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秦自衡拍拍他后腰,让猫小树转了身,他本意是想让猫小树侧着坐他大腿上,离他那儿远一点,不要靠那么近,猫小树却以为他这样坐秦自衡不舒服,于是站了起来,岔开腿,又坐了回去,和秦自衡面对面。

  他还是不好意思,垂着头不敢看秦自衡。

  秦自衡一愣,片刻后略显无奈的抬手揉揉他头发,说道:“这是正常现象,长大了都会这样,我们小树不要害怕,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没什么的。”

  猫小树闻言终于抬起头来,双手紧紧环着秦自衡的脖子,不解的看着他,问道:“长大就会这样?”

  秦自衡说:“对。”

  猫小树又问他:“每个兽人都会这样?”

  秦自衡点点头:“嗯,大部分的兽人都会这样,所以这并不是什么丢兽人的事。”

  “也不会死兽人?”看见秦自衡又点头,猫小树心情不由得愉快起来,嘴角抑制不住荡出一个笑容,方才害怕、尴尬的情绪一下就都不见了。

  “秦自衡也会这样吗?”猫小树怕秦自衡也会难受,想摸摸看,手伸了出去。

  秦自衡眼疾手快摁住他的手,低低笑了下,说:“我当然也会,只是现在我没有难受,长大了也不会时时刻刻都难受,只是有需求的时候才会难受。”

  “需求?”猫小树不是很懂。

  “对。”秦自衡说。

  猫小树问他:“什么是需求?”

  他就像一张没被书写过的白纸,干净得一览无余,秦自衡对他说:“就是像小树现在这样,之前小树没有天天都难受对不对?”

  猫小树仔细想了下,点点头,他确实不是天天都难受,只是有时候才会难受一下,天天难受他早回归兽神的怀抱了。

  秦自衡告诉他:“小树不是天天都难受,只是偶尔才会难受,就像刚才一样,那么刚才我们小树便是有需求了,所以才会难受。”

  “哦。”猫小树乖乖收回手,一副懂了的样子点头说:“原来长大了就会这样,怪不得以前小树都不会难受,后来难受了,阿姐就说小树长大,熟透透了。”他一脸的不开心,说道:“长大了会难受,长大不好。”

  秦自衡笑了,捏一下他的脸,说:“不会时常都难受的,热季过了就好了。”

  猫小树又不懂了:“为什么?”

  “因为热季兽人会比较容易难受。”秦自衡告诉他:“下次要是又难受了,你就自己……撸一下。”

  猫小树不懂。

  秦自衡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一下,说道:“就是像我方才那样,懂吗?”

  这次猫小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眼珠子飘了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然后突然站起来拉秦自衡:“秦自衡,小树困了,我们回去睡觉。”

  回到竹屋重新躺下去的时候,已经将近四点了,清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投射出一片静谧的光影。

  秦自衡很疲惫,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经过这么一段插曲,他完全精神了,满脑子都是事。

  猫小树那傻乎乎、泪汪汪满脸恐惧说自己要死了的场景钻着空就在他脑海里冒出来。

  猫小树为什么半夜会突然勃/起?

  寻常男性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受到撩拨和刺激,要么便是看见了什么。

  大晚上的……猫小树是不是做梦了?

  他翻过身问猫小树。

  猫小树没有否认,点头说:“嗯,小树做梦了。”

  秦自衡继续问他:“梦到什么了,”

  “梦到小树干活了,干的厉害厉害的,然后……然后……”猫小树又开始羞羞的,垂着眼帘小声说:“然后秦自衡夸小树厉害了,就亲小树,亲多多下,小树很高兴,就醒了。”

  醒的时候他其实还不是很难受,甚至还有心思学着梦里秦自衡亲他那般去亲秦自衡,不过亲着亲着,猫小树就突然难受起来了,吓得他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他觉得光亲着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秦自衡没想到他会梦到这个,沉默了会儿,轻轻拍他后背,哄小孩似的,说:“很晚了,睡吧!”

  可猫小树俨然睡不着,一晚上他历经难过,亢奋,激动,尴尬,释怀,现在精神得要命,哪里睡得着,想和秦自衡多说说话。

  

  秦自衡问他,想聊什么呢?

  猫小树一时间有些忧愁,他也不知道该聊什么,能聊些什么,就是还不想睡,想和秦自衡再说说话,他平躺在秦自衡旁边,两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肚子上,左手不停扣着右手的指甲,他忽然眼睛一亮,不知想到什么,他翻了个身挤到秦自衡怀里,和秦自衡面对面说:“今天小树发现了一个秘密。”

  秦自衡强撑着精神配合他:“什么秘密?”

  猫小树像怀揣着国家机密的小太监,凑近秦自衡,对着他的耳朵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狗婶婶脱了兽裙后屁股大大的。”似乎觉得这么说体现不了,他又加一句:“超级大的。”

  秦自衡愣住,看向他:“你看见了?”

  “嗯,今天她脱兽衣的时候不注意兽裙掉了,屁就股露出来了,小树看见了,大大的。”猫小树有些疑惑的问:“秦自衡,狗婶婶屁股为什么那么大啊?”

  这说来话长,涉及到的东西就多了,秦自衡明显不太想和他聊狗婶子的屁股,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他以为猫小树得不到答案会失落,谁知猫小树却高兴起来,甚至支棱起脑袋说:“小树知道。”

  秦自衡不可思议,方才这小呆瓜还问他为什么,现在却说他知道,秦自衡不确定的问他:“你知道?”

  猫小树认真的说:“对。”

  “那你能你告诉我为什么吗?”

  猫小树显得很高兴,秦自衡一直给他一种很聪明很可靠的感觉,现在秦自衡有不知道的事了,但是他却知道,猫小树觉得自己厉害了,神情骄傲又灵动,凑到秦自衡耳边,小小声说:“因为狗婶子的屁股怀孕了。”所以大大的。

  “……”

  秦自衡一口气呛到了气管,匆忙捂住嘴用力咳嗽起来,半响都没止住。

  他真的很想知道猫小树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又哪个快乐星球来的呆瓜?

  他注视猫小树的眼神开始变得有点深邃,这个小呆瓜为什么说话总给人感觉那么逗又那么无语啊!

