,大家都盼着出了雪季就跟他吃香的喝辣的,结果今儿啥都没有。
希望落了空,谁能好受。
兔雨笑了,兔阿叔刮他一眼,还笑得出来。
本来他想着等肉下锅,现在肉没有那就只能煮雪季剩下的木根了,兔阿叔生了火,坐石洞门口洗木根,看见兔雨还在笑,他感到有些伤心和惆怅:“笑什么?以前出去没得猎物,回来你可没一次笑得出来,今儿怎么了?”
小其和果果看见秦自衡回来了,冲到河边来,甜甜的叫他:“秦叔叔,你回来了。”
“嗯。”秦自衡倒是挺喜欢这两的,小其和果果年纪虽是小,但很听话,不会闹腾,也勤快,很像他那个年代的孩子。
不过自他出来工作后,国家经济好了,孩子们也开始娇起来,五六岁吃个饭还要爷奶拿着碗追在后头喂,这两娃倒是乖,给什么吃什么,不管什么都吃得香香的,和猫小树一个样,可能是环境和条件不同吧!
秦自衡把自己洗干净,又把西装给洗了,今晚先穿兽衣,明儿去捕猎再穿西装。
他搓着搓着,看着手上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被他搓得不成样子,莫名感觉有些无奈,他如今这样,感觉跟穿西装去放牛没什么区别,要是让之前的同事好友晓得他穿西装去打猎,怕是要笑死他。
衣裳洗干净拧干挂树上,明儿起来就能干了,蛇奇还在忙,秦自衡看了眼天色,这会儿不算得太晚,太阳还没落山,他抬手看手表,现在才六点半,他想着先回去把晚饭煮了,猫小树应该就快回来了,中午那四只鸡应该不够他们吃,这会儿怕是已经饿了。
晚上要留猫小河和果果一起吃,秦自衡开了四个南瓜,挖了种子洗干净先放锅里蒸着,然后又跑部落里阿迪石洞跟前的河边那儿砍了点芭蕉叶回来,等会儿他要砍肉,芭蕉叶可以垫下头。
部落里的兽人砍肉都是拿芭蕉叶或香香果的叶子垫,也有的兽人不会垫,直接在地上砍肉,砍好了再捡起来去河边洗一遍。
阿迪石洞前面那几颗芭蕉树倒也不是他们种的,如今部落里的兽人还没有种植这一概念,那几颗芭蕉是野生的,听猫小树说一直都没有结过芭蕉,部落里兽人叫芭蕉做黄黄果,平日想吃的话都会去外头找,不过这几颗芭蕉正好长在河边,热季兽人们习惯在芭蕉树下处理食物,可以乘凉,因此也没砍了。
看着快要被他和猫小树砍光的几颗芭蕉树,秦自衡想了想,觉得有空还是得编个大簸箕,这大簸箕不是像垃圾铲那种簸箕,而是圆形的,这样砍肉的时候方便,不用东奔西跑的到处找芭蕉叶。
骨刀不太锋利了,他回来磨了两下,正想爬食洞去拿肉的时候,猫小树竟然回来了。
他左边肩膀上还扛着一根大木头,右边腋下夹着一小捆草,满头大汗的,应该是很累,他额上的头发都湿了,乱糟糟的黏在他脑门上。
猫小树扛着木头走了一座山头,中午也没能吃饱,又干了那么久的活,他本来都没什么力气了,哼哧哼哧喘着,却在看见秦自衡的时候眼睛发亮,好像一下就有了力气,快步的朝秦自衡跑过去,大声喊他。
“秦自衡,秦自衡,你回来了。”
声音满是欢快,又充满惊喜。
秦自衡好笑道:“答应你的,要早些回来,快把木头放下来吧!不重吗?”
“重的。”猫小树左看右看,石洞一边放着柴火,另一边空着,之前那地儿多是拿来晒干菜和放竹子,放木头在这儿怕是不方便。
秦自衡最后帮猫小树把木头放到规划好的要搭建围栏的地方去,那儿空着,放了不碍事。
不过这坚木确实是重,猫小树扛回来的这木头有小腿粗,五米长左右,已经超过百斤了,秦自衡帮忙扛了一下,肩膀直接生疼,大概是太久没干重活了,他连猫小树比不上不说,连猫小河看着都比他厉害。
猫小河也扛了棵,不过比猫小树扛的那棵小一些。
秦自衡问猫小树:“你肩膀痛不痛?”
