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狗大骨笑说没发疯,他养的咕咕兽下蛋了,还是两个,他在高兴,不是在发疯。
猫小树眨了眨眼,抬起手挠了挠脑袋,说:“那你叫秦自衡干什么呀?你这样,其他不懂的兽人,还以为这蛋是秦自衡下的嘞!”
狗大骨嘿嘿笑,激动道:“我就是高兴,没想到刚养第二天咕咕兽就下蛋了。”
秦自衡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这时候正是动物繁衍的季节,鸟类通常都会在春夏两季交/配下蛋,因为这两个季节食物最为充沛,咕咕兽也是如此。
最后狗大骨又捧着蛋回去了,他伴侣阿草叫他赶紧把蛋放回鸡舍去,大骨娘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做个煎蛋吃吧!这几天在小树那么做麻衣,中午的时候,秦自衡给小树他们煎过几次蛋,那个香啊!我闻着都快受不住了,我们做一个尝尝?”
阿草闻言也很心动:“好啊!我看秦自衡煎过,都学会了,我们煎一个试试。”
狗大骨有点舍不得,但也不反对,咕咕兽都下两个蛋了,那第三个还会远吗。
他说:“煎两个。”
阿草立马爬食洞去,上次抓到的那头刺牙兽捕猎队的成员都分得了一些,狗大骨分到手的两斤肉有一块稍微有些肥,阿草割成薄片放锅里煎,没一会儿就出油了,整个石洞里立时弥漫着一股子香味。
狗大骨的崽子狗小狗本来在石床上玩,闻见这香味眼睛亮晶晶的,直接从石床上跳下来蹲在锅边目不转睛的看。
油有了,开始打咕咕兽蛋,阿草第一次打蛋,并不是很熟练,半边蛋壳没拿稳掉锅里,她手忙脚乱捡起来。
蛋慢慢成型,翻个面,削点盐石洒上去,行了,出锅。
狗小狗很积极,主动拿了个竹碗过来,乖巧的说:“阿娘,给。”
现在部落里几乎每个石洞都用上了竹碗和竹盘,没办法,当初猫小山阿娘回去做好后,当天晚上她就盛了一碗肉,然后这个石洞坐坐,哪个石洞坐坐看见大家煮好肉汤,要蹿外头找树叶打汤喝,她嗦了一口汤,然后说:“你们还去找树叶啊!真是麻烦,看我,用这个多方便。”
见大家都看过来,她哎呦一声:“刚说两句我都又渴了,先渴口汤先。”然后特意把竹碗举高高的,呼噜喝了一口。
那会儿她在阿迪家炫,阿云见她手里拿着竹碗,宽宽大大的,边缘打磨得很好,那汤还冒着烟,可是猫大婶子却端在手里好像不烫似的,又能装肉又能装汤,比树叶好多了,便忍不住问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小山娘说:“秦自衡说这个叫碗,我家小山跟着秦自衡学着做的,可方便了,可以装汤也可以装肉,一点都不烫手。”
阿云说:“婶子,能不能给我试试。”
然后就爱上了,没两天,部落里的兽人就开始流行用碗用盘了。
阿草把鸡蛋夹起来放碗里,先闻闻,香,实在是香。
大骨娘一拍大腿,激动说:“没错,就是这个味,狗大棒,快尝尝。”
狗大棒是狗大骨的雄父,五十岁了,之前和老族长一样,因为常年狩猎被猎物反击,时常的被撞到背撞到腿,后来年纪上来后,身子便时常的泛痛,他早就从狩猎队退了出来,不再外出捕猎了,平日都在石洞里歇息,不过这些日子部落里忙,他又出洞了,跟着大家去竹林砍竹子。
咕咕蛋很小,两个也不多,只够每人尝一小口。
狗大棒第一口感觉就是香,他没有咬太多,吃的是最外层那圈蛋白,不过沾了猪油,又被阿草煎得焦黄,吃起来很香。
狗小狗吃得哇哇叫,蛋吃完了他还仔仔细细把竹碗舔得干干净净。
阿草砸吧砸吧嘴,虽然只吃了一小口,但也让她心满意足,开心的说:“以前找到唧唧蛋我们都是直接煮了吃,都不知道还能这么搞,这样搞出来的咕咕蛋好像比煮的香。”
狗大骨说:“本来就比煮的香,真的好吃,以后咕咕兽下多多蛋,我们就能天天吃了。”
一家人一脸向往。
那几天部落里一直飘着鸡蛋香,猫小树鼻子灵得很,去割草回来,从部落里经过,都不用跑其他兽人的石洞看,他就知道有兽人又在煎蛋了,不过兽人们很热情,一旦见他背着背篓,就大喊大叫:“猫小树,站住!快点站住!”