  晚上闹了这么一通,隔天两人都起晚了,从竹屋下来的时候,猫小山一家子已经过来忙活了,猫小山带着果果和小其在石洞口绩纱,猫小河在织布,蛇奇不在,大概是去割草了。

  中午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蛇奇突然看向猫小树,有些担心的问他:“小树,昨儿晚上我好像听见你在哭,是怎么了吗?”

  此话一出,猫小河和猫小山紧张起来,肉都顾不上吃,担忧的看猫小树,语气很是焦急的追问:“你哭了?”

  “嗯。”猫小树点头。

  猫小河立即站了起来,作势去拉猫小树,将他一把拉起来,猫小山也围了过来,和猫小河上上下下将猫小树都打量一番,见他都好好的,没伤着哪,又紧张问他:“哭什么?是哪里不舒服吗?”

  猫小树不爱哭,在猫小河的印象中,他哭的次数很少很少,猫小树明明是个亚兽人,却虎得很,跟小雄性兽人一样,爱跳,爱跑,摔得膝盖都冒了血他都不会哭,爬起来拍拍他就当没事儿一样,该回家就回家,该玩就继续玩,只有很委屈很害怕的时候,他才会嚎两声。

  所以在猫小河印象中,猫小树要是哭的话,准是出大事他才哭的。

  猫小树拍拍裆口,说:“昨天小树这里不舒服,现在舒服了。”

  大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这个时节不舒服正常。

  猫小河三人松了气,不再过问,继续吃饭。

  秦自衡也松口气,饭后他没出去,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石洞外头婵叫得很大声,一点风都没有,秦自衡也不知道具体多少度,但想来一定有三十八三十九左右,外头像个烤炉一样,呆石洞里还能凉快点,一出石洞一股热浪就袭来,站着都热得不得了,更不用提去干活了。

  不过猫小河他们应该是适应了,坐石洞门口绩纱也不觉得多热。

  到了四点左右太阳没那么热了,秦自衡才又带猫小树去竹林里砍竹子。

  最近两天,咕咕兽又下了一些蛋,秦自衡想了想,还是决定起个鸡舍,到时候把咕咕兽分一分,专门养些母的来下蛋。

  咕咕兽在鸡笼里难免的挤,也不好抱窝,条件不合适,咕咕兽产蛋量会大大降低,他仔细看过了,他和猫小树抓回来的这批竹鸡一共有六十三只母鸡,要是养好全抱窝的话,每天最少能收获六十多个鸡蛋。

  再有一点便是,也得给长耳兽做个兔房,这样后面热了,下雨了,甚至落雪了,它们才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不管是鸡舍还是兔房,都得用不少的竹子。

  两人砍了一天,秦自衡不知道猫小树累不累,反正他是筋疲力尽,甚至因为骨刀握太久了,虎口隐隐作痛。

  晚上吃了饭他洗了澡换了新做的麻衣便想歇息了,猫小树在石床上和小其玩,他们都化出了原形,两个都是小小的一只。

  不过小其更小,他是蛇族,年纪不大,化出原形后只有筷子那么长,中指那么粗。

  秦自衡其实是有些怕蛇的,不是很喜欢这种东西,因为小时候插完秧他去河边洗脚,水里突然蹿出一条蛇来,差点咬了他一口,旁边婶子大叫急忙将他抱开,后来他才听阿爷说,那蛇有剧毒,被咬了熬不了十分钟,他心里一阵后怕,后来对蛇都有了阴影。

  不过小其化出原形后很可爱,猫小树化成猫的时候,也很可爱,除了比较圆一点,毛多一点,看着和寻常的大胖橘没有太大的区别,秦自衡也见过狗大骨和兔雨他们的原形,看起来和普通的狗还有兔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毛毛部落很少有亚兽人和亚兽人在一起,不过也不是没有,雄性兽人负责捕猎,他们要面临更多的危险,这就意味着他们更容易出事,所以毛毛部落里,雄性兽人比较少,体弱的兔族和猫族雌性和亚兽人很难寻得伴侣。

  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有亚兽人和雌性凑一起互相扶持着过日子,所以猫小树觉得秦自衡即使是个亚兽人也可以和他做伴侣。

  秦自衡摇头告诉他:“要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才能做伴侣,小树,你喜欢我吗?”

  猫小树想也不想便认真说:“喜欢啊!”

  “但是你知道我说的喜欢是什么吗?喜欢有很多种。”秦自衡食指轻轻弹他额头,说:“我们小树还小,应该还不知道这个,以后大了,我慢慢教你好不好?”

  他不认为猫小树现在就能理解什么是喜欢,他还是小孩子思想。

  虽然猫小树总说喜欢他,可这个喜欢,可能是像喜欢猫小河一样的喜欢,是对朋友对亲人的喜欢,却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在猫小树一个人最孤独的时候,他在黑暗中茫然无措找不到出路的时候,他‘凑巧’的出现了,猫小树会不自觉的想要依赖他,会想要和他靠近,这些行为也许只是出于猫小树的本能,无关情爱。

  如果这时候出现的是另一个兽人,他可能也会像依赖秦自衡一样,去依赖那个兽人,这些在秦自衡看来,并不是喜欢。

  秦自衡也知道,猫小树对他很信赖,不管他做什么猫小树都不会拒绝,但是他不能在猫小树什么都不懂思想还不成熟的情况下做出一些跨越底线和原则的事。

  这样的话,对猫小树不公平,不负责任,对他自己来说,也是对自己不负责。

  猫小树在黑暗中睁着一双大眼睛,坐直了身子,他抬手揉一揉额头,冲秦自衡眨了眨眼,突然问道:“秦自衡,你是不是觉得小树傻?”

  秦自衡心想,也不只是他觉得猫小树傻,整个部落的兽人都觉猫小树傻,他摇头说:“没有。”

  “你骗小树。”猫小树一脸的不开心,抬起手在秦自衡胸口拍了一下,很轻很轻,他认真说:“你就是觉得小树傻,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可是小树不傻,小树最聪明。”

  “小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倾过身,靠到秦自衡耳边,秦自衡领悟到了,猫小树这是又想说悄悄话了,他配合的靠过去,也轻声问:“什么秘密?”