猫小树摇头说:“不痛啊!”
回来的时候猫小树自告奋勇去食洞把长耳兽拿了下来,怕他饿,秦自衡看南瓜蒸好了,先切了一半,吹了两下没那么烫手了才递给猫小树,说:“还有点烫,你慢些吃,肉要等会儿才能好。”
猫小树直点头,拿了南瓜乖乖坐在一边吃,也不离开,眼睛跟着秦自衡转。
猫小河跑外头看蛇奇种瓜去了没在石洞里,秦自衡在石洞口一边砍肉,一边问猫小树:“小树今天有听话吗?”
猫小树顿了一下,头低了下去,一副有点心虚的样子。
秦自衡懂了,想问他为什么不听话好好休息,最后却还是不想让他不高兴,于是改口问他:“今天我们小树干了一天活,累不累呀?”
猫小树点点头,又摇摇头。
秦自衡:“嗯?”
猫小树啃了一口南瓜,甜甜的,他有力气了,眉飞色舞的说:“砍树累累的,手也痛,还热,小树都累了,可是想到秦自衡,小树就浑身都有力气,多多的,使都使不完,就不觉得累了。”
他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可秦自衡却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嗓子略略发沉:“想到我就不觉得累了?”
猫小树认真点头,说:“嗯啊!”
“那想到你阿姐呢?”
猫小树肚子饿扁了,吃的很快,手里不多的南瓜被他三两下就给吃完了,手有点湿,他在兽裙上擦了擦,闻言他挠挠头,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才说:“想到阿姐也会累,想秦自衡不会累,有力气。”
秦自衡觉得口干舌燥。
猫小树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感情,可说他不懂,说的话却让他觉得很动听。
猫小树偷偷瞅他一下,然后轻轻的小声说:“都怪秦自衡。”
秦自衡被他这话说的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好笑的说:“我怎么你了?”
猫小树说:“你不在,小树砍一下树就想你,砍一下又想你,害得小树都没得砍多少树。”
秦自衡真的很想笑:“这样啊!那确实都怪我,那今天我们小树砍了多少颗树啊?”
猫小树沉默了一下,蹙着眉头,举起了九根手指头,说道:“只有这么多。”
他失落极了。
要是砍竹子,一整天他能砍多多的,数都数不完,可是今天他就只能砍了九颗。
他怕秦自衡觉得他没用,于是站起来,蹲到秦自衡旁边,用手指揪住他的兽裙,似乎觉得这样不够,他又挪了一下,膝盖跪到地上,从后面抱住了秦自衡的脖子,整个胸膛贴着秦自衡的后背,有点委屈的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个树太难砍了,小树想你,都没有力气咯。”
他方才说想到秦自衡,浑身就有力,现在又说想秦自衡想得他没有力气。
不论哪一句,都让秦自衡心尖微颤,喉头紧了又紧。
他‘哦’一声,侧过头,看着猫小树,声中带着明显的笑意,说道:“今天小树花那么多时间想我,这树又这么难砍,结果我们小树还能砍这么多棵,怎么那么厉害啊!”
猫小树顿了一下,立即高兴起来,他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小下巴一抬,说:“小树最厉害,没办法,想不砍多多都难。”
秦自衡笑了出来:“是啊!我们小树最厉害了。”
猫小树开心极了,跑去把那捆他扔在一旁的臭臭草拿来,献宝一样对秦自衡说:“小树还给你找了这个。”
秦自衡认得,这个臭臭草之前猫小树给他找过,不过这草林子里很少,今天他没有见到,被蚊子咬了一整天。
秦自衡说:“谢谢小树。”
“不用谢不用谢。”猫小树说,他脸上的笑容多了,猫小河在河边都能听见他叽叽喳喳,她看过来,看见猫小树在笑,好像自回来后他就一直在激动,一直在高兴。
在林子里,猫小河跟他说过很多话,但是猫小树都没有笑,回来却笑成这个样子,秦自衡这亚兽人说话跟她不一样还是怎么着?