第一次猫小树吓一跳,还以为他犯错了,急忙站直了身子不敢动,两手紧贴着裤线,站军姿一样,站得笔直笔直,结果一雌性兽人跑过来,抢过他的背篓说:“累不累,阿姐帮你背回去,顺便去绩纱。”
这也就算,有些甚至去给自家咕咕兽割草时,还给猫小树割一捆回来。
咕咕兽适应住鸡舍后,就开始下蛋了,三十来四十来只母咕咕兽,一天最少都能收获二十来颗咕咕蛋,兽人们高兴坏了,有些小崽子以前最爱在部落里跑来跑去的玩,这会儿都不玩了,蹲鸡舍里头,目光火辣辣的盯着咕咕兽的屁股看。
猫小树刚开始也是这样,吃了一次煎蛋他就喜欢得不得了,天天蹲鸡笼外头看咕咕蛋下蛋了没有,秦自衡那会儿还想,再这么下去,鸡笼里的咕咕兽怕是屁股要被盯冒烟了。
不过咕咕兽不会害臊,第一次看见小兽人还会害怕,扑棱着翅膀咕咕叫不敢靠近想躲起来,后头没两天熟悉了,再看见小兽人进来蹲一旁,它们也不怕了,哪怕被直勾勾的盯着,蛋也照下不误。
有时候兽人们喂咕咕兽,看见草堆上白花花几十来个蛋,心里一高兴,就又蹿部落外,咔嚓咔嚓割了一大捆草给秦自衡送过去,甚至连柴火都送了不少。
猫小树差点找不到活干,闷闷不乐,坐在石洞门口吸着鼻子唉声叹气,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他是只勤快的小胖橘,好像不干活屁股就痒,秦自衡忍着笑,从后面抱住他说:“我们小树好勤快啊!”
猫小树转过身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胳膊,说:“小树最勤快,可是小树没活干了。”
秦自衡往河边指指,给猫小树出主意:“草不用你割了,那去拔草吧!”
猫小树眼睛一亮,是哦,他还可以去拔草呢,可突突突跑到地里,南瓜地和红薯地两块地干干净净的,猫小树低下头去,用手撩起上下眼皮,在地里仔仔细细看一圈,硬是一颗杂草都没看见。
豹阿奶还在地里头巡视看有没有草,有了她要拔起来,看见猫小树过来她摆手说:“回去回去,热的嘞,地里没草了,昨天阿奶和你几个婶婶抽空拔干净了。”
猫小树难过的‘哦’一声,又无精打采的回来了。
秦自衡没想到兽人们会这么‘热情’,弄得小呆瓜都没了活干,秦自衡沉思了会儿,让猫小树去老族长家拿些兽骨回来,然后开始教他打磨,有活干猫小树就又高兴了,嘿嘿笑,他也没问秦自衡磨骨头打算做什么,干的很积极。
当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屋外狂风呼啸,大树被吹得直摇晃,连带着竹屋也跟着微微摆动,雷声轰隆隆,响声震耳欲聋,好似就劈在耳畔,雨声哗啦啦,秦自衡有点担心竹屋会漏雨,不过他起来在屋里逛了一圈,发现都没有漏雨的现象。
热季那会儿这颗大树新长了好些树枝,叶子繁茂,这会儿帮忙挡住了不少雨水,秦自衡起这竹屋的时候,又特意在屋顶上加盖了三层茅草,茅草最外面又搭了一层竹片,雨水很难落到竹屋里来。
窗户没关稳,被风吹得不停撞击着窗棱,秦自衡想过去把窗户关好,一个黑影突然窜了过来,一溜烟爬他身上,钻进他的衣服里,然后从领口探了个圆滚滚的脑袋出来,小粉嘴喵呜喵呜的直叫。
秦自衡拍拍它说:“不用怕,我在呢!”
