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147 / 380 章88,175 字

没一会儿秦自衡便听见左侧草丛里传来低低的动静,像杂草被踩到的声音,又有点像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然后一只灰色的长耳兽从草丛里蹦了出来,它鼻子一动一动,警惕的竖着上身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海蓝大气不敢喘。

确定没有危险,那只灰色的长耳兽这才转过身去,啃起黄花草来。

虎牙看秦自衡一眼,秦自衡对他点了一下头,他立马动作很轻的坐了起来,然后拉弓搭箭,途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嗖’的一声,箭射出去的同时,长耳兽也察觉到了危险,直接往一旁密密麻麻的草丛里冲去,可是很快,一只半边手臂长的箭嗖的一下扎到了它左边的大腿上。

长耳兽挨这一下也没敢停,拼了命的跑,可是它的速度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秦自衡说:“追。”

这一声把猫小树给惊醒了,他支楞起乱糟糟的脑袋,看见有长耳兽,眼睛顿时亮晶晶。

海蓝很兴奋,他是头次来捕猎,这会一马当先追出去,很快他就追上了长耳兽,然后扑了过去,抓住了长耳兽的一边耳朵。

长耳兽奋力挣扎,跳起来两只后腿往海蓝身上一瞪,海蓝‘啊’一声,只感觉胸膛一痛,好像被兽人恶狠狠的捶了两拳,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摔到一旁地上。

“小树来,看小树的。”猫小树冲了过来,海蓝看见他要扑过去,捂着胸口大声喊:“小心。”他现在也算是有经验的兽人了,知道扑过去没用不说还会被长耳兽踢飞出去。

可是他等啊等,猫小树竟然没有被踢飞!!

猫小树扑过去就抓住了长耳兽的两只耳朵,长耳兽跑不了,就跳起来也想给他来上两脚,猫小树看见它反了天了还想踹自己,直接松开手,眼疾手快抓住了它蹬过来的两只脚。

长耳朵直接砸到地上,它奋力的挣扎,可无论它挣扎猫小树都能死死的抓着它。

看见长耳兽挣得太厉害,猫小树把它两只脚夹到了腋下,然后举起巴掌去扇它脑袋,嘴上警告说:“不许动,不许动,你还敢动?那小树打你。”说完他又啪啪给长耳兽来了两下。

秦自衡眼里都是笑意,虎牙则是乐呵呵的去扯了一根草藤把长耳兽五花大绑了起来。

他们带了兔阿爷事先捣好的草药,用大树叶包着,还没有干,秦自衡重新捣过一遍,猫小树知道他要给长耳兽敷药,自觉的把长耳兽腿上的箭拔下来。

长耳兽又挣了一下,然后脑袋挨了一巴掌,顿时不敢再动弹了。

秦自衡给长耳兽伤处敷好药,确定虎牙都绑稳了,长耳兽无法挣脱开,才让虎牙把长耳兽放到树上去。

忙活完他们又继续埋伏。

海蓝迟迟回不过神,他没捕过猎,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很多兽人跟他们换取盐石的时候,都说狩猎很难,能不能让他们多给他们一些盐石,那些部落跟他们换盐石时拿的最多的肉就是长耳兽肉。

但这并不是因为长耳兽很容易抓,而是因为林子里的长耳兽比较多,也没什么危险性,所以兽人们捕猎的时候,大多都会选择去捕杀它们。

海族兽人出来换盐石的时候,要穿过无数片林子,途中他们也见过长耳兽,他们也试图去抓过,但不行,这长耳兽要是放大平原上,他们肯定能抓着,但林子里杂草太多,他们很容易被绊倒,现在看见长耳兽就这么到手了,海蓝控制不住情绪,略显激动的说:“虎牙阿哥,这长耳兽抓的好容易啊!”

“嗯,有弓箭就容易了。”虎牙往树上看,然后又朝手中弓箭看,最后说:“这东西可真没白做。”

海蓝看了看虎牙和秦自衡手上的弓箭,又瞄了一眼猫小树,目光变得神圣起来。

当天中午他们简单歇了会,吃了点东西,然后便又趴草丛里继续埋伏。

昨天下了场大雨,泥土还很潮湿,身上涂的臭臭草能掩盖他们的气味,还能防嗡嗡兽,但不妨蚂蚁,时不时就有蚂蚁往他们身上爬,咬得他们很是难受。

虎牙他们都习惯了,并不觉得如何,秦自衡就够呛,身上不是这里痒就是那里痛,还不能伸手挠,那股痒很是折磨人,委实是辛苦。

好在有付出就有收获,当天他们抓到了四只长耳兽,还都是母的。

其他离部落比较近的小队也回来了,有的抓到了三只,有的甚至抓到了六只,捕猎队的成员们刚刚学会射箭,射的并不是很准,被抓回来的长耳兽有的伤腿上,有的伤屁股上,有的伤肚子上,伤的重的,秦自衡直接让亚兽人们拿去宰了。

被分到离部落很远的林子的十二只小队,天擦黑的时候才回来,有四个小队什么都没抓到,其余八个小队的收获也并不是很好,大多都是一只两只。

照理说,之前捕猎队在部落周边的林子里布置了很多陷阱,抓了很多次长耳兽,离部落近的山头长耳兽的数量应该比离部落远的山头的要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林子里长耳兽多一些,应该能抓到更多,可是现在,去远方林子的小队抓到的长耳兽却是最少的。

一整天下来,几十只小队就抓到了八十九只长耳兽。

那几个留虎牙石屋里歇息的海族兽人本来无事可做,一整天都坐石屋外头欣赏风景,看见猫小树肩膀上扛着一根木棍,木棍左右两端各绑着一只长耳兽朝部落来时,他们还惊了一下,想,他雌父的,这个亚兽人什么力气,这么扛长耳兽。

再往他后面一看。

不得了,他们的海蓝和毛毛部落的族长竟然每人也扛了一只,毛毛部落的兽人抓长耳兽怎么这么厉害?

几个海族兽人惊了半天,刚缓过来,又看见一个小队回来了。

他雌父,这个小队竟然也扛着长耳兽。

然后第三队,第四队。

队队都扛着长耳兽,几个海族兽人直接是坐不住了。

部落里的亚兽人和雌性们却是要高兴坏了,不用吩咐她们便自发的把长耳兽抱兔圈里去。

长耳兽先放着一起养,等抓到足够的数量,长耳兽也都好了,再以石洞为单位分下去。

喂长耳兽,给长耳兽换药,这事有兔阿爷和部落里的雌性忙,虎牙没跟着去,而是转头问猫小叫他们几个:“你们是怎么回事?”

猫小叫和另外几个小队都是空手而空的,一只长耳兽都没抓到。

虎牙倒也不是生气,就是奇怪,要是之前他们空手而归虎牙不觉得奇怪,他们个个扛着长耳兽回来他才觉得奇怪,可是现在有弓箭了,这弓箭有多好用他最是清楚了,怎么都有弓箭了,这几个小队还空手回来。

猫小叫呱啦呱啦一顿讲。

秦自衡在一旁听得又觉好笑,又觉无语。

猫小叫这几个小队,被分到了离部落较远的林子,他们走啊走,翻过了这个山头,又翻过了那个山头,其他小队都找到地方进行埋伏了,他们还在翻山头,然后其他小队抓到第一只长耳兽的时候,他们还在翻山头。

结果好不容易到了,找好地方,趴下去,长耳兽还没来,抬头一看,哎呀,太阳都跑这里来了,那得回去了,现在不回去,晚上天黑了他们都回不到部落。

于是这几个小队又开始翻山头。

他们一整天几乎都在翻山头,哪里还有时间去抓长耳兽。

虎牙听了原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猫小叫这几个小队什么收获都没有,但应该比他们还要累,毕竟一整天都在翻山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秦自衡仔细问了一下,第二天他就没跟虎牙出去了,猫小树也不想去,他觉得这么捕猎不好玩,在大平原那样捕猎才好玩,秦自衡问他:“那你要跟我去砍竹子吗?”

猫小树想了想,摇头说:“小树不想去,小树想睡觉。”

秦自衡往竹屋看了眼,这会儿确实还很早,才早上六点多一些,他拍拍猫小树的胸口,说:“那你睡,午饭等我回来了再给你做。”

“嗯,小树睡觉,不乱跑。”

猫小河没其他事情可做,想着跟秦自衡一起去砍竹子,秦自衡没让,问她:“阿姐,麻皮我们还有吗?”

猫小河说:“还有三捆没用完,外面堆树下的那些麻皮是其他兽人的。”

秦自衡往树下看,大树低下堆了好些晒干的麻皮,他对猫小河说:“你去问一下大家,我们能不能拿些来用,要是他们给的话,你和姐夫做些麻绳出来。”

猫小河问:“做多少?”

秦自衡说:“越多越好。”

秦自衡一走,猫小河就往林子里跑,因为还不用出去换盐石,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便又去割草了。

猫小河跑去问兔阿叔,兔阿叔说:“有什么不能拿的,你们要拿就拿,不用问,不过就是一些麻皮而已。”

其他兽人也没有意见,甚至还巴不得秦自衡能多拿些。

得了话,猫小河又跑回来,蛇奇喂了咕咕兽和长耳兽,也拿了个凳子跟着她做麻绳。

小其和果果也都起了,跟着大人一起干活。

太阳升得老高的时候,猫小河往树上看,纳闷的说:“小树今天怎么又这么久不起来?”

猫小山想了想:“可能是昨天累了,我都听虎牙说了,昨天都是他负责去追长耳朵呢,这活可累。”

猫小河闻言,没再说什么,又开始搓起麻绳,没一会儿她突然站起来,说:“我去看看他,他昨天回来衣服都是湿的,秦自衡说衣服湿穿身上容易得热热病。”

猫小树没得热热病,还躺竹席上睡得很香,嘴角流了一堆口水,猫小河摸他额头的时候他都没醒过来。

猫小树一路都没有说话,情绪很是低落。

秦自衡想哄他,猫小树却先说:“小树可能真的是吃坏肚子了。”

“也不一定,你最近……”

秦自衡没说完,猫小树就拍着肚子说:“秦自衡,小树肚子痛,想嗯嗯。”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最后说道:“很急吗?”

“嗯。”猫小树说:“快顶不住咯。”说完他就往路边的草丛里看,然后又去看秦自衡,意思是他能不能蹿草丛里解决一下兽生大事。

秦自衡拉住他手腕,对他摇头:“不行,我们快些回去吧!”

猫小树脸皱了起来,还是鼓着勇气说:“可是小树太急了。”

随地大小便到底不是什么好习惯,秦自衡认真的对他说道:“咕咕兽的粪能给刺毛瓜追肥,长耳兽的粪也能给刺毛瓜追肥,我们的也可以,你要是在外面方便,那少了一泡,刺毛瓜可能就不能长那么大了。”

猫小树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粪坑里的粪多一点,就能多给刺毛瓜瓜和地瓜浇一点,多浇一点,刺毛瓜和地瓜就能多吃一点,结出来的瓜才能更大一点。

想通了他马上对秦自衡说:“那小树回家嗯嗯,秦自衡我们快走,小树要顶不住了。”

两人跑回去,猫小树进茅房去方便,秦自衡等在外面,猫小树再次从茅房里出来时就眉开眼笑的,晚上照旧的吃了十一碗肉,秦自衡一直看着他,猫小树感觉他有些怪怪的,问秦自衡怎么了,秦自衡摇头说没什么。

猫小树吃饱了就又到处忙活,晚上回竹屋睡觉他又缠着秦自衡,让秦自衡给他撸毛毛,撸了好久他才睡,秦自衡看了下时间,九点多,以前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外头陪客户,很少有九点就躺床上睡的时候,如今要早起干活,白天又一刻不能歇,他这会儿已经感觉很困了,躺下去刚要睡着,砰的一声巨响,窗户被吹得砸在竹墙上。

又变天了。

秦自衡起身去关好窗,回来正准备躺下去,猫小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他什么都没穿,肚子明晃晃的露在外头,雷光轰隆一响,竹屋里亮了一瞬。

那一瞬间雷光照在他身上,蓬乱的淡金色小卷毛被照得发白,也许是竹屋里太过闷热,额头上还渗出一些汗水。平日总是笑眯眯的双眼这会儿紧闭着,安静了不少。

秦自衡鬼使神差抬手往猫小树肚子上摸了一下,扁扁的,很柔然,但微微有些凉,腰身依旧单薄细瘦,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仿佛细羽轻轻挠在心尖上一样,有些痒,又有些期待,明明猫小树的肚子没有什么变化,他却难以移开视线。

猫小树是不是真的有小崽子了?

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猫小树一声,若是到后面才发现是一场乌龙,那猫小树得多失望啊,怕是又要泪汪汪,伤心得没有胃口,只能干九碗肉。

再等两三个月吧!到时候是不是真的怀了就能清楚了。

第二天,天方蒙蒙亮,虎牙领着海蓝和另外几个海族兽人过来了。

他们看见猫小树石洞对面有一大片刺毛瓜和地瓜藤,不禁停住了脚步。

他们是认得刺毛瓜和地瓜藤的,每年出来换盐石的路上他们偶尔也会进林子里去找一些来吃,但是每次找到的都并不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大片,海蓝他们怔住了,不敢相信的跑过去,没看错,真的是刺毛瓜和地瓜。

几个海族兽人都震惊了,语气有些惊呼的问虎牙:“这里怎么长了这么一大片刺毛瓜?还有地瓜也好大一片,哎呀兽神呀,这里还有刺毛瓜,哎呀呀,不得了啊,这里也有一个,哎呀呀呀,这里还有一个!!!”

他们激动得大呼小叫。

“别哎呀了,这里到处都是刺毛瓜,兽神的,怎么这么多,要死兽人了。”

“怎么吃得完啊这么多。”几个海族兽人只觉得两只眼睛差点不够看,刺毛瓜实在是太多了,怎么有这么多?毛毛部落的兽人都不摘的吗?

虎牙说:“是秦自衡种的。”

种?

种是个什么意思啊?

虎牙解释说:“种就是自己找块地方,然后把刺毛瓜种下去,照顾它,以后想吃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去摘,不用跑外面去找。”

海蓝点点头:“这样听着好方便,而且种在部落里,也不会被刺牙兽和其他野兽吃了,那个亚兽人脑子真好,我都没见其他兽人这么弄过。”

虎牙心想,他也没见过,就见秦自衡这么弄,不过明年就多了。

秦自衡看到海蓝他们几个,并没有显得很惊讶,甚至是意料之中。

海族兽人住海边,他们比其他兽人都清楚这地笼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海蓝很客气,问秦自衡能不能教他们做地笼。

秦自衡反问他:“你们部落有多少兽人?”

海族部落很庞大,其实原本住海边的部落一共有四个部落,他们互不打扰,每年做了盐石就错开时间外出来换肉。

可是他们离其他部落实在是太远了,一路过来要跋山涉水,要穿越无数片林子,每年总会出事,倒不是因为遭遇其他兽人打劫,其他部落的兽人是不敢对海族兽人动手的,哪怕再眼红他们的盐石,他们也不敢对海族兽人出手。

因为一旦出手,不能把这个部落的海族兽人全部杀死的话,幸存的海族兽人回去,立马就会告知部落和其他三个拥有盐石的海族部落,被打劫的那个海族部落不会千里迢迢打过来,但他们会记下这笔账,下次再出来换盐石的时候,不管是被打劫的那个海族部落还是另外三个海族部落,他们都不会再和打劫他们的那个部落做交换了。

若是在打劫的时候把海族兽人全杀掉,那么海族兽人损失惨重,明年就没有雄性海族兽人再背着盐石出来跟他们交换了。

所以其他部落的兽人,很少会动海族兽人。

但野兽会。

可野兽不是傻的,它们也有‘眼色’,一旦发现兽人的数量远超它们,它们就不会对兽人发动攻击。

为了保障安全,四个海族部落就合并到了一起,成为了一个部落,四个部落的雄性兽人加起来有将近四百多个,每年出来换盐石,队伍都是浩浩荡荡的,寻常野兽看见了是立马就得调头跑,哪里还敢冲出来。

那么多兽人,每个兽人放个屁都能把它们轰飞了。

海族部落老老少少加一起,有将近两千多将近三千个兽人,算是一个超级庞大的部落。

秦自衡又问:“你们海岸线有多长?”

海蓝老实说:“大概从你这石洞到前天我们埋伏的那个地方。”

秦自衡想了下,够长的了,他又问:“平时你们是不是都在海岸边捕鱼。”

海蓝猛点头:“是的,是的。”

兽人们水性不太好,他们无法游太远,加上为了换气他们只能在海岸边活动,这样想换气的时候,可以立马游到浅滩上,离海岸远一些的地方倒是有些礁石,不过他们游不过去。

因此他们只能常年在海岸线上捕猎,而这般导致的结果就是鱼儿都不敢往海边游了。

海边本来鱼游过来的就少,如此就更少了,所以地笼放在这种地方根本就没用,就算能抓得一点,可是海族兽人那么多,抓的那一点根本无法让他们温饱。

“啊?”海蓝很是失落的说:“那怎么办?秦自衡,你有办法吗?”

“海边没鱼,下地笼收获不大,我们可以把地笼放到海里去。”秦自衡说。

海蓝还没说话,一个海族兽人就先摇头,说道:“这不行的,我们无法游那么远,而且前天晚上我们跟虎族长去下地笼了,那个地笼虎族长说要绑起来,不然会被河水冲走,若是把地笼放海里,周边都没有草,怎么绑?”

地笼不绑住就很容易被海浪冲走。

问题是一个又一个。

秦自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海蓝,问道:“我要是有办法呢!”

商人利字为重,秦自衡不是商人,但这节骨眼,他也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本事,海蓝何其聪明,马上诚挚的问:“你想要什么?”