猫小河纳闷极了,也隐隐的有些担忧。
长耳兽秦自衡砍了大半放锅里炒,剩下一条腿他让刚好砍竹子回来的兔小灰和挖洞的狗子几个带回去,一条兔腿肯定不够大洞那么多孩子吃,不过大洞那边还有鱼,这腿秦自衡是想让他们带回去炖汤喝。
阿绿几个很高兴。
兔小灰说:“谢谢秦哥,不过秦哥,今天我已经砍了好多竹子了,明天我就可以搬回来,这竹子还用继续砍吗?”
阿绿也道:“秦哥,你做标记说是要埋木桩的地方,我和狗子小跑他们都挖完了,还用继续挖别的地方吗?”
“不用。”秦自衡说。
阿绿几个顿时有点失落,来帮秦自衡干活,他们心里踏实,总觉得帮秦自衡干活了,以后有事才好意思叫他,不然再出现像小石那种事,他们都不好意思再麻烦秦自衡。
秦自衡说道:“竹子砍够了,你们再帮我挖些土,今天也晚了,明天回来我再跟你们说。”
狗子几个孩子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甚至激动得呼吸都粗了,阿绿紧紧抱着长耳兽的半条腿,说:“好,那秦哥,小树哥,我们先回去了。”
猫小树跟他们挥手:“好好好。”
肉刚炒好,小其和果果就跑回来了,两个小娃头远远的吸溜着口水,喊猫小树,说:
“小舅,小舅,秦叔叔是不是又炒香香了?”
“肯定是,好香啊,快死兽人啦。”
两个小家伙炮仗一样一冲石洞里,看见秦自衡在炒肉,锅里的兔肉被炒得焦黄,肥的地方还在滋滋冒着油,香得不得了,两个娃直接走不动道了,和猫小树一起蹲在锅边,两手撑着下巴,直勾勾的看锅里。
猫小河和蛇奇放了锄头,帮着摆碗筷,竹桌子秦自衡已经做出来了,可折叠的,平日吃的时候就摆出来,不用的时候可以收了放墙边,这样石洞里就不会显得拥挤。
猫小河看得啧啧称奇,等碗筷摆好,秦自衡给每个兽人都装了满满一大碗肉,猫小树把南瓜也端上桌,就正式开始了。
狗大骨一直在叫,大家穿过小平原,进入林子,依旧没见着大骨,却还听见他在叫,没什么力气的样子,而且好像还很虚弱,快要喊不出来了一样。
大家都觉得要遭,狗大骨这声明显虚弱得不得了了,估摸着出事的就是他。
大家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然后狗大骨从一处密林子里跑出来了,一身的血,狗大骨阿娘看见他这个样子,直接两眼一闭就往地上倒去。
狗大骨吓一跳,急声问:“阿娘,你怎么了?”
他阿娘已经晕了,哪里还说得了话,倒是兔阿叔率先上前拉住他的两只手,仔仔细细将他看了一遍,狗大骨一身血,可他身上好得很,皮都没破一块。
那他到底怎么的了?怎么一身的血,而且,眼睛怎么还那么亮?
狗大骨一拍大腿,高兴说:“你们来了正好,赶紧去帮忙。”
老族长提着心问道:“帮什么忙?是不是出事儿了?难道受伤的是其他兽人?”
“扛猎物,没出事。”狗大骨说。
啊!
扛什么猎物?
什么猎物还要他们帮忙?
今早跟着秦自衡一起走的,可有三十个兽人呢!这么多兽人,山都要扛得了,什么猎物那么大的还要他们帮忙?