猫小树:“喵呜~”
秦自衡从窗户往外头扫了一眼,屋檐水流如注,整个部落在雷光中若隐若现,他关了窗,雨水被风带进来,打湿他手背,他甩了甩,说:“我就是起来看看竹屋有没有漏雨,没有出去,你放心。”
猫小树又说:“喵呜~”
秦自衡笑了笑:“我马上就睡。”
“喵呜~”
秦自衡躺了下去,两手圈住趴在胸前的小团团,说:“好,我抱着你睡。”
猫小树心满意足,不乱喵呜了,在秦自衡胸口蹭了蹭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的睡了过去。
石洞里,蛇奇爬起来,小其也揉着眼睛从石床上坐起来。
他声音软乎乎的喊:“雌父。”
蛇奇脱了衣服,对他说:“雨下太大了,我去兔房和鸡舍那边看看,你不要出来。”说着他化出原形从石洞里爬了出去,这样回来头发不会湿。
小其没有闹,看见蛇奇走了,他自己蹭下石床,跑到石洞边,脱了裤子,小手将小鸟揪出来,嘴上自己嘘嘘两声,尿拉得老远。
尿完了他乖乖穿好裤子,又借着洞口落下来的雨水把两只小手丫洗干净,这才又爬石床上去乖乖坐着等蛇奇。
鸡舍都好好的,鸡笼两边没做泥墙,迎风那面雨水被带了进来,鸡笼里湿了大半,不过咕咕兽趴的地儿都还干着,兔屋那边,长耳兽也都躲房子里去了。
巡视完,蛇奇才又爬回石洞。
这一晚不止蛇奇起来,几乎所有兽人都爬了起来,也不是睡不着,就是想看看咕咕兽,看看鸡舍塌没塌。
没塌,都好好的。
可以安心睡觉了。
这场特大暴雨过后,预示着雨季正式来了,兽人们的发/情也宣告结束。
秦自衡隔天早上起来,就通知虎牙,让大家做好准备,他想要去大平原了。
捕猎队的雄性兽人们就等着这一刻,早准备好了,就等着秦自衡发话。
当天虎牙让狗大骨代替他带队去林子里检查陷阱,他过来问秦自衡:“你是想去大平原捕猎吗?捕哞哞兽还是咩咩兽?还是花花兽?要是捕哞哞兽,我们得带多些兽人。”
秦自衡见他困得厉害,想了想,伸手撑住他又要闭上的眼皮,说道:“要不你在家等我,这次就不去……”
猫小树闻言蹭的坐起来,顿时不困了,精神好像瞬间抖擞了,大声说:“小树要去的。”
秦自衡笑着问他:“不困了?”
“不困不困。”猫小树满屋子转,找出了那套被他珍藏的起来的长款麻衣套在了身上,意气风发的说:“秦自衡,走。”
他们先去河边用水漱口,又洗了把脸,回了石洞,猫小河已经来了,正在煮鸡蛋,蛇奇不在,秦自衡以为他去割草了,没一会儿蛇奇回来,手上提着的篮子里装了好些咕咕兽蛋,他怀里还抱着好些木根。
蛇奇把木根全放背篓里,然后对秦自衡说:“最近我和小河一直在忙着做麻衣,都没能去采集,我本想捡些咕咕兽蛋去部落里和其他兽人换些木根给你和小树带着去,不过这咕咕兽蛋他们说什么都不要,直接给我塞了好些木根。”
昨天秦自衡准备了一些肉,不过生肉留不得久,很容易臭,他打算早上起来用猪油炸干了再带着去,这样可以留个好几天都不会坏,顺便也煮些鸡蛋带上,没想到蛇奇给他换了木薯回来。
木薯不一定要煮,烤或者埋火星里也可以,和红薯一个样,做起来很方便,而且也能留很久,狩猎队每次去大平原带的最多的就是肉和木根。
蛇奇带回来的木根很多,不过秦自衡怕猫小树馋肉,想来想去,还是起锅炸了四十斤肉。
做炸肉不用切小块,和做扣肉一样,大块放油里炸,猪皮被炸得焦黄就可以捞出来了。
十斤秦自衡留家里让蛇奇他们尝尝鲜,另外三十斤他装背篓里,还有二十八根木薯,以及四十一个鸡蛋和一些盐石调料,鸡蛋是煮过的,这样不怕路上硌着碰着,生鸡蛋容易碎,不好带。
想了想,猫小树吃的多,秦自衡又往背篓里装了四十斤生肉,一个背篓被装得满满当当。
忙完这些,他和猫小树才往部落去,祭台就在部落中央。
要去大平原的兽人们已经在祭台集合完毕,这是捕猎队的规矩,每天出发去捕猎前,都要点一下人数,看看哪个兽人来了,哪个没有来。
其实以前也没有这个规矩,都是早上太阳出来了捕猎队就开始出发,结果有一次,虎牙和狗大骨带队,领了二十八个兽人一起去东边那边的山头捕猎,打算围剿一批咩咩兽,结果那次发起围剿时,不慎半道杀出一群呜呜兽,它们大概也是盯上了那群咩咩兽,看见兽人们想抢它们口粮,竟是调转枪头,对兽人们扑了过去。
后来大家跑散了,摆脱呜呜兽后他们集合在一起,见天色不早,又伤的伤累的累,便想打道回府,赶回部落,结果阿迪急说:“阿毛呢?”
