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小树吃的多,还加上一个猫小河,猫婶子一个雌性兽人怎么抚养得了两个孩子?
她的孩子,不能只吃地根,也不能只吃涩涩果,她不忍心看着她的两个孩子饿肚子。
猫小河说:“其实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我阿娘为什么要和狗阿叔结为伴侣,我甚至还有点怨她丢下我和阿弟,后来她总是拿肉回来,每次看到我阿弟就要抱着我阿弟哭。”
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狗阿叔会捕猎,虽然没有很多肉,可是他的石洞里肯定不缺吃的,但是我发现我阿娘竟然越来越瘦,后来我才知道,狗阿叔不喜欢她总给我们送肉,她就偷偷把她自己那一份省下来,然后留着给我和阿弟吃。”
“她很爱阿弟,所以她离开石洞的时候,阿弟闹了一场,那会儿我们怎么劝怎么哄他都不听。”
秦自衡问她:“后来他怎么停的?”
“不知道。”猫小河摇头说:“那会儿很吵,大家说了很多,也不知道他是听到了哪句话,自己就停了下来,乖乖爬回石床上坐,我以为他不会闹了,就去外面捡柴火,晚上回来我才发现他不见了,他自己跑了出去,说是要去找我雄父。”
“我慌得不得了,就跑去找族长,天黑时我们才在我雄父的包包前发现了他,他那会儿蜷着身子,睡在我雄父的包包前,他出事后其实是很怕黑的,但那次他好像不怕了一样,睡的很香,族长抱他回来他都没有醒。”
秦自衡嘴唇微微张了张,心里酸涩难言,他问猫小河:“小树当初是不是被刺牙兽拱的很严重?”
若只是被轻微的撞到脑袋,不至于会让人傻掉,他想象不出来,到底是多重的撞击,才会让猫小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猫小河眼眶再度红了:“很严重。”
她深深的吸口气,才继续说:“我阿弟被抱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还有好多伤口,脸上身上都是脏兮兮,没有一处是好的,他这里甚至都凹了进去。”
猫小河在脑门上点了一下,然后又指着左边脑袋,继续说道:“他脑袋这里也裂了一条缝,那会儿兔阿爷来,看见他这个样子,就直接摇头说他不行了,我雄父哭着拉住兔阿爷,说我阿弟还喘气,没有不行,他求兔阿爷给我阿弟看看,那会儿我阿弟才三岁多一些,很小很小的一个。”
“我阿弟是半个月后才醒来的,那会儿我们都很高兴,毕竟他伤的真的太重了,脑袋都裂开了,我们都以为他不会再睁开眼。”
猫小河大了一些后,几乎年年都会看见狩猎队的兽人出事,他们有些伤的很重,有些伤的没那么重,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没有她阿弟那时伤的重,可是狩猎队那些雄性兽人被抬回来后,大多都回归了兽神的怀抱。
猫小树当初伤得那么重,却还能活蹦乱跳到今天。
猫小河无数感慨,她阿弟命真的是大。
她回忆着。
那时候他们以为猫小树醒了就好了,也没往别处想。
兽人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脑震荡,也不懂什么叫永久性损伤,更不知道因为那些伤,影响了猫小树的大脑发育。
刚开始他们发现,猫小树只是变得很怕黑,很怕打雷。
猫小树出事那天,他雄父正好歇息,没有跟着狩猎队出去。
猫小树喊饿,雄父见着石洞里没有多少吃的了,孩子阿娘去采集要晚上才回来,小河也不在,去捡柴火了,雄父很疼爱猫小树,不忍看他饿肚子,便把仅剩的一块肉煮了给猫小树吃。
猫小树还是吃不饱,雄父给他灌了半锅水,问他饱了吗?
猫小树拍着小肚子,说:“雄父,肚肚还饿嘞。”
雄父没办法了,就带他去安全区找野果子,他带着孩子,不打算走太远,就在安全区外围,这里平时都很安全,部落里的小崽子们经常会跑这里来自己找点吃的。
他让猫小树坐石头上等他,他钻刺刺草里看看有没有刺泡。
后来他发现了地鼠洞,兴高采烈,就想着挖挖看有没有地鼠,要是有的话,晚上回去烤了给他两个孩子吃。
洞越挖越大,他化了原形钻洞里去,因此猫小树被闯入安全区的刺牙兽拱时,他听不见猫小树哭,也听不见猫小树喊雄父救命。
猫小树被刺牙兽拱来拱去,他兽衣被刺牙兽的牙齿刺穿,挂在刺牙兽的牙齿上。
刺牙兽想把牙齿上的东西‘取’下来,就把他往石头甩,又去踩他,可是兽衣依旧牢牢的挂在刺牙兽的牙齿上,最后刺牙兽‘叼’着他走了。
雄父高高兴兴拎着地鼠回来的时候,石头上只有一大滩血,和余留的腥臭的刺牙兽的味道。
“小树……”他差点发了疯,红着眼睛疯狂的在四周找了起来,找了一圈没找到,后来他听见猫小树在哭,在喊‘雄父,小树痛~’
声音很虚弱,也很小,从林子深处传来,他跌跌撞撞寻声跑去,却没有找着,他跑回部落,后来大家找了一晚,也依旧没有找到。
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晚雷声轰隆隆,黑沉沉的,一点月色都没有。
猫小树是第二天傍晚才被狩猎队的兽人们发现的。
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大家谁也不知道,见猫小树怕黑又怕打雷,想着可能是那一晚他吓到了。
后来慢慢大了,大家才发现猫小树的异样。
起初是大家感觉他点迟钝,后来渐渐的,大家发现他和其他小兽人很不一样,大家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好’。
他身体上的伤好了,但是他的脑袋没有。
猫小河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
秦自衡连呼吸都要停止了,心里止不住的一阵恐慌。
他知道猫小树被刺牙兽拱过,却不知道他是多大的时候被拱的,也不知道他被刺牙兽叼走过,甚至一个人在外头危险的丛林里呆了一夜。
那一夜刺牙兽还在不在?
猫小树还那么小,他醒过来后,看见周边都是黑压压的,他是不是很害怕?被雨水打湿的时候,他又会不会很冷?
一种深深的恐惧感笼罩在秦自衡心头,他眼前甚至浮现出了一副恐怖的画面。
雨夜,惊雷,杂乱的草丛里,幼小的,浑身是伤,脸色苍白的小娃头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被雨水和鲜血湿透的头发贴在他小小的额头上,他紧闭着眼睛躺在草丛里,仿佛已经死去的模样。
冰凉的雨水不停的打在他的脸上,过了片刻他睁开眼,虚弱看向远方,无声的喊,说‘回家,小树疼,想回家。’
秦自衡因为自己这一想象而感到巨大恐慌和难过,甚至产生了强烈的窒息感。
他的小树,在年仅四岁时,差点死在了野外。
猫小河又说道:“阿弟出事后,我雄父和阿娘很自责,我雄父离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阿弟,他那会儿甚至想把我阿弟带走。”
秦自衡猛然抬起头来:“他做了什么?”
猫小河捂住了脸。
雄父是跟着狩猎队出去,然后不幸被野兽袭击了,当天就被抬了回来。
他并没有马上回归兽神的怀抱,大概是还想看看伴侣和孩子,他硬是撑着一口气,被部落的兽人抬回石洞后,他和猫婶子说了很多话,后来便将猫婶子和猫小河支开,将猫小树唤到石床边。
那会儿猫小树五岁多一点,差不多六岁,个头依旧还是小小的,雄父叫他睡,猫小树爬上石床越过他,躺在了石床里面,那会儿他看见雄父伤的很重,竟也不怕,还抱着雄父的手臂,雄父哄了会儿他就睡着了。
猫小河说:“我本来想去给雄父找些野果子,我知道他快不行了,他最爱吃圆圆果,我就想去摘了,让他吃了再走,可是到部落外我想起阿弟。”
猫小树太爱动了,脑子也不太好,猫小河想,他应该不知道雄父受伤了,他会不会去闹雄父?又会不会看见雄父的伤口后被吓到然后乱跑?雄父伤了看不了他,他要是跑丢了怎么办?
“我担心他,就跑了回来,想背着他去,然后我看见雄父拿起我阿娘的兽衣,捂住了阿弟。”
秦自衡呼吸都短暂的急促了,他看着石洞里的小树,很久都没有说得出话来。
猫小树发现他看过来,立马坐直了身子,冲他高兴的笑。
这让秦自衡感到更加悲伤,他沉默了许久,才嗓子微哑的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实他大概已经隐隐猜到了。
猫小河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
雄父在看见猫小河返回来的时候,其实也吓了一跳,但是他没有停手,猫小河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那会儿雄父已经没什么力气,很轻易就被猫小河制服住。
猫小河着急忙慌爬石床上去,她头贴到猫小树胸口,听见他心脏还在跳动,她的眼泪才掉下来。
她问雄父为什么要这么做,雄父也是伤到脑袋了吗?
雄父被她质问的表情,她永远都忘不掉。
他脸上是深深的无力感。雄父断断续续的说:“那该怎么办呢?”