秦自衡轻声对他说:“我要是有办法能让你们出海,在深海地方下地笼,你们要答应每年给我两兜盐石。”

两兜盐石差不多有三百多斤。

虎牙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对秦自衡十分信任。

海蓝还没有说话,他旁边那海族兽人又再次抢先说:“行行行。”

三百多斤盐石对于其他兽人来说,无疑是多得要命,不过对于盛产盐石的海族兽人来讲,三百多斤盐石真的不算什么,那海族兽人语气很是焦急,站了起来:“别说什么两兜,就是四兜五兜都行,只要你有办法让我们能捕到鱼。”

他们真的太需要鱼了,就算他们海族全部成年雄性兽人都扛着盐石出来换兽肉兽皮,部落里还是不够吃,因为他们能背出来的盐石有限,每个兽人最多能背一百来斤,再多的话也背得动,但是他们要持续的走好几个月,背很重的话他们速度就慢了,就无法在雪季来临之前赶回部落,能带回去的兽肉也很有限,因此他们根本吃不饱。

可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无法搬离那里,因为他们一出生就住在海边了,有山头有林子的地方离他们很远,大部分也被其他部落给占领了,没被占领的山头又都是石头,大树很少,也没有什么猎物,他们要是去抢林子,会很容易引起众怒,然后被众部落联合攻打。

虎山舍不得让虎牙离开部落,虎牙也很是不舍,早上从石屋出来前往祭台集合时神情痛苦的说:“雄父,阿娘,你们照顾好自己,大哥,我走了,雄父和阿娘就拜托给你了。”

虎大牙伸出手摁在虎牙肩膀上,低声对他说:“放心去,有我在呢,你去了才能教海族兽人做地笼,他们会扑鱼了才会给秦自衡送盐石,秦自衡帮了我们很多很多,这会儿我们也得帮他。”

“是啊!他要不是明年得带我们去开那个什么荒,得教我们种刺毛瓜,他自己就能去,你是族长理应帮他跑一趟。”虎山摇头叹一声,苦恼的说:“就是你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虎阿叔的雌性……”

虎牙往后退了几步赶忙说:“雄父,太阳要升起来了,晚了怕是到不了林子,我得走了。”说完他直接往祭台跑,然后点了次名,招呼一声,大家背背篓的背背篓,扛兽皮的扛兽皮,一副蓄势以待。

看见秦自衡过来,虎牙不放心,又快步跑到秦自衡跟前,对他说:“我走了,部落我就交给你了。”

其实按规矩来说,族长不在,那么代替他掌管部落发号施令的,应该是老族长,或者是比较有威望的狩猎队的队长,像大骨或者兔雨那样,不过如今部落里几乎所有的兽人都听秦自衡的,因此虎牙这话便是变相的让他暂行族长之职。

“你放心。”秦自衡点点头,然后说:“虎山阿叔还在,你克制些。”

虎牙‘啊’了一下。

秦自衡说:“我感觉你马上就要笑出声来了。”

虎牙赶忙捂住了嘴。

老族长、豹阿奶他们也来送,老族长不太放心,毕竟兔阿叔他们几乎都没有离开过部落,有心说两句,让他们回来路上小心些。

去时有虎牙,只要虎牙在,他绝不会让大家出事,老族长放心,他就担心回来的时候虎牙不在了,这些兽人放松警惕然后出事。

可是他说的多,兔阿叔他们还不耐烦,急吼吼扛着东西就走了。

秦自衡打算送他们到部落外,路上他向海蓝打探一些事,玉米、稻谷,毛毛部落的兽人没有见过,秦自衡去林子里打了这么久的猎也没有见过,海族兽人常年往返于各个部落,走的地方很多,没准见过。

海蓝停了下来,嘀咕说:“上面一颗一颗的?还是涩涩果颜色的?”

玉米上面就是一颗一颗的,稻谷也是,稻谷成熟后是黄色的,玉米也是,秦自衡说:“对。”

几个海族兽人仔细想了下,海蓝摇头说没见过,另一个海族兽人却突然道:“我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有点像我在羽族部落看见的白棒子。”

秦自衡看向他,语气有些振奋,说:“白棒子?”

“对。”那海族兽人继续道:“那个白棒子上面就是一粒一粒的,可以掰下来,有半个小臂那么长,也跟你说的一样,有一条一条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但它不是涩涩果颜色的,而是像的盐石颜色。”

海蓝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对,羽族部落那边的林子里确实有些白棒子,那些白棒子很奇怪,一下好吃一下不好吃。”

秦自衡奇怪道:“怎么说?”

海蓝说:“以前我们来羽族部落的时候,羽族部落的族长会煮些白棒子给我们吃,有时候那个白棒子很容易啃,吃起来也嫩嫩的甜甜的,有时候那个白棒子硬邦邦,咬都咬不动,也不怎么甜,吃完牙梆子都酸了,不好吃。”

海族部落离羽族部落很远,他们有时候会先去其他部落换东西,然后再去羽族部落,去的早,他们吃到的就是嫩玉米,去的晚,吃到的就是老玉米。

玉米嫩的时候煮了吃会比较好吃,老了再拿去煮,不仅硬还不甜。

现代新品种的玉米几乎都是黄的,而秦自衡小时候村里种的都是老品种,那种老品种种出来的便是白色的,有的还是紫色的,没有新品种那么大把。

秦自衡还记得小时候村里种玉米都没有买种子,都是秋收的时候,把一些玉米留起来做种。

他觉得海蓝他们说的应该就是玉米了,有些喜出望外,他想回去拿些兽皮来让兔阿叔他们帮忙和羽族换些玉米回来。

不过兔阿叔他们已经背了很多了,有些甚至后背背着一个背篓,肩膀上还扛着半只长耳兽,一共两百多将近三百来斤。

背这么多兽肉,大部分是拿去换盐石的,小部分是换盐大队的来回路上的口粮。

十张兽皮不算重,可要是真的换到了白棒子,就又得麻烦大家帮他背回来,秦自衡有点开不了口。

一雌性走过来问他:“你是不是想要那个白棒子。”

是猫大婶子,秦自衡说:“嗯,确实有些想要。”

“那得换,你要拿肉换还是拿兽皮换?你回去拿来,我们帮你换回来。”猫大婶子说。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你们还能拿得动吗?”

兔阿爷那虎伴侣闻言笑了一下,然后大声说:“怎么拿不动?你尽管回去拿来,再重我们都帮你。”

“对啊!之前都是你帮我们,又教我们做麻衣,带我们养咕咕兽,你说叫我们帮你干活不用我们拿肉给你,结果你都没有叫我们干活,现在这么点事,我们肯定要帮。”

“回去拿,回去拿。”虎牙推秦自衡。

时间也不早了,再耽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秦自衡没再客气,跑回去拿了十张兽皮来,他不知道十张兽皮能换多少,但能换多少换多少。

虎牙他们走了四天,才抵达羽族部落。

看见海蓝全头全尾的回来,他两个兄长松了口气,有些生气的说:“你怎么这么久才回去?离开的时候你说就去几天,你看看现在过去多少天了?再不回来雄父就要亲自去找你了。”

“有点事耽搁了。”海蓝说。

海大蓝又问:“什么事。”

海蓝看着他,没有回答,只问道:“雄父呢?”

“在和羽族族长说话呢!怎么,找雄父有事?”

海蓝点了点头,但没急着直接去,而是先带兔阿叔他们去换盐石。

来之前兔阿叔他们已经给兽肉外面抹了一层盐石,因此过去几天了兽肉还没有坏,但是兔阿叔他们没有那么多盐石,抹的不是太厚,再继续这么留着兽肉就该坏了。

所以一般交换好后,海族兽人会重新在兽肉上涂抹上一层更厚的盐石。

海族带来的盐石都放在羽族部落的祭台那,几乎都已经被换走了,如今堆放在那的,是一堆堆盐巴抹得白白的兽肉和捆成团的兽皮,以及海蓝特意留给虎牙的二十兜盐石和一些没有换出去的锅。

兔阿叔他们带来的肉和兽皮,正好能换二十兜盐石。

海蓝和虎牙领着兔阿叔他们去祭台的时候,发现其他部落来换盐石的队伍还没有返程回去。

海族部落在羽族部落的祭台上用哞哞兽皮搭了很多‘帐篷’。

这些帐篷搭的很简陋,就是几块哞哞兽皮用草藤绑住连起来做成一张大的,再用草藤绊住四边角挂在木柱子上,如此就成了海族兽人暂住的棚子。

很简陋,也漏雨,但这是兽人们能搭的最好的棚子了。

狗族部落还有豹族部落以及蛇族部落的兽人们正坐在棚子底下休息。

虎牙也不觉得奇怪,往年都是这样的,有些部落来的快,换了盐石休息一两天缓口气才返程回去,有些部落来的晚,海族兽人回去了他们才会离开。

羽族兽人都住在木屋里,而他们的木屋都搭建在高高的大树上,离地面有十几甚至二十几米高,其他部落的兽人住不惯,来了直接歇在树下或者祭祀台那儿。

虎牙他们过去的时候,狗族和蛇族以及豹族部落的换盐大队正坐那儿歇息,看见虎牙过来,狗族部落带队的兽人狗一下还起身小跑过去,想问虎牙一声,今年怎么回事,这么晚才来,可是余光看见虎牙身后跟着的队伍,他便是一怔。

其他部落的兽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兔阿叔他们,有些甚至还抬起手臂来使劲揉了揉眼睛。

兔阿叔他们很少见到其他部落的兽人,特别是狗族兽人,脸上不知道用什么花涂上去,上面一点一点,颜色有红的,有黄的,还有绿的,兔阿叔他们觉奇怪,便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就是这几眼,让狗族换盐大队毛骨悚然。

狗二下奇怪的说:“毛毛部落今年怎么回事?来的竟然都是一帮阿叔和婶子。”

“他们的雄性兽人呢?”

“不知道啊!要不要去问一下虎牙?”

狗一下脸色一变,匆匆忙忙跑回来棚子里,然后说:“你们还敢在这里说话,赶紧跑啊!

“跑干什么?”

狗一下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你们看毛毛部落这次都是亚兽人和雌性出来换盐石,他们的雄性兽人除了虎牙不见来一个,怕是去捕猎的时候都回归兽神的怀抱了。”

“不可能吧!去年虎牙带队来,可是带了整整三十多个雄性兽人呢!”狗三下说:“豹大头那会也在。”

“三十多个怎么了?三十多个就不能抱团去见兽神吗?”狗一下说:“我怀疑豹大头和兔雨他们肯定都回归兽神的怀抱了,毛毛部落没有那么多雄性兽人了,年轻的雌性也不多,所以这些阿叔婶子才出来换盐石,剩下的那些雄性太少了,毛毛部落不舍得让他们来,一个部落雄性兽人少,那么那里的雌性怎么办,他们想找伴侣想让部落壮大就只能抢,你们不跑,等下被那些个阿叔婶子看上抢回去当伴侣,你们就好玩了。”

“啊!!!”

“应该没事吧!蛇族豹族他们不是都在吗?”

羽族部落的兽人也不是傻的,他们知道他们做的木屋不结实,为预防雨季的时候他们会和木屋一样被大风吹走,每次要下雨时,他们进了木屋,都会先用草藤把自己紧紧的绑在树干上。

兔阿叔他们叹了一声,感觉这羽族兽人活的还不如他们呢!

海蓝说羽族兽人习惯住树上,这话其实不全对,他们是迫不得已才住树上,因为他们部落周边没有像毛毛部落那种山,也没有护着他们的河。

兽世这里没有地基这种概念,他们平日在地上搭木屋其实都是搭的三角锥,木头直接顶在地面上,这种木屋很容易被黑毛兽撞塌,没得办法,为躲避野兽,羽族兽人只能住树上,久而久之,在其他部落看来,他们就成了喜欢住在树上的兽人。

猫大婶子摇头说:“他们这木屋没有秦自衡做的那个好,秦自衡做的那个下雨刮风都不会倒下来。”

兔阿叔有些惆怅:“之前雪季呜呜兽闯进部落里来,我担心得睡不着,总怕出事,听说羽族兽人都住在树上,我还想他们真好,雪季能睡香香的,不用担心呜呜兽和黑毛兽会闯木屋里去,现在来了羽族,我感觉这里的兽人也没比我们好哪里去,还是秦自衡那木屋好。”

“怎么能比呢?秦自衡那竹屋用刺刺树的刺钉起来了,羽族部落的木屋没有钉,就拿草藤绑树干上,风吹了,雨淋多了,又被晒得多了,草藤很容易断,那些木头没了草藤绑着,可不得掉下来”

“还是秦自衡脑子好,用刺刺树钉没用草藤绑。”

“对咧!”

“之前我看见他和小树住竹屋里,我还以为他是羽族兽人,现在这么一看,好像也不是啊!那他是哪个部落的兽人啊!”

有一雌性无所谓的说道:“管他之前是哪个部落的,现在他住我们毛毛部落,那就是我们毛毛部落的兽人。”

“对对对。”

羽族部落做的木屋不结实,后来大灾来时,他们不得已和其他部落一同向毛毛部落求救,兔阿叔他们还很犹豫,说他们部落没有大树,羽族部落的兽人可能会住不习惯。

羽族部落的兽人则表示,石洞竹屋他们都住得惯,木屋他们住不惯。

啊!住不惯不可能吧!羽族部落的兽人都住木屋那么多年了。

怎么不可能,起大风的时候他们的木屋被吹得摇摇晃晃,摇得他们经常吐,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兽肉。

……

大雨过后,兔阿叔他们就要返程了,海蓝跟兔阿叔说让他回去跟秦自衡说一声,他雄父已经答应了,每年给秦自衡送两兜盐石。

海蓝雄父没见过地笼,他常年游走于各个部落,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跟随海蓝一起去的几个海族兽人严肃的说他们亲眼看见了,那地笼真的能捕到鱼,海蓝雄父又见毛毛部落的兽人天天烤鱼吃,这才同意了每年给秦自衡送盐石。

兔阿叔让他放心,他们回到毛毛部落是第五天的傍晚。

去时他们背着兽肉兽皮,背篓被塞得满满当当,再回来时背篓空了大半。

不过大家都很高兴,这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就成功的完成了任务,心里特别的有成就感。

大家听说换盐大队回来了,还从石洞里跑出来,将兔阿叔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其他兽人问他们羽族部落怎么样?看见其他部落的兽人了吗?那些雄性好不好看?块头大不大?

好不好看不知道,反正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但是狗族部落的雄性不行。

怎么不行?

这个部落的雄性太臭屁了。

他们臭屁很厉害吗?

嗯,比猫小树还要臭屁一百倍。

兔阿叔他们仔细一说,其他兽人都要笑死了。

狗族部落的雄性,真是臭屁死。

秦自衡被通知去领盐石和白棒子的时候,猫小树跟着,两人到的时候大家都在笑,猫小树不懂他们在笑什么,他扭头往左边看兔阿叔在笑,往右边看,阿云也在笑,大家都在笑,他也嘿嘿跟着傻笑,十分的应景。

秦自衡看他这个样,没忍住,也低低笑了下。

兔阿叔指指旁边二十来个背篓,对秦自衡说:“你看看,那些白棒子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玉米。”

秦自衡走到背篓前低下头仔细看了下,而后胸口起伏,感到十分亲切,他说:“是。”

回答完他拿起一把玉米端详,大概是野生且无人照料打理的缘故,这些玉米长得并不是很好,上面结的玉米粒很稀疏,有些玉米棒上甚至只结了十来颗玉米粒。

兔阿叔从另外一个背篓里抱出四张兽皮来递给他:“羽族部落的白棒子就这么些,虎牙用六张兽皮和他们换了白棒子,现在还剩四张,他让我们拿回来给你,海蓝说,你说的稻谷他没有见过,他问他雄父,他雄父说他好像曾经在水族部落那边见过,但是也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稻谷,水族部落太远了,海蓝说明年出来换盐石的时候,他再替你问问水族兽人。”

“好。”秦自衡点点头说:“这么多白棒子,辛苦你们帮我背回来了。”

换回来的这些玉米已经都晒干了,不算很重,但连着玉米芯,一背篓也得有几十斤,背着连续走好几天,并非一件易事。

一亚兽人阿叔摆摆手,想也不想便回答说:“辛苦什么,你喜欢这白棒子,你高兴,我们就觉值了。”

其他兽人跟着点头。

那一瞬间,秦自衡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感觉有些暖。

当初他想兽人们日子过的不好,饥寒交迫,吃不饱,也无法穿得暖,想着能帮就帮,大家一起努力,这样他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大家帮助也才好开口,可是这一刻,他心情很复杂。

因为毛毛部落的兽人太过纯良了,谁帮了他们,他们就想百倍的帮回去,这种品质真的很难得。

老族长把属于秦自衡的盐石分了出来,倒进猫小树带来的背篓里,装了满满两背篓,其他兽人没换这么多,舍不得,就换一背篓或者大半背篓,只有秦自衡,足足换了两大背篓。

猫小树激动的直接坐到地上,两手圈住了背篓,紧紧的将背篓抱住,而后他侧着头把脸贴到盐石上,眼睛发亮,很开心的笑,说:“好多盐石啊!这么多,小树怎么吃得完喔!”