兽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问:“阿毛今天有来吗?”
“不知道啊,好像来了吧!你们谁看见他了吗?”
“我没看见。”
“我好像看见了。”
“那现在他呢?”
“完了,该不会是摔哪里出事了吧!”
虎牙当即下令去寻找,他们毛毛部落,团结,友爱,不抛弃,不放弃任何一个兽人。
于是找阿找,阿毛还是不见踪影,看来是被呜呜兽或豹子兽拖走了也说不定。
狗大骨和阿毛混的还挺好,闻言很是伤心,哭了一路,大家心里也很沉重,这一天什么都没捕到,还失去了一个同伴,这种情况放在哪里,无疑都是一件很让兽人悲伤的事。
他们伤心得一宿都没睡好,结果隔天集合准备去捕猎的时候,阿毛来了。
大家吓了一跳,问他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归兽神的怀抱了吗?
阿毛很纳闷的说:“我啥时候回归兽世怀抱了。”
“昨天啊,你没被呜呜兽拖走吗?”
阿毛说:“我昨天肚子疼,在石洞躺了一天,哪里来的呜呜兽拖我?”
那昨天他们冒险在林子里找了大半夜,不是白找了?
后来虎牙几个学聪明了,出发前都要仔细看一看。
这会儿虎牙点了两次名,确定没少一个,才同秦自衡说:“可以出发了。”他看向站秦自衡身旁一脸兴奋的猫小树,又问秦自衡:“小树也去吗?”
猫小树激动的说:“嗯,小树也去。”
狗大骨凑过来,围着他走了一圈,笑说:“别半路累了叫秦自衡背你啊!”
猫小树不太高兴:“小树最厉害,不可能累,你小瞧兽人,这样不好。”
狗大骨又笑了,继续道:“我没有小瞧你,就是怕你走不动。”
兔雨看着秦自衡也说:“我们从部落出发,要走到大平原,要是从林子里过,得走差不多两天路程,要是从崖壁那里过,一天半就能到了,不过那里的路非常的不好走,也很危险,小树……”
他怕猫小树走不了,更怕他出事,走林子那边的话,也不好走,因为他们要翻过好几座山头才能抵达大平原,翻山越岭,可不是像在林子里平地转悠那么简单,他们走都够呛,亚兽人的体力远不如雄性,猫小树怕是走一半就得喊累。
猫小树紧张的抓住秦自衡的衣袖。
秦自衡沉默了下,说:“小树比我厉害。”
这话便是,猫小树要是都走不了,那更不用说他了。
猫小树听了这话,臭屁的挺起胸膛,说:“对,小树最厉害。”
大家一愣,都想起来了,秦自衡太过‘厉害’了,让他们一时间都忘了,秦自衡其实也是个亚兽人,他瞧着还白白的,皮也嫩嫩的,猫小树看着虽然比他小也比他矮,但是猫小树被晒得黝黑,一看给兽人的感觉就是他比秦自衡厉害。
于是这会儿大家倒是不好再劝了。
兔雨挠着脑袋,说:“没事,大不了我们走慢些。”
猫小树摇头道:“不用,小树可以走很快,也可以走很久。”
“你吹。”狗大骨打趣他说。
猫小树一脸你不懂的样子看狗大骨,说:“小树不吹,小树本来就是最厉害。”
虎牙有些宠溺的拍他脑袋:“是了是了,你最厉害了。”
猫小树嘿嘿笑,虎牙指指他身后背着的背篓,扭头问秦自衡:“这些你都要带去?”
秦自衡点了一下头。
“是不是太多了?”虎牙说。
赶路本身就是一件很累兽人的事,所以每次出发去大平原,兽人们都不会带太多东西,带多了重,会更累人。
猫小树那背篓一看就比成年的长耳兽还要重,虎牙想让他们带少些。
秦自衡自然也知道这道理,可是带少了猫小树就得饿肚子。
他还没说话,猫小树就说:“不多啊!这些都不够小树和秦自衡吃四天呢,才这么一点点,小树觉得一点都不重。”
兔雨问他:“这么大背篓,不够你和秦自衡吃四天,你这么厉害啊!”