猫小树吃太多了,他跟着狩猎队出去捕猎,想养活他尚且都很困难,他一旦回归兽神的怀抱,那就只剩伴侣一个兽人了。
她该怎么照顾孩子?她肯定无法让孩子吃到肉,猫小树定是要饿肚子的,猫小树活着,却无法吃饱,吃不饱就注定会难受。
他的伴侣会心疼。
既然活着注定无法活的很好,又会拖累他的伴侣和雌性孩子,那么他带走好了,到了兽神那边,他可以继续照顾孩子。
猫小河说:“不是这样的,阿弟很乖,他再大一点就好了。”
猫小树三个胡乱的拍打着溪水,把溪水弄得浑浊不堪,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被水溅到了他们就呵呵笑。
大概在炎热的季节里,玩水对孩子和猫小树来说,是件好玩极了的事。
最后装了好多虾米,几乎有大半背篓,猫小树不爱吃这玩意儿,可是见抓了这么多,还是高兴得厉害,他把头伸到背篓里看:“哇,好多蹦蹦虫啊!咦,这个是什么?秦自衡,你快来看。”
他指着一只螃蟹,甚至还想上手抓起来,秦自衡赶忙摁住他的手,说道:“别碰,它会夹人。”
“啊?”猫小树不懂:“它怎么会夹兽人?”
小其凑过来,眯着一边眼睛从细缝里看,然后蹙起两道小眉头,抬起脑袋对秦自衡说:“就是啊!”
果果:“秦叔,你该不会是骗兽人吧!”
那螃蟹还很小,秦自衡没有多说,伸手抓起螃蟹放到果果屁股上,那螃蟹一碰到果果屁股,两只钳子立马咔一声,夹住了果果的屁股蛋。
秦自衡松开手,那只螃蟹挂在果果的屁股上,也没掉下来。
果果嗷的一嗓子捂着屁股就跳起来了,像踩在火星上,跳来跳去的,十分滑稽。
猫小树和小其愣了一下,然后大声的笑了起来。
隔得老远蛇奇都听到了,他停了锄头往林子里张望,可惜什么都没看到,竹子太多了,他无奈摇头,笑道:“也不知道这几个干什么了,笑成这样。”
“我好像听见我家果果在嚎。”猫小河说。
“方才就属他笑得最大声。”蛇奇道:“这会儿倒是有些奇怪,怎么又叫起来了?”
猫小河继续翻地,俨然不放心上:“随他嚎吧!有小树和秦自衡在,总不会让别的兽人欺负他,再说了,那里头也没其他兽人。”
果果也没有哭,就是屁股有点疼,后面见猫小树笑了,他还跟着笑。
背篓里虾很多,不过也有十来只小螃蟹,其中还有一些水藻和竹叶。
得仔细清洗了才能吃。
回来果果和小其又跑去拔草了。
猫小树跟着秦自衡一起在河边洗虾米,他细活干不来,也没耐心一只一只挑,直接从这背篓抓一把丢另一背篓里。
另外一个背篓是放洗干净的,秦自衡看见了也没气,只是曲指轻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说:“不可以这样洗,你看你把水藻都抓到了,这个不要,得仔细挑出来。”
猫小树拧着眉头:“蹦蹦虫好小。”
秦自衡读懂了,虾米小,水藻多,慢慢挑费时间。
秦自衡让他去和果果他们拔草,或者先回石洞歇会,猫小树摇头说不去,他就想挨着秦自衡。
为了留在溪边,他连虾米都认真洗了,只是洗了没一会,他就悄悄把脚伸进清澈凉快的河里,动着脚趾头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秦自衡也不管他。
十八/九岁的少年,没什么定性,不能指望他们会乖乖呆着。
虾米和螃蟹被秦自衡用猪油炸了。
猪油剩的不是很多,雪季的时候吃了不少,秦自衡挖了好几大勺,白花花的,放锅里没一下就化开了,慢慢飘起一股香,待油温略高,秦自衡才拿自制的竹漏勺舀了一勺虾米放锅里炸。
虾米身上还有点水,刚入锅就霹雳吧啦猛响,猫小树都吓了一跳,赶忙跑锅边看:“咦,蹦蹦虫变红了?”
虾米熟了就是红的,秦自衡道:“你去刮点盐石来。”
石洞里除了猪油香,还飘着一股鲜香,猫小树没闻过这种味道,他形容不出来,只知道香得要命,比烤鱼还要香,勾得他口水一个劲儿的留。
闻言他屁颠屁颠的去,盐石就放篮子里,挂在石壁上,颗颗拳头大,他拿一颗放盆里,然后拿骨刀开始刮,刮下来的盐石和现代盐巴就很相似了,只是没那么白。
虾米炸好之后,秦自衡舀上来,颠了两下竹漏勺,确定猪油滴得差不多了才把炸好的虾米倒竹盘里,又趁热撒了些盐。
分批炸了八次,虾米才终于被炸完了,锅里的猪油凉了再舀起来放油桶里,下次还可以用。
家里盘都装满了,剩下的虾米被秦自衡倒竹桶里,满满一大桶,红彤彤的,上头沾着小盐粒,看起来十分有食欲。
这样也能吃了,不过容易上火,秦自衡打算去河边摘些薄荷回来炒一半当晚饭,只是刚走到洞口,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背对他蹲在桶边,已经安静了好久的猫小树。
“小树,你要跟我去吗?”他开口问。
猫小树扭过头,嘴巴油汪汪的,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了,他摇头说:“小树不去了,小树在家看家等你回来。”
他现在哪里还走得开,这蹦蹦虫可太好吃了,炸过之后,嘎嘣脆,一口下去香得没边,他走不动道了。
秦自衡抿了下唇,眼里笑意止不住,说:“你确定不跟我去吗?我自己去的话,回来蹦蹦虫还剩吗?不会被你吃光了吧!”
猫小树瞪大眼睛,直摆手,装得很像那么一回事儿:“小树都没有吃过,你回来蹦蹦虫肯定还有。”
秦自衡笑了,过去敲他一下,说道:“不要吃太多,会上火的。”
猫小树轻轻‘啊?’一声,说:“上火?什么是上火?”
“就是嘴巴会痛,然后就什么都吃不了了。”秦自衡吓唬他,猫小树果然怕了,连忙捂住嘴站起来,表示自己真的不吃了,乖乖跟着秦自衡去河边。
河边薄荷长得很多,刚冒出来不久,绿油油一片,秦自衡摘了好大一把,才又带着猫小树回去。
晚上蛇奇几个回来,眼就瞪大了,桌子上放了满满六大盘薄荷炒虾米,怕不够吃,秦自衡还把之前剩的九个木根都给煮了,就当是饭。
用薄荷焖过的虾米很好吃,因为虾米很小,焖得很入味,头和壳不用剥也能吃,炸过后再焖煮,一点腥味都没有。
猫小树吃得很欢快,一口木根,一口虾米,吃得停不下来,有一盘秦自衡没有焖,焖过的虾米没炸的那么脆,却裹着浓郁的薄荷香,没焖的则很脆,就是小螃蟹都能直接嚼烂了吞下去。
果果和小其则是好奇,都搞不懂怎么下午抓的灰色蹦蹦虫变成了红色,可是……好好吃哦,真是太香了。
蛇奇和猫小河也很喜欢,这是他们第二次吃蹦蹦虫,却没料到会这么好,以前实在找不着吃的的时候,他们也想抓蹦蹦虫吃,可是不好吃,蹦蹦虫有股子泥巴味。
那现在还有没有泥巴味?
别开玩笑了,香的咧!怎么可能还有泥巴味。
“没想到这草还能跟蹦蹦虫炒了吃,秦自衡,你怎么知道这香香草能炒了吃?”猫小河挺奇怪,毛毛部落河边长了不少薄荷,兽人们都知道这草很香,却没想过拿去吃。
因为没有兽人吃过,之前部落里就有兽人在林子里见了一种果子,很好看,也香香的,结果吃了,当场就回归了兽神的怀抱。
这种事发生的还不少,渐渐的,大家都不敢乱吃东西了。
所以河边的薄荷哪怕一茬一茬的,绿油油的,大家也没有摘。
秦自衡脑子转得快:“我以前住的部落,就经常吃这薄荷,所以我知道它可以和蹦蹦虫一起炒,也知道它可以吃。”
猫小河说:“原来是这样,这香香草你们竟然叫薄荷,好奇怪的名字。”
吃完饭,蛇奇刚把碗筷收拾干净,兔阿叔领着几个亚兽人把长耳兽送了过来。
狗大骨和兔雨几个雄性兽人不嫌累,也跟着搭把手。
中午狗大骨阿娘去喊秦自衡时,匆匆忙忙的,也没来得及跟其他兽人解释,拉着秦自衡就想走,狗大骨他们只知道是猫小树闹着要找秦自衡,却都不知道他为什么闹。
猫小树脑子不好使他们都知道,可是却也都知道他很乖,除了爱在部落里乱逛,然后逛着逛着把自己逛丢了外,从不闹腾,大骨阿娘突然说他闹,大家就奇怪了,回来一问,顿时火冒三丈。
他们毛毛部落不说个个兽人都是好的,但是也没这么欺负兽人的。
狗大骨几个鼻子喷着气,扭头就想去找阿雅,被兔阿叔拦住了。
“行了行了,秦自衡已经收拾过她了,你们回来了正好,咩咩兽和长耳兽的肠子我们刚洗好,肉和兽皮也处理好了,你们帮我们一起给秦自衡送过去。”
狗大骨几个想这事没完,阿雅这般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他们打到刺牙兽和咩咩兽,那咩咩兽有些老,大洞孩子小,牙口不好,大家就想不给咩咩兽肉了,多割些刺牙兽肉给大洞送去,结果阿雅跳出来,硬是不同意,好像那刺牙兽是她的一样。
平日分肉她也总挑最好的拿,凭什么啊!猎物是大家一起捕到的,大家也出了力,凭什么每次好肉都是她挑了去?合该是轮流。
一来二去的,不只是亚兽人和雌性,就是捕猎队的兽人对她都有些意见。
秦自衡带着他们挖陷阱,教导他们,雪季又做了地笼给他们捕鱼,兽人们对他印象都特别好,也都记得他的好,秦自衡现在就是他们的队长,猫小树跟他秦自衡住一个石洞,那就是队长的兽人,阿雅敢欺负他们队长的兽人,这是没把他们放眼里啊!