老族长拍他脑袋,开玩笑说:“怕吃不完那你分我一点。”

猫小树闻言转过头,抬头去看他:“老族长想要啊!那好吧,小树分给你一点点。”他掰了一大块给老族长,心想老族长是好兽人,以前经常背他回部落。

在猫小树年幼无知的那几年里,只要他迷路了,找不到部落和阿姐了,他最想见到的兽人就是老族长,因为老族长会带他回部落,不管他在哪里,老族长都能找到他。

猫小树很感激老族长,给老族长盐石他不心疼。

虎山走过来,伸出手也逗他:“那也给伯伯一点。”

猫小树一看见他小卷毛就竖起来了,慌慌张张跳起来一溜烟蹿到秦自衡背后,然后探出半个脑袋,露着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瞄虎山阿叔,余光看到虎山旁边的两背篓盐石,猫小树紧张起来。

哎呀。

盐石他没有抱回来,于是他又突突突从秦自衡身后跑出来,把装盐石的两个背篓都拖到秦自衡身后,这才觉踏实了,于是他躲秦自衡后背再没有出来。

老族长直笑,虎山也笑,说:“这小犊子还怕我呢!”

秦自衡伸手轻轻捏了下猫小树柔软的脸蛋,示意他不用害怕。

虎山走了猫小树才敢探出头来,他对白棒子很好奇,掰了一颗放嘴里,很硬,使劲嚼了好久也没见有什么味道,他呸一声吐了出来,对秦自衡说:“这个白棒子一点都不好吃,秦自衡,我们亏了。”

说完,他狠狠拧紧了眉头。本来听兔阿叔说这么多白棒子就花了六张兽皮,他还很高兴,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秦自衡给他擦了擦嘴角,告诉他:“这白棒子这么吃肯定不好吃了。”

猫小树问他:“那该怎么吃?”

兔阿叔他们也竖起了耳朵,路上他们其实有掰些玉米粒尝过,那味道很是一言难尽,秦自衡想要这玩意儿,那肯定是认得这玩意,这玩意儿不好吃他不可能会换,所以没准他知道这白棒子怎么吃才好吃。

秦自衡耐心的对猫小树说:“得碾成粉了拿去煮才好吃,今年换的白棒子有些少,等明年种出来了我再做给你吃好不好。”

猫小树说:“好。”

玉米装了二十几个背篓,直接这么背回去肯定没地方放,放石洞外面容易被地鼠啃了,放石洞和竹屋里又会挤,秦自衡打算先把玉米粒掰下来,然后用兽皮包好放背篓里挂到石壁上,这样一来地鼠就啃不到了,也不占什么地方

蛇奇见秦自衡和猫小树出来许久都不回来,牵着小其找了过来,到祭台的时候,看见大家正坐在地上剥玉米。

蛇奇过去帮忙,然后没一会儿他轻轻开口喊:“兔阿叔。”

兔阿叔扭头看他:“嗯?”

蛇奇好奇的问他:“你们这次去换盐,看见其他部落了吗?”

兔阿叔点了一下头:“看见了,好多个。”

蛇奇又问他有那些部落,兔阿叔以为他好奇,一边剥玉米,一边仔细的告诉他,兔阿叔说了羽族,说了蛇族,还说了狗族,羽族住树上,狗族的兽人则是很奇怪,脸上和手臂以及大腿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一点一点的,什么颜色都有,还说蛇族的雄性长得好好看。

说完他扭头,看见猫小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伸了过来,头上两只猫耳朵竖起,一副听入迷了的样子。

猫小树问:“兔阿叔,蛇族部落的兽人好好看,有多好看呀?像秦自衡一样好看吗?”

在雪季来临前的两个月,兔阿爷来找秦自衡,说长耳兽的伤口几乎都恢复的差不多了,最后面抓回来的那几批长耳兽伤口没完全愈合,不过看着没什么大事,是不是可以分了。

秦自衡点了下头,当天就敲了木梆子,将部落里的兽人都集合到了一起。

有的兽人去捡柴火了不在部落里,有的去割干草还没回来,秦自衡对猫小树说:“他们应该就在安全区里,你跑的快,能不能去叫他们回来?”

猫小树‘嗯’了一声就跑走了。

老族长发现他一眨眼就蹿到了部落外头,又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钻到了林子里,然后直摇头。

难怪以前这小犊子一不见他们就得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去找,这小犊子这么个速度,跑一下可不就得跑出老远了。

猫小树对安全区很熟,鼻子也灵,寻着气味找,很快他就发现了采集队的兽人们,他远远的就喊:“虎子婶,猫大婶子,豹阿叔。”

“小树?”猫大婶子正在捆柴火,闻言站起来,看见猫小树急匆匆跑来,问道:“怎么了?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猫小树说:“秦自衡要分长耳兽了,他叫小树来……哎呀,婶子,阿叔,阿花姐,你们跑什么呀,小树都还没有说完。”他看见大家跑了,又看看捆到一半还没捆好又松开的柴火,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

等所有兽人都来了,秦自衡让大家都站好,仔细数了下,毛毛部落一共有八十三个石洞。

长耳兽是按石洞为单位来分的。

他带着大家到了河对岸,让狗大骨他们进兔圈去抓长耳兽,然后问狩猎队的家属在哪里?

一部分兽人站了出来,不知道秦自衡想干什么?直勾勾的望着他。

秦自衡让大骨他们抓了一百二十只长耳兽出来,狩猎队一共有六十个兽人,以往捕猎都是他们,雪季巡逻也是他们,他们出力最多,因此秦自衡优先给他们每个兽人分两只。

剩下的长耳兽,再每个石洞分十五只,八十三个石洞,一个石洞十五只,那么一共就是一千二百四十五只。

他们一共抓了一千五百多只,除去下了锅的,还有一千四百六十一只。

分完后,还剩九十六只。

这主意是秦自衡出的,弓箭也是他教的,竹筏也是他做出来的,所以他能多拿十只。

猫小树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扛了十五只长耳兽回去,回来看见秦自衡脚边还有十只,他‘哇’了一声,笑眯眯的过去又把一只扛了起来准备带回去。

秦自衡走过去轻声问他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等下他分好了可以跟他一起扛回去,让他不要急。

猫小树直摇头,他开心极了,一开心就浑身有劲,一点都不觉得累,他回答说:“再来多多的,小树都能扛得了,一点都不累。”

秦自衡笑了一下,揉揉他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阿红看着猫小树,差点羡慕死。

他们每个石洞就分得了十五只,狩猎队所在的石洞则是十七只,秦自衡和猫小树两个兽人却分到了二十五只,再看猫小树的衣服,阿红抿住了嘴忍不住抬头去看秦自衡。

看着看着她心就如小鹿乱撞,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脸还有点红。

麻衣她现在也会做了,可是小猫怎么弄上去的,她却不会,其他兽人也不会。

秦自衡会,而且他不仅会做麻衣,还会弄这个弄那个,也养了好多好多咕咕兽,还又种了好多好多刺毛瓜,他是个亚兽人,却比部落里其他雄性都要厉害。

阿红想着这些,就忍不住有些心动,再看猫小树,真的要羡慕死。

明明去年这个时候,猫小树还什么都没有,想吃肉只能去捡碎肉吃,有时候捡不到只能去河边喝水或者去找涩涩果吃,可是现在猫小树好像什么都有了,而且比他们有的还要多。

前两天她可都看见了,猫小树背了整整两大背篓的盐石回去。

现在还分到这么多的长耳兽。

阿红手指用力的抠着自己的兽裤。

其他石洞的兽人正在绑长耳兽,忙个不停,他们不急着把长耳兽扛自家兔圈去,他们兔圈就在不远处,不急,想看看剩下的长耳兽秦自衡怎么分。

大洞的孩子和十来个上了点年纪的老兽人安安静静站一旁,羡慕的看着。

他们觉得自己没份了,有点失落,可看见其他兽人高高兴兴的,分到了好多长耳兽,他们又开心。

阿绿他们正羡慕的看,秦自衡就突然点了他们的名,阿绿、兔小灰几个顿时惴惴不安,不知道秦自衡叫他们干什么。

秦自衡问他们:“你们做兔圈了吗?”

阿绿猛的抬头去看他,然后激动得语气都颤抖,她说:“做了,做了。”

秦自衡往四周望了一下,问:“在哪里?”

狗小跑赶忙抬手指。

当初部落里的兽人建兔圈的时候,阿绿他们也有去帮忙,等大家的兔圈都建好后,虎牙带领捕猎队的兽人也给他们建了一个。

那会儿虎牙还不知道他们能抓到多少只长耳兽,要是少,大洞的崽子肯定就没份了,不过长耳兽生崽子生的快,猫小树养的那两只不过才两个月,就生了一窝了,一下子从两只变成了十来只,他想到时候大家养的长耳兽下崽子了,就每个石洞抱一只出来给大洞的孩子和老兽人们养。

阿绿不知道他的打算,老族长和虎牙敲木棒子召集大家说晒干草的那天她和兔小灰几个也去听了,回来他们坐大洞里商量,打算也去割些草回来晒干了留着,干草准备够了他们又去捡柴火。

阿绿和兔小灰是想,到时候其他兽人养的长耳兽下崽子了,他们能不能用柴火和大家换一两只小长耳兽回来养。

他们也想养长耳兽,也想通过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还有小伙伴们,他们不想一直靠着大家接济。

现在他们兔圈有了,干草也有了,就差长耳兽。

秦自衡看着大家,说:“大洞有三十多个崽子,我做主分他们二十只长耳兽,大家有意见吗?”

“没有。”老族长率先说。

秦自衡看向其他兽人,大家乐呵呵的,都摇头。

阿云甚至说:“大洞的孩子也能养,这是好事,他们现在还小不会捕猎,但是割草这活却是能干了,阿绿他们几个也勤快,肯定能把长耳兽养的很好,他们自己能吃饱,也就不用我们担心了。”

“对的咧!”

秦自衡点点头,说:“行,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大骨,你们抓二十只出来给大洞的孩子。”

兔小灰一众崽子高兴得不得了,哼哧哼哧喘着气,礼貌的大声道谢,说谢谢秦叔,然后手忙脚乱去找草藤。

如此兔圈里还剩六十来只。

兔阿叔问:“那剩下的呢?”

秦自衡看向一旁那十来个老兽人,这些老兽人,有些没了伴侣,崽子也回归了兽神的怀抱,石洞里没有年轻的兽人,只有一个半大的小孙子。

有的则是崽子还在,但是受了伤捕不了猎了,但老兽人又老了,也捕不了猎,平日只能去找点地根或者刺毛瓜吃。

还有两个雌性,挺年轻的,但是她们的伴侣却不在了,她们底下还有小崽子要养。

这些都是部落里的‘弱势群体’

秦自衡指指他们,说:“剩下的,给他们每个石洞分六只。”

分太多了他们也养不过来,一个兽人养六只一天就得去外头割三四背篓草,所以秦自衡只给他们每个石洞分六只。

最后还剩两只,秦自衡让虎山扛走。

虎牙是族长,他能多拿两只。

都分好,秦自衡重新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没有的话就散了。

大家又是摇头,觉得秦自衡这么分很公平,每个石洞都照顾到了,不偏不倚甚至他们心里还特别舒服,因为秦自衡总问他们,很照顾他们的感受,这让他们感受到了尊重,特别的开心。

但这话也不是说虎牙独裁专政,历来历代毛毛部落的规矩就是老族长退位前,会选举出新任族长,等新的族长能掌管好部落后,老族长才能正式退出来。

每次部落要做什么,该怎么做,都是由族长决定,族长要是拿不定主意那么就会和老族长商量,商量好了,他们说什么,族人们就得干什么,很少会去问族人这样行吗?你们有意见吗这种话。

秦自衡到底是不一样,他如今只是代理族长,自是要尽量的做到公平公正,也要尽量把每个石洞的兽人都照顾到。

特别是部落里的‘弱势群体’,这个群体必须‘看顾’好,只有每一个兽人都能吃得饱吃得好,他们才算是做到了真正的共赢。

猫小树把长耳兽都放到了兔圈里,猫小河分到的十五只,秦自衡让她自己养。

蛇奇的十五只,则是放到了秦自衡和猫小树做的兔圈里,跟着他们的长耳兽养在一起,不然只蛇奇一个兽人,是照顾不过来的,毕竟小其还小,做不了什么活。

蛇奇又想着,他如今吃的时候都是跟猫小树和秦自衡一起,那么就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了。

一下多了四十只长耳兽,兔圈里再不显得空空荡荡,猫小树垫着脚趴在围栏上看得很欢喜。

刚换了地方,长耳兽们也不安分,跑得到处都是,它们这里刨一下,又跳哪里刨一下。

它们以为换了地方,它们就能刨个洞逃出去了,结果兽神的。

这个头炸炸的兽人做的这个兔圈下头更硬,根本刨不动。

长耳兽们垂头丧气,不乱刨了,跳来跳去找吃的,没一会地上的一推地瓜藤就被吃光了。

现在大家的兔房还没有做,晒好的干草只能先堆放在石洞里,等兔房建好了再搬过去,收拾完干草,大家又去砍柴火。

秦自衡不缺干草,大家就没给他割,但柴火肯定是缺的,兽人们天天都会给他扛好些来,柴棚下面的柴火没几天就被堆满了。

猫小树心花怒放,他不用去砍柴了,但他也闲不住,带着果果和小其去安全区找刺刺果。

兽世这里也有板栗,大部分板栗一般是九月底十月份左右成熟,兽世这里也是一样。

这会儿外头的野生板栗都熟了,板栗壳裂开了口子,里面的板栗掉到了地上,不用爬树就能捡到不少,猫小树每天都会出去找,顺便找些涩涩果,去年的涩涩果泡了后甜甜的,猫小树念念不忘,他勤快,眼睛又尖,每天都能带好些刺刺果和涩涩果回来。

板栗煮的时候先在其背上砍一下,砍破皮了就好,煮好了再炒一下,板栗就很好剥了,野生板栗虽然小个,但吃起来甜甜的,糯糯的,猫小树喜欢得不得了。

秦自衡也挺喜欢,每天都会炒一些放篮子里给猫小树和两个小娃头当零嘴吃。

其实这个季节不止有板栗吃,安全区里很多野果子都成熟了,先是红彤彤的刺泡,然后是桑葚,天气再热一点后,野葡萄和番石榴、无花果,捻子还有青枣这些也成熟了。

兽人们最喜欢雨季,因为这个季节林子里头吃的多,只要勤快一些,他们每天都能找到一些吃的,小崽子们也最厉害这个季节,这季节他们零嘴多。

大家找着了野果子,总会给秦自衡送一些过来,石洞里天天都有吃的,但猫小树每天都往安全区跑,有时候他会带些野葡萄回来给秦自衡。

野生的葡萄个头不是很大,不过可能是兽世这里比较热,阳光也比较充足的缘故,野葡萄很甜。

有天猫小树甚至还扛了一串香蕉回来,那香蕉很小很小,不像秦自衡在超市见的那种,超市卖的香蕉很弯,也很长,猫小树扛回来这串,上面的香蕉有些黄了,有些还是青的,有些不知道是被鸟啄了还是被松鼠吃了,中间都是空的,每个只有食指那么长,很袖珍,但吃起来很香。

秦自衡小时候吃的就是这种香蕉,老品种,后来去了北京,他就再没吃到了

猫小树见秦自衡一下就吃了两个,很激动的问道:“秦自衡,你喜欢吃黄黄果啊?”

秦自衡笑了下,说:“还不错,主要是我挺久没有吃了。”

“以前你经常吃吗?”猫小树问他。

“小时候吃的多一些,后来长大了,就很少吃了。”

“为什么?”猫小树说。

秦自衡告诉他:“我离开了我的……部落,后来工作的地方没有这种黄黄果,我就没有吃到了。”

猫小树听不太懂,觉得秦自衡的话有些奇奇怪怪,可不知想到什么,他眼睛突然湿漉漉,紧紧挨到秦自衡旁边,对他说:“秦自衡,你连黄黄果都没有得吃啊,怎么这么可怜。”

秦自衡忍不住笑了下,老家的香蕉他是吃不到了,可有别的吃啊!他工作好,薪资高,那时候什么吃不着?

他抬手将猫小树头上的小树叶捡出来,然后掌心轻轻放在猫小树头上,说:“要是能把你带回去就好了。”他虽然就站在猫小树身边,但是他和他却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猫小树一脸懵懂:“啊?”

秦自衡望向远处,说道:“我的家乡,就是我在的部落,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好玩的,你去了一定会很喜欢。”他收回视线看向猫小树,笑了下,继续说:“我在那里还有很大的房子,地毯也很软,你去了可以随便滚,我能给你买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也能给你买更好看的衣服。”

他喜欢猫小树,想为他保驾护航,想守护好他,不让他受委屈,也想竭尽所能给他最好的,但是在这个地方,他能给猫小树的东西很有限。

猫小树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麻衣,小心翼翼摸了下胸口上打滚的小猫咪,眼睛里满是光彩,激动的说:“还有比这个更好的衣服?”

“有啊!”秦自衡说。

“还有比咕咕兽和长耳兽,鸡蛋羹更好吃的东西?”

“对。”

猫小树开心的说:“那小树想去。”

秦自衡摸摸他滑嫩的小脸蛋,逗他:“小树要是跟我去了,可就见不到阿姐了,小树还愿意去吗?”