  “小树脑袋被刺牙兽拱了,它撞过来,把小树撞到山坡下,小树还没爬起来它又冲过来踩小树,然后用嘴巴撞小树的头,还用脚踩,小树肚子被它那长长的大大的牙齿捅破了。”

  猫小树出事的时候还小,就几岁的样子,可那个年纪其实也已经记得一些事了,幼时遭遇的事,其他兽人都以为他已不记得,但相反,小时候很多事猫小树都不记得了,唯独这件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跟着雄父出去,雄父说让他坐石头上等他,他去找野果子,结果一头刺牙兽突然闯进了安全区,当时他还小,两条腿没有筷子长,根本来不及跑就被刺牙兽拱飞了出去,他狠狠砸到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刺牙兽却不放过他,又冲过来两只前蹄踩他身上,拿獠牙去撞他,他肚子被獠牙刺了个窟窿,然后又刺牙兽拱走了,再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天。

  当时他全身都是血,肚子,额头伤的最重,他醒来发现周边黑黝黝的,天上又轰隆隆,吓得他直尿。

  所有兽人都觉得他熬不过去,结果大半年后他又能蹦蹦跳跳,除了脑子不太灵光外,啥事没有。

  猫小树摸了一圈脑袋,说道:“他们说小树脑子坏了,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其实小树的脑袋早就不疼了,早好了。”

  好像这是个秘密,所以兽人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他最厉害,猫小树竟然还有点沾沾自喜,说:“现在小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别的兽人,小树脑子好了,不傻了,小树只是和其他兽人不一样而已。”

  “但是每个人兽人都不一样,蛇奇阿哥很温柔,阿红脾气臭臭的,会瞪兽人,狗婶婶爱骂兽人,虎山阿叔爱打兽人,他们每个兽人都不一样,小树记不住事,很多东西都不会,跟他们不一样,但小树这不是傻,小树只是不一样而已,所以小树知道什么是喜欢。”

  这话很不像一个脑子不太好的人能说得出来的,可事实这话就是从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兽人嘴中说出来的。

  猫小树幼时遭罪,哪怕他现在头不再流血了,不会再痛了,他觉得自己好了,也以为自己好了,甚至还因此感到高兴,可是他不知道,他的脑子已经受损,不是不痛了就好了,他可能无法再像其他兽人一样,拥有一个正常的脑袋了。

  秦自衡心中酸涩不已,嗓子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却没有表现出来,他语气更低了些,双手圈住猫小树的腰,将他包进怀里,说:“原来我们小树早好了啊!那小树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喜欢?”

  猫小树仰起头,淡淡的月光照进窗户,倒映在秦自衡身上,不是很明亮,却能让猫小树轻而易举的看清他英俊又利落的轮廓。

  以前秦自衡的骨相就被大家誉为登峰造极,蝉联四界校草宝座,哪怕如今穿着麻衣,坐在极度简陋的竹屋里,都无法掩其风采。

  他安静地看着猫小树,眼睛里的情绪猫小树看不懂,但是却让猫小树感到很踏实又很温和。

  猫小树总算是笑了,他低下头凑近秦自衡身边,蹭了蹭他的脖颈,想了一下,说:“小树有三只咕咕兽,要是阿姐肚子饿,小树可以给阿姐,小树只吃一口就好,但是秦自衡饿,小树可以都给完去,一口都不吃,阿姐去采集,小树不见她,会想,可是不见秦自衡,小树就会很想很想。”

  

  秦自衡又没忍住逗他:“那会哭吗?”

  猫小树笑得有些羞涩,认真点头说:“会,小树喜欢阿姐,喜欢蛇奇哥哥,但是他们去干活,小树不会想哭,不见秦自衡,小树会想哭,阿姐对小树好,姐夫对小树也好,小虎和阿绿他们会经常跟小树玩,但是小树不想和他们做伴侣,小树只想和秦自衡做伴侣。”

  他对猫小河的感情和对秦自衡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具体哪里不一样,他无法说得清,更不会说‘满脑子都是你’这种黏糊糊的话语,他说的很笨拙,在他眼里,肉比命重,他可以毫不犹豫把大半条命给猫小河,因为他爱阿姐。

  可若是秦自衡,他可以完完整整的把一条命都给出去。

  他喜欢秦自衡,不是因为秦自衡对他好,也不是因为秦自衡会跟他玩,会陪伴他。

  会跟他玩的兽人很多,但他只喜欢秦自衡。

  秦自衡低低笑了起来,说:“最喜欢我啊?”

  猫小树点点头:“嗯,最喜欢秦自衡。”

  秦自衡抬起一只手,忍不住用力的将他抱紧了。

  他一直觉得猫小树还不懂什么是喜欢,觉得他是把依赖当成了喜欢,而每次猫小树说喜欢他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的当成是猫小树对他的依赖,猫小树心智不全,所以在面对猫小树的亲近时,他常常会有一种罪恶感,感觉自己在哄骗一个心智不健全的人。

  所以他无法和猫小树做出越界的事情来,昨晚那种突发情况,他不得不越界,但其实事后他心头一直盘着一股难言的自我厌弃感。

  但是现在,他才发现,也许猫小树,根本就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猫小树是迟钝,天真,纯粹,但他分得清什么是喜欢。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秦自衡声音微微有些低沉,说:“小树,也许……你真的不傻。”

  猫小树有点不开心,又很骄傲的说:“小树本来就不傻,小树都说了,小树最聪明,小树都告诉过你了,秦自衡,你是不是忘记了?”

  “没有忘。”一瞬间秦自衡眼里全是笑意:“小树,我很开心。”说完,他低下头仔细看猫小树,问他:“还难受吗?”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哪里还难受,猫小树感觉有戏,学着秦自衡大声说:“超级难受的!”

  秦自衡继续问他:“想让我亲你吗?”

  猫小树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欣喜,他丝毫不害臊,屁股动了动,亮晶晶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秦自衡,又大声说:“超级想的!”