等着吧!
狗大骨几个没说话,扛了肉就走,想着顺道过来看看猫小树怎么样了,要是还难过的话,他们就安慰安慰他。
可是猫小树怎么可能还难过,中午的事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脸上看不出半点难过之情,进进出出的忙着洗锅。
甚至在看见兔阿叔他们来送肉时,他还开心的说:“哇,这么多肉肉啊!小树要吃好久好久才能吃完咯。”
猫小树若是真的找了兽人,对方要是对他做了什么,却没把他带回石洞和他做伴侣,那么这便是在‘欺负’猫小树,是在占他的便宜。
毛毛部落的亚兽人和雌性兽人虽然会露胳膊露大腿,看着好似很开放,但为了保证血统‘纯正’,兽人之间绝不会乱搞,所以一旦发生了关系,那必然得结为伴侣。
猫小树根本不知道秦自衡有多着急,脑海里又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挠着头,说:“我找小其了。”
秦自衡本来提着一口气,都想好要是真有兽人因为猫小树傻,欺负过他,那他怎么都不可能放过那兽人,脑海里已经想到了种种可能,然一听见猫小树说他找了小其,秦自衡一口气直接不上不下,差点噎死。
他有点想笑,又好像很是无奈的说:“……你说你找小其了?”
猫小树嘟着嘴巴,回答他:“是啊!那时候小树难受。”
他指了指自己的兄弟,说:“小树这里总是翘起来,很奇怪,以前尿尿它才会翘起来,后来不尿尿它也翘起来,很痛很痛,阿姐说和兽人待在一起就好了,可是小树还没有兽人,所以阿姐叫小树忍忍,小树太痛了,就去找小其。”
猫小树想,和兽人待一起就好了,那小其也是兽人啊!阿绿小虎他们不在,带着小崽子们采集去了,蛇奇阿哥也不在,可是小其在啊!他可以去找小其,反正小其还小,不用采集,可以跟他待一起很久很久。
那天一大一小蹲在石洞门口,从中午蹲到日落,蹲到脚都发麻了,猫小树也没‘好’。
小其乖得很,猫小树说难受,跟他呆一起才会好,小其就很听话,尿急了都憋着,半步不敢离开猫小树,就怕他离开了猫小树会难受,结果他尿得兽裙都湿漉漉了,他的小树叔也没好。
猫小树觉得阿姐这话不对头,跟兽人待一起也没有好啊!他还是难受啊!
小其虽然还小,但也是兽人,他们一起待了大半天,他那里还是翘,所以他没搞错,那就只能是阿姐骗他了。
猫小树闷闷不乐好几天,现在再说起来,他都还有点生气:“阿姐骗小树,他以为小树傻,阿姐真是坏。”
秦自衡笑出了声,用力撸了一把猫小树的脑袋,这个小傻子,差点吓死人了,找小其有什么用,那孩子还一嘴奶味儿,不过为以防万一,秦自衡还是道:“小树。”
猫小树认真看他:“嗯?”
“你是亚兽人,你要记住了,以后不能让其他雄性兽人摸你,特别是这里和这里,你明白吗?”秦自衡指了指猫小树的屁股和唧唧。
猫小树微微抬起下巴,一副骄傲的模样道:“这个小树知道啊!阿娘离开部落的时候跟小树说过,阿姐也说过。”
他靠近秦自衡,一手掩着嘴巴,好像想说什么悄悄话,秦自衡懂了,主动弯腰把耳朵凑过去。
猫小树在秦自衡耳边小声说道:“阿娘和阿姐的话小树都记得了,小树谁都不给碰哦,不过小树给秦自衡碰,嘿嘿。”
秦自衡一顿,喉间有些干涩:“……为什么别的兽人都不行,却给我碰?”
猫小树想都不想,就说:“因为小树最喜欢秦自衡。”
秦自衡笑了,两手捧住猫小树的脸,和他平视:“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就这么说?”
猫小树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打了个哈欠。
秦自衡突然之间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他不确定猫小树能不能听得懂,在他看来,猫小树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大概什么是喜欢他都不知道,甚至可能是因为他能陪在他的身边,所以猫小树才会喜欢他。
这种喜欢,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可能更多的是朋友同伴之间的喜欢。
他很想问猫小树,对他的喜欢到底是哪一种,不过最后他却只问了猫小树一句:“是不是困了?”
猫小树鼻音很重的嗯一声。
秦自衡对他轻声说:“那睡吧,也很晚了。”
“要趴你胸口睡。”猫小树说。
秦自衡很少拒绝他,说道:“好。”
树桩埋了两天才全部埋好,之后要做的就是劈竹子,竹子劈成两半后,把它卡在木桩之间,把木桩和木桩之间围起来。
兔圈完全建好时,已经过去四天了。
这期间狗大骨和兔雨听从秦自衡的吩咐,分头行动,一队负责挖陷阱,一队负责查看陷阱。
兽世几乎到处都是林子,而兔子繁殖最是快,一个月就能下一窝,还每次都能产七到十二三只小兔崽子,它们一年能产八到十次,所以林子里长耳兽是最多的,这便意味着陷阱里的收获大多都是长耳兽。
长耳兽肉秦自衡其实已经吃腻了,可部落里的兽人见这几天狩猎队每次出去几乎都能满载而归,大家是笑得合不拢嘴。
秦自衡腻他们可不腻,有肉吃,不会饿肚子他们就心满意足了,怎么可能还嫌腻。
狗大骨几乎每天都会送四只长耳兽过来,加上之前的,现在食洞里一共有十九只长耳兽,这几天工作量大,猫小树饭量大,他们吃了四只长耳兽,一只给了猫小河,如今石洞里还剩十四只长耳兽,以及二十斤咩咩兽肉和四十斤刺牙兽肉。
食物这边有狗大骨他们在,秦自衡不担心会断粮,养长耳兽的围栏建好后,他又带着猫小树几个,开始种地瓜。
地瓜也好种,就是挖条浅沟,把地瓜插进去,发芽的那一头朝上,插好了埋上土,就算是种好了,当然了,这会儿要是有粪,加点粪最好,不过没有粪,只能先这么种,后期再想办法追肥。
种刺毛瓜和地瓜不追肥不行,肥力不够,结出来的瓜不会大,特别这些地还是刚开荒出来的,刚开的地比较贫瘠,更得追肥了。
秦自衡他们忙着种地瓜,而与此同时,虎牙也带队从大平原回来了。
大平原离毛毛部落有些远,要翻过两座山头,穿过四片林子,从毛毛部落出发去大平原,要差不多两天的路程。
大平原那边靠近熊族部落,大平原有一半属于毛毛部落,有一半属于熊族部落。
秦自衡听狗大骨说过,大平原那边猎物其实还是挺多,林子里咩咩兽和哞哞兽很少,长尾兽甚至不见影子,可是在大平原那边,咩咩兽、哞哞兽和长尾兽就多了,甚至还有花花兽和黑白兽。
秦自衡猜想,兽人们说的花花兽应该是鹿,长尾兽应该是指马儿。
林子里树木比较密集,大型动物确实少有。
秦自衡想,大平原那么多猎物,虎牙这次应该是满载而归。
然事实是,虎牙带领的三十兽人,却只扛了一只咩咩兽回来。
而狩猎队却伤了八个兽人,那八个兽人都是被抬回来的。
回来第一时间,虎牙就派兽人去喊兔阿爷。
那天正巧的兔阿爷过来看秦自衡和猫小树种地薯,被赶来的兽人匆匆拖走时,秦自衡怕出事,带着猫小树过去看了眼,那受伤的八个兽人躺在祭台的空地上,哎呦哎呦叫。
秦自衡仔细一看,他们的伤口不像是野兽伤的,那些伤看着更像是长矛戳出来的。
受伤的兽人都被统一安置在祭台上,怕兔阿爷跑来跑去的麻烦,又浪费时间,因此捕猎队也没把伤者抬回家。
他们痛得直叫,因为路远,天气又热,好些伤口都已经流脓了,甚至还有苍蝇在旁边飞。
知道虎牙回来了,跑过来的亚兽人和雌性们看见自家伴侣受伤了,便挨在自家受伤的伴侣旁边,低头直抹眼泪,却都不敢动他们,怕自己没轻没重的,让伴侣疼着了,巴巴的等兔阿爷给他们治。
猫小树出乎意料的不怕,还蹭蹭蹭的跑兔阿爷旁边,帮他捣药。
秦自衡问同去的兽人:“这是怎么回事?”