猫小树果然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很快他就点了下头,然后起身趴到秦自衡后背上,抱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脖颈边,说:“小树和秦自衡是伴侣了,秦自衡去哪里小树就去哪里,阿姐有姐夫果果,不用小树保护,阿娘也不在部落了,也不用小树保护,小树也厉害了,可以跟秦自衡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秦自衡扭头看他,笑了一声说道:“那好啊!以后能回去,我就带你回去,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猫小树用力点头。

之后几天,猫小树照旧的往外头跑,小其和果果还有部落里的小崽子们都跟在他屁股后面,叽叽喳喳的,一时间安全区比部落还要热闹。

他们觉得猫小树最厉害,因为他可以跑快快的,也不惧怕哞哞兽,比狩猎队的叔叔们还要厉害,他们跟着小树叔,长大了肯定也厉害厉害的。

在雪季来临前第二月,兽人们的柴火都砍够了,食洞里的兽肉也堆了一堆又一堆。

秦自衡爬自家食洞里看,哞哞兽肉没吃完,还有四百来斤,长耳兽最多,有六十六只,估摸着有三千多斤。

这么多食物已经够他和猫小树以及蛇奇渡过整个雪季了,现在部落外已经种了一排刺刺树,雪季来临的时候野兽闯不进来,不过那会儿也没什么活干,猫小河一家就不用过来了。

这几个月猫小河一家都和秦自衡一起吃,所以秦自衡也没分肉给他们,雪季他们不过来就得自己煮,秦自衡打算给他们送一千斤肉过去。

猫小河虽然没有跟着狩猎队出去捕猎,不过之前狩猎队捕猎回来,分肉的时候她都能分到一些,加起来有差不多六百多斤。

这些肉猫小河没有动,都存在她的食洞里,之前她拿了一些出来让换盐队拿去换盐石,还剩两百多斤,而她的鸡舍里有六十多只咕咕兽和两百三十一只小咕咕兽,小咕咕兽和刚捕回来的长耳兽不能吃,但大咕咕兽可以宰一些吃了。

秦自衡想,等雪季来临前他再给猫小河送一千斤兽肉过去,应该就能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了。

至于蛇奇,就不用分了,反正他们都是一锅吃的。

从食洞出来,秦自衡去部落里逛了一圈,其他兽人存的兽肉没有他多,但是也有两千多斤,够雪季吃了。

于是他晚上就敲了木梆子,让狩猎队分成两组,一组二十个,这二十个兽人继续去检查和布置陷阱,另外一组四十个,这一组停止捕猎,回来忙。

忙什么?

鸡舍做了,兔房也得抓紧时间做了,还有柴棚。

这些雄性兽人们做,至于亚兽人和雌性,秦自衡让他们再去割点草。

亚兽人和雌性们本来打算柴火砍够了就去部落外开荒,现在听秦自衡说又割草,很奇怪。

长耳兽和咕咕兽要吃的干草他们已经晒很多很多了,还割什么草?

他们语气有些焦急的询问,秦自衡说:“我让你们割的这个草不是给咕咕兽和长耳兽吃的,雪季来的时候,我们得给鸡舍和兔房里铺些干草,不然它们会冷到!”

咕咕兽和长耳兽雪季来的时候它们都会窝在窝里或者洞里,但不管是窝里还是洞里它们都会弄很多干草放里面,所以鸡舍和兔房也得铺一些,不铺的话咕咕兽和长耳兽有可能会冻死。

野外的长耳兽要拉粪和尿尿时会从洞里出来,这样一来它们居住的洞口便能长时间的保持干燥,可圈养的长耳兽和咕咕兽肯定不能跑外头解决,那么它们就只能在兔房和鸡舍里解决,如此这般,铺的干草十天半个月的就得换一次,不换会很湿,起不了保暖的作用,所以铺的干草也得多多准备。

有兽人恍然大悟,说:“对对对,这事我们差点忘了,秦自衡,我们听你的。”

之后几天,那四十个雄性兽人停止捕猎,开始去竹林里砍竹子,他们也不是逮着一处就砍,而是这里砍一棵,哪里砍一棵,确保竹林足够密,这样野兽才会进不来。

干草很快就割好,亚兽人和雌性们就想去开荒了,结果一大早猫小树背了背篓过来,他在祭台哪儿敲啊敲,大家听见木梆子的声,以为是秦自衡有什么事要交代,赶忙跑过来,到的时候只看见猫小树,又看见他手里还拿着木绑子,顿时想敲他,以为他在玩。

猫小树说:“小树不是在玩,是秦自衡让小树过来的。”

兔阿叔问他,秦自衡让他敲木棒子干什么?猫小树回答道:“秦自衡让小树带你们去挖野菜。”

这事是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秦自衡说的,猫小树还没回答,猫小河就先说:“我去吧!”

猫小树不太开心了。

秦自衡转头看猫小树,给他夹了块肉,问他:“你要去吗?”

猫小树说:“小树想去。”

猫小河还要说什么,猫小树抱起竹碗,又说:“小树去年和秦自衡挖过那个野菜了,知道野菜哪里有,小树也不会乱跑,安全区小树也熟。”

猫小河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没再阻拦。

于是今儿一早,猫小树拿了背篓兴冲冲的就往祭台跑,敲木棒子的时候他特别高兴,以前他只见老族长和族长敲,自己也想敲一下,可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他终于可以敲了,他激动得绑绑绑连续敲了十来下,才开开心心把木梆子放下来。

秦自衡过来看,发现虎婶子抱着猫小树,他愣了愣,阿云注意到他神情有些复杂,下意识问道:“秦自衡,怎么了吗?”

秦自衡摇了摇头,他没让虎婶子抱,而是自己将猫小树抱了回去。

猫小树一路都没有醒,睡得很香。

秦自衡抱着他不方便回竹屋,想让他在石床上睡,他把猫小树放下来时猫小树醒了,但还很困,他伸出手抱住秦自衡的脖子,小声的叫他:“秦自衡。”

秦自衡低下头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说:“我在呢,是不是很困。”

猫小树说:“嗯。”

“那你先睡会儿。”

猫小树眯着眼睛往石洞外面看,像是害怕他不去干活了活干不完。

秦自衡知道他担忧什么,便拍着他的胸口,对他说:“没事,现在只有一亩的刺毛瓜没收,人很多,刺毛瓜很快就能收完了,你不用担心,乖乖睡。”

猫小树这才送开手,乖乖睡了。

秦自衡本应该继续出去去忙,但他却没有动,而是看着猫小树,沉默着没有说话,像是在发呆。

他其实有问过猫小河和蛇奇,蛇奇说过,当初他刚怀小其的时候,就前面三个月睡得很多,之后就没那么爱睡了,猫小河也是这样。

秦自衡又问了兔阿叔他们,他们几乎也是这样。

猫族兽人三个月就能生崽,虎族要四个多月,阿云是蛇族,但她属于蟒类一族,所以要一年,不同种族的兽人孕期是不一样的。

猫小河第二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大了,猫小树是她阿弟,和她同属一个种族,那么应该会像她,可是猫小树的肚子并没有任何变化。

起初秦自衡觉得可能是因为猫小山也是猫族,果果是纯种猫族兽人,所以猫小河的肚子才第二月就大了,他是个人,所以猫小树肚子里的小崽子应该会有他一半血脉,那么发育应该没有果果那么快。

但是从猫小树开始出现反应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五个月了,他的肚子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

这明显不对劲了。

就算是怀个人,肚子也应该大了点,猫小树的肚子现在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他甚至蹦蹦跳跳肚子都不会难受。

就算不显怀,可跑来跑去的,那么剧烈的运动,怎么都应该会有些微不舒服。

秦自衡静坐许久,他抬起手将猫小树的麻衣往上掀,猫小树呼吸很均匀,肚子一动一动的,时而微微鼓起来时而扁下去,他的腰身很瘦,看着好像只要轻轻一握就能将其全部圈住,肤色已经白了很多,因为平躺着的原因,他的肚子看着甚至还有些扁下去。

秦自衡将掌心放在他温热又柔软的肚子上,突然之间感觉有些失落,心里空空的。

吃的多,睡的多,也不一定就是怀了,猫小树可能真的只是累到了。

秦自衡开始庆幸他没有将先头的猜测告诉猫小树,因为这一刻他自己尚且都觉难受,要是猫小树知道了,这会他怕是会比他更难受。

……

过来帮忙的兽人很多,剩下的那亩刺毛瓜当天傍晚就收完了,秦自衡给来帮忙的每个兽人都分了一个刺毛瓜,不多,但有三四斤,随后他又问兽人们今年采集的时候,找到多少个刺毛瓜了?

有的兽人说两个。

有的说三个。

有的兽人一个都没找着。

找刺毛瓜就和捕猎一个样,都是碰运气,不是努力拼命就能找得到的。

现在大家被秦自衡问起,想到自己就找到一个,有些兽人低垂着双肩,难过得不得了。

秦自衡安慰说:“不要紧,没找到就没找到,我可以帮你们留一些种子,明年热季来了,你们过来跟我拿就好,总之不用怕,肯定有得种的。”

大家又开心起来。

秦自衡看向那些找到刺毛瓜的兽人,又叮嘱道:“刺毛瓜你们要是现在想吃了,也可以先煮着吃,不需要等明年热季才吃,不过煮之前你们先把里面的籽挖出来,然后洗干净晒了,晒干了才好保存。”

大家点点头:“记住了。”

收完刺毛瓜,地瓜也该挖了。

刺毛瓜长得怎么样,结得好不好,这些是能看得见的,可是地瓜不一样,它长在地里头,大家根本不知道地瓜结得怎么样,好奇得要命,却也不敢乱挖。

秦自衡种的刺毛瓜比外头林子里的刺毛瓜大,不知道这地瓜是不是也一样。

隔天挖的时候,大家早早就过来了,一个都不少,老老少少站在田头等着秦自衡,老族长笑道:“小树呢?”

秦自衡说:“他还在睡。”

地瓜挖的也不难,这地之前翻过,地里不算很夯实,豹族、狗族、虎族的兽人化了原形在前头挖,蛇族兔族的兽人则在后面捡。

地瓜几乎是一串串的,有的一个坑里能有五个甚至六个。

豹阿奶年轻时天天去采集,年年挖地瓜,论挖地瓜她经验相当丰富,地瓜藤已经割干净了,就还剩一些地瓜根,当初种地瓜的时候,秦自衡是一排排的种,因此挖起来很容易。

豹阿奶刨了几下,看见一个地瓜露出来,她笑了下,想扯出来然后继续去挖,结果不对啊!好像旁边还有,她又挖了挖,这一挖就不得了了,这坑里面竟然有五个,不是只有一个。

哎呀兽神啊!怎么这么多个?旁边有兽人见豹阿奶爪子一刨就刨出好几个,直接被吓得叫起来,心有余悸的猛拍着胸口,大声的喘着气。

叫什么?

豹大头说没什么,就是豹阿奶挖的那个坑里有五个地瓜,他挖的这个有四个,还都是大大的。

兽人们是你看我看你,一副已经被吓傻了的样子。

刺毛瓜秦自衡种出来的都是大大个,地瓜他也种的大大个,还多多的咧!怎么回事啊!以前他们去安全区挖地瓜的时候,一个坑最多最多也就三个,还小得要命。

老族长则笑,激动的说:“赶紧挖,赶紧挖。”

地瓜被挖了出来,兽人们看见满地的地瓜,开心得不得了,就算不是自己的,他们也高兴,实在是太多了。

大家把地瓜捡背篓里,秦自衡蹲在地上,也正在捡地瓜,看见了,对负责捡地瓜的兽人说:“大的捡了放这边。”他在左手边指了指,又说:“小的放这边。”然后又在自己右手边指了下。

有兽人心疼说:“小的不要啊?”

“不是不要,小的挑出来留明年做种,大的我留着吃还有喂咕咕兽和长耳兽。”秦自衡说:“今年你们应该也没找到多少地瓜吧!”

大家点点头。

秦自衡对他们说,等雪季过了,让他们过来领一些地瓜,他可以送一些给大家。

不过毛毛部落石洞多,八十来户,这么多他肯定不能每个石洞都送一背篓,最多每个石洞能送二十来个。

地瓜种少,那明年就少种一些,多种刺毛瓜,明年的地瓜收获了挖出来就都不吃了,全部留大后年种,一个变四个,四个变十六个,慢慢来,大家能收获的地瓜也就多了。

兽人们也知道这一点,不过能种刺毛瓜他们就觉心满意足了。

大家挖得很开心,哪怕晒得要命,热乎乎的他们脸上都还洋溢着满足又开心的笑容。

挖到十点的时候,猫小树抱着一个刺毛瓜过来了,这是早上秦自衡给他蒸的,让他醒了吃。

猫小河和蛇奇、猫小山,小其果果都来挖地瓜了,猫小树醒了听见河边热闹,匆匆洗了脸,看见桌上放着一个刺毛瓜,知道是秦自衡给他留的,他心里甜甜的,抱起来,一边啃一边往河边走。

看见地瓜堆了好多,他‘哇’一下,大声叫秦自衡。

秦自衡站起来,猫小树赶忙跑过去,等他走近了,秦自衡问他:“睡够了?”

猫小树咬一口刺毛瓜,甜甜的,糯糯的,南瓜的香味特别浓,他很喜欢,说:“睡够了,小树现在很精神,看见这么多地瓜,小树更精神。”说完他把刺毛瓜举起来,让秦自衡也吃。

秦自衡笑起来,低头咬了一口,然后说:“你先坐这里把刺毛瓜吃了,等会儿再去挖地瓜。”

猫小树最近食量大,秦自衡特意给他蒸了一个超大的刺毛瓜,老族长他们看见他吃得呼啦呼啦的,眨眼的功夫就把一个比脑袋还大的刺毛瓜干完了,半天说不出话。

这卷毛犊子跑的厉害,挖石头也厉害,吃的也厉害,头发也卷得厉害,真真是哪哪都厉害。

地瓜本来就种的不多,一个早上就挖完了,收获了三十二背篓,地窖差点是满满当当。

猫小树开心得不得了,他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东西?去年他还总是饿着肚子,吃都吃不饱,今年却不一样了。

他有兽肉了,还有一整个地窖的刺毛瓜和地瓜。

多多的。

猫小树趴在地窖口旁边,往里头伸着个脑袋,怎么都不愿起来,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秦自衡往他屁股上拍一下,说:“这么开心啊?”

猫小树用力点了下头:“嗯,这么多,都是秦自衡和小树的,小树开心。”

秦自衡低低笑了,拍了拍旁边的背篓,对他说:“背篓里面还有一点地瓜,要不要吃烤地瓜?”

“什么是烤地瓜?”

“就是放火星上面烤的地瓜,不是放锅里煮,吃吗?”

猫小树说:“吃呀。”

收完地瓜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大家都回去了,因为地瓜不是很多,这次秦自衡就没送。

烤地瓜很香,也很甜,猫小树可喜欢了,秦自衡烤了六个,给猫小河他们都分了,才拿了一个吹凉递给猫小树,对他说:“还有点烫,你慢些吃。”

老族长他们一副不解:“挖坑干什么?”

秦自衡说:“做茅房。”

阿迪‘哦’一声,欣喜的说:“你说的茅房是你和猫小树拉臭臭的那个小房子是不是。”

秦自衡:“……是。”

“做茅房好。”阿迪说完,看了一圈在场的兽人,气呼呼的说:“不做茅房,平日你们总蹿林子和河边草丛里拉臭臭,他雌父的,你们哪个前几天跑竹林里去拉臭臭了?拉完了竟然也不埋起来,害我去砍竹子的时候都踩着了,臭得我回来都吃不下肉。”

兽人们平日尿尿方便都是在外面解决的,拉尿尿完了就直接走,要是拉臭臭,拉完了兽人们都会拿土盖起来,这样可以避免自己下次过来的时候踩着或其他兽人踩到。

兽人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方便的,他们都习惯了,有些习惯是很难改的,但是一想他们要是有了茅房,那以后再尿尿的时候他们就不用蹿草丛里去了,也不用担心会被其他兽人看见屁股蛋子了,而且秦自衡和猫小树给刺毛瓜浇的那个臭臭的水,是秦自衡从茅坑里捞上来的。

秦自衡种的刺毛瓜那么大,肯定是因为他浇那个臭臭水的缘故。

那么这个茅房,很有挖的必要啊!