  秦自衡真的笑出声了,他一手抱住猫小树的腰,一手撑着他的后背,低头吻了下去。

  他从没有亲过猫小树的嘴,他认为这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因此对猫小树做的最亲昵的举动,仅限于抱抱他,捏他小脸蛋刮他鼻子揉他小卷毛,亲他的肚子和脸蛋,仅此而已。

  但是现在,在这一刻,他控制不住想更进一步了。

  触碰上的一瞬间,猫小树浑身穆然一僵,而后开始头皮发麻,脑子好像一瞬间炸开了,眼前都花成了一片。

  他从来没有被谁亲过嘴,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在黑暗中他睁着一双大眼睛,像被吓着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但他心里很甜,心脏更是噗通跳。

  秦自衡抬起头来,猫小树以为他不亲了,急急忙忙嘟起小嘴儿追过去:“还要,还要。”

  他胡乱的蹭秦自衡的嘴巴,秦自衡笑了起来,任由他蹭,一只手向下探去。

  猫小树耳畔全是咚咚咚的声音,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耳朵坏了,身子软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一直被磨蹭的那股感觉更让他要承受不住,他紧紧抓住秦自衡的肩膀,身子却下意识的想往后躲。

  这几个老兽人手脚还算利索,但毕竟年纪上来了,不像年轻兽人那么有力气,之前他们跑出去跟着大家种了几天刺刺树,后来一老兽人累晕在外头,虎牙知道后,发了话,不准这六个老兽人再跑去种刺刺树了。

  可他们待不不住,之前食洞里没有肉,吃不饱,他们还会去采集区帮着寻点吃,现在呢?

  不去了不去了,食洞里的肉吃都吃不完,于是他们整天就呆石洞里无所事事。

  前几天天要黑了,豹阿奶见儿媳孙子竟然还没回来,往日种刺刺树,是太阳落山了大家就回来,今儿怎么这么晚?

  她洗了锅,炖了肉,天黑了,孩子终于回来了,她便问:“怎么回来那么晚?是不是今天跑隔壁山去找刺刺树了?”

  儿媳还没说话,孙子先高兴说:“不是,我们是想快点种完刺刺树,然后去跟秦哥和小树哥做麻衣。”

  “什么麻衣?”

  儿媳孙子说起来的时候一脸向往,豹阿奶问:“那个什么麻衣,真那么好?”

  “嗯,我都穿过了,一点都不闷,很舒服,那个什么裤子穿着也很方便,绑紧了都不会掉,可以随便走。”儿媳说。

  兽人们的裙子穿起来确实是不方便,没有弹性,长了迈大步不方便,短了他们去采集又很容易被草割到,裤子就方便了,没有任何束缚。

  豹阿奶听他们不停比划,说那麻衣怎么怎么好看,怎么怎么舒服,还想象不出来,然后昨天早上猫小树去河边割草喂长耳兽,豹阿奶看见了,涩涩果的颜色,很鲜亮又漂亮,她便心动了。

  今儿几个老兽人过来,就是想学怎么做麻衣,重活他们干不了,轻活还是能干的。

  秦自衡没反对,让猫小河带着他们。

  几个老兽人还带了肉来,秦自衡说:“我这边还有吃的,这些肉你们带回去。”都是一个部落的,过来学点东西,不至于还要收礼。

  “这哪行。”虎阿叔却不同意,执意要给。

  豹阿奶也不同意,直接把肉塞给猫小树:“小树,你乖,拿去放。”

  秦自衡扭头一看,猫小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豹阿奶把肉塞给猫小树。

  猫小树方才听得清清楚楚,阿奶说他乖,那就得听话,于是他放了背篓,接过肉,又主动去拿其他几个老兽人手里拎着的肉,然后拿石洞里放。

  前后不过三秒钟,那叫一个速度,猫小树收礼真的是相当的积极了。

  秦自衡笑了笑说:“那中午阿爷阿奶们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小河姐,今天是不是要开始缝衣服了?”

  猫小河说:“对。”

  “你和蛇奇阿哥都会了吧?”

  “都会了,上次你教的很清楚,我们都记着呢!”

  “好,那你和蛇奇阿哥做慢些,给阿爷阿奶们看一遍。”秦自衡说完,不待猫小河他们回答又看向豹阿奶几个,说道:“你们先坐一旁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们,至于其它的,等后面再教你们。”

  这麻衣怎么做,其实有个过程,不过学的时候,不需要按照制作的过程来,这两天猫小河和蛇奇已经织好了三匹布,她们准备今天就把衣服做出来。

  这两天猫小树和小其、果果总穿着麻衣在猫小河三人跟前晃悠,秦自衡看得出,猫小河和蛇奇是很喜欢麻衣的,他们是迫不及待就想把麻衣做出来。

  正巧今儿大家来,那就先学怎么量身,怎么缝制,等下次猫小河和蛇奇去砍苎麻,再让大家跟着,到时从头看从头学,应该就能会了。

  秦自衡安排好工作,蛇奇本来还要去割草喂咕咕兽,秦自衡主动接过这活:“你跟小河姐在家做衣服,这活我来做。”

  蛇奇没拒绝,‘嗯’了声。

  秦自衡没直接去忙,而是先去地里,他想去看看南瓜和红薯苗长得怎么样了,猫小树乖巧的跟在他身后,秦自衡语气温和的问他:“你早上去捡了柴火,刚刚又去割草了,累不累?要不你在家等我吧!”

  猫小树去抓他衣服,摇了摇头,一脸不乐意:“小树不累,小树想跟秦自衡一起干活。”

  秦自衡抬手轻轻摸了摸猫小树的头,说:“那两只长耳兽还小,吃不了多少,一天一背篓草就够了,你不用割那么多,它们吃不完,剩下的草留一夜也干了,长耳兽不吃,你便是白忙活了。”

  这个小呆瓜,一大早去捡了一大捆柴火,又割了满满一背篓草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怕是天刚懵懵亮,就跑外头去了。

  “嗯,小树知道的,小树就是睡不着想干活。”猫小树乖乖的在他掌心蹭了蹭。

  两人一起往河边去。

  南瓜和红薯种下去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南瓜发芽慢,种下去这么久,才刚长到小腿的位置,秦自衡在南瓜地里走了一圈,想应该还要几天南瓜才开始爬。

  