猫小树很开心的说:“对啊!小树最厉害,刚刚小树都说了。”
大家见他那么臭屁,感觉有些乐,也跟着笑,明显没把猫小树的话当真。
他是猫族,又是个亚兽人,能厉害到哪里,大家还想着路上多多照顾他和秦自衡,结果到了大平原,看见猫小树干起架来,那个曾经欺负他们,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的熊一指被猫小树打得抱头鼠窜时,他们彻底信了猫小树那句“小树最厉害”真不是猫小树在吹。
此次由虎牙带队。
他问秦自衡:“要抄近路吗?近路能快些,不过有些危险。”
秦自衡说:“我听你的。”
“那就抄近路。”虎牙说:“要是你走不了就和我说,我背你。”
秦自衡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大部队穿过了小平原,直直向着部落对面的林子出发,兽人们虽然不经常去大平原狩猎,不过每次去,大家都会顺手把路边的野草砍了,因此能明显的看到在茂密的丛林中,一条土黄色的弯曲小道,绵延向着远方去。
虎牙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时不时往小路旁边茂密的草丛里打一打,这是预防有毒蛇窝里头避暑,先打一打,蛇被惊动到了会爬开,不然要是直接走过去,很容易被咬。
秦自衡和猫小树走在队伍中间,在林子里行走和捕猎不太好的一点便是蚊虫很多,有些蚊子甚至十分讨人厌,一直在人眼前飞,一不留神它就能飞人眼睛里去。
猫小树东张西望,扯了一些草回来让秦自衡擦身上,不然林子里蚊虫蛇蚁多,被咬到了可难熬,其他兽人也各自扯了一些,把草叶剁烂了擦在脸上,脖子上。
兔雨擦完了,才小心翼翼拍了拍身上的麻衣,说:“这衣服可真好穿。”
其他兽人纷纷点头,这麻衣可不仅仅是好穿,特别是这裤子,穿了在林子里走,路边的草终于是割不着他们了,刚才找臭臭草的时候他们故意往毛毛草丛里跑,哎,那草真的是半点都割不着他们,而且这衣服穿身上也不会让他们感到很闷热和沉重,舒服极了。
这次兽人们都穿了麻衣,阿迪本来都没舍得穿,想留着,怕穿来捕猎追击猎物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勾坏了,阿云硬是叫他穿,说:“你别舍不得,狩猎危险着呢!你这次出去,谁都不能保证你能热乎乎的回来,要是回归了兽神的怀抱,这衣服我看你还怎么穿!”
阿迪听她这么一说,当场就给套上了。
林子很大,秦自衡看了看时间,他们是六点半出发,七点开始从小平原进入林子,现在十二点了,还没从林子里出去。
一点的时候,虎牙说先原地歇息歇息,他们已经走到林子外围,很安全,外围树木稀稀拉拉,没有林子里那么密,但树荫底下很阴凉,可以躺会儿,外面太热了,继续赶路兽人们怕是吃不消。
狗大骨他们神情有些呆滞的看着秦自衡,秦自衡坐在他们对面,中间就隔着两米的距离,他们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线条锐利的挺翘的鼻梁,还有他格外纤长的睫毛和特别出色的脸庞。
这个亚兽人好看,烤出来的肉也好看,而且不止好看,还特别的香。
虎牙往背篓里看,他知道这肉之所以会这么香,是因为撒了那个竹筒里的东西,方才他亲眼看见了,秦自衡就是洒了那个东西,然后这烤肉就立马香了起来。
秦自衡朝虎牙看去,问他们:“这肉你们吃的习惯吗?”
虎牙满脑子都还是那两块肉,嘴里嚼着骨头,怎么都舍不得吞下去,含糊不清的说:“惯,惯得不能再惯了,秦自衡,你刚刚撒的是什么东西?”
秦自衡说:“是胡椒粉和花椒粉。”
啥?
听不懂,没听说过。
秦自衡微微侧头问狗大骨:“还记得上次我让你带路,摘的那些东西吗?”
狗大骨记性还是不错的,他点点头,秦自衡说道:“当时我不是摘了好多那个一小颗一小颗的东西么,那个是胡椒,另一个是花椒,晒干了撵磨成粉,就是方才我撒的那个了,那个叫香料,做烤肉或者煮肉的时候撒一点,会香很多。”
狗大骨很是诧异:“那个小果果竟然能吃?还……还这么香。”
“当然能吃了。”秦自衡说:“你们要是喜欢,回去后可以去摘一些回来自己做,以后烤肉或者煮肉的时候都可以放一些调调味。”
狗大骨赶忙说记下了。
虎牙几个也暗暗记在心里,想着从大平原回来,他们就立马去摘那个什么胡椒,然后烤肉,吃个过瘾。
真的太香了!!