那兽人一脸愤恨和不平,气急败坏说:“是熊族部落的兽人干的,我们本来盯上了一群咩咩兽,埋伏了好久,结果要冲出去的时候,熊族部落的兽人竟然也突然冲了出来,我们吓一跳,熊族部落的兽人可能也没料到我们也盯着这群咩咩兽,见我们冲出来他们也吓到了,就这么一下咩咩兽就跑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埋怨我们,还说那群咩咩兽是他们的,叫我们滚。”
捕猎队的哪里肯服,问凭什么,熊族部落的兽人说那群咩咩兽是他们先盯上的,既然是他们先盯上的,那就是他们的。
熊族部落仗着人多,又强壮,没把毛毛部落的兽人放眼里,说话毫不客气,最后就打起来了,毛毛部落损失惨重。
秦自衡扶了扶额:“大平原那边,你们没有和熊族部落划分地盘吗?”
几个兽人看过来,回答:“应该算是没有。”
“什么叫应该?”秦自衡纳闷了,说:“山头你们划分了,大平原那边怎么没划分?”
兽人们没把秦自衡当外人,你一嘴我一嘴说了。
原来之前大平原两个部落是想分的,这样就能互不打扰。
可大平原的动物是‘流动’性的,今天咩咩兽群可能会在大平原的东边吃草,大后天可能又会跑南边去吃草。
这就导致今天大平原东边猎物多一点,明天可能西边猎物多一点。
反正食草动物是哪里草嫩它们就往哪儿走,不会固定在一处。
早些年两部落要划分大平原的时候,熊族部落见东边猎物多,就想要东边那一半,毛毛部落不肯,可奈何打不过,大平原东边就成了熊族部落的。
可是后来熊族部落又见划分给毛毛部落的西边平原猎物好像多一点,那咩咩兽成群结队的,乌泱泱的,又不乐意了,熊族部落直接反悔,说他们要西边。
阿雅被虎牙盯着差点顶不住的时候,虎牙终于开口问她:“你刚才说谁欺负你?秦自衡?”
阿雅正要点头,虎牙直接笑了:“你确定是他欺负你而不是你欺负他?整个部落那么多兽人,怎么他别的兽人都不欺负,就欺负你,你告诉我一下?”
阿雅:“……”
这怎么告诉?这前因后果它不太好说啊!
阿雅呐呐的,正不知如何是好,狗大骨一帮兽人过来了。
“族长,听说你回来了。”
虎牙赶忙出去,他正想问问他们陷阱这事儿,然不等开口,狗大骨先生气的说道:“刚才我好像听见阿雅说秦自衡欺负她了,族长,你可别信她,她瞎说。”
兔雨看了阿雅一眼:“阿雅你太坏了,活该你家锅被砸。”
……
秦自衡准备做个大鸡笼,他想养咕咕兽,但不是几只十几只的养,他是想养那就往多了养,这样一来鸡笼太小或太挤不通风,咕咕兽就很容易生病。
其实养咕咕兽最好是散养,不过刚开始散养肯定是不行,哪怕剪了翅膀,做了鸡圈它们飞不出去,可是鸡会刨地,时间久了怕是也会跑。
秦自衡打算先把咕咕兽放鸡笼里养一段时间,把野性去了,有吃有喝的被伺候着,时间久了,它们就不会再想着往外头跑了,甚至没有鸡圈圈着,它们也不会跑,最多就是在外头逛逛抓抓虫,到了点还晓得自己回来。
以前村里养鸡就是这样养的,天亮了鸡笼一开,老母鸡领着一群鸡崽子就往外头跑找吃的,晚上或中午都会自己回来。
秦自衡和猫小树砍了两天竹子,第三天全部搬到了刚建好的兔圈旁,猫小树负责劈竹子,秦自衡负责做鸡笼。
钉子没有,他照旧拿树钉来代替,两人正忙活着,猫小山一瘸一拐的来了。
“姐夫。”猫小树率先看见他,猫小树已经许久不见猫小山了,这会儿看见猫小山来,他很高兴,抹了汗就朝猫小山跑过去,想扶他。
“呀,我们小树胖了。”猫小山摸摸他的头,很是欣慰的说。
他一整个雪季都没见到猫小树,还怪想的。
秦自衡也停了活过来,看见猫小山手中拄着的木棍,他才恍然想起拐杖他还没有来得及给猫小山做,雪季的时候实在是太忙了。
他让猫小山坐一旁的竹子上,问他是不是要找猫小河。
猫小河和蛇奇在河边的地里忙。
不料猫小山摇头道:“不找她,我来找你。”
秦自衡说:“是有什么事吗?”
猫小山挠着后脑不好意思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猫小河和果果在猫小树这里吃饭,回去就一顿吹,其实也没吹什么,就是夸秦自衡炒的肉香。
猫小山每次听了都哀怨的看着他们,因为这母子俩天天回来身上都是香喷喷的,所以哪怕不说,他都知道这两肯定在猫小树这里吃了好的,虽然也给他带了肉回来,可是炖的肉它不香啊!
又听果果说什么碗,什么盘,装了肉,再也不用担心会烫着手了,猫小山就想过来问问咋做的,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如今也能下地一撅一拐走些地儿了,再躺着他都不习惯,能做一点是一点。
秦自衡一一说了,猫小山听了就想去竹林里挑竹子,不过想到什么,他又一屁股坐回来,看着秦自衡,说道:“你知道虎牙把阿雅送回去了吗?”
秦自衡手一顿,兽世这里没有离婚、合离这种说法,要是过不下去,那么雄性兽人就会把雌性兽人送会‘娘家’,这是变相的合离。
秦自衡问他:“是因为上次的事吗?”
“也不是,要是单单只这么一件事,虎牙不可能直接把她送回去,他不是这样的兽人,这阿雅……”
猫小山想了想,他其实不是很想背后说其他兽人的坏话,但阿雅实在过分,他便也不留情,说:“阿雅她不像个族长夫人,兔阿叔还是族长夫人的时候,就很好,会带领采集队出去采集,有空了也会去大洞看看孩子们,帮他们做些事。”
“可是阿雅她不去采集,也不爱大洞的孩子,有时候分肉看见给大洞送的多了她还要生气,其实部落里不少兽人都对她有意见了,虎牙每次狩猎回来,她总要跑祭台去指划,总挑肉多的地方拿,可不是每次都是虎牙立大功,她却不管,每次都要挑好的。”
“虎牙在,她煮的肉也不多,虎牙每次叫她多煮些,她总说要省着吃,不然雪季要怎么过,可是狩猎队在外狩猎辛苦,不吃饱哪儿来的力,她省着,结果虎牙一不在,她扭头就把肉啊!兽皮啊这些送回去给虎球。”
秦自衡说:“虎球?他是?”
猫小山看向秦自衡,解释说:“虎球你可能不认识,他不怎么在部落里逛,他是阿雅的弟弟,小时候和小树一样,被刺牙兽拱过,不过我们小树命不好,被拱坏了脑袋,他却只是伤了点皮。”猫小山说到这儿都有点不服。
虎球大概是有了阴影,后来大了,很怕死,跟狩猎队出去几次,看见刺牙兽,大家选择冲出去,他却选择晕过去。
那行吧,见刺牙兽你怕,那长耳兽总不能也怕吧!
可虎球还真的连长耳兽都怕,那时候猫小山还有没出事,就正好和他一个狩猎队,他们埋伏一只长耳兽,后来他跟着兽猎队冲出去追击长耳兽,结果跑出大老远,他回头一看,虎球白着脸站树下涩涩发抖。
后来虎球说什么都不敢再出去捕猎了,狩猎队也不愿再带他,可是不出去狩猎,吃的哪儿来,全靠阿雅送。
虎牙一猎得什么好的,阿雅一股脑的给虎球送去,虎牙心里早不太舒服了。
猫小山其实也懂虎牙的感受,他和虎牙、蛇奇、猫小河、狗大骨、兔雨年岁相近,一同长大,不过虎牙大他们三岁,小时候就经常带他们去采集,会照顾他们,虎牙是不是小气的兽人,猫小山懂。
他和猫小河做了伴侣,猫小河把猫小树接过来照顾,他没什么意见,因为猫小树确实是需要兽人照顾,可若是猫小树脑子好,手脚好却还要他照顾,一两次还行,多了他肯定也会有意见。
虎牙能忍这么多年,猫小山其实暗地里都佩服他。
前几天狗大骨众兽人联合起来去寻了虎牙。
“族长,阿雅姐占我们便宜我们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也是一个部落的,其实少吃一口没什么。”
“对,可是他欺负小树,惹了秦自衡,秦自衡毕竟不是我们部落的,他万一生气带着猫小树走了怎么办?”
大家担心秦自衡会离开,他不是毛毛部落的,对毛毛部落没有归属感,离开了不会有什么不舍。
秦自衡会带着他们挖陷阱,会教兔阿爷救兽人,更重要的是,秦自衡上次带他们挖陷阱的时候,问了他们好多事,他们总感觉秦自衡在憋着大招,这大招要是使出来,可能又要让他们大铁眼睛。
他们还想跟着秦自衡混,可不能让他走了。
狗大骨他们捕猎捕了这么多年,是跟了秦自衡后,他们才知道捕猎原来还能有这么容易的时候,现在秦自衡在他们心中,那是大哥大一般的存在,秦自衡被阿雅弄生气了,他们怎么可能放过阿雅。
虎牙想到自己娶了阿雅后,他竟然瘦了,以前刚合身的兽裙现在穿上松松垮垮,可是虎球呢?肥头大耳。
他雪季分鱼那会儿看见虎球,是差点没认出来,他大冷天就一兽裙,他舍不得动的、想拿去和海族兽人换盐石的兽皮却穿在虎球身上……
狗大骨几个兽人又这般说。
虎牙不忍了,一怒,当天扯着阿雅就将她给送了回去,都不给人留一夜。
阿雅雄父阿娘阿弟大概心也虚,硬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阿雅倒是闹了下,她哪里知道虎牙这次竟会发这么大的火,以前就算生气,最多就是说她两次,这次虎牙动了真格,她慌了。
要是被送回去,以后怎么办?虎牙为什么送她回来部落的兽人都知道了,谁还敢和她做伴侣。
阿雅一直掉眼泪,拉着虎牙手不放说她错了,虎牙是铁了心,也寒了心,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就跑了。
部落里的兽人都知道了,就秦自衡和猫小树一直在忙,离部落里有些远,因此还不晓得这事儿。
秦自衡听明白了,这阿雅大概就是个扶弟魔,这般的话被送回去,倒也不奇怪,虎牙虽是不用赡养雄父和阿娘,可是狩猎辛苦,他分到的肉也就堪堪够两个兽人吃,阿雅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劝要补贴家弟,泥捏的都要气。
猫小树凑了过来,竹子都忘记劈了,听他们说话听得津津有味。
秦自衡问:“阿雅雄父和阿娘没说族长什么吗?”