  至于红薯苗,它长得比南瓜苗要快一些,已经开始爬了,不过好些叶子上都破了洞,应该是被虫咬过。

  不过总的来说,南瓜和红薯苗都长的挺好的,当然了,草也长得挺好的。

  当初种南瓜和红薯的时候,蛇奇把草锄得干干净净,如今却又是绿油油。

  秦自衡在几块地里都逛了一圈,心中有了普。

  回去时他掐了一把红薯叶,想着午时炒了吃,路上他夸了猫小树两句,南瓜和红薯苗能长得这么好,猫小树功不可没,他天天傍晚都要过来给南瓜苗们浇水,因此这地哪怕有些荒,红薯苗和南瓜苗却都长得很好。

  猫小树被夸了很高兴,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担心猫小树忙了一早上会饿,放好菜,秦自衡又去鸡笼那边看了眼,他想看看有没有鸡蛋,有的话,煮几个给猫小树当早饭,反正现在鸡舍还没有搭好,这鸡蛋就不留着孵化了。

  这群咕咕兽也不知道是很争气,还是被兽人伺候着不用自己找吃的过得滋润了,蛋下的很多,就两天没看,咕咕兽就下了八十来个。

  不过都不是很大,就比鹌鹑蛋大一些,秦自衡想伸手从竹缝中去拿,然手都没深进去,就被咕咕兽啄了一下。

  他赶忙缩回手,眉心微微蹙了蹙。被咕咕兽啄的地方并不是很疼,就是破了皮,他根本没放心上,甩了甩手就想再去拿蛋,不料眼前突然一黑。

  猫小树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速度极快的一把掐住了方才啄了秦自衡的那只咕咕兽,瞪着一双眼睛,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使劲拍咕咕兽的头。

  “你坏蛋,敢啄秦自衡,看小树打不打你,说,下次还啄不啄秦自衡?不说话,那小树还要打你。”他说着,又给咕咕兽几巴掌。

  秦自衡眼里满是笑意,简直是乐得不行。

  猫小树收拾完咕咕兽,跑过来拉他手,仔仔细细看,问秦自衡疼不疼?

  秦自衡摇头说:“不疼,就是吓到了而已。”

  猫小树有些遗憾的说:“哦。”

  秦自衡眼里笑意更浓,微微弯下腰捧住他的脸,用力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着问他:“要是疼到了,我们小树想怎么做呢?”

  他想说‘帮我呼呼吗?’谁知猫小树再度拉起他的手,也不说话,呸一声就朝秦自衡手背吐了口口水,很均匀的抹开,然后开心的说:“秦自衡要是痛了,小树就这样帮你,这样就不痛了。”

  秦自衡:“……”<br>

  真的很谢谢你。

  另一边,石洞外树荫下,蛇奇对豹阿奶几个说:“这布怎么织,砍了白白草回来又该怎么弄,刚才秦自衡也说了,这些下次再教你们,今天我和小河先教你们怎么量尺寸。”

  豹阿奶坐在地上,问:“啥是尺寸?”

  “就是多高,多胖,腰多粗,屁股有多大。”猫小河说。

  虎阿爷不懂:“量这个干什么?”

  猫小河笑了:“当初我也不懂,不过后来秦自衡说我就懂了,虎阿爷你看,你肚子这里大些,兔阿奶手臂短些,每个兽人身材都不一样,不量一下,不在布上做好记号,那做出来的麻衣等会儿紧了短了怎么办?”

  “我们之前穿的兽衣兽裙没有袖子裤腿,就不用量,在身上圈一下就能知道用多少兽皮,麻衣可不能这样,所以得量一下,腿比较长的,裤腿就得做得长一些,屁股大的,裤子也得做大一些,这样穿起来才不会紧,才舒服。”

  猫小河这么一通说,大家懂了:“原来是这样,那怎么量?”

  猫小河和蛇奇用手示范了一下。

  豹阿奶几个都学得很认真,不懂的就问,兽人们相处的都很好,哪怕急着穿新衣服,猫小河和蛇奇也没有不耐烦,都耐心的说了。

  鸡笼做的太大,有些蛋被下在正中间不好捡也够不着,秦自衡回石洞拿个篮子,看见大家都学得认真,他便没出声,悄悄把在忙着绩纱的猫果果叫来,让他钻鸡笼里去捡蛋。

  八十来个,虽小量大,也装了满满一篮子,拿回去煮的时候几个老兽人直盯着看,有的甚至一副吓到了的样子。

  到也不是想吃,就是纳闷秦自衡和猫小树去哪要的蛋?

  不管是咕咕兽蛋,还是林子里的唧唧兽蛋,都很难找,咕咕兽在林子里,下了蛋会用竹叶盖起来,而唧唧兽做的窝在大树上,叶子遮得严严实实,也很难发现,这会儿还很早,秦自衡和猫小树出去不过一会儿,就找了这么多蛋回来,怎么这么厉害?

  猫小树一进石洞就积极的拎着木桶去河边打水,这咕咕蛋下在鸡笼里,外头都有些脏,得洗洗才能下锅。

  蛇奇在缝衣裳,听见动静侧头扫了眼,吃惊说:“咕咕兽下这么多蛋了?我昨天喂的时候都还没这么多,还想着等它们下多些了我再去捡。”

  老族长和虎牙一群兽人正围着鸡笼,双眸发光如狼似虎的盯着鸡笼里头的咕咕兽看,咕咕兽都被吓坏了,趴在角落叫都不敢叫。

  兽人们视线都很好,哪怕天色已经黑了,傍晚咕咕兽刚下的那几颗蛋还是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有些兽人甚至不嫌臭,明明站在旁边也能看得清,他们硬是蹲到鸡笼前,两手抓着竹竿,甚至还想把脑袋伸鸡笼里去。

  虎牙伸手摸出一个咕咕蛋,喜道:“还真的有蛋啊!”

  狗大骨激动的说:“不仅有,还有好多个。”

  老族长没有说话,神色略有所思,其他兽人不懂他,只觉他格外冷静,只有虎牙知道,老族长在高兴,在激动,因为他手一直在微微的抖。

  秦自衡远远喊了虎牙一声,问他可是有什么事?

  一兽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其实是他阿娘豹阿奶今天晚上从猫小树这边回去,一进石洞就激动的大喊,说她也想养咕咕兽。

  豹阿奶刚说完,她儿子伴侣便道:“阿娘是想跟秦自衡那样,把咕咕兽养起来?”

  “对。”

  “那么麻烦干嘛?”儿媳说:“我都看见了,蛇奇可是天天都得去割草呢!”