狗大骨来不及说,示意他们跟上,然后进了林子,跑了快一里地,大家终于看见了阱大部队,三十个兽人,几乎个个都是一身狼狈。
秦自衡好一些,背篓里装着两只长耳兽,累得满头大汗,但形象还在。
其他兽人,当真是差点没眼看,有的背上背着一只咩咩兽,头上还要顶着一只长耳兽,那长耳兽身子破了好几个窟窿,那血一直往下淌,那兽人脸上、身上血淋淋,瞧着十分狼狈不堪,但应该很高兴,都累得慌了还裂着一口大白牙。
更有甚者龇牙咧嘴扛着一刺牙兽,走了没两下就累趴了,被刺牙兽的尸体整个压在了身下,肠子都要被压出来了,那兽人还在笑。
三十个兽人,几乎身上都挂满了猎物,各个累得腿发软。
“啊啊啊啊啊!!!!”
有个雌性兽人看见这一幕,没忍住叫出声来,有的嘴都张大了。
乖乖哟,活了大半辈子,她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狗大骨阿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见着这么多猎物,眼睛瞪得死大,跳起来就往狗大骨脑袋上呼一巴掌。
狗大骨发懵:“阿娘,你打我干什么?”
大骨阿娘没好气说:“你说干什么?你还有脸问。”
前几天毛都没猎得一根,这伙人回来时还哈哈笑。
今天猎到猎物了,却又不笑了,还喊丫丫的,害得她以为出了大事,白虚惊一场。
狗大骨那个冤,今天高兴是高兴,可真笑不出来,无他,实在是太累了。
现在想到今儿早上那一幕,狗大骨都还恍惚着,有种不真实感。
早上他们跟着秦自衡到陷阱边的时候,血腥味越发浓郁,甚至还听见了长耳兽在叫在蹬的声,靠近一看,好家伙,陷阱里两只长耳兽就插在木桩上,一只已经死透,一只还在挣扎着。
他们之前都觉得这陷阱可行,也觉得他们挖了这么多处陷阱,这个没有收获,总有一个会有收获,都做好了‘肯定会有收获,今天可能能抓到三四只长耳兽’的心理准备。
可是亲眼看到陷阱里躺着的猎物,兽人们还是被震撼到,一众兽人呆愣愣的站在陷阱边,恍恍惚惚的——这陷阱真抓到猎物了,还是两只!!
他们狩猎这么多年,头次觉得狩猎这么的容易,不用埋伏在闷热的草丛里,不用死命的追赶,跑到口出白沫,累死累活的。
要是累死累活能抓到猎物那还好,没白跑,可大多时候都是他们跑半天,蹿了好几个山头,最后啥都没追到,现在挖个陷阱就能捕到猎物了。
乖乖。
现在这肉来的可真是容易,他们几乎都没费什么功夫。
大家不知道天上掉馅饼这事,可现在却统一的有这么一股天下掉肉了的感觉。
狗大骨都还不敢信,揉了揉眼睛,又瞧瞧掐了大腿一把。
哎,不疼,难道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豹大头对他说。
狗大骨问他:“那我怎么不觉痛呢?”
豹大头说:“因为你掐的是我的大腿。”
哦,这样啊!狗大骨笑了两声,收回手又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
痛得很。
没做梦。
兽人们是恨不得当场蹦起来,还是秦自衡出声说:“快把猎物抬上来,我们还得去检查其它陷阱,逗留太久血腥味引来其它野兽就不好了。”
他安排两兽人先把长耳兽搬出密林,他们布置陷阱的地方,在林子中部,不算深处,但没有林子外围安全,搬外围去安全些。
剩下的兽人继续去检查陷阱。
一伙兽人忙了一早上,把这山里挖的陷阱全部检查完,最后一共收获了六十来只猎物,有三处陷阱是空的,其它五十多处陷阱则都有了收获。
其中咩咩兽有三只,刺牙兽有两只,剩下的都是长耳兽。
看到这么多猎物,大家本来也还有力气笑,甚至在检查第一处陷阱的时候他们就在笑,笑得停不下来,秦自衡委婉的说让他们留点力,这么猎物扛回去够呛。
可是兔雨摇头说道:“秦哥,我们也不想笑,但是实在是控制不住。”
“对啊!我一看这么多猎物,我美得都要晕过去了,不笑两声我总觉得不得劲。”
豹大头捂着胸口,说“不行不行,我这心扑通扑通跳,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呼不上来,好像有毛病了,回去得让兔阿爷帮我看两眼。”
秦自衡感觉这个兽人和猫小树有得一拼,他说:“……应该没什么事,你就是太过激动了。”
豹大头迟疑的说:“是吗?”