随地大小便到底是不像话,秦自衡想让大家在鸡舍旁边挖个坑,这样以后方便就不用跑来跑去的找地方,鸡粪什么的也可以直接铲了放里粪坑里。

后面几天,兽人们又开始做茅房。

而趁着这个空挡,秦自衡再度盘点一下雪季要存的食物,这会儿离雪季就还有一个多来月,食洞里的肉他之前看过,过去几天了,这些肉没有减少,相反还又多了两百多斤,地瓜和刺毛瓜也已经收回来放地窖里了,魔芋还不能挖得雪季过了才能挖。

至于辣椒,雪季来了会枯死,秦自衡总共摘了三次,一次都没舍得吃,他打算全晒干了要种子,这样明年才能多种一些,晒干的辣椒被他放到了柜子里,姜他挖了,有九斤左右,他也没舍得吃,打算留八斤明年种,一斤留雪季里熬汤喝。

野葱的话他割了好几次,之前种的时候小小的一片,后来野葱慢慢的长大,开始‘生’出小野葱,如今那片野葱地都大很多了,每次割的时候都能割很大两把。

这野葱跟长耳兽肉炒,特别的香,做蛋羹的时候洒点在上面,蛋羹吃起来味道都更好了,煮鸡汤放一点,汤也鲜得要命。

蛇奇和猫小河很喜欢,之后她们出去干活的时候就特别留意,后面又挖到了好几把回来,猫小树全给种到了秦自衡规划出来的小菜地里,天天浇水,如今长得十分茂密。

咕咕兽吃的干红薯藤,已经晒好,秦自衡做了一张长竹席铺在兔房阁楼上,然后把晒干的红薯藤倒在了上头,每次喂的时候用背篓装下来就能喂。

红薯藤他晒了有八十三背篓,咕咕兽吃的干草他没有去割,蛇奇倒是去割了一点,晒干之后有八大捆,第一批孵出来的小咕咕兽如今已经像碗那么大了,第二批还比较小,加上从竹林里抓回来的那一批,秦自衡算过了,他和猫小树这会有将近五百只咕咕兽。

部落里,其他兽人也差不多有三百多只将近四百只。

第三批蛋秦自衡不打算留着让咕咕兽孵了,而是都捡了出来放食洞里,他也没让其他兽人孵,离雪季到来还有一个多月,蛋要十来二十天才能孵出来,小咕咕兽孵出来不多久雪季就来了,它们太小,天气太冷,很难养得活,因此还不用不孵,把蛋都捡起来,等雪季里拿来打个汤喝了暖暖身子。

家里的咕咕兽很多,还有差不多四十只长耳兽,只这么些干草肯定不够喂,不过还有刺毛瓜,因此也够长耳兽和咕咕兽们吃了。

他们自己吃的,咕咕兽和长耳兽吃的都备好了,秦自衡又去看柴火。

柴火也够了。

那现在就只剩保暖的问题了。

去年兽皮不够,垫的兽被猫小树做的有些薄,今年秦自衡打算再做两床出来,都要厚实的,一张给蛇奇。

蛇奇去年垫的兽被都没有,那会秦自衡让猫小树做了两床兽被,一床厚一些,一床薄一些,他把厚的那一张给蛇奇盖了,现在再做一张,蛇奇就够用了。

而猫小树之前做的那张薄的,秦自衡打算拿来垫,再重新做一张厚的拿来盖。

两床厚被子,大概要用去四十五张兽皮。

但没有办法,兽肉、兽被、还有柴火这三样是过冬最重要的‘物质’,没有兽被他们夜里会很难熬,四十五张做兽被,还剩三十多张,秦自衡让蛇奇拿来给他们四个人每人做两身兽衣,要长袖长裤。

于是蛇奇和猫小树又开始忙着做兽被和兽衣。

至于猫小河和猫小山,秦自衡给他们‘放假’了。

猫小河养了长耳兽和咕咕兽,他们需要准备干草,也需要准备柴火,因此秦自衡让他们不用过来帮忙了,给了他们一千斤兽肉。

兽衣兽裤都是用两张兽皮叠一起缝起来做成的,很厚实,毛的那面穿里头,这样穿的时候就暖和了,小其小小个,也不高,跟个南瓜一样,蛇奇给他做了两身才用了两张兽皮。

等兽衣都做好,猫小树迫不及待就试了,本来很消瘦的一个人,一穿上兽衣兽裤便臃肿得像个水桶,腰都不知道在哪里,但没有办法,雪季零下三十八/九甚至四十来度,兽衣兽裤不做厚一些,根本不暖和。

做得厚了,就避免不了会臃肿。

猫小树穿好后在石洞里转了三圈,然后举起手指说:“小树有三套兽衣,还厚厚的,雪季来了,小树的屁股冻不着了。”

去年秦自衡给他做了一套,现在蛇奇又给他做了两套,他可高兴了。

蛇奇帮他仔细整理,问他:“手臂这里紧不紧?”

猫小树脆生生的说:“不紧不紧,这样穿很舒服。”

“快脱下来吧!看你热的。”秦自衡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下,然后说:“等会儿要不要跟我去干活?”

“要的呀。”猫小树一边脱兽衣一边看他,说:“不过要干什么活呢?”

秦自衡说:“我想给我们小树做一双鞋子。”

猫小树激动的说:“鞋子?”

“对。”秦自衡笑着问他:“要不要?”

猫小树跳起来,开心的大声说:“要。”秦自衡的鞋子他穿过,很好穿,穿了之后踩在地上脚心一点都不痛,可舒服呢!

部落里,大家也都忙活完了,吃的烧的他们已经存好,秦自衡在猫小树耳朵边嘀咕了两句,猫小树眼睛亮亮的,兴冲冲就往外头跑,没一会儿部落里响起了木棒子声。

兽人们一听见这声音,立马往祭台来。

秦自衡出生的时候,村里人都已经穿上解放鞋还有黄皮小凉拖了,很少有人穿草鞋,不过村里的老人家很节俭,还是会编制些草鞋穿着去干活,这样坏了脏了不心疼,所以草鞋怎么编制秦自衡也知道。

大部分草鞋都是用稻草做的,还有一些用蒲草做。

蒲草长在有水的地方,毛毛部落对面那条河的下游旁边就长了好些蒲草。

秦自衡想做几双鞋子,不然雪季太难熬了,毕竟光有兽衣兽裤也不行,脚冻着了穿再厚人也会觉得冷。

兽人们急匆匆过来。

秦自衡说了鞋子这事,问大家要不要跟着他做。

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闻言也不问鞋子是个啥,直接就喊要要要。

根本不用问。

兽人们这会儿是秦自衡指哪他们就打哪,甚至还后悔得要命。

当初他们要是一开始就跟着蛇奇他们做麻衣,他们早就能美美的了,也能有大堆大堆的刺毛瓜吃。

可是当初他们不信秦自衡啊!觉秦自衡是闲的所以他们没有跟着秦自衡做,因此他们现在没有大堆大堆的刺毛瓜。

鞋子是个什么东东他们不懂,可是秦自衡要做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于是当天下午,大家开始去河道下游割蒲草。

蒲草晒干了才能拿来编制成鞋。

这次大家又聚在猫小树的石洞外一起干活,没有凳子,大家直接盘着腿坐在地上,秦自衡放慢动作,一边做一边说,尽量让大家都能看得懂。

兔阿叔他们学得很认真。

秦自衡教大家编制的鞋子是高帮款,为了保暖,他又剪了好些长耳兽兽皮用麻绳缝到鞋子里,鞋子外面则是用能防水防湿的哞哞兽皮缝起来,鞋底他做的很厚,这样一来穿了就是走石子堆里也不会硌脚,因为缝了兽皮在里面,鞋子整体看起来十分的暖和。

猫小树细活干不来,就坐在一旁看,看见鞋子成型了,鞋筒上还缝了一圈白色的毛茸茸的兔毛,十分好看,他看得眼睛发亮,心头噗通噗通跳,然后贴到秦自衡耳朵边,小声的对他说:“秦自衡,这鞋子小树好喜欢,漂亮漂亮滴。”

秦自衡逗他:“那怎么办啊!这鞋子是我做给我穿的。”

“啊?”猫小树怔怔看他,脸上满是失落,不死心的又问:“不是做给小树的?”明明早上的时候秦自衡说想给他做鞋子,还问他要不要,现在却不是给他做的。

秦自衡说:“对啊!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想穿鞋吗?”

猫小树急得站了起来:“喜欢啊!小树喜欢的,可是只有一……一……”

秦自衡说:“一双。”

“对,只有一双鞋子,小树想穿,穿了好舒服,可是小树也想让秦自衡穿,小树穿了秦自衡就没有的穿了,所以小树才说不喜欢。”猫小树委屈的说:“小树喜欢鞋子,秦自衡,你也给小树做一双好不好?你早上都说了要给小树做了。”

猫小树被大家逗了他也不觉害臊,只要他先忙完他都会跑小平原去等秦自衡。

傍晚秦自衡割完草了,会牵着他回去,那会儿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山,天边的云朵被照成橘红,闷热的天气总算是凉快了一些,吹来的风很清爽,带着草木的味道,偶尔他们头顶也会飞过几只喳喳乱叫的鸟,于是回去的这段路程都变得惬意了。

明明干了一天活,猫小树却好像不觉得这样的日子累,整天都在笑,他仿佛对目前的这种生活感到很满意的样子。

兽人们都很容易满足,以前他们吃不饱,穿不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

如今能吃饱了,他们就高兴。

猫小树更高兴,因为他不仅能吃饱,他还有秦自衡了。

他紧紧抓着秦自衡的手,和他并排走着,走一下他就扭过头去看秦自衡,然后笑得很开心。

秦自衡抬手用力搂了他一下,问他:“我们小树今天累不累?”

猫小树赶忙摇头,说:“不累!”

“干了一天活还不累,我的小树怎么这么厉害啊?”秦自衡眼里含着笑意,语气温和的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烤哞哞兽肉吃吗?”

猫小树说:“吃呀!”

回到石洞的时候,小其和果果也刚回来。

这两个小娃头最近也没闲,不是跟猫小树去割草,就是蹲兔圈那边拿草喂长耳兽吃,猫小树最先养的那只母长耳兽又下崽了,九只,毛茸茸的很是可爱,小其和果果天天都要去看一下。

看见秦自衡,果果跑过去说:“秦叔,你回来了。”

小其也跑过去,牵住了猫小树的手。

秦自衡问果果要不要留这边吃饭,果果扭头往部落里看一眼,大声说:“要,阿娘炒的长耳兽肉不好吃,秦叔炒的好吃。”

猫小树闻言对他说:“那你以后就过来吃饭。”

果果张了张嘴,摇着头语气失落的说道:“不行,阿娘会骂,小舅,你以后要吃饭的时候,可不可以去喊我?你喊我来吃饭,阿娘肯定给,阿娘最疼你了,都不打你。”

猫小树闻言眉头皱到了一起,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惊魂不定的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撩起衣服来让果果看他的后背,缩了缩脖子,说:“她怎么不打我,你看小舅后背上那红红的印子就是你阿娘打的。”

说完他委屈的看向秦自衡,语气有些紧张的又说道:“秦自衡,小树是不是得怪怪的病了,小树最近怎么睡都睡不够,早上都起不来,小树中午去割草,阿姐说中午的草看起来像是要完蛋了,早上的草比较好,长耳兽爱吃,她叫小树早上去割,小树起不来,阿姐就打小树后背,痛死小树咯。”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笑着抬手在猫小树头上轻柔片刻,对他说:“不要乱想,得了病的兽人会吃不下兽肉,也会变得没有力气,小树有力气吗?”

猫小树说:“有。”他以前能背很多很多的东西,现在他也能背很多很多的草。

“那就对了,睡的多有时候跟天气有关,有时候也可能是太累了,不是得怪怪的病。”秦自衡说:“所以小树不要害怕,能吃就吃,能睡就睡,早上的草比较新鲜,但是我们小树起不来那就不去割,中午再去割也是一样的,长耳兽不吃就不吃,饿它们几顿它们就乖了。”

猫小树很信任秦自衡,他不怎么聪明的小脑袋又一转,想到以前部落里得病的兽人,好像就是整天躺在石床上,连走路和吃肉的力气都没有。

他现在一顿能干十二碗肉,也确实不像得病的样子。

这么一想,猫小树又高兴起来。

在雪季来临前的半个月,隔离带终于被‘做’出来了。

因为小平原紧紧挨着林子,而这里的林子是一望无际,一片连着一片,所以隔离带必须要做的很宽,而且还必须要锄的很干净,要是一个弄不好烧到周边的林子,那遭殃的就不止毛毛部落了。

隔离带做得宽,意味着要锄的草就多了一些,而且这片地杂草多,有些草不仅会割人还浑身都是小刺,很难锄干净,这活儿比种刺刺树累,好多老兽人和小兽人都干得很慢,因此花了将近一个来月才堪堪做好。

大家又等着秦自衡吩咐。

隔离带做出来,那下一步就是先把小平原上的‘小树’都砍了,然后把根都挖起来。

老族长往小平原那边看了一眼,说:“那这些草不锄掉吗?”

秦自衡摇头:“不用了,等雪季过了一把火烧了就行。”

“……”

兽人们齐刷刷的扭头朝秦自衡的脑袋看,心想,秦自衡这个亚兽人,真的好像有八个脑袋,怪不得他要叫他们围着小平原锄一个圈出来,原来是这样。

雪季来临前第十天晚上,秦自衡再度敲了木梆子,让大家回去仔细检查一下,柴火,兽肉,兽被,兽衣这些是不是都准备好了?

哪里还用准备,阿云说这一个月每天晚上干活回来,他们就要进食洞逛一逛,逛完食洞,再回石洞看,兽被阿娘缝出来了,大大厚厚的一张,兽衣也做出来了,这兽衣不再是他们之前穿的那种兽衣,而是有袖子有裤子,厚厚的,严严实实的,雪季穿了,手臂和小腿就都不用露在外头了,看完这些再看去咕咕兽和长耳兽,家禽都好好的,吃的干草和铺的干草也都备好了。

大家逛了一圈,心里踏实无比。

确定大家过冬的物质都准备好,秦自衡才说:“那你们继续去小平原忙。”说完他看向豹大头,最近部落里吃的兽肉,都是豹大头带领其他二十个兽人捕回来的,食洞里的兽肉不能动,那是留雪季里吃的。

秦自衡对豹大头说:“这会儿林子里的野兽应该已经变得很焦躁了,你们明天就不要去了,留部落里捕鱼,雪季四个月,大家也总不能顿顿都只吃兽肉。”

豹大头点点头。

秦自衡又问阿绿和几个老兽人,知道他们食物也存够了,这才说:“那就好,回去吧!”

之后照旧忙,兽人们在小平原上砍树、挖树根,这里一个坑,哪里一个坑,小平原一下变得‘乱糟糟’的。

砍下来的小树和树根没浪费,秦自衡让大洞的小崽子和部落里的老兽人捡回去,留着雪季当柴火烧。

之后的某天晚上,半夜突然逛起一场风,竹屋被吹得有些摇摇晃晃,外头树叶沙沙响,窗户也被吹得不停撞到墙壁上,冷风从窗户和大开的竹门灌进来。

秦自衡冷醒了,他坐起来到外头看了眼,外面很黑,什么都没看到,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气温已经降了,但没有直接到零下,应该有两三度左右。

他在毛毛部落呆过一年,有经验,知道这是雪季来了。

兽世的雪季来的很突然,气温不会慢慢下降有个缓和的过程,它更像是一头暴躁的狮子,一下就蹿来了。

秦自衡打算去石洞铲点火星放竹屋的泥灶里生点火,等会儿铺一下床,蛇奇也醒了,正在石洞里铺兽被。

小其披散着一头软软的头发,光着小身子在石洞外头撒尿,秦自衡见他尿完了顺手把他抱回去塞兽被里。

蛇奇问他:“你们铺兽被了吗?”

秦自衡摇头:“还没,我拿点火星回去,生了火再铺。”

他拿了两根烧得很旺的柴火回去放泥灶里,又塞了两根干柴火,竹屋很快亮堂起来。

屋里有些烟,秦自衡留了半边窗,回到床边时猫小树还在睡,他脱得光溜溜的,秦自衡摸摸他的肚子,发现凉嗖嗖的,但是猫小树还是没有醒。

这几天他们一直忙,兽被还没有铺。

因为兽被足够厚,今年猫小树就没有去割毛毛草,秦自衡在猫小树的脸上拍了两下,轻声喊他:“小树。”

猫小树很困,被拍了好几下他才眯着眼睛看秦自衡,声音很小的说:“秦自衡。”

秦自衡问他:“冷吗?”

猫小树精神了一点,他摸摸自己的屁股蛋子,然后吃惊的说:“呀,冷死小树了,小树屁股都不热乎乎了。”他朝窗户那儿看,窗户已经被秦自衡关了,什么都看不到,但呼呼风声猫小树听见了,他说:“秦自衡,雪季到了。”

秦自衡点点头,去柜子里把兽被抱出来,猫小树让开,秦自衡铺好,猫小树把盖的那张兽被也抱了出来。

秦自衡放好枕头,这枕头是他拿兽皮做的,两个,放好后他抖开兽被,猫小树一溜烟钻了进去。

秦自衡仔细给他盖好被子:“还冷吗?”

猫小树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冷了。”

兽被秦自衡提前晒过,上面并没有潮湿腐朽的气味,猫小树缝的时候用四张兽皮缝一起,很厚实,刚钻进去就暖和了。

秦自衡躺下,拍拍猫小树胸口说:“那睡吧。”

第二天早上天气阴沉沉的,远处山上覆盖着一层白雾,空气变得很潮湿,秦自衡换了衣服往部落那边走,雪还没有下,大家还想着去干活,秦自衡没让。

这会儿外头实在是危险,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刺刺树那儿的出口已经用木门关了起来,外头堆了好些刺刺树。

秦自衡再次将兽人们都召集起来,让狩猎队分组。

虽然有了刺刺树,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白天晚上最好还是派兽人来回巡逻安全些。

六十个兽人,因为毛毛部落很长,种的那排刺刺树也很长,秦自衡让六人做一组,一组白天,一组晚上,轮流来。

秦自衡提醒说:“黑毛兽倒是不用怕,但是呜呜兽会刨洞,你们巡逻的时候注意一些,发现呜呜兽在刨洞,立马射击它,将它们吓唬走。”

兔雨握紧手中的弓箭,说:“知道了。”

装小咕咕兽的笼子秦自衡和猫小树搬进鸡舍里去了,装大咕咕兽的笼子太大了,秦自衡没有搬,他做了四张席子绑在大笼子外头,这样可以抵挡一些寒风。

那大鸡笼就在鸡舍旁边,里面都是一些公咕咕兽,鸡舍里大部分都是母咕咕兽和少量的公咕咕兽。

猫小树怕大鸡笼里面的咕咕冷,在大鸡笼里面铺了好些干草,小咕咕兽呆的笼子他也铺了厚厚一层。

长耳兽皮毛厚,这会儿没有瑟瑟发抖,但显得很焦躁,它们都钻进房里,有些紧紧趴在一起没有动弹,有些则是在屋里到处跑。

猫小树和蛇奇进了兔房,搭好竹梯子,猫小树爬到阁楼把一捆干草堆了下来。

蛇奇刚一解开,长耳兽就涌了过来把干草叼走了。

干草铺了厚厚一层,长耳兽们钻进干草堆里,终于不焦躁了,安安静静的蹲着。

猫小树拍了拍手,说:“长耳兽真乖啊!”