  豹阿奶却说道:“我觉得秦自衡那个亚兽人脑子活,他养着咕咕兽,麻烦是麻烦了一点,可是能有蛋吃,你今天不在,是没看见,秦自衡和猫小树捡了好多好多咕咕蛋回来,都是他们养的咕咕兽下的。”

  豹阿奶的雄性儿子就是捕猎队的一员,他对秦自衡是心服口服,部落里没有性别歧视,只是会更崇拜个头健硕有力气又会捕猎的兽人,并不会因为雌性和亚兽人不会捕猎就瞧不起。

  秦自衡虽然不会捕猎,但他有办法带着他们顿顿吃肉,他们就觉秦自衡厉害。

  这会儿豹阿奶儿子便道:“秦自衡脑子很聪明的,先前我们其实有想过挖坑抓猎物,可是挖了都抓不到,后来秦自衡教我们,我们就抓到了,刚开始他带着我们,到处找地方,到处走,我累得慌,都搞不懂他干嘛要找地方,随便挖不就得了吗,后来听他说,我才懂了,他不是闲的慌,而是聪明。”

  他看向自己伴侣,又说:“之前他做麻衣的时候,你们也说麻烦,不如穿兽衣,可是现在看看,那麻衣我是没穿过不知道怎么样,可是你们都说好,所以我觉得秦自衡不是爱找事干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和道理,我们不如他聪明,应该多跟他学。”

  他伴侣一听,好像确实是这样。

  之前她们背地里都觉得秦自衡搞这麻衣很麻烦,蛇奇和猫小河又是砍白白草又是剥皮,她们就想这秦自衡真能折腾,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麻衣出来了,是真的好,穿了很舒服,便又想,能穿这么好看又舒服的麻衣,那麻烦一点其实也没啥。

  大家也都后悔,秦自衡愿意教她们,要是她们在看见蛇奇和猫小河砍白白草的时候就过去问,没准现在她们都穿上新衣裳了,哪里还用穿这个不好看又闷闷重重的兽衣啊!

  所以儿媳一想,这咕咕兽,没准也养得。

  几个老兽人回去是说了一通,大家都觉可行,想过来看看。

  天要黑了,明天再看不行?

  还真不行。

  心太热了,等不了明天了。

  于是出了洞,遇见了老族长,还有一帮子兽人在部落里溜达,老族长问一嘴都干嘛去啊!

  去看秦自衡养的咕咕兽。

  那一起一起,他们也正要去看秦自衡养的咕咕兽,听说他养的咕咕蛋会下蛋,还多多的。

  于是一帮兽人围着鸡笼左看右看,看见咕咕兽都长得好好的,真下了蛋,是惊呼不断。

  猫小树兴冲冲跑过来,到了近前问:“老族长,你们看小树的咕咕兽干什么?”

  他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穿着那套黄色的麻衣,露着胳膊和小腿,眼睛水润润的,看着更小了,老族长慈爱的摸他脑袋:“小树洗头了?”

  猫小树很乖巧的说:“嗯,小树今天干活了,流很多汗,得洗头。”

  老族长看向站在猫小树身后,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的秦自衡看去,说明了来意。

  部落里的雄性兽人几乎都来了,这会儿站成一个圈,把秦自衡和猫小树都围了起来。

  秦自衡没有过多惊讶,神色平静的说道:“其实我养这咕咕兽也不全是为了吃蛋。”

  老族长诧异道:“那是?”

  

  秦自衡说:“在外面捕猎终究是危险,哪怕现在可以挖陷阱,不用再冒着危险去猎杀长毛兽刺牙兽这些猎物了,但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会安全,至于为何,我想不用我说,你们应该都清楚。”

  大家点了下头。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兽人,林子里有多危险,他们确实比任何兽人都要清楚。

  现在陷阱每天都能有收获,掉里面的长耳兽大多都会被扎死,血腥味很是浓重,要是哪天把其他野兽引来,怎么办?

  而且林子里除了大型野兽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那些毒虫斯斯兽也厉害,被咬着了会死兽人,部落里不是没有兽人被他们咬死过。

  所以说,他们狩猎队每次出去,那脑袋真真是悬在裤腰上的,因为一个弄不好他们在密林里走着走着,一斯斯兽突然蹿出来,那他们就能安详的去见兽神了。

  秦自衡继续道:“再有一点,便是上次我说的,猎物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我们现在换地方挖陷阱,短时间内还能有所收获,可是你们应该也发现了,长耳兽一般只出现在林子内围和外围,现在长耳兽数量还多,我们就还能有收获,可是长耳兽数量再多,繁殖再快,也经不起我们这么捕杀,要是有一天它们都跑林子深处去,我们该怎么办?”

  狗大骨说道:“我们可以去林子深处挖陷阱,它们跑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挖陷阱。”

  秦自衡闻言侧头看向他,说:“确实是可以,可是林子深处,是呜呜兽和长毛兽,黑毛兽,长虎兽的地盘,它们嗅觉最是灵敏,就算我们的陷阱捕到了猎物,可还能轮到我们去拿吗?”

  “腿一万步讲,就算能,血腥味那么大,你能保证在检查陷阱和把猎物背回来的这个过程中,不把其他野兽引来吗?”

  不可能的。

  长耳兽一落进陷阱,呜呜兽就能立马嗅到血腥味寻过来然后想办法把它叼走了。

  呜呜兽和寻常野兽不同,它的智商是很高的,其它野兽见无法将陷阱里的猎物叼上来,可能就会离去,或徘徊在周边,但呜呜兽不一样,它会想尽办法,就像它们闯进部落,发现兽人们的木门撞不开挠不烂,它们就会向下挖坑一样,想尽办法。

  狗大骨和其他兽人都沉默了。

  老族长走了两步,指着鸡笼,看着秦自衡,说:“所以你是打算把猎物都养起来,以后就不用再去林子里冒险打猎了,是吗?”说完他也不等秦自衡回答,又说:“这样固然安全,可要是不出去打猎,这些咕咕兽总会有吃完的一天,到了那一天,不是还得出去打猎吗?”

  咕咕兽养着就是为了吃的,就算再多,也总有吃完的一天,特别是他们兽人胃口还大,如此兜兜转转,不是又回到了原点?不是照旧还得去捕猎?