“说啊!阿雅雄父求虎牙把阿雅带回去,不过虎牙大概是铁了心,把阿雅送到虎球的石洞,就走了。”猫小山说到这儿,脸色有些怪异的说:“我听见其他兽人说,虎牙把阿雅送回去的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笑了一路。”
秦自衡不明白:“他笑什么?”
猫小山说:“虎牙本来就不喜欢阿雅,把她送回去,他肯定高兴啊!”
秦自衡说道:“他不喜欢阿雅,为什么还和她结为伴侣?”
猫小山还没说,猫小树就急急的说道:“这个小树知道,秦自衡,你问小树。”
秦自衡笑了笑,看向他,问:“为什么啊?”
“因为虎山阿叔。”猫小树缩着脖子,一副有点怕的样子说:“虎山阿叔会打兽人,很可怕。”
虎牙是虎族,阿雅也是虎族,且她的个头比其他虎族的亚兽人和雌性都要更壮一些,虎山想要个强壮的孙子,就让虎牙娶了阿雅。
秦自衡身上的衬衫不算太薄,但质地极好,他出事那会儿不过清明,老家还是挺冷的,因此他特意穿了一件稍微厚一点儿的,他回答道:“比我这件还要薄,我们小树喜欢什么颜色?”
“颜色?”猫小树不懂,有些奇怪的摇摇头:“什么是颜色?”
秦自衡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说:“你看我现在穿的这件就是白色,我的裤子就是黑色,是不是和晚上的颜色一样?”
猫小树点点头:“对的,秦自衡你这裤子黑黑的,晚上也黑黑的。”
“黑黑的这个就是一种颜色,外面的草绿油油的,那个就是绿色,颜色就是这个意思。”秦自衡笑了笑,看着猫小树说:“到时候我给你做一件黄色的好不好?像涩涩果的颜色,你喜欢吗?”
猫小树一下子就瞪大了眼,脑袋支楞起来,像受惊的小兔子,呼吸粗重说:“还能穿像涩涩果颜色的衣服?”
秦自衡被他这模样逗笑了:“嗯,不止像涩涩果颜色的衣服,我还可以给你做像大树一样的绿色衣服。”
还有这种衣服吗?
想要什么颜色就要什么颜色?
猫小树幻想了下,直接眼冒金星,嘿嘿直笑,活像已经穿上了似的,心头扑通扑通。
秦自衡都看笑了。
猫小树开心得要跳起来,激动得直接抱住了秦自衡的腰,仰头看他大声道:“小树想穿和涩涩果一样的衣服,也想穿和大树一样颜色的衣服。”他眼睛亮晶晶的,拉着秦自衡的手,巴巴的看着秦自衡央道:“秦自衡,小树想要。”
秦自衡道:“那你得帮我砍树。”
猫小树不明白:“砍树干什么?”
“做麻衣得先做一台织布机,这个得用到木头,我没有力气,小树得帮我砍树。”
猫小树拍着胸脯表示没有问题,砍树他在行。
织布机怎么做,秦自衡懂,以前村里的阿奶就是自己做的麻袋,也会自己织些布料,因此常常要用到织布机。
制作出来的麻袋,收玉米和收谷子的时候要用,不过后来有了化肥,大家买了化肥后,都会把化肥袋子洗干净留着用,慢慢的,这种装着饲料和化肥的袋子,渐渐取代了麻袋,村里做麻袋的老人,便愈发的少了。
那会儿村里的织布机都是从韦阿爷家买的,韦阿爷是木匠,会做些木柜,电视柜,床啊!织布机啊甚至沙发凳子之类的,秦自衡小时候经常被他爷爷寄放在韦阿爷家,他时常给韦阿爷搭下手,久了也会了。
至于染色,那就更简单了,拿些特定的草来煮一煮,然后把做好的麻布泡进去,就能染好色了。
兽人们哪里懂染色,都是兽皮什么颜色他们兽衣兽裙就是什么颜色,来来回回就那几样。
其实秦自衡穿那一身,刚开始毛毛部落的兽人见着了,都很纳闷,什么猎物的皮竟是黑色的,里面那件是白色的,有点像长耳兽兽皮,可是却又没有毛,大家暗地里都惊奇着呢!
可是也不多奇怪,听说有些部落喜欢拿大长虫的皮和大角兽的皮做来兽衣兽裙,不喜欢穿带毛的兽衣,没准秦自衡就是来自那种部落。
蛇奇和猫小河之前也是这么想,现在一听,秦自衡那衣裳竟然不是兽皮做的,他甚至还会做衣裳,而且是用白白草做的,还能弄成像大树,像涩涩果一样的颜色,别说猫小树,就是猫小河和蛇奇都吓到了,又不约而同去幻想,要是他们也穿一身和秦自衡一样的衣裳,不过不是白色的,是他们喜欢的绿色、蓝色……
今天这个颜色,明天哪个颜色,不用一年到头都是这么一身……
那衣裳还不会捂着,很薄……
美了美了,太美了。
亚兽人和雌性都爱打扮,两人直接高高兴兴,手拿骨刀,脚下似踩着风火轮,兴冲冲的就往部落外走。
他们以前经常在外采集,哪儿有苎麻他们清楚,很快他们两个就找到了一片苎麻地。
先用木棍把白白草的叶子打掉,这是猫小河跟着秦自衡学的,反正白白草的叶子用不上,背回去重不说还占地,砍了两大堆,他们用草藤捆了背回去,临近部落时,却意外碰上了采集队。
一亚兽人看见他们扛着白白草的杆子,很是吃惊,问他们:“许久都不见你们出来了,你们砍这白白草干嘛呢?”
猫小河和蛇奇给秦自衡干活的事儿大家都懂,蛇奇笑道:“砍回去做麻衣。”
兽人们呆呆的:“什么是麻衣?”
蛇其说:“就是像兽衣一样。”
这下大家都惊了,指着蛇奇背上那一大捆白白草杆说:“这个还能做衣服?怎么做啊?”
怎么做蛇奇和猫小河也不懂,但是光是麻绳就要搓来搓去才能做出来,而且还要把白白草杆外头这层绿色的东西剥掉,想来这麻衣做的更是麻烦。
猫小河说道:“秦自衡说要麻皮,就是我们现在扛的这个白白草杆的皮,他那个部落可能是叫白白草做麻吧,所以他叫白白草做苎麻,他说要这个白白杆外头的皮,但是得把最外面这层绿色的刮掉,然后晒干,再剥开弄成细细一条,再用手黏接起来使麻皮变长长一条,还要砍树做什么织布机。”
她说的是她做麻绳的经验,做麻衣远比做麻绳要麻烦得多,可她寥寥数语就把大家听呆了。
“这么麻烦?”
“对啊!又要砍麻,又要剥皮,还要弄成细细一条,太麻烦了,直接穿兽衣不方便吗?弄那么麻烦干什么呢!”
“就是。”
蛇奇想说兽衣厚啊!雪季穿了暖和,但是雨季热季捂死个兽人,麻衣薄,可来不及说了,大家兴致缺缺,表示他们要回去煮肉吃了,不聊了,没什么兴趣了。
猫小河有点郁闷。
蛇奇对她说道:“算了,我当初种刺毛瓜的时候,大家也是这样嫌麻烦,走,我们回去,这白白草还要砍好几天呢!”