吃饱歇了会儿,秦自衡后背靠着大树,两条腿向前伸着,猫小树坐在一旁头一点一点的直打瞌睡。
秦自衡扶住他,猫小树说:“秦自衡,小树困了。”说完他就想直接躺地上睡。
秦自衡拍拍自己的腿,对他说:“困了就睡会儿,头枕这。”
猫小树乖乖躺到秦自衡腿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其他兽人却是愣愣的看着他。
兽人胃口都很大,哪怕是雌性兽人,吃的也能比秦自衡多,看猫小河和蛇奇就知道了,他们每次要吃两碗多的肉,再喝一碗汤才能饱,秦自衡则是一碗就觉饱了,因为他做的竹碗很大。
但不同种族的兽人,还是有所差异的,虎族和豹族以及熊族这些种族的兽人饭量相对其他兽人而言会多很多,像虎牙,他一顿要吃六碗才觉饱,兔雨吃三碗多就觉刚刚好。
而猫小树一顿要吃六/七碗,比虎牙他们还要厉害,这个饭量放在猫族亚兽人身上,已经严重超标了。
不过猫小河和蛇奇却没有表现得很诧异的样子,因为猫小树打小就吃得多,她们早就知道了。
而秦自衡也没多想,有什么呢!大多数人两三碗饭就饱了,大胃王可能要半桶。
猫小树大概就是比较厉害一点罢了,他跟猫小树呆久了,看习惯了,就觉挺正常的,但狗大骨这些兽人却没见猫小树吃过饭,这会儿看他吃了十个咕咕兽蛋,又啃了这么多肉,比得他们还要厉害,都呆住了。
猫小树小犊子不得了啊!他恐怕有点东西在身上。
不然怎么能吃那么多。
秦自衡睡不着,这‘荒郊野岭’的,躺着坐着都不舒服,时不时就有一些蚂蚁往身上爬,加上又很热,林子里虫子叫的很厉害,除了婵声还有鸟声,吵吵囔囔想根本睡不着,他靠着树干简单的眯了一会,快两点的时候,虎牙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秦自衡睁开眼睛,虎牙说:“我们该出发了。”这会儿虽是还热,但林子里阴些,赶路也不要紧。
秦自衡叫醒猫小树,大部队便又再度出发。
下午三点的时候,他们从林子里穿了出来,左右两边的山上,草木依旧茂盛,可正对他们面前的山,却是怪石嶙峋,那山上头几乎没有什么大树,大部分都是一些光秃秃的石头,看着很高,也十分陡峭和危险。
秦自衡以为的近路是要走小道,这会儿看见虎牙开始爬山,他怔了一下,然后往左边看。
左边那儿是密林。
兔雨对他说:“大平原就在这坐山的后面,只要我们翻过这座山,再走小半天就能到大平原了,要是不抄近路,我们可以从左边那林子穿过去,不过这样一来得多走大半天路。”
秦自衡咬牙爬了,不过那些石头很坚硬,踩在上头痛得很,秦自衡想把皮鞋脱了给猫小树穿。
猫小树却摇头说:“小树不爱穿皮鞋,秦自衡穿。”
秦自衡语气低了点:“不爱穿也得穿,这里的石头有些尖锐,要是不小心踩着,脚丫子怕是要直接被扎穿了。”
猫小树却是死活不愿,一下说穿了鞋子会闷,一下又说鞋子太长了他穿了老是掉。
秦自衡听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倒也不好再勉强了。
鞋子不合脚猫小树穿着爬山确定是危险。
这座山很高,又很陡峭,爬上去的时候,其实除了累点,并没有其他问题,秦自衡体力还是可以的,以前大学他勤工俭学,活没少干,出来工作后他时常会和合作伙伴还有好友打高尔夫,或是骑马射箭,或是攀岩,几乎很多热门运动项目他都会,当年也和好友去爬过泰山,这会儿他爬的速度甚至比兔雨等兽人还要快。
可最快的还得是猫小树,他就好像如履平地,跟壁虎似的,蹭蹭蹭的一下子就是好几米,直把其他兽人都看懵了,他们本来还担心这两个亚兽人爬不动,秦自衡看着稳重,不像是那种走不动了会闹的,他们就怕猫小树爬不动了、累了、然后闹着要回去,现在猫小树却爬的比他们所有兽人都要快,而且看着还一点都不累的样子。
这猫小树有点东西在身上啊!