  猫小树也听懂了,补了一句:“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秦自衡:“……”

  这小呆瓜还挺爱凑热闹。

  大家都看了过来,秦自衡问道:“为什么要去?”

  “因为吃完了,不去就会饿死。”猫小树说:“秦自衡,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亏他之前还觉得秦自衡聪明聪明的,现在看来秦自衡也不是很聪明,因为他老是把咕咕兽和长耳兽叫错了,他都没有叫错,他果然最聪明。

  猫小树想到这里,没忍住笑了起来。

  秦自衡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了,捂着嘴只露着一双弯弯的眼睛在偷偷笑,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秦自衡有点稀罕他这模样,说:“我们小树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

  他看向众人:“阿叔说的对,但我没打算把它们都吃完,我想的是,等鸡舍建起来了,我就挑些咕咕兽出来,让它们孵小咕咕兽。”

  老族长和虎牙眼睛一亮。

  其他兽人则是面面相觑,还、还能这么整的吗?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秦自衡说的大白话,甚至怕大家听不懂,还举了例子:“就像我现在有九十三只咕咕兽,我挑四十只母咕咕兽出来,专门让它们下蛋,一只母咕咕兽能下十来颗蛋,我不吃,全留着孵小咕咕兽,不可能每颗蛋都能孵出小咕咕兽,我折半算,一只母咕咕兽只能孵六只小咕咕兽,即使这样,那四十只孵一批便有二百四十只。”

  “这二百四十只,我分两批养,一批养大了拿来吃,一批养大了就专门让它们下蛋继续孵咕咕兽,那一只再孵出六只,又有多少了?是七百二十。慢慢养,慢慢养,咕咕兽只会越来越多,怎么会吃得完呢?”

  “当然了,这是最理想的状态,毕竟不是每一只小咕咕兽都能孵出来,也不是每一只都能长大,可是照顾得好,也不会太差。”

  七百二十只咕咕兽到底是多少,兽人们哪里懂啊!

  他们有多少根手指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可秦自衡的意思他们懂了,就是咕咕兽下蛋了,然后蛋又孵出咕咕兽,孵出来的咕咕兽长大了又会下蛋,蛋又孵出咕咕兽,反复循环,这……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简直是无穷无尽也。

  大家呼吸都粗了,脑子乱糟糟的,兔雨甚至都幻想了起来,他家的石洞外,放着两个大鸡笼,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咕咕兽,旁边还有一笼小咕咕兽,多得要命,数都数不清,今天杀了八只,明天起来一看好家伙,咕咕兽又下了满笼子的蛋,小咕咕兽也孵了一大堆。

  在兽世这里,‘富’或者‘穷’,都很难独善其身。

  从大平原规划一事就能看得出来。

  毛毛部落离熊族部落并不远,只有三四天的路程,熊族部落是看不起毛毛部落的,所以他们才敢出尔反尔。

  现在两族之间平安无事,那是因为熊族部落领地里的猎物还够他们吃,没必要‘杀’过来抢毛毛部落的山头和林子。

  况且泥人还有三分性子,要是两部落之间真打起来,熊族部落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将毛毛部落镇压住。

  现在熊族部落有吃的,两部落之间才能保持微妙的平衡,可若是哪一天,熊族部落壮大起来了,部落里兽人多了,他们的猎物不够了,或者出了什么事,导致他们领地里的猎物骤减,那他们该怎么办?

  毋庸置疑。

  他们会打过来,会把毛毛部落的山头抢过去,甚至可能见毛毛部落所处的位置好,还会把毛毛部落的兽人都赶走也是说不定的。

  秦自衡如今就住在毛毛部落,要是毛毛部落出什么事,他也讨不了任何好。

  只有毛毛部落壮大起来,他的安全才能得到强有力的保障。

  那怎样才能壮大起来?

  国富则民强。

  只要兽人们都吃饱了,身体才会强壮起来,食物充沛,他们也才会有心思去繁衍后代,小崽子多了,部落里的兽人数量就起来了,而数量多了,部落也就壮大起来了,其他部落还敢打过来?怕是见了他们毛毛部落都得立马掉头跑,哪里还敢打过来。

  秦自衡先给大家打预防针,丑话也先说在前头:“这些其实都是我的设想,能不能成,说实话,我只有八分的把握。”

  大家看着他。

  秦自衡继续道:“在我之前居住的地方,咕咕兽养多了很容易出现问题,比如鸡瘟……不是,就是咕咕兽会生病,会传染,到最后有可能会全部死掉。”

  兔雨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闻言摆手无所谓的说道:“懂了,你的意思就是咕咕兽养着养着,可能会得病,然后全死了。”

  秦自衡点了下头:“对。”

  “死就死呗。”兔雨语气带着一种淡然,说:“死了再去抓来养就行了,再死再抓,要是真的怎么养都养不行,那就再去捕猎呗,多大的事。”

  “对啊!”其他兽人也说。

  “我看你养的咕咕兽好像很好啊!也没见死。”老族长说。

  秦自衡一怔,侧头往鸡笼里看,咕咕兽们都蹲在角落里,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确实有些出乎意料,这群咕咕兽被他和猫小树抓回来后,好像都没有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养了这么久,硬是一只都没死,甚至没几天就开始下蛋了,鸡只有在环境适合,且觉得没有任何危险和不适的情况才会产蛋。

  又联想到长耳兽、刺牙兽这些野物,秦自衡彻底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现代!

  这里的生物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也完全和现代的动物不一样,那么这养殖,是确确实实能搞起来的。

  要是实在不行,其实除了费点力气,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无论什么后果他们都能承担得起。

  活的长耳兽很难抓,刺牙兽也很难抓,秦自衡道:“这些留后面,等我空出手来,我带你们去抓活的回来。”

  大家显而易见的激动起来。

  他们可抓不到活的刺牙兽,刺牙兽个头很大,跑的也快,他们平时都是咬死或用长矛刺死才能抓得到,不将刺牙兽和长耳兽弄死弄残它就会跑掉,秦自衡竟然还有办法抓到活的刺牙兽和长耳兽?