想到麻衣,猫小河也不气了:“对对对,我们忙我们的。”
他们忙,小其和果果也没闲着,两个小娃头钻鸡笼里玩。
秦自衡带着猫小树再次回了竹林挖陷阱。
大家依旧各自分工。晚上回来,蛇奇和猫小河会剥麻皮,猫小树则负责去挑水浇地,秦自衡负责做饭,小其和果果也没闲,还在鸡笼里头玩。
也不知道鸡笼有什么好玩的,反正秦自衡过去看了眼,见两个小崽子在鸡笼里钻进钻出,然后嘎嘎乐。
他们一个躲在鸡笼里头,一个在鸡笼外头假装呜呜兽。
果果拍着鸡笼,嘴上呜呜叫,他从竹缝里伸手进去想抓躲在笼子里的小其,大概是觉刺激,小其一直在叫,声音尖锐极了,然后两个小家伙就又开始笑,弄得一头的汗。
应该是没见过鸡笼,又或者平日都没有什么玩具,所以一个鸡笼他们都能玩好久。
不出几天,麻皮就剥了好多,秦自衡在石洞外头做了八排竹架子,让蛇奇他们晒麻皮。
第三天,他和猫小树进竹林查看陷阱,一个雪季过去,咕咕兽俨然还记得之前的陷阱,因此陷阱收获并不大,他和猫小树挖了十来处,最后只收获了三十六只。
去的时候咕咕兽们还活蹦乱跳,猫小树兴高采烈抓上来,秦自衡直接麻绳绑了腿扔背篓里。
陆陆续续几次,最后一共抓了九十六只,不过陷阱彻底失效了。
咕咕兽很难再上当了。
还是养殖好,不用看运气吃饭。
鸡笼秦自衡做的很大,有七米长,三米宽,九十六只够放了。
咕咕兽在鸡笼里到处跳,很不安分,有的甚至还试图飞起来想逃出去,不过可惜笼子四面八方都是竹子,结结实实的,缝儿又很小,它们根本飞不出去,也钻不出去,最后只能在里头焦躁的咕咕叫。
刚开始可能是不熟的缘故,有些甚至还会互相啄,毛掉了一地,秦自衡仔细观察,发现互啄得最厉害的那十几只好像都是公的。
不过呆了几天后咕咕兽们没再互相啄毛打架了,老老实实的。
并不是咕咕兽懂事了,而是猫小树出手了,他在鸡笼外面盯得紧紧的,哪只咕咕兽要是啄其它咕咕兽,他立马就会揪出来,然后拍它脑袋。
一开始公咕咕兽还不怕死,被猫小树拍了还想去啄猫小树的手,猫小树不是好惹的,抓着咕咕兽的头,就拿它的嘴去啄旁边的大石头。
“你还想啄小树,小树给你啄个够,啄啊!啄啊!你啄啊!”
“都说了不能打架,不听话,小树打你们。”
看他跟只鸡较劲,还试图跟鸡讲道理,秦自衡在远处笑得不行。
猫小树在鸡笼外面蹲了三天,咕咕兽们被教训了几次,彻底乖了。
不乖怎么办,脑袋都要被扇扁了,嘴巴也要痛死了,这个脑袋跟爆炸一样的兽人简直是服了,竟然让它们去啄石头。
秦自衡发现猫小树训起鸡来还挺有一套的,起码现在咕咕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猫小树很喜欢咕咕兽,几乎天天都会扛锄头带着小其和果果去刺毛瓜地里挖蚯蚓喂它们,他本来想去河边挖,秦自衡让他去刺毛瓜地里挖,变相的给刺毛瓜地松松土。
刺牙瓜的瓜苗还没长出来,不过地薯却是发芽了,已经从土里冒了出来,嫩油油的,是猫小树率先发现的,那天还匆匆跑回来叫秦自衡去看。
刺毛瓜地里蚯蚓还挺多,猫小树有时候一锄头下去,能翻三四只出来,小其和果果也不怕,还敢拿小手儿去抓,猫小树也不怕,要是蚯蚓动得厉害,他还敢捏着一端,将蚯蚓甩来甩去,直把蚯蚓甩晕菜了他才丢竹筒里。
秦自衡没和猫小树抢,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我们小树真勤快。”
猫小树又笑。
三人很快来到地方,蛇奇指着一处,对秦自衡说:“这个就是地辣,你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姜。”
一个雪季下来,姜已经枯萎了,如今刚冒出新芽,不用挖,秦自衡只一眼就知道这是姜没错了。
村里长大的孩子,双眼就是雷达。
秦自衡挺高兴的,蛇奇带秦自衡来的地方姜并不多,就那么几株,有些甚至已经被虫子给吃空了,猫小树爪子刨啊刨,最后就刨了一斤多出来。
秦自衡小心捡了起来,用树叶包好放到背篓的鸡草上,然后扭头问:“奇哥,这姜只有这地方有吗?”
蛇奇回道:“别的地方应该还有,但我知道的只有这处儿。”
发现秦自衡似乎觉有些可惜,猫小树立马说道:“秦自衡喜欢这个呀?那小树可以找,小平原和林子里肯定还有。”
秦自衡摇摇头,对他说:“不用,这些带回去种刺毛瓜地外,很快就能长很多出来,不用特意去找,我们忙别的,小树记得傍晚给它浇水就好了。”
猫小树乖乖道:“好,小树一定记得。”
咕咕兽该怎么喂,没有什么技巧,鸡草剁碎了就直接能喂,秦自衡劈开一截竹子,绑在鸡笼外头,剁碎的草料可以放竹子里,咕咕兽想吃的时候把头伸出来就行。
“最近天热,我明天再劈根竹子绑笼子另一头,这个节节草可以拿来熬些水,等凉了倒竹子里给咕咕兽喝,天热它们喝这水会好一些,你隔两天给它们熬一次喝就行,不用天天熬,草你剁碎了直接喂,就像我这样。”割草回来,秦自衡立马带着蛇其去喂咕咕兽,他打算把这事儿交由蛇奇负责,一天喂两次,蛇奇忙完了,再去帮猫小河剥些麻皮。
蛇奇觉简单,说包在他身上。
兽人们看见猎物就开心,何况是一大帮咕咕兽,它们在笼子里走来走去看着就让兽人欢喜,蛇奇巴不得能干这活。
秦自衡示范了一次,确定蛇奇都会了,才往河边去。
猫小树正在种姜,秦自衡来的时候他已经种完了。
猫小树很听话,种的时候他还懂跑石洞里挖点火灰来放,盖了土,又浇了点水,才蹲在一旁拍拍手对种好的姜说:“你们要快快长起来,长高高给秦自衡吃,给小树吃,小树会给你们浇多多的水,懂不懂。”
秦自衡走近蹲在他旁边,抬手给他理了理微乱的头发,逗他说:“你这样它可不敢长了。”
“啊!”猫小树被骗到了,赶忙说:“为什么它不敢长?小树有好好跟它说话。”
“因为它会害怕,它知道它长出来会被吃掉,所以它就不敢长了,它可不傻呢!”秦自衡说。
猫小树一脸愁苦,他扭头看看秦自衡,又低头看看刚种好的姜,很是担忧,一副惹了大祸的样子,不过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笑起来。
秦自衡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一下,问他:“笑什么呢?”
“秦自衡在骗小树。”猫小树沾沾自喜,骄傲的说道:“小树聪明,你骗不了,它都不是兽人,听不懂小树说话,听不懂它怎么会害怕。”
秦自衡立时笑了,目光变得愈发温润,他说:“那你刚才怎么怕了?而且差点还要哭鼻子呢!”
被一下戳穿,猫小树很是不好意思,脸红扑扑的,他捂住秦自衡的嘴,不许秦自衡再说话。
咕咕兽刚抓回来那天,部落里的兽人几乎都来看了,看见一大鸡笼的咕咕兽,大家都很羡慕,这玩意儿个头小,跑得快飞得高,难抓得很,可是秦自衡能抓到这么多,真是厉害。
不过干什么要养起来?
秦自衡有这个本事想吃的时候再去抓不就好了吗?
这咕咕兽不宰了养鸡笼里还得去割草喂,回来又咚咚咚的砍,可麻烦,蛇奇做的时候他们可都看见了,何必费这么老大劲儿呢!真是搞不懂。
兽人们几乎天天都会跑猫小树石洞这边来看咕咕蛋,每次看的时候都忍不住,说:
“秦自衡这个亚兽人可真是有点奇怪,他养咕咕兽不说,他还要做那个什么麻衣,我都不知道什么是麻衣,猫小河和蛇奇去砍了四天的白白草,回来就刮啊刮,刮完了又剥啊剥,剥下来那个东西你们看,现在就晒石洞外头呢!”
“哇,那么多。”
猫小树的石洞外头晒了好几排麻皮,这是第三批,大家无法想象,要剥这么多麻皮,得忙多少天啊!
“直接穿兽皮就好了,做那个麻衣干什么?还有这咕咕兽,刺毛瓜也是,想吃就去找,我看见小树晚上还去挑水放咧,累得满头汗。”
阿云摇头说:“太麻烦了,不知道秦自衡怎么想的。”
“对啊!昨天猫小树去给那个地薯浇水,我看见就过去看了一下,这小犊子一路放屁,走两步就砰一声,走两步就砰一声,累得屁都出来了,看得我都心疼。”
“蛇奇也是,天天早早的就跑外头去割草,麻烦死。”
这会儿大家还不晓得养殖的好处,纷纷摇头,觉得秦自衡就是脱裤子放屁,可是半个月后,大家就懂了,甚至羡慕得不得了。
九十六只咕咕兽,是明晃晃的家财,秦自衡因为这群咕咕兽,在毛毛部落里,也算是第一土豪了。
养鸡交给了蛇奇,吃食由狩猎队负责,秦自衡又开始忙其他事。
值得一提的是,虎牙回来后,他带着那三十个兽人也加入了狗大骨和兔雨的队伍,现在陷阱都挖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山头去了,几乎天天都是满载而归。
挖陷阱都一个月了,可每次狩猎队扛着长耳兽回来时,大家还是会高兴得想要手舞足蹈,好像还没习惯天天有收获这种事。
蛇奇去割草、喂鸡的时候,麻衣这事儿,就由猫小河负责,等蛇奇忙完了,会和她一起捻麻线。
小其和果果也会帮忙。
其实要织麻衣,就得先把麻线做出来,麻皮剥下来这一过程,是为打麻。
剥下来的麻皮要使用石头或骨刀等将麻皮最外头那一层绿色的麻衣和麻壳等杂物刮掉,剩下的便是白色的柔软的麻皮纤维,这一步称之为刮麻。
麻皮纤维首次晒干的时候,要喷次水,再重新晒,要干的时候,再喷次水,反复几次,这样晒出来的麻皮纤维会比较白。
而晒好的麻,要进行下一步,即绩纱。
绩纱这步骤非常繁琐且细致,说通俗一点便是需要将晒好的一条条苎麻纤维分离成一根根细小的苎麻丝。
苎麻草不是很高,部落外的麻草只有一米多两米来高,这意味着拆出来的麻丝就一米来长,要织成麻布线太短了肯定不行,这时候就要进行捻麻。
所谓的捻麻,便是拿两条麻丝头尾相接,然后用手捻,这样麻绳就连接起来了。
捻好的麻丝挽成一个个麻团留着,之后就可以织布了,不过在织布之前,还有一道重要的工序,那便是需要将米浆均匀的涂刷在麻丝上,并不断的梳理麻丝,这样做是为了让麻丝更加牢固丝滑柔软,待米浆晾干后,这些麻丝就可以正式的拿来织布了。
这些过程繁琐又耗时,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
猫小树见大家都在忙,好像没自己什么事,还有点小郁闷,悄悄扯秦自衡衣服,嘴巴撅得老高说他也想干活。
秦自衡捏他嘴巴:“我们小树怎么这么勤快啊!”