不过大家还是没能安心。
下午六点半,他们爬到了山顶。
稍微歇了会儿,继续出发,这会儿要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向来都是对的,下山虽然不比爬山累,但是……
秦自衡往脚下看了一眼,那一瞬间,他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窜的一下就冒了上来,要是恐高症的来了,只一眼怕是立马就能晕过去。
这座山这一面实在是太高了,他们爬上来的那一面其实都不算太高,可是他们爬下山的这一面却特别的高,可以说脚下就是万丈悬崖,只有一条小道横跨整座山,这条小道是兽人们长年累月祖祖辈辈爬出来的,并不平坦,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垂直向下,极度陡峭。
兽人们爬出来的这条小路也很小,不过三十厘米宽,一面挨着崖壁,另一面是万丈深渊,行走时需要侧着身子紧贴着崖壁,抓着崖壁上凸出来的石头慢慢的挪动,每一步都是惊心动魄,要是一个不慎摔下去,怕是直接就能被摔成肉泥。
秦自衡深呼了口气,往远方眺望。
这座山的山脚是一片绿绿葱葱的密林,不算很大,却很长,密林过去,是条蜿蜒的河流,河流过去,则是一片平坦的,一望无际的平原,大平原的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峰,好似一个盘地,平原上面有些小黑点,应该是野牛或者马儿之类,只不过离太远了,秦自衡看得不是很清楚。
后面一个兽人不慎踩掉了一块被风化的有些松动的石头,那石头滚了下去,半道撞到了其他石头,直接被砸成粉碎。
秦自衡抿住了唇,没有说话,山风灌耳,掌心冒汗,他抓紧旁边的岩石,不敢再向下看,当年去爬泰山和华山,旁边好歹还有铁链抓着,腰间也配有防护措施,现在这里毫无防护,他们只能抓着岩石,一点一点的向山下去。
现在这山,和华山泰山相比,真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晓是秦自衡胆子再大,脸也隐隐有些发白,也越发的想搞养殖和开荒了,打猎真的不行,实在是太过危险。
雪季林子里有呜呜兽很危险,抄近路更危险,所以大灾来的时候,其他部落的兽人才会死伤惨重,因为他们无法进入林子里打猎,也无法穿越这种山崖前往大平原,只能忍饥挨饿。
秦自衡扭头对猫小树说:“小树。”
猫小树脸色毫无异样,只是头上冒了一些汗,听见秦自衡在前头叫他,他看向秦自衡的后背:“嗯?”
“不要往下看。”秦自衡说。
猫小树问他:“为什么?往下看会怎么样?”说完他低下头,往下方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神色依旧毫无变化:“秦自衡,下面没什么呀,可以看的,小树看了,没有死呢,这里真高啊!”
秦自衡:“……”
他笑了一声,有些敬佩又有些好笑的说:“我们小树果然最厉害。”
猫小树臭屁的笑起来:“小树本来就最厉害。”
秦自衡说:“石头不要乱抓,有些松了抓不稳很容易掉下去,你看着,我抓哪块你就抓哪块,懂了吗。”
猫小树乖乖的点头:“懂了。”
之后就不在说话了,虎牙他们平日走这近道,可以说是全神贯注,小心翼翼,这会儿却都忍不住看向秦自衡和猫小树。
方才他们就是担心下山的时候他们会怕,毕竟当初他们第一次爬这山的时候,腿都是软的,阿迪甚至还尿了裤子,死活不愿爬下去,他是一往山下看就头晕,后来还是走多了才渐渐不怕了,没想到猫小树和秦自衡第一次,就这么淡定,甚至……
虎牙总感觉猫小树好像在兴奋。
猫小树确实是在兴奋,他眼睛亮亮的望着远处,这会儿看得好远啊!哇,真刺激,好好玩!
猫小树不懂发生了什么事,神情古怪的盯着熊族部落的兽人看了许久,直到熊族部落的兽人跑出大老远后,他才回头对秦自衡说:“秦自衡,熊族部落的兽人眼睛有病了。”
秦自衡一顿:“什么?”