  还要带他们一起,太好了!!没谁怀疑秦自衡这话的可靠性,都高兴得手舞足蹈。

  猫小树左看右看,看见虎牙他们都很开心,个个都脸上都是笑,又一副充满期待的样子,他受到感染,不知不觉中,竟也攥紧了拳头,大声喊道:“太好了。”

  这声吼把虎牙几个吓一跳,秦自衡嘴角含笑,微微低头问他:“好什么?”

  猫小树一脸天真懵懂,呆呆的,说:“……不知道呀。”

  所有人笑起来,猫小树见大家笑,也嘿嘿跟着笑,一头小卷毛乱糟糟的。

  老族长也跟着,心情少见的轻松,部落里很少出现这么平和又充满欢乐的景象,平日也就大丰收的时候,大家才会笑得这般开心。

  不过这会儿也不止是开心,老族长也说不上来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感受,就是有些想落泪,以前见年轻兽人们抓到了打猎物,他虽是高兴,但不及这会儿万分之一。

  他不知道,现在的高兴,是对欣欣向荣的美好期盼,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这种希望带来的欢喜,会让人开心到热泪盈眶。

  

  这一晚,他们谁都没有睡意,就着清明的月光,就着徐徐微风,席地而坐,就在茅坑不远处,嗅着那迷人又陶醉的味道,畅谈着未来。

  猫小树盘腿坐在秦自衡旁边,一下玩玩他的手指,一下趴他后背两手抱住他的脖子,不停的在他耳边磨蹭,最后自己玩累了,变成一只小胖橘,蜷缩着身子在秦自衡怀里睡。

  秦自衡轻轻顺着他背上蓬松柔软的毛发,猫小树睡得更香了,没一会儿打起小呼噜,老族长瞧了眼,眸子满是笑意。

  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如今不知不觉都这么大了,他没忍住,抬手轻轻抚了下猫小树的后背。

  猫小树以前经常会走丢,每次老族长找到他的时候,他都哭得稀里哗啦,老族长哄他两句他就笑,背回来,刚背走没两步,他就没心没肺的打起小呼噜,老族长那时候最佩服他。

  部落人手不足,现在是分了两拨人,雄性兽人都去捕猎了,剩下的亚兽人和雌性、孩子,都在部落外种刺刺树,估计还要三四天才能完工。

  现在抓到的猎物根本吃不玩,秦自衡让捕猎队的雄性兽人们,再分出两组。

  本来狩猎队就分成了两组,一组负责找地方挖陷阱,一组负责检查陷阱,恢复陷阱,将猎物背回来。

  秦自衡让虎牙从这两个小组里再抽一些兽人出来。

  抽出来的这些兽人也分两组。

  一组留下来,负责砍竹子,然后在北边竹林里挖些陷阱。

  他和猫小树那边的竹林,里面的咕咕兽在他们手上吃过亏,都聪明了,再在那片竹林里挖陷阱,收获定会寥寥。

  北边竹林则不一样,那儿的咕咕兽还没吃过陷阱的亏,到时候一定会有所收获。

  而抓到的咕咕兽,就按石洞分,每个石洞都统一数量,这样大家才不会产生异议。

  陷阱怎么挖,秦自衡说了一遍,捕猎队有经验,很快就懂了。

  至于鸡舍怎么建,秦自衡看着虎牙他们说:“你们自己分配一下,看谁负责去检查陷阱,谁负责留下来,留部落里的,一部分去砍竹子,一部分三天后过来找我,我带着你们做鸡舍,你们跟着学习,做过一遍会了后就能自己建了。”

  虎牙急声道:“好好好。”

  老族长激动地问:“明天不能过来吗?”

  秦自衡摇了摇头,瓜苗和红薯苗必须要追肥了,耽误了可能会影响到后面结瓜。

  “我这几天想先把地里的草锄了,没时间。”

  虽然他跟部落里的兽人说过,想学做麻衣的话在他忙的时候就得过来帮他干活,不过这节骨眼大家都在种刺刺树,他也不好意思把大家叫过来给他干活。

  该安排的安排,聊了许久,大家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捕猎队的回了石洞,自是又跟家里兽人说了一番,秦自衡的话狗大骨一句不漏都说了,狗大娘最后总结说:“这秦自衡,我严重怀疑他有八个脑袋。”

  “阿娘,你说到时候我们养多少咕咕兽合适啊?”狗阿妹抬着头,脸蛋微红,双眸微眯,一副喝醉了的样子,说:“按照秦自衡那么说,养太多了我们估计都吃不完啊!”

  狗大骨无奈看自家小妹:“你比我还会想。”说着他再度看向狗阿叔:“雄父,这鸡舍我们要建在哪里?”

  这个还真没有想好。

  狗阿叔本都躺石床上,闻言又立马坐起来:“要不就建我们石洞旁边?这样我们每天一起来就能看见咕咕兽了。”

  狗大骨立马否决:“不行,秦自衡说了,不能建离石洞太近的地方,不然咕咕兽养多了就拉的多,会臭。”

  狗阿叔这下为难了:“那建哪啊?”

  狗大骨提议道:“不知道,要不我们出去看看,选个地方。”

  于是捕猎队的回去进石洞没一会儿,又齐刷刷带着家人从石洞里出来,大家摸着黑,这里看看,哪里走走,都在找建鸡舍的地方。

  平时这个时候部落里已经安安静静的了,今晚一反常态热热闹闹,秦自衡抱着猫小树回树屋,躺下时发现窗外有火光闪烁,他站起来到外面走廊看了眼,部落那边,大家正举着火把到处转悠。

  小娃儿白天种了一天树,快累坏了,还被自家雄父揪起来,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雄父,明天再看不行吗?我困嘞!”

  他雄父怒目圆睁,在他后背啪啪就是两巴掌,然后说:“你还睡得着,你雄父我现在心都热乎乎的,坐都坐不住,是恨不得立马砍竹子去,你阿爹方才我要是不拦着,他都要摸黑去割咕咕兽吃的草了,你阿姐方才想着以后就能吃蛋了,想得当场牙都掉了一颗,你竟然还睡得着?”

  小娃儿想自己不说点什么,都显得自己不合群,于是道:“那刚才我也高兴得尿裤子了啊!”

  “……”

  鸡舍要做,还得给长耳兽搭个棚,还要想办法弄些兽皮换盐石,还要给地里拔草,该干的活是一件又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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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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