“小树本来就很勤快,勤快才有肉肉吃。”他说着低下头,有些伤心的揪着自己短了的磨损很严重的兽衣,说:“可是小树脑子不好了,记不得东西。”
秦自衡那天带他和蛇奇出部落去认鸡草的时候,看着蛇奇教什么就记得什么,猫小树其实很着急,秦自衡在,他想表现好一点,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笨,可是他越急他越记不住。
蛇奇哥记住了,秦自衡夸蛇奇阿哥了,他也想要夸,可是他记不住。
最后蛇奇阿哥记得八样草,他只记得三样。
秦自衡肯定觉得他不聪明了。
那会儿他还很伤心,后来一点都不伤心了,他现在也不伤心,就想干活。
他问秦自衡:“咕咕兽我们抓了,那什么时候养长耳兽呢?蛇奇阿哥养咕咕兽,小树可以养长耳兽。”
秦自衡也想养,可是现在红薯藤还没开始‘爬’,他们人少,现在光是养咕咕兽和做麻衣就够他们忙活的了。
长耳兽个头大,吃的多,真养了就得派一人天天去割草。
可是猫小树想养了,他开口跟秦自衡‘要’东西,很少有要不到的时候。
秦自衡说道:“行,明天我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给你抓几只回来。”
猫小树说:“今天不能去吗?”
秦自衡摇头:“今天我们还要忙别的,明天再去。”
猫小树乖乖点头,吃了午饭,秦自衡去竹屋忙,现在彻底热起来了,晚上直接睡席子上就好,垫的盖的,他打算拿去河边洗了晾晒后收起来。
虽然他和猫小树每晚睡觉前都会洗干净,不过雪季那会儿冷,竹屋里烧了火,到处都是烟尘,兽被难免有味也脏,洗洗明年盖了舒坦。
猫小树没跟秦自衡去洗兽被,跑部落里去了。
猫小山在石洞里忙,锅里炖着肉,猫小河天一亮就跑猫小树石洞那边去干活,晌午也不会回来,要晚上才回,那边有玩伴,还有活干,果果也很少呆家里,平日都是猫小山一个人。
每天看着晌午到了,他就一瘸一拐的扛着锅去河边打点水,回来割点长耳兽肉放锅里煮。
猫小山乐得来帮忙,在秦自衡这边干活,便意味着他就可以留在这边吃饭,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果果回去了就叽里呱啦说他在这边又吃了什么好东西了,肉有多香,每次猫小山听了都得暗暗咽口水,现在他也能光明正大的在这边吃得饱饱的再回去了。
真好。
猫小树想要养长耳兽,砍树做织布机这事秦自衡只能交给猫小树,不过让他一个人出去,秦自衡有点不放心,他怕猫小树砍着砍着砍林子深处去,然后回不来。
他想要不再让猫小河跟着去,然还没有张口,猫小树先说:“小树可以自己一个兽人去干活。”
秦自衡看他,冲他笑了一下,说:“真的啊?可是我怎么听老族长说你以前经常迷路呢!”
猫小树看见秦自衡笑,顿时羞羞的,耳根子都红透了,赶忙说:“那是小树还小,现在小树是个熟透透的大兽人了,才不会迷路,小树会撒尿做记号。”
秦自衡倒是忘了这事,猫小树确实会撒尿做记号,他们第一次去林子里挖陷阱的时候,猫小树就这里尿一泡,哪里尿一泡,差点是走到哪尿到哪,他那会儿都还得问猫小树回来的路怎么走。
他有点不解的问:“既然你会洒尿做标记,那小时候你怎么总是迷路呢?”
猫小树很惆怅的说:“因为小树跑太快了。”
秦自衡说:“啊?”
“小树跑快快,一下子就能从这个山蹿到那个山,我跑累累停下来,想撒尿做标记的时候,都离部落好远了。”猫小树的语气充满了不解,一脸的不开心,他说:“而且那时候虎山阿叔老是打小树,小树在他石洞前面喝水,他会揍小树,小树跑远远的地方喝水,他也会冲出来打小树,小树晚上偷偷去,他又冲出来打小树,小树那会儿都不敢去喝水,渴得要命,尿都尿不出来。”
秦自衡忍不住有些好笑,却没有笑出声来。
猫小树实在太想养长耳兽了,他抬头看秦自衡,然后伸手抱住了秦自衡的腰,脸埋进他胸口蹭蹭,说:“秦自衡,小树想要长耳兽,你去给小树抓长耳兽好不好,小树可以自己去砍树。”
秦自衡低头看一眼,说:“你确定真的不会乱跑吗?”
“不会,小树保证。”猫小树说完,怕秦自衡不同意,又说:“小树叫阿绿和狗子,小跑小灰跟小树去,不会迷路,小树也不乱跑,天黑就回来,会乖。”
秦自衡笑了笑,说:“我们小树有主意了,真聪明。”
猫小树终于高兴了,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自衡,然后突然抿住嘴低下头,没一会他悄咪咪抬头瞄秦自衡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腼腆的笑着,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秦自衡又被整乐了,这小呆瓜,可真够让人稀罕的。
隔天一早,猫小树背上秦自衡给他割的半只长耳兽,拿上骨刀,跑大洞去了。
阿绿和兔小灰四个本来要带几个小一点的去外头采集,顺道捡些柴火,这些日子他们顿顿有肉,没再饿过肚子,人瞧着很精神。
大洞不再缺吃的,他们其实可以不用跑外头去了,不过阿绿这四个大崽子都闲不住,个个都勤快,每天都会出去捡些柴火,要么给秦自衡和猫小树送去,要么给狩猎队的石洞送去,不过今儿见猫小树过来,一听想让他们帮忙砍树,兔小灰几个当即抄上骨刀,跟着他走了。
到了林子,一傻四小当当当就是一顿砍,这次要砍大树,猫小树力气大,当当几下,树就被砍了大半,开始摇摇晃晃。
他干得十分卖力,阿绿几个比他更卖力,懂的知道他们在帮忙,不懂还以为他们在给自家砍。
一整个早上他们都没歇,个个脸颊上都是汗,小脸蛋也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猫小树一头小卷毛都是湿的,他穿着兽衣兽裙,不通风,屁股蛋都被捂得热乎乎。
狗小跑和狗子都是雄性兽人,干到一半他们觉得热了,直接把兽衣脱了下来。
猫小树很心动,不过他想到他是个亚兽人,不能随便脱,于是又给忍住了,他一边往树上砍,一边默默的想,也不知道秦自衡什么时候能给他做好看的像涩涩果颜色一样的衣服,他现在屁股蛋都要熟咯。
晌午到了,猫小树才把肉拿出来,带上四个小伙伴去溪边烤肉。
怎么钻木取火他懂,他忙活一下,看见火蹭的燃起来,阿绿几个哇一声,震惊得脸都白了。
猫小树更得意,生了火他才从背篓里把长耳兽肉拿出来。
怎么烤他也懂,猫小树数了下,加上自己,一共有五个兽人,他把肉切成五块,插进棍子里,分给大家,然后开始演示,让阿绿几个看怎么烤肉。
烤肉跟烤鱼一个样,没什么难的,就是时不时转一下,不要离火太近就成了,阿绿几个学得很快。
干重活肚子里没有油水兽人会需,所以秦自衡今天给猫小树带出来的这半边长耳兽很肥,这种肉烤出来的才会香,没一会儿肉被烤得焦黄,滋滋冒油,看着十分的有食欲,阿绿几个头次吃烤肉,吃得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大惊小怪。
“哇,这皮脆脆的,好香啊!”
“看起来好吃,吃起来更好吃,小树哥你在肉上划好几下,我感觉这会儿肉里面也有盐石的味道了,之前我们炖肉,肉里面一点味道都没有。”
猫小树说:“下次你们猪肉,不要割那么大块,切小块一点,或者像我这样在肉上面划一下。”
兔小灰点点头,说:“知道了,小树哥你真聪明。”
猫小树有些心虚,不是他聪明,是秦自衡教他的,可面对夸赞他又有点欣喜:“是秦自衡聪明,他教小树,小树最喜欢吃烤肉了,这烤肉是不是很香?”