蛇奇笑说:“对啊!跟小树一样乖。”

猫小树腼腆的笑了。

他们关好门关好窗,确定长耳兽和咕咕兽都不会冷到,这才回石洞煮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开始下雨了。

雨中夹着冰块,很小,但气温直接降到了零下,兽人们都换上了厚实的兽衣。

第二天,气温持续下降,天空飘起了小雪。

第三天,小雪依旧没有停,但到处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秦自衡没有出门,只是晚上的时候又敲响了木梆子,太冷了,他话不多,就是让大家趁着雪季不能外出的空挡,石洞里有骨头的,就磨骨头做锄头,没有大骨头的,就用石头磨。

锄头做好了,以后锄草才方便。

锄头长什么样兽人们见秦自衡用过,知道怎么做。

太冷了,秦自衡交代完便让大家回去。

之后几天一直在落雪,狩猎队的雄性兽人们沿着防护线来回巡视。

部落里的其他兽人大部分时间则是都躲在石洞里烤火,除了出来喂咕咕兽和长耳兽,他们几乎很少从石洞里出来。

不过以前雪季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很难熬,雪季一来个个都丧着脸。

今年个个脸上则都是笑。

怎么不丧着脸了?丧不起来啊!怎么丧呢?食洞里那么多的兽肉,而且不止有兽肉,还有鱼,还有野菜,多的嘞,这个雪季肚子想饿都难啊!

出去喂咕咕兽和长耳兽的时候也不冷,兽衣暖和着呢,石床上没有毛毛草了,都是厚厚的兽被,小崽子正在里头玩呢!暖乎乎的,小脸蛋都红了。

吃得饱了,也穿的暖了,还有家底了,开心都来不及,哪里还难过。

巡逻的雄性兽人也不觉得冷,兽衣裹得严严实实的,暖和着呢!

半个月后,小雪开始变大了,河边上头的冰也逐渐厚实了起来,寒风裹着大雪,到处白皑皑的一片,竹林都被压弯了。

去年雪季河面没冰得那么快,今年比去年冷了一点,呜呜兽开始来了。

它们想像往常那般冲部落里来,可今年不对劲,它们熟门熟路的从林子里跑出来,却发现毛毛部落外头长了一排刺刺树。

怎么回事呢?

去年它们来的时候,这地方没有这么多刺刺树啊!

那刺还长的要命,不过不要紧,找个空的地方钻进去就行了。

呜呜兽在刺刺树外徘徊了许久,结果它雌父的,这刺刺树怎么长的,竟是一个空地方都没有。

这让它们怎么进去?

不过还是不要紧,没有洞那就挖,它们已经嗅到猎物的味道了,就在这排刺刺树后面。

刺刺树后面有猎物,它们知道的,毕竟每一年它们都会来。

然刚刨两下,嗖一声,屁股突然一痛,回头一看,呜呜兽都懵了,它屁股上怎么立着一根棍子?

痛死呜呜兽了。

这帮兽人真是一年比一年猖狂,去年敢跟它们对着叫,今年见了它们不跑也就算了,还敢用东西扎它们屁股。

嚣张了啊!

那只被射中的呜呜兽仰头呜呜呜的叫,其他呜呜兽围着那只被射中屁股的呜呜兽转了一圈,看见它受伤了,顿时乱成了一团,看见几个兽人出现在刺刺树后面,呜呜兽群立马盯着他们看,呲着深寒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两只前抓微微弯曲,一副准备扑过去的咬死猎物样子。

可到底是不敢扑,那刺刺树的刺食指一样长,被扎到它们得叫得比那个屁股被射了一箭的同伴惨。

豹大头他们看见呜呜兽被刺刺树拦在外头,怎么都进不来,直接笑了。

那晚,不止呜呜兽来了,就是黑毛兽也来了,它嗅着空中的气味,知道这里有兽人的气息,也有长耳兽的气息,可它却无法进去,于是便在刺刺树外头不停的徘徊,怎么都不愿离去。

兽人们头次在雪季里睡了个安稳觉。

秦自衡听豹大头说呜呜兽开始来了,和猫小树去刺刺树那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什么运气,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有群呜呜兽从林子里跑出来,照旧的想找地方钻进来,没找到,就想刨洞,被箭射着了这才又跑开。

秦自衡头次见到成年的呜呜兽,心底隐隐有些发寒,成年的呜呜兽个头真的很大,简直跟老虎差不多了,但毛也是真的多,獠牙也是真的长,他要是在林子里碰上这群呜呜兽,怕是一被追上就给它们咬死了。

秦自衡有些庆幸,幸好他不用去捕猎了。

猫小树穿的很厚,秦自衡还给他做了个帽子,严严实实的,他缩着脖子,看着秦自衡说:“这群呜呜兽长的真可怕,牙齿那么长,不过它们进不来咯,小树睡大觉也不怕了。”

今年特别的冷,寒风直吹,大雪直下,此刻站在寒风里,头发和眼睫毛似乎都被冻住了,上面裹着一层冰,呼出来的口气都是白的。

秦自衡轻轻帮他把肩膀上的积雪拍掉,笑了笑,说:“冷不冷?”

“不冷。”猫小树小心翼翼摸着身上的兽衣,说:“小树穿厚厚了,暖暖的。”说完他去拉秦自衡:“我们回去吧!”

他语气有些急。

秦自衡问他怎么了,猫小树说他想尿尿了。

秦自衡愣了下:“出门的时候你不是刚尿吗?”

“是的呀,可是小树现在也想尿尿。”猫小树说。

豹大头忍不住拍他一下,很好笑的说道:“想尿你去旁边尿不就行了吗?我们不看你。”

猫小树拉着秦自衡的手不放,对豹大头说:“你不懂,小树尿茅房里,明年就可以打起来去浇地,浇地了刺毛瓜就能长大大个,尿外头了,明年拿什么浇地?”

豹大头错愕的说:“我怎么没想到。”

兔雨闻言也是一脸心痛:“他雌父的,这几天巡视的时候我一直在外头尿,那岂不是都浪费了?不行不行,下次得忍住了,回去了再去茅房尿。”

大家很赞同:“对对对。”

秦自衡:“……”

猫小树回去尿了尿,才通体舒畅的回石洞去烤火。

这会儿冷,又出去走了一圈,秦自衡宰了五只咕咕兽,又洗了一点姜,跟着咕咕兽一起炖。

雪季多喝点汤身子能暖和些,鸡汤很鲜,加了姜更是美味,上头飘着一层黄灿灿的油,土鸡皮大多都是黄的,腥味也不重,肉也比较甜,咕咕兽和土鸡一样。

最后炖了满满一锅,怕不够吃,秦自衡又炒了两碟长耳兽肉,还蒸了一个刺毛瓜。

去年雪季他吃的单调,今年却是不一样了,有了三个菜。

这一年的辛苦没白费。

喝了鸡汤大家身子都暖融融的,南瓜放了些时候,比刚摘那会儿还要甜,粉糯糯的,猫小树很喜欢,干了四碗汤,八碗肉,又吃了半个瓜,小其看得哇哇哇,放了筷子,小手拍来拍去,直夸小树叔真厉害。

秦自衡给猫小树夹了个鸡腿:“别光喝汤,不然夜里饿的快。”

猫小树乖乖嗯了一下。

秦自衡给小其也夹了一个,摸他头说:“你也快吃,不要拍手了,等会肉都凉了你可吃不了了。”

蛇奇看小其一眼,笑说:“不用管他,他中午那会儿吃了个地瓜,这会儿想来不怎么饿,我们赶紧吃,长耳兽肉都要凉了。”

那天晚上猫小树起来撒了四次尿,竹屋离茅房有些远,秦自衡在走廊上放了一个木桶,晚上可以尿里头,早上下去了再拿去倒。

后面几天晚上猫小树也频频起来,屁股都被冻裂了,直喊疼,秦自衡干脆把木桶放竹屋里来,然后后面几天他没再杀咕咕兽熬汤了,但是不喝水,身子又很干,干了就很容易痒。

猫小树化成小胖橘还好,要是他直接以人形睡,没睡两下他就开始这里挠挠哪里挠挠,好像常年不洗澡身子长了虱子似的。

没办法,秦自衡又开始炖起汤来。

这天晚上,猫小树又起来了,他一动,寒风就从外头吹进被子里。

秦自衡很困,他能察觉到猫小树坐起来了,他以为猫小树是想去尿尿,便翻了个身平躺着,竹屋里烧了火有些亮堂,他将手臂搭到眼睛上,低声叮嘱猫小树,让他快一点,不要着凉了。

然猫小树却没有动了,还喊他:“秦自衡……”

语气里头满是恐慌。

秦自衡顿时醒了过来,竹屋里很亮堂,所以他清晰的看见猫小树的脸不对劲。

猫小树拧紧双眉,脸色有些苍白,他两只腿还在兽被下,整个身子却露在了外头,身上只穿着一件橘红色的圆领麻衣小背心,细细的胳膊露在外头,很宽松,凹凸的锁骨清晰可见。

秦自衡看见他伸手进衣服里面去,在肚子那个地方摸来又摸去,然后‘哎呦’一声,脸更加苍白了。

猫小树害怕得一把扑到秦自衡怀里,心虚的解释说:“之前小树和阿绿他们去砍树,在林子里累累的,又热热的,小树很渴,就和阿绿他们一起去溪边喝水了,所以小树肚子里面有大虫子了,刚刚大虫子踢小树了,秦自衡,小树要回归兽神的怀抱了。”他难过得不过了。

可是什么虫子那么厉害会踢人?

猫小树和阿绿他们去砍树的时候是热季那会儿,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十个月了,要是有虫子,也不可能现在才有。

秦自衡抱住他,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慰说:“不要瞎想,不会死的,是不是你饿了肚子叫?”他觉得应该是的肠子在蠕动。

猫小树从他怀里出来,坐直了身子把小背心撩起来,露出白白的肚子,眼睛泪汪汪的对秦自衡说:“真的真的,不信你摸看看,刚才真的有东东踢小树了,不是小树肚子饿。”

秦自衡把手放他肚皮上,猫小树的肚子很暖和,也很光滑,夜幕交缠的时候秦自衡最爱亲他的肚子,他温热的掌心贴着猫小树的肚皮,也没见什么异样,便想收回手。

“没有啊!”

猫小树不让,抓住他手腕,让他掌心继续贴在自己肚皮上,然后说:“有的有的,小树睡着的时候那个东东踢了小树一下,把小树都踢醒了,刚刚又踢了一下,你再摸看看,肯定有。”

秦自衡闻言又耐心的将手继续放在他肚子上,大概过了两分钟,他还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倒是猫小树已经冷得瑟瑟发抖了。

屋里虽然生了火,但是这会儿零下二十多度,床离泥灶又有些远,他们坐在床上什么都没盖,还是会冷的。

秦自衡说:“好了,先躺下来好不好?不然……”他话突然之间顿住了,神色也瞬间错愕了起来。

猫小树低头看着肚子。

就在方才秦自衡要撤回手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猫小树肚子里飞起一脚,猫小树肚皮鼓了起来,那地方正正贴着秦自衡的掌心,因此秦自衡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在踹他。

那感觉,并不是肠子蠕动。

秦自衡当时心跳都漏了一拍,像摸到了火星烫得不得了,他猛地把手拿开了。

猫小树惊恐的说:“大虫子又踢小树了,小树没有骗秦自衡!小树肚子里真的有大虫子了。”

秦自衡满脸惊骇,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刻,他脑子里面直接一片空白。

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从小他就比其他同龄人都要成熟,做事深思熟虑,走一步看三步,很少有什么事会发生在他意外之外,加上他胆子足够大,所以他很少被某些事打得措手不及。

但这会儿他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时间脑子好像离家出走放风去了,他无法进行思考,心里乱七八糟的。

猫小树又‘啊’了一声,他肚皮鼓起了一块。

这会儿他肚子没被麻衣挡着,灶里的火又烧得正旺,因此秦自衡清晰的看到猫小树肚子上鼓起了一个小脚印。

猫小树眼泪吧嗒吧嗒掉:“大虫子踹小树肚皮,痛死小树了。”

秦自衡深深的呼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心中那股惊涛骇浪压下去。

他说:“不是大虫子。”

猫小树吸了吸鼻子,抖着身子问他:“不是大虫子是什么?”

秦自衡再次抱住他,然后抬手去帮他抹眼泪,他让猫小树躺下来,猫小树害怕不想睡,秦自衡说没事,猫小树才乖乖躺下来。

秦自衡将兽被拉起来盖到猫小树下巴,然后他才声音颤栗,喉间发紧,努力抑制着那漫天的惊喜,对猫小树说:“你应该是有小崽子了。”

猫小树两只眼睛瞬间睁大了些,愣愣地看着秦自衡,眼泪也忘了掉了:“什么呀?”他又坐了起来,然后撩起麻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肚子,然后又去看秦自衡,不太确定的问:

“小树有小崽子了?”

秦自衡想了下,说:“应该是吧?”

猫小树又低头去看肚子,他的肚子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瘪,像个小气球,他拍了拍,肚皮啪啪作响,秦自衡立即拉住,不让他乱拍。

猫小树说:“可是小树肚子没有大大啊!肚子没有大大,怎么会有小崽子呢?”

秦自衡说应该,就是因为这一点。

照理来说孩子会动会踹,那月份应该是挺大了,月份大,肚子应该就会有明显的变化,但是猫小树肚子只是鼓了一点点,并不像是怀了的样子,更像是吃了几碗肉的样子。

可是那个小脚印不可能是虫子踹出来的。

是不是猫小树的体质问题?

秦自衡看见猫小树还是一脸恐慌,他神情柔和了一些,双手摁住猫小树的肩膀,轻声说:“不一定个个都会大肚子,我的小树最厉害,所以小树可能和其他兽人都不一样。”

猫小树没有说话。

秦自衡又说:“虫子是踹不了兽人的,你见过大虫子吗?”

猫小树点了点头。

他经常去砍树,有些大虫子跟树皮长得很像,就趴在树上,大大一只,有些则喜欢趴在草叶上,绿油油的,还胖胖的,他去割草的时候那些虫子被惊到了,还会竖起脑袋来看他。

秦自衡说:“你看见那些大虫子的脚长吗?”

猫小树摇摇头。

“对了,既然它们的脚脚都不长,那它们怎么踹人呢!而且长肚子里的大虫子其实和我们之前挖去抓咕咕兽的虫子一样,都是没有脚的,所以你肚子里面这个,肯定是我们的小崽子。”秦自衡尽量放缓了声。

猫小树想了想,感觉秦自衡的话很有道理,他最厉害了,所以怀了小崽子和其他兽人不一样也很正常。

那他真的有小崽子了?

猫小树摸着肚子,没想到竟是又被踢了一脚,知道肚子里的不是大虫子,再被踹一次他一点都不觉得恐怖了,甚至还很开心的抬起头,两眼放着光彩,激动的对秦自衡说:“小树终于有小崽子了,小树要生小崽子跟小树一起玩。”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摇头说:“小树跟他一起玩,也会保护好他,不让他饿肚子,也不让他去河边玩。”

秦自衡心中有些酸涩,他摸了摸猫小树的脸,让他躺好,然后鼓励他:“我们小树肯定会是个好雌父。”说完他觉得有些冷,于是也躺回了被子里,翻着身面对猫小树,然后抬手轻轻的放到他肚子上。

秦自衡心中说不出个什么滋味,又觉惊喜,又觉惊吓,甚至感觉好像在做梦,分不清到底是惊吓多一点还是惊喜多一点。

因为意外,他气息都显得有些粗重,在猫小树又一次说要生小崽子时,他告诉猫小树,小崽子可能还不能出来那么快。

猫小树又问他为什么,秦自衡说了许多,其实说了什么他都不知道,脑子还是有些浑浑噩噩。

但他的手依旧搭在猫小树的肚子上,他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想猫小树可能真的有孩子了,想到这,他掌心就微微有些发烫,又想,孩子都会踢人了,那应该有好几个月了,几个月前,猫小树还跟着他去抓长耳兽。

想到这里,他胸腔腾的升起一股恐慌。

猫小树那会儿肯定就有了,他不敢确定,又舍不得猫小树生气,就让猫小树跟着他去,后来也由着猫小树忙里忙外。

要是一个不慎……

就在秦自衡惶恐不安的时候,猫小树又坐了起来。

这会儿猫小树在秦自衡眼里就跟易碎的花瓶一样,秦自衡真怕他着凉了,想叫他躺下来,猫小树先说:“秦自衡,小树好像要生小崽子了。”

秦自衡拉住他,想把他拉被窝里来,猫小树却不愿,秦自衡不忍心强迫他,于是松开了手,想掀开兽被去找兽衣给他套上,结果猫小树又拉住他,再度说:“秦自衡,小树要生小崽子了。”

秦自衡耐心的告诉他:“你应该生不了那么快的。”

猫小树却说:“小树最厉害,和其他兽人不一样。”

秦自衡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猫小树又说:“你刚刚也说了,小树最厉害,所以不用肚子大大也能有小崽子。”

有小崽子和生小崽子是不一样的。

秦自衡想告诉猫小树,孩子不可能那么快就出来,于是他对猫小树说:“小树,不是说有了小崽子就能立马将小崽子生出来。”

猫小树看着他。

秦自衡继续说:“小崽子需要长大一点才能出来,他刚刚有的时候,其实很小很小,就像咕咕兽下的蛋一样,小咕咕兽需要长大一些才能出来,所以有了小崽子的亚兽人和雌性兽人的肚子才会慢慢的慢慢的变大,大到装不下了,小崽子才能出来。”

猫小树点了点头,说:“小树知道啊!阿姐有果果的时候肚子就是慢慢变大的,阿姐说那是因为果果一天一天的长大了。”

“对,所以我们小树……”

“但是小树真的要生小崽子了。”

秦自衡怔了怔:“你是肚子疼了吗?”