“是。”秦自衡道:“赶紧走吧!”
秦自衡拿了两只就不行了,其他兽人每个也都扛着两只长耳兽,不过咩咩兽重一些,一个兽人只能扛一只。
可还是拿不完,秦自衡想留下一趟再来,又怕呜呜兽拖走,于是大家头也用上了,嘴也咬上了,从林子中部到了林子外围,就这么一会儿,大家就累的走不动,也没兽人再笑得出来了。
秦自衡看大家快没力气了,便让跑得快的狗大骨回部落喊人来帮忙。
老族长笑得合不拢嘴。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回到部落,当天热闹非凡,看见秦自衡一众兽人带着这么多猎物回来,有两个老兽人当场就倒了下去,有几个孩子估计是高兴过头,蹦蹦跳跳的,跳着跳着甚至直接尿了裤子,可也没管,激动得嗷呜嗷呜乱叫,有的没控制好,一下化出原型,趴在地上仰着头直叫唤。
“哇,好多长耳兽。”
“有肉了,有肉了。”
“晚上可以吃肉肉咯~”
兽人们没哪一刻感觉这么幸福。
蛇奇听见部落里吵吵囔囔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忙扛着锄头跑过来看,看见部落中央祭祀台上满满当当的快推成山的猎物,瞪圆了双眼。
秦自衡抹了把汗,坐在一旁歇息,两只长耳兽连毛带肠一百七十来斤,背着连走几里路,实在是累人。
蛇奇看见他,又跑回家,把早上煮的一大锅水和两个小竹碗都给扛来了。
秦自衡不许猫小树趴河边喝水,上次猫小树忘记了,秦自衡还拧他耳朵,后来看见小其也趴河边喝水,秦自衡抱他回石洞,跟他讲了大半小时话,小其吓得眼睛泪汪汪,猫小树也怕得要命,抱着肚子要哭不哭的,后头打死他们两,他们也不敢再直接趴河边喝水了。
山里的小溪,那儿的水秦自衡敢喝,但河里的水秦自衡是万万不敢喝的,谁也不知道这条河的上游是哪个部落,要是那个部落也习惯和毛毛部落一样去河里清理猎物大肠和洗澡洗脚,那这水还能喝吗。
蛇奇不晓得为什么,他觉得每次渴了还要跑回石洞喝水委实麻烦,在河边喝了舒爽,可看秦自衡说的那么严肃,蛇奇想着一定有道理。
之后每天早上起来,他都煮一锅水留着,这样果果和小其渴了就能回来喝。
这会他端来,秦自衡连着喝了两碗,才觉干渴的嗓子舒坦不少。
“吃过午饭了?”他放了碗问。
蛇奇点点头:“吃过了,你饿了吗?我回去煮些给你。”
两碗水下肚都饱了,加上又热又累,秦自衡根本没有多少胃口,他说:“不了,我等会儿还要忙,坚木昨天小树和小河姐就砍够了,小树等会儿应该就把木材搬回来了,食洞里还有半只长耳兽,你等会儿砍了炒着等他,咕咕兽没了,他今天什么都没吃,肯定饿了。”
蛇奇说:“知道了,你等会儿还要忙什么去?”
“陷阱还得复原,然后重新用树叶掩盖起来。”秦自衡说。
早上他们忙着收猎物,这些活儿还没来得及干,有些木桩子被瞪歪了,得重新弄好。
狗大骨一行兽人也晓得,匆匆喝了水,歇了会儿就又跟着秦自衡走了。
不过刚到部落外就碰上了猫小树。
猫小树知道秦自衡抓到猎物了,开心极了,高高兴兴的说:“今晚小树要吃多多的烤肉,秦自衡你给小树烤,好不好?”
秦自衡理理他蓬乱又汗湿的头发,微微弯下腰同他对视,说:“好,晚上回来就给你弄,等会儿吃了饭再去忙知道吗?”
“知道,小树可不是傻的。”猫小树得意洋洋的说。
傻子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傻,就像坏人不会在脑门上刻坏人两字一样,猫小树觉得自己机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