“又香又好吃。”
五个兽人吃得满嘴油,腻了喝口清凉的山水,回来又能再干一斤,山风吹来,带着些微凉意,几个脸上全是满足感。
阿绿忍不住想,有活干,有肉吃,真是幸福,现在这种日子真好。
……
另一边,秦自衡跟着狩猎队进了林子,他原本想着挑两只没受伤的长耳兽回去养,让猫小树高兴高兴,可是很可惜,掉陷阱里的长耳兽不是死的,就是伤得很重,这种抱回去很难养活,秦自衡想着干脆直接挖一个深点的陷阱,不插木桩了,可是挖的深,这意味着长耳兽掉进去也得摔出内伤来。
他正沉思要怎么抓,虎牙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旁边,问他:“秦自衡,你是想抓活的长耳兽?”
秦自衡想得入神,虎牙突然出声让他吓一跳:“……嗯。”
虎牙早打听好了秦自衡最近都在捣鼓些什么,这个亚兽人最近没跟他们进林子,却比他们都要忙,虎牙问:“你养了咕咕兽,我看见你用竹子做了一个大圈圈,你是想要也养长耳兽吗?”
“对。”秦自衡说:“不过现在看来想抓活的比较难。”
虎牙闻言摇头道:“我之前就想去找你,同你说这事了,但每天晚上回去总忘。”
秦自衡看向他:“什么事?”
“你想养长耳兽和咕咕兽可能不行,现在养可以,但是雪季不行,雪季河面冻起来,呜呜兽会跑部落里,雪季那会儿什么情况,你应该也看见了,你养咕咕兽和长耳兽,被呜呜兽看见了,肯定全给咬死拖走,除非你在雪季来之前把长耳兽全宰了放食洞里。”虎牙说:“你不宰的话,野兽来了,肯定一根毛都不给你留。”
这问题秦自衡早想到了,不把部落弄得坚不可摧,那么他的养殖计划就会夭折在摇篮里。
他想母鸡孵小鸡,慢慢把规模弄大,长耳兽也是如此,老的生小的,小的大了又会生小的,然后他就可以把老的宰了吃,就不用再跑林子里来。
但若是雪季来了就得把咕咕兽和长耳兽全宰了,这意味着来年一切又得从头再来。
雪季呜呜兽会闯部落里来,可是不只是呜呜兽,豹子,黑熊,老虎知晓部落里有吃的,也会寻着味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这些危险隔绝在外,让它们进不来。
秦自衡其实想着空了些后去找虎牙,给他洗洗脑,现在人家自己撞枪口上了,那他就别怪他择日不如撞日。
“我确实知道,不过族长,年年雪季野兽都会跑部落里来,族人们都会出事,你有没有想过改善一下这个问题?”
虎牙语气充满了无奈,很是惆怅的说道:“怎么没想过,可是没有办法,除了加强巡逻,不让大家出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年年说,年年小心又小心,照旧的出事,其实今年还好一些,只呜呜兽闯部落里来,以前虎兽和黑黑兽也会来,它们更恐怖,还知道撞门,往年雪季我们都怕,根本睡不得一个安稳觉。”
说起这些事,虎牙忍不住叹气:“加上雪季冷,我们巡逻队的也不好受,我们部落你应该发现了,成年雄性兽人很少。”
秦自衡点点头。
毛毛部落的兽人有三百来兽人,但是成年的,能捕猎的雄性兽人却只有整整六十个。
成年的雄性兽人这般少,不单是因为捕猎危险,每年都会雄性兽人死的缘故,还有一点,那就是雪季雄性兽人负责巡逻,天寒地冻,他们又没有足够的兽衣来保暖,在外头逛一天,一些兽人受了寒,回去要么咳,要么得热热病,然后回归兽神的怀抱。
所以部落里的雄性兽人少一些,兽人们也特别害怕雪季到来。
毛毛部落,背后是寒山,前面是河,左右是竹林,竹林里的竹子长的很密集,呜呜兽很难进来,雪季呜呜兽能跑进部落,无非就是‘河’这一防护线失效了。
刺刺树怎么挖怎么种,秦自衡和虎牙说过,方才虎牙没瞒着,跟兽人们说得清清楚楚,虎牙以为大家不乐意,嫌麻烦才跑了,顿时着急,赶忙叫大家站住,他再细说一下,这种了刺刺树可是好处多多。
可是没一个兽人听他的,虎牙看着空荡荡的祭台,感觉不对劲儿啊!
要是不愿意,大家怎么的也得问两句说两句,甚至还要反过来劝他一声别糊涂啊!秦自衡闲你也闲啊。
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大家一句话都没说就跑了,他喊他们也不停,这么不给他面子的吗?他可是族长啊!
虎牙丈二摸不着头脑,正想再把大家召来,没想木棒还没敲,一众兽人又哗啦啦的跑来了,有背背篓的,有拿骨刀的,有拿草藤的,全副武装,一到跟前就呼朋引伴。
“走,挖刺刺树去,我知道哪儿有刺刺树,谁跟我去挖。”这是大骨阿娘。
“我我我。”
“我也去。”
“你、你、你跟我去。”大骨娘一连点了二十来个豹族兽人和兔族兽人,这些个平日干活都很有耐心,洗大肠也很干净,经她们手洗出来的大肠都比其他兽人洗的大肠要香,其他兽人有些个糙得要命,大肠放水里灌一下水把里面的东西冲了就扛回来,这些兽人去挖刺刺树,怕是挖两下子就没了耐心。
大骨阿娘点的这些个能干细活,挖土也厉害,可以跟她去挖刺刺树,她说:“你们跟我去挖。”
“那我们呢?”没被点名的着急了,他们也想干活。
虎牙摸着后脑勺,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憨厚样呆呆看着他们。
兔阿叔说道:“一部分跟我去挖坑,一部分负责把刺刺树托回来,阿云,你们不用去,留部落里,傍晚捕猎队带猎物回来了,你们就负责处理。”说完,他又对一旁的蛇奇说:“小河,蛇奇,你们不用跟着我们去,回去干活吧!”
他把蛇奇和猫小河留下来,是有私心的,他就是想看看,秦自衡说的那个麻衣到底是个什么东东。
部落里的兽人都觉得秦自衡这么做麻烦,反正衣服都一个样,穿什么不是穿。
可是老族长和兔阿叔觉得秦自衡不是那种没事找事干的兽人,要是秦自衡说的那个什么麻衣不好,他肯定不会让蛇奇和猫小河这样忙来忙去,他又不缺兽皮了,怎么不直接拿兽皮做。
所以兔阿叔觉得,那麻衣肯定是个好东西,可能比兽裙兽衣好,所以秦自衡才会让蛇奇和猫小河去砍白白草。
兔阿叔安排完,没一个兽人反对:“行,都听阿叔的。”
“大家先去忙,我回石洞把我家那两个小子带上。”说话的是个兔族姑娘。
另一兽人拍大腿:“对对对,你家那两个打洞可厉害,带上他们去挖坑可省力。”
“那我把我家的也带上,他虽然不会打洞,可能帮忙托刺刺树。”
“我家崽子我也叫。”
“你家崽子不是才三岁?你叫他去干什么?”
“我家那小崽子尿多,我们种完刺刺树,让他尿一泡,能少浇点水少跑一趟也是好的。”
“对对对,那叫上叫上。”
大家很快就又忙去了,虎牙看着他们来了又走,来了又走,全程没问他一句,他也还什么都没说,大家就自发的把活儿都安排完了,他感觉有点失落。
亚兽人和雌性兽人们平日要一起干活,处理猎物,对怎么分工怎么合作,大家熟得不得了,哪里还用虎牙一一安排下去。
不过刺刺树种哪里?
兔阿叔又跑回来,老族长拍拍虎牙肩膀,乐呵说:“别愣了,走,我们去看看这刺刺树种哪儿好。”
小平原很宽,想到秦自衡的交代,最后虎牙和老族长在河对面将近一公里处的地方做了记号,刺刺就种这儿。
秦自衡还在山上,他连续查看了几处陷阱,里面的长耳兽不是已经死了浑身僵硬,就是受伤严重,这种长耳兽带回去很难养的活,他又试图埋伏,结果发现长耳兽了,追击的时候,又追不上,长耳兽实在跑得太快。
豹大头他们也帮忙了,不过也追不上,倒不是说豹子和狗速度比长耳兽慢,相反,豹族和狗族兽人的奔跑速度还比长耳兽要快一些,不过林子里草多,时不时还有一些倒地上的枯枝烂木,长耳兽常年生活在林子里,对林里地势熟悉,这些障碍物不会阻碍到它们,却能阻碍到兽人的速度。
埋伏了两次都没抓到长耳兽,豹大头他们腿上还被树枝刮了好几道小伤口,秦自衡对大骨他们说:“算了。”
要是想抓长耳兽回去养,怕是得另外想办法才行。
他看眼手表,发现才三点半,这会儿回去太早了,于是他让狗大骨带他去找曼陀罗,狗大骨不知道他要这白白花干什么,不过很多亚兽人和雌性都喜欢这些好看不好吃的,可能秦自衡也喜欢。
狗大骨积极带路。
到地方后秦自衡采了半背篓的花,要返回去的时候,竟然看见了一颗花椒。
秦自衡愣了好一会儿,起初他还不确定是不是花椒,可摘了一闻,不是心心念念的花椒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