“不是,小树有想拉臭臭的感觉。”猫小树很认真的告诉他,说:“小树有问过阿云姐,生小崽子什么感觉,阿云姐说像拉臭臭的感觉,小树现在也有拉臭臭的感觉了,所以小树要生小崽子了。”

秦自衡想说那没准就是你想上茅房,结果他嘴巴刚张,就觉得左边大腿外侧突然一暖,一股热气腾腾的水漫了过来浸湿了他的裤子。

秦自衡猛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猫小树。

他头脑再次一片空白了。

猫小树掀开兽被,看见自己屁股那儿湿了,他脸蛋立马红红的,很害羞的说:“呀,秦自衡,小树怎么尿尿了?”

秦自衡一点都不敢耽误,寒风太大了,他捂住嘴巴和鼻子,脚步一深一浅的往猫小河的石洞去,天上月亮不算太明亮,但勉强看得见路。

猫小河听见秦自衡叫她的时候她还以为在做梦,后头猫小山也听到了,他坐了起来,对猫小河说。

“我好像听见秦自衡在叫你,你听听是不是。”

猫小河说:“我也听见了。”

猫小山奇怪的道:“这会儿天都没亮!他叫你干什么?”

猫小河也纳闷:“不知道啊。”

果果没有醒,猫小山拉起兽被将果果盖好,才蹙着眉,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听他语气好像有些着急,你快去看看,没事的话他不可能大半夜过来叫你。”

猫小河觉得也是这样,便赶忙从石床上起来,去灶边拿了几根烧得很旺的柴火,将木门推开,举着柴火跑了出去。

猫小山担心出事,也从床上下来,拄着拐杖到洞口张望。

秦自衡还在叫着猫小河的名字,声音也越来越近,语气中的焦急也越发清晰,猫小山心里慌得不得了,他觉得一定是出事了,不然秦自衡不可能大晚上的找猫小河。

他担心,想出去看看,但又担心果果,拄着拐杖在雪地里走也不方便,只能不安的站在洞口伸着脖子往外头看。

寒风太大了,柴火本来烧得很旺,但这会儿火苗硬是被吹得左摇右摆,然后没一会儿就灭了,只有零星的一点光。

“秦自衡,我在这里。”猫小河跑了没一会儿就看见秦自衡了,她立即挥着手中的柴火,喊了一声。

秦自衡看见了,脚步匆匆的朝她跑过来。

猫小河冷得直哆嗦,却顾不上,等秦自衡一到近前,发现他头发有些凌乱,面色焦急,呆愣片刻就急说:“你叫我,可是有事啊?”

秦自衡喘着粗气,胸口又闷又疼,好一会儿才说得出话:“小树好像要生孩子了,我不会,想麻烦你过去看看。”

猫小河顿住了:“……你说什么?”

秦自衡重复了一遍:“小树要生小崽子了。”

“小树他怎么会生小崽子?”猫小河愣愣的说:“秦自衡,你是亚兽人,小树也是亚兽人。”她甚至还想说她前几天无聊过去找猫小树和蛇奇,猫小树还在石洞里蹦蹦跳跳的,举着小其玩的时候兽衣被拉上去,露出了小肚子,她那会儿还拍了一下他的小肚子让他赶紧把小其放下来。

现在秦自衡却告诉她,她阿弟要生小崽子了。

猫小河抬头看了眼,天黑黝黝的,秦自衡是不是做梦没醒啊?还是跟她阿弟一起久了,脑子也不好了?

秦自衡语气很是焦急:“现在我没时间跟你说了,小树羊水都破了,阿姐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眼看秦自衡不像开玩笑,猫小河不再说话,跟着他一起往回跑。

他们回到竹屋的时候,猫小树正乖乖的躺在兽被里,只露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小其躺在他旁边,问他真有小崽子了吗?

蛇奇不在,猫小树看见秦自衡回来了,主动说:“蛇奇阿哥去给小树做鸡蛋羹了。”

秦自衡一身寒气,兽裤湿到了大腿,双脚几乎冻得没了知觉,肩上、头上都落满了雪,他没来得及拍去就走到床边站定,但他没敢靠太近,搁着一只手臂的距离微微弯下腰,语气有些担忧的问猫小树:“你肚子饿了?”

猫小树笑嘻嘻说:“没有啊!上次阿云姐吃了蛋羹有力气,小阿迪一下就出来了,小树要吃多多的蛋羹,然后有大力气,就可以一下把小崽子崩出来了。”

秦自衡很勉强的笑了一下,又问他:“兽被湿了,你躺里面会不会很难受?”

猫小树回答道:“没有难受,蛇奇阿哥刚刚从柜子里拿了一张哞哞兽皮给小树垫屁股下面了,小树没感觉湿,暖暖的很舒服。”

秦自衡低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那就好。”

猫小河走过来站在床边,问猫小树:“你真有小崽子了?”

猫小树说:“嗯啊!”

“给我摸摸。”猫小河着急,就想把手伸被子里去,秦自衡抓住她:“阿姐,你先去烤烤手。”

猫小河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去灶边烤了会儿手。

他们一路过来,手上也沾了雪,烤了没一会儿双手就开始冒烟,猫小河觉差不多了,重新往床边走,她在猫小树肚子上摸了一圈,大概是有些痒,猫小树还嘿嘿笑,提醒她:“阿姐要轻轻的,不然会压到小树的小崽子。”

他的肚子没有很鼓,仔细摸才能感觉到有些鼓,但是这鼓起来的并不明显,猫小树吃饱饭的时候肚子也会鼓起来,甚至比这会儿还要明显。

真要生小崽子肚子可不是这样的。

猫小河收回手,说:“应该不是有小崽子。”

猫小树直接不太高兴了:“小树真的有小崽子了,刚刚小崽子还踢小树了,秦自衡也被踢了。”说完他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点了点头。

猫小河没信,又说:“是不是你想放屁,肠子在动?你小时候每次放屁肚子都会响,然后还会动。”

猫小树很不高兴:“才不是,小树是真的有小崽子了。”

“那你感觉肚子痛吗?”猫小河又问他。

猫小树摇了摇头,一点都不痛,痛的话他刚才哪里还能笑嘻嘻。

猫小河这会语气更加笃定:“那你肯定不是有小崽子了。”

猫小树语气开始焦急,甚至带上了一点慌乱:“不是,是小树真的有小崽子了,小崽子还踢小树了,不信阿姐你摸摸看。”

猫小河看看猫小树,又看看秦自衡,整个人半信半疑,她再度把收伸进兽被里放到猫小树的肚子上,但这次猫小树的肚子没有在动了,猫小河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感觉,于是又说道:“刚刚可能就是你肠子在动。”

猫小树在知道自己有了小崽子后,就一直非常的高兴,现在听见猫小河这么说,犹如寒冬腊月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他感觉有些害怕,也不乐意听这种话,而且猫小河的语气太过笃定,让猫小树感觉很难过,也特别不舒服,他抬手捂住耳朵,语气凶巴巴的说:“阿姐乱讲,小树就是有小崽子了。”

猫小河觉得头都痛了:“不可能的,你肚子都没有大。”

“阿姐不要说话了,再说小树要生气。”

“可是……”

“阿姐讨厌。”猫小树大声喊了起来,眼眶红了,他伸手拉住兽被盖住自己的头,整个人都缩进兽被里没有再说话。

小其也被兽被捂得严严实实。

猫小河站在床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她眼里的情绪不只是单纯的焦急和疲惫,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她不知道猫小树会这么抵触她这些话,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拉了一下兽被,喊他:“小树。”

猫小树紧紧的拉着兽被,躲在里面不出来,小其趴到他胸口,隔着兽被大声喊:“小河姨姨,小树叔真的有小崽子了,你不要惹小树叔生气,不然小树叔等下崩不出小崽子,小其就没有弟弟妹妹了。”

猫小树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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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自衡笑了一下。

猫小河还想要说什么,这时候蛇奇提着个篮子进来了,因为要爬梯子,拿着竹盘不方便,他把竹盘放在篮子里,还用小盖子盖住了,因此蛋羹还热腾腾的。

秦自衡把桌子搬过来放在床边,蛇奇把鸡蛋羹拿出来放桌上,看见猫小树躲兽被里去了,好奇的问怎么了?

猫小河跟他解释,秦自衡则是坐到了床边,放轻了声说:“小树,鸡蛋羹做好了。”

猫小树还在生气,有点不想出来。

秦自衡哄他:“刚刚你不是说了吗,吃了鸡蛋羹才有力气,你不吃没有力气等会儿怎么生小崽子?外面好冷的,你不出来吃鸡蛋羹马上就要凉了。”

“凉了再吃。”猫小树躲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说:“小树现在很生气,不想吃了。”

“那可不行。”

猫小树悄咪咪从兽被里探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好奇的看着秦自衡,问他:“为什么不行?”

秦自衡蹲下来,和他面对面,哄他说:“鸡蛋羹凉了你再吃,就会凉到小崽子了,天气这么冷,小崽子会难受的。”

猫小树面色严肃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秦自衡语气温和,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所以小树还要等鸡蛋羹凉了再吃吗?”

猫小树马上摇头:“不要,小树现在就吃,不能冷到小崽子。”说完他坐了起来,也没下床,想半躺在床上吃。

秦自衡伸手在竹盘子外面摸了一下,虽然鸡蛋羹刚刚做好,但是太冷了,只这么一会儿竹盘外面就已经凉了,秦自衡把竹盘端给猫小树,让他抱着,然后又递给他一个勺子。

蛇奇做的鸡蛋羹不是那么好吃,水放的有些少,蒸出来的蛋羹没有秦自衡做的嫩,洒的盐石也多了一点,吃起来有点咸,猫小树却还是努力的往嘴里塞,小其从被子里爬出来,感觉外面有点冷,他又缩回去,只露着个小小的脑袋看猫小树。

猫小树扭头看他,问他吃不吃?

小其肚子并不饿,但鸡蛋羹他最喜欢吃了,他有点馋,不过想到猫小树要生小崽子,吃了鸡蛋羹才有力气,于是他摇摇头,声音软软的说:“小其不吃了,小树叔多吃一些,然后给小其生个小妹妹。”

猫小树说:“好。”蛋羹里面还有些烫,他吃的很慢。

蛇奇和猫小河对视一眼,又默默看向秦自衡,很想叹气。

他们都觉得猫小树是在胡闹,秦自衡一向最宠他,猫小树要星星他都想给猫小树摘星星,这会儿秦自衡铁定是在陪着他胡闹。

其实秦自衡有跟猫小河说过猫小树的羊水破了,但猫小河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羊水,当时秦自衡着急,也没有去解释。

猫小河这会儿一听兽被湿了,下意识就以为是猫小树尿了裤子。

猫小树很不高兴,生气的说:“才没有,小树都是大兽人了,怎么可能还尿床,阿姐又乱讲了。”他语气很委屈。

猫小树觉得猫小河今晚说的话真的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一下说他没有小崽子,一下又说他尿床。

他最厉害,而且还是一个熟得透透的大兽人了,怎么可能还尿床上。

最后他说:“阿姐不要说话多了。”

猫小河很难对他发脾气,但是也不想看他犯傻,她坐到蛇奇旁边,认真的对猫小树说:“小树,你是个亚兽人。”

猫小树没有说话,很用力的在呼吸。

猫小河继续说:“秦自衡也是个亚兽人。”

猫小树还是不说话,也不去看她,抱着蛋羹默默吃着。

猫小河很认真的告诉他:“两个亚兽人是没办法有小崽子的。”

猫小树依旧不理她,秦自衡关了门走过来,猫小树才举起被他刮的干干净净的竹盘子,看着秦自衡说:“秦自衡,小树吃完蛋羹了。”

秦自衡接过盘子放一旁桌子上,对他说:“我们小树真棒。”

猫小树害臊的笑起来,然后重新躺了回去,他把兽被拉起来盖到下巴处,只露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他对秦自衡说:“小树要开始生小崽子了。”

秦自衡说:“好。”

猫小树伸出手来,在床里侧拍了拍:“秦自衡,你坐这里陪小树。”

“好。”秦自衡想,这会儿不管猫小树想做什么,他大概都很难拒绝,他脱鞋上了床,小其就躺在床里侧,但他太小了,个头也矮矮的,占不了多少地方,秦自衡坐在兽被外面,隔着兽被拍着猫小树的胸口,让他别紧张。

猫小树扭头往外侧看一下蛇奇和猫小河,又扭头往里侧看一下秦自衡,然后他的脖子突然间就红了,那抹红迅速蔓延到脸上。

他像是在憋气,又像是在使劲。

蛇奇和猫小河看见他这个样子,真的十分头疼,她们觉得猫小树这会儿是在模仿阿云。

当初阿云要生小崽子时吃了一盘鸡蛋羹,后来没一会儿她就生了小崽子。

猫小树可能以为他只要吃了鸡蛋羹,就也一定能生出小崽子。

猫小河和蛇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轻’了猫小树不听,说‘重’了他又会生气。

只有秦自衡知道,猫小树不是在胡闹,孩子这会儿应该是要出来了,他很慌,然那股慌张的情绪刚刚涌上来,猫小树就呼了口气,像便秘突然通了一样,一副身心通畅的样子。

他大声的说:“小树生了。”说完他就掀开兽被。

秦自衡见阿云生过孩子,这会儿也没显得多惊讶,他和猫小河几个立马伸头过去,秦自衡是着急的想看孩子,猫小河和蛇奇则是想看他能掏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猫小树还穿着裤子,秦自衡急疯了,根本没想到让猫小树脱裤子这一茬。

于是这会儿他们就见猫小树伸手进裤/裆里,摸索了一下,然后双眼一亮,急匆匆的把一只像鸭蛋一样大的小虎崽掏了出来。

那小虎崽湿漉漉的,眼睛还没有睁开,被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包裹着,四只脚丫和小鼻子粉嘟嘟的。

猫小河和蛇奇难以置信,一下子就从床上腾的站了起来,声音陡然间也拔高了。

猫小河的身子甚至都抖了起来。

“怎、怎么会……”

猫小树没有回答,他迫不及待撕开那成薄膜,仿佛捡到宝一样很开心的说:“是小树的小崽子,秦自衡,你看,是小崽子,小崽子生出来了。”

很少有人会把猫和老虎认错,因为老虎个头大,不过刚出生的小虎崽和猫咪就很像了,但也不是说会像到一模一样难以分辨的程度,只要见过老虎和猫的人,大多都能一眼就分辨出来。

猫小树的原形是只小胖橘,毛发是橘黄色的,在太阳底下的时候,看着像是金色。<br>

他生的这个小崽子,毛发也是金黄金黄的,额头上的花纹十分的好看,但也格外明显。

一看就不是猫崽子。

秦自衡表情有些复杂,又有些诧异,他跑去找猫小河的路上,其实有在想,他竟然和猫小树有孩子了。

猫小树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又或者是亚兽人?

是跟他一样,完完全全的像个人,还是会像猫小树一样?有耳朵,又还能化形。

但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也不管是人还是兽人,就算是猴子也好,哪吒也罢,他想,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生出来就好。

但是现在,猫小树生的,既不是猴子,也不是哪吒更是不猫,而是一只小老虎。

怎么会这样?

秦自衡脑子又是一片空白,整个人犹遭雷击,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他这辈子少有的三次脑子一片空白,一次是得知他阿爷去世的时候。

一次是猫小树肚子动的时候。

一次便是现在。

要是猫小树生的是只猴子,他还能往自己身上扯,用基因退化之类的理由宽慰自己。

是只猫,他也能说是像猫小树。

不人不猫他也用‘杂/交’这理由来解释。

可是现在猫小树生下来的却是一只小老虎!

为什么会是一只老虎?

他身上没有老虎的基因,猫小树是猫族兽人,所以他们两个怎么会生下一只老虎?

这就像两个黄种人突然生下一个黑种人一样。

他当初被他爸爸说他是隔壁老王的种……

秦自衡顿了一下,不想再想下去。

当初他就是因为长得不像秦明,才被秦明怀疑他是唐娟出轨生下的野/种。

秦自衡不想像秦明那样,一出事眼里就是滔天的恨意,就只知道去怀疑另一半,把责任怪在其她人身上,他不想这样,甚至他觉得在这节骨眼他若是去怀疑猫小树,那便是对猫小树的侮辱和一种亵渎。

猫小树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

猫小树有多黏他,有多喜欢他,秦自衡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时猫小河和蛇奇还是愣的,就像被人点住穴道一样,一动不动。

小其则是从兽被里钻了出来,高兴得直拍小手儿,他也不怕冷,靠猫小树靠得很近,激动的说:“小树叔,快看小崽子是小雄性还是小雌性,还是亚兽人,快看,快看。”

猫小树两手捧着小崽子,小崽子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他浑身湿漉漉的,但他好像不觉得冷,并没有瑟瑟发抖,而是闭着眼睛,只能看到他小小的腹部在随着呼吸轻微的颤动。

猫小树低下头去仔细看了会儿,说:“小崽子是小雄性。”

小其笑起来:“哇,那是小弟弟呀。”

秦自衡去一旁的柜子里找出了一张小帕子和一张小兽皮,那兽皮是猫小树做兽被时剩下来的,很小一张,秦自衡把孩子擦干了才用兽皮将孩子仔细抱起来。

小崽子全程都没有哭,也没有叫,眼睛依旧紧紧的闭着,秦自衡给他擦毛的时候,他也没有睁开眼,只是抬起一只脚,在秦自衡的掌心踢了一下。

秦自衡心瞬间就软了,又感觉很不可思议。

小崽子实在是太小了,四肢也短得没眼看,就好像一个长了毛的小鸡蛋外头黏了四颗黄豆一样,短的像是没有,但是却特别的有力气,那一脚踹得秦自衡掌心都有些麻,他想把孩子放床上,猫小树焦急的伸出手,说:“不放,小树要抱。”

秦自衡犹豫了下,说:“你不累吗?”