“他们眼睛红红的,又瞪得大大的,他们眼睛得热热病了,真可怜,都得热热病了,还得出来捕猎,可怜咯。”猫小树说。
秦自衡愣了会儿,直接笑出声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哪里是眼睛有病,那明明是气红了眼。
虎牙他们看见熊族部落的兽人想让他们做‘替罪羊’,本气得七窍冒烟,这会儿闻言,也笑开了。
猫小树懵懵道:“你们笑什么?出来打猎要严肃,要认真要谨慎,嘻嘻哈哈像什么样子。”
秦自衡又乐了,抬手使劲揉了下他的脑袋,对他说:“对,出来打猎确实该严肃,我们小树真聪明。”
猫小树很腼腆的笑了起来。
熊族部落的兽人跑远了,哞哞兽也不在了,他们再度往北平原出发。
秦自衡发现这个大平原和他们部落外的小平原有些相似,大平原上也有大树,但不是成片成片的像林子那么茂密,而是这里一颗,那边一颗,隔得很远,长得又粗又高,比他做竹屋的那颗树,还要大上数倍。
草也比小平原要茂盛得多,有些草长得能有人那么高。
草多了,猎物也多,有马群,有羊群,鹿群,牛群,象群,还有犀牛和河马这些动物,秦自衡一路观察,发现大平原上并没有小水坑之类的,动物平时喝水都是跑去河边喝。
大平原中间有条河,那条河几乎贯穿整个大平原,兽人们叫它长长河,因为它很长,不见源头,也不见末尾。
这样一来便有些麻烦了。
要是有小水洼,他还可以观察一下,看看哪处的水洼经常有哞哞兽光顾,这样他就可以在那处水洼里洒些曼陀罗粉,然后药晕几头哞哞兽,不过可惜,大平原这边地势很平坦,虽然这会儿是雨季,三天两头就下场大雨,可是大平原上却没有积任何水坑,估计是太热了,水份蒸发得快。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秦自衡来大平原这一趟,是冲着哞哞兽和花花兽来的。他想做些弓,弓弦弓臂要用到牛筋。
当然了,弓弦不仅可以用牛筋、鹿筋来制作,也可以用桑蚕丝和高密度的合成纤维来制作,不过在这里秦自衡能弄到手的只有牛筋和鹿筋,桑蚕丝和高密度合成纤维他根本就没有条件造出来。
做弓为的是抓长耳兽和刺牙兽。
刺牙兽很危险,近身围捕很困难,长耳兽跑的快,想活抓也较为困难,要是有箭,那么在抓捕它们的时候,就简单得多了,因为它们一旦受伤,逃跑的速度肯定要受损,这时候再对它们进行追击,更为容易。
虽然想抓它们,也可以挖陷阱,不过这样抓到的长耳兽大多都是死的。
也可以把陷阱挖得很深,这样即使不扎木桩,长耳兽和刺牙兽掉进去也很难逃出来,但挖得深,就意味要废时废力。
其次,就算真有刺牙兽掉陷阱里去,一头那么重,他们怎么把刺牙兽拿上来?用麻绳、草绳捆住它,再把它‘捞’上来也可以,但是,掉入陷阱的刺牙兽必然会暴怒无比,这时候,谁敢去靠近它?怕是一靠近就要被它拱死了,靠近都无法靠近,又怎么把它从陷阱里拉起来?
如果有弓箭就方便得多,还有一点,做弓箭,不仅可以方便他们捕抓到活的刺牙兽,另一方面,还可以拿来对付呜呜兽。
现在部落外头的小平原种了一排刺刺树,雪季不出意外的话,呜呜兽和黑毛兽肯定进不来。
可是呜呜兽会刨土,要是不阻止它们任由它们刨,它们怕是能从刺刺树地低下穿进部落里来。
该怎么阻止?总不能跑出去驱赶,一旦跑出去,那就是给呜呜兽送菜。
有刺刺树挡着,用木棍驱赶也不方便,用箭就方便了。
不过在见到熊族部落十几个强壮的兽人围捕一只哞哞兽,都损失惨重了还不能把哞哞兽弄死之后,秦自衡觉得抓哞哞兽实在危险,他想了想,打算去捕鹿。
结果谁知他们刚抵达北边平原,秦自衡还没有勘察好地形和形式,一群梅花鹿就从他们旁边跑了过去。
狗大骨他们捕猎捕多了,竟是行成了条件反射,看见花花兽过来,离他们又很近,这个距离他们要是追上去的话,运气好没准能捕捉到一两头。
虎牙当即指向其中一头,说道:“那头最大的,追它。”
然后兽人们就追了出去。
鹿群受到惊吓,当下跃起来就跑,尘土飞扬。
花花兽群跑在前头,兽人们追在口头,嘴里咿咿呀呀喊。
猫小树有些跃跃欲试,他看向秦自衡,问他:“秦自衡,我们追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