猫小树摇头,眼睛依旧看着孩子,语气很急的说:“不累,小树要抱崽子,这是小树的崽子,给小树,快点给小树。”

秦自衡把孩子递给他。

猫小树心满意足,将孩子抱到了怀里。

秦自衡伸手进被子里,摸了下猫小树的裤子,发现微微有些湿,但是没有湿到低下的哞哞兽皮,这么睡肯定不舒服,秦自衡帮猫小树把腿间擦干净,又帮他把裤子脱了,才说:“小树,躺好,外面很冷。”

猫小树说:“小树想抱小崽子。”

“你躺着,把小崽子放你旁边,这样小崽子才能盖到被子,不然他会冷到的,那张兽皮不是很厚,他还小,不能冻到了。”秦自衡说。

猫小树立马听话的躺了下去,轻轻的把小崽子放到自己旁边,然后又把兽被拉上来,给小崽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小崽子暖和了,竟是撅起粉嘟嘟的小嘴来‘嗷’的叫了一声。

秦自衡愣住了。

这孩子小小的,比鸡蛋大不了多少,那一嗓子竟嚎得像个大喇叭。

猫小树笑了,抬头眼睛亮亮的看着秦自衡,很开心的说:“秦自衡,小崽子刚才叫了,好好听啊!”

嗷的那一下软乎乎的,又超大声,听着很是可爱,秦自衡眼里满是温和的光,说道:“嗯,我听见了。”

猫小树又扭头问躺在里面的小其听见没有?

小其点点头,激动的说他也听到了,还说小弟弟有力气,叫大声大声的,刚刚都吓到他了。

“阿姐,蛇奇阿哥,你们听见没有?”猫小树又问。

蛇奇嗫嚅的说:“听、听见了。”

门关得很严,就窗户稍微开了一条缝,屋里生了火,但依旧很冷,秦自衡往泥灶里头加了三根柴火,才重新回到床边,然后问猫小树:“你刚才说我们的小崽子是个小雄性?”

雄性兽人和雌性兽人以及亚兽人交/配了就会生小崽子这一点常识猫小河懂,两个亚兽人在一起,其实除了无法繁衍后代这一点外,和其他兽人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秦自衡和猫小树做了伴侣,他们肯定会交/配,他阿弟一看就是被骑的命,所以她阿弟被秦自衡骑,她也不奇怪。

兽人们生小崽子,有时候生出来的崽子是兽人模样,有时候也不是。

所以猫小树生出这么个小崽子老猫小河也不奇怪。

她奇怪的是,就算她阿弟被骑了,可是两个亚兽人怎么会生出小崽子来,又为什么会是个小虎崽。

其实到了现在,秦自衡也不太清楚兽人们为什么会把他当亚兽人,他也不清楚兽人们又是怎么区别雄性兽人和亚兽人的。

若是说看个头,看长不长胡子,是不对的,因为就在刚才,他的孩子都没有化出人形,甚至还没有长大,更没有长胡子,猫小树和蛇奇就能认出他是个小雄性。

这一点也许是兽人们的‘本能’,又或者雄性兽人身上自带‘男人味’,秦自衡不知道该怎么跟猫小河解释,只说道:“我是个雄性。”

蛇奇和猫小河都愣了愣:“什么?”

秦自衡解释说:“我生来就比较特殊,不会化形,兽耳和尾巴也没有,更没有什么味道,我阿娘和族人都分不清我是雄性兽人还是亚兽人,但看我长得白,他们就觉得我是亚兽人。”

猫小河一副恍然大悟,说:“所以你其实不是亚兽人?”

秦自衡回答他:“可能吧!”

猫小河点了点头,莫名松了口气,她又坐回床边,看着睡得香香的小虎崽,问秦自衡:“你是什么族的兽人?”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说:“猴族。”

“猴族?那是什么族?”猫小河问他。

蛇奇说:“我也没听说过,不过我听老族长说,外面还有很多很多的部落,也有很多很多我们没有见过的兽人,老族长说以前还有一个部落,那里的兽人原形和地鼠差不多一样呢!”

“这样啊!”猫小河看向秦自衡:“所以你不是虎族兽人?”

秦自衡点了下头。

猫小河刚松的那口气再度提了上来,脸也慢慢的沉了。

蛇奇脸色也隐隐有些发白。

猫小河本来坐在床边,这会儿她又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质问猫小树:“阿弟,这小崽子怎么回事?”

小其有了弟弟很高兴,被窝里又暖暖的,他觉多,看见小崽子顺利出生了,就再也顶不住,躺在被窝里昏昏欲睡,猫小河这么一吼,他吓了一跳,瞬间醒了,小虎崽子也嗷嗷嗷的叫起来。

猫小树被吼的一愣:“阿姐?”

猫小河并不是想对猫小树发脾气,她也不懂龙生龙凤生凤这句话。

但是秦自衡是猴族兽人,她阿弟是猫族兽人,生下来的应该是猴族兽人或者是猫族兽人才是,就算两族都不是,也绝不该是虎族兽人。

她阿弟脑子不太好,是不是被其他兽人欺负了?想到这她心里便腾的升起一股怒火,但紧接着便是害怕和心疼。

她忍不住想,那个兽人敢欺负他阿弟,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欺负她阿弟的?是不是她阿弟一直都在被欺负?

秦自衡会不会不要他阿弟了?

猫小河心中惶恐不安,眼泪都要下来了。

猫小树怕外面冷,没把小崽子从兽被里抱出来,只是轻轻拍了拍,但小崽子明显不满意,还是嗷呜嗷呜的哭,明明拳头大,声音却十分响亮,猫小树看见哄不好,只能把他抱起来。

小虎崽一被抱起来就停了,猫小树觉他真乖,更加用力抱紧了,然后才抬起头很不高兴的说:“阿姐,你不要太大声,吓到小崽子了。”

秦自衡也皱着眉头:“阿姐,小树……”

猫小河转过身来,对秦自衡说:“你能去石洞里呆一会吗?我想跟我阿弟说会话。”

秦自衡知道猫小河想问猫小树什么,但他认为这节骨眼并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猫小树刚生产,这会最需要的便是休息,孩子也已经睡了,又大半夜的,他想让猫小河先回去,他也相信猫小树。

猫小河却摇头,再次出声,甚至微微往外推了一下秦自衡,说:“秦自衡,你先去石洞坐一会儿吧!我想和小树说会话。”

话说到这份上,秦自衡也不好再拒绝,他看了蛇奇一眼,才说:“行,但是阿姐,你不要吼小树,我相信小树他……”

猫小河打断他:“我知道。”

她明显是什么都不愿听了,秦自衡便不再多说,只又叮嘱:“不要动小树。”

猫小河点了下头,秦自衡看了猫小树一眼,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这才披着兽皮出了门,又将门关好才离开。

猫小河一直看着他离开,过了一会她才又转过身,开口试探着问猫小树:“小树,你告诉阿姐,你是不是被兽人欺负了?”

猫小树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些,说:“没有啊!小树最厉害,跑快快的,力气也大大的,他们欺负不了小树,也没有欺负小树。”

他明显是不懂猫小河深层次的意思,猫小河焦躁的说:“我说的是你是不是和兽人交/配过了。”

猫小树一手抱着小崽子,一手用力的挠着头,小卷毛被他挠得乱糟糟的他才说:“阿姐傻咯,小树不被兽人骑,小树怎么有小崽子啊!”

“你给谁骑了?”

“秦自衡啊!”

猫小河又气又急,已经克制不住了,声音大了些,看见小虎崽子又嗷了一下,她又低下声来问:“除了秦自衡还有谁。”

她表情很难看,猫小树吓了一跳,脖子缩了缩,小幅度的摇了下头。

猫小河继续问他:“没有了?只有秦自衡骑过你?”

猫小树有点害怕,小声说:“嗯。”

猫小河眼睛红红的:“不可能,要是这样,你怎么会生下虎族兽人的小崽子,你不要骗阿姐,小树,跟阿姐说实话。”

猫小树根本不知道猫小河怎么了,为什么说话突然那么大声,又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她情绪里的焦躁和不安猫小树能清晰的感知到了,这让他也跟着害怕起来:“小树没有骗阿姐。”

“你没有骗阿姐,那这小虎崽哪里来?”猫小河坐到床边,抓住了猫小树的肩膀,低吼说:“小树,告诉阿姐,阿姐不会害你,阿姐是在保护你你懂不懂。”

猫小树定定的看着她。

到了这会儿猫小树已经隐隐知道猫小河的意思了。

他的阿姐觉得他生的这个小崽子是其他兽人的小崽子不是秦自衡的小崽子。

可是这就是秦自衡的小崽子。

他感觉猫小河说这种话,这么问他,哪怕小崽子听不懂,他也觉得对小崽子很不好,至于哪里不好又为什么不好他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好,他心里也很委屈,他说:“小树没有骗阿姐,小树最厉害,所以小树能生虎崽子。”

猫小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这么厉害?那你去跟石头生个小石头给我看看。”

猫小树眼睛也红了:“小树才不给石头骑,小树只给秦自衡骑。”

猫小河有些炸毛,愤怒的说:“你被其他兽人欺负了你知不知道啊!”

猫小树也生气:“小树今天不想跟阿姐说话多了,阿姐今天发大疯了,阿姐骂小树,小树不要理阿姐,小树要秦自衡。”说完他抱起小崽子就想下床,蛇奇赶忙摁住他。

猫小树眼眶已经湿润了,很委屈很委屈的说:“蛇奇阿哥,小树要秦自衡。”

“外面太冷了,等会我帮你叫秦自衡回来好不好?”蛇奇把他塞兽被底下,猫小树挣扎着想下床,他还是想找秦自衡。

蛇奇又说:“小崽子会冻到的,小树乖乖听话,你也不想小崽子被冻到是不是?他还这么小,不厉害,出去肯定会被冻到。”

猫小树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终于不挣扎了,抱着小崽子乖乖躺了下来。

小其立马挨过去,抓住他衣角。

猫小河还要说什么,蛇奇拉了她一下,不赞同的说:“行了小河,你不要吼小树了,我知道你着急也担心,但你吼他有什么用啊!他刚生小崽子很辛苦,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行。”

猫小河确实担心猫小树,也迫切想知道他被谁哪个兽人给欺负了,但她也怕猫小树又发病,看见小其又紧张的看着她,她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去喊秦自衡回来。”

秦自衡在石洞里砍柴。

部落里送来的柴火一捆一捆的,每一根柴火都很大很长,砍短了好烧一些。

石洞里也烧着火,木门关着寒风吹不进来,但也不怎么暖和,秦自衡坐不住就想找点事做,结果刚砍了会儿,就听见有兽人在喊他。

他将沉重的木门推开,看见老族长和大骨阿娘,虎山阿叔一大帮兽人站在石洞外。

兽人们听觉敏感,秦自衡叫猫小河的时候他们也听见了,怕出了事,他们起来去刺刺树那边逛了一圈,发现并不是野兽闯部落里来,又担心是不是秦自衡和猫小树这边出了什么事,便过来了,想着看一看。

老族长很担心的,看见秦自衡,立马问:“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见你去叫小河。”

秦自衡说:“是小树生小崽子了,我担心出事,想……”

“不是。”虎山直接打断他,神色有些怪异的说道:“你刚刚说小树生小崽子了?你不是亚兽人吗?”

秦自衡又‘解释’了一遍,刚说完,上面竹屋里传来猫小树很委屈的声音。

“小树要秦自衡!”

猫小河眼睛通红的站在床边掉眼泪,看见老族长来了,立即扑过去,泣不成声的说:“族长,有兽人欺负我阿弟。”

阿云扶住她,两个兽人抱成一团,哭得十分难过。

蛇奇这时候也没有说话,站在床头,一脸心疼的看着猫小树。

猫小树是猫族,秦自衡是猴族,而现在猫小树却生下了一只小虎崽,这在她们看来,那就是猫小树被其他兽人给欺负了。

猫小树生了崽子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因为这一点,猫小河和蛇奇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其他兽人也是这么想,竹屋里的气氛显得十分的压抑。

阿迪和狗大骨他们也没有说话,在他们看来这一年猫小树一点都不可怜,因为他天天能吃一篮子的咕咕蛋,还养了多多的咕咕兽和长耳兽,他们羡慕都来不及。

但是以前的猫小树很可怜,他被刺牙兽拱坏了脑袋,都傻了,天天饿着肚子找不到吃的就去河边喝水,分肉的时候他眼巴巴的站一旁羡慕的看,可他都这样了,没想到还有兽人欺负他。

猫小树太可怜了。

狗大骨愤怒的说:“他雌父的,是哪个兽人,可别让我知道了,不然我得打死他”

阿迪胸膛剧烈起伏,也说道:“都是一个部落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哪个虎族兽人这么坏,小树,你跟我们讲,我们扛他去喂呜呜兽。”

“对对对,小树,你不要害怕,放心告诉我们。”

猫小树都被问愣了,一时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躺在被子里,只露着一个杂乱的脑袋,两只手紧紧的揪着兽被,小卷毛乱糟糟,眼睛湿润润,怎么看怎么可怜。

这副模样落在其他兽人眼里,就是猫小树他很委屈,他很害怕,但他不敢说。

毛毛部落的虎族兽人并不多,雄性兽人算上那些还在地上到处爬的只有三十来个,很容易查。

虎球这会儿也在,看见大家都看他,眼神凶神恶煞的,他往后退了一步,立马说:“我没欺负过小树,我小时候还被他打过。”

另一个虎族兽人也说:“你们又看我干什么?我可是亚兽人啊!去年刚生了小崽子的。”

“也别看我啊!我天天去狩猎回来就吃肉睡觉,没欺负过他,也别看我家小虎,我家小虎都没成年。”

猫小树用目光去找秦自衡,眼神可怜巴巴的。

其实这会儿秦自衡脑子还是一片混乱,就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内,他先是突然发现猫小树怀了,然后没等他恢复情绪,猫小树就又生了,还生了一个小虎崽子。

他被接二连三的惊喜和惊吓砸得头晕脑胀,满脑子也都是‘他有孩子了’、‘但却是一只小虎崽’、‘为什么?哪个环节出错了?’,‘是因为杂/交导致孩子变成这样的吗?那他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或缺陷?’。

这些情绪和问题搅得他脑子一片混沌,他迫切的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坐一会儿好好捋一捋,在这种状态下,他的考虑已经不那么周全了,哪怕是现在,他也根本没去听大家说了什么,甚至没发现猫小树在看他。

猫小树见他一直低着头,心里慌慌的,小声说:“秦自衡……”

秦自衡抬起头来,对上猫小树视线的那一瞬间,他晕晕涨涨的脑子突然之间就清醒了。

他走过去坐到床边,猫小树赶忙伸出手紧紧抓住他,带着哭腔说:

“秦自衡,小树没有被兽人欺负,小树最厉害,他们欺负不了小树。”

秦自衡伸手摸摸他的头,低声说:“我知道,我的小树最厉害了,其他兽人都欺负不了你。”

猫小树本来就很害怕,被他这么一哄感觉更加委屈,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又说:“小崽子是小树生的,他是小树的小崽子,也是秦自衡的小崽子,不是石头的小崽子,他都像秦自衡了。”

秦自衡微微侧头看向猫小树旁边的‘小包裹’,心想这小虎崽子真没一根毛像他,但猫小树不会骗他,要是他被其他兽人欺负,猫小树也一定会告诉他,于是他说:“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小崽子,是小树给我生的,小树可厉害了。”

猫小树眼泪掉个不停,小声说:“阿姐骂小树了,她乱讲小树都没有骂她,她却骂小树。”

“她这么不乖啊!”秦自衡低下头去小声对他说:“我都说了让她不要吼小树,我相信小树,她却还吼你,真是太不乖了。”

猫小树点点头:“对啊!小树乖,她不乖。”

秦自衡在猫小树额头上亲了一下,又给他擦干眼泪,才说:“我就知道我的小树最乖了,不哭了,小树已经有小崽子了,是个雌父了,要学会坚强,你给小崽子做个榜样好不好,让小崽子知道他的雌父最厉害,从不会掉眼泪。”

猫小树立马说:“好,小树不哭多了,小树是最厉害的雌父。”

“对。”秦自衡笑着说。

猫小树也笑了起来,他侧过头看小虎崽子,让秦自衡也亲小虎崽子一下。

这孩子来的很突然,甚至可以说‘犹如天降’,秦自衡还觉得跟做梦一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但是猫小树却已经进入角色了,又或者说母爱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这会儿他有点好他都不忘小崽子。

看见秦自衡在小虎崽子头上亲了一下,猫小树顿时心满意足,一点不安感都没了。

阿花走过来在床边蹲下,探过身子看小崽子。

小崽子睡得很香,他出来后就一直在睡,除了刚才被猫小河吓到吼了一会儿外,其他时间都在睡,这会儿也在睡。

阿花盯着它看了会儿,小崽子头上的毛在火光的照射下像发着光,金黄金黄的,十分的耀眼,跟寻常虎族兽人的皮毛不一样,小崽子的更为鲜艳,也更为好看。

阿花看着看着突然说:“不对呀!”

猫小树立马扭过头来。

秦自衡看向阿花:“怎么了?”

阿花说:“小崽子的花纹我没见过。”他扭过头看向老族长,又继续道:“我们部落成年的虎族雄性兽人只有十二个,他们的花纹我见过,不是这样的,毛色也不是这个颜色。”

虎族兽人化形后虎背上的花纹都不一样,那些花纹和人的指纹一样,不同的虎族兽人都有不同花纹。

但是虎族兽人的兽纹和人类的指纹却稍有不同。

人类的的指纹各不相同,也无法遗传下去,意思是儿子女儿的指纹和父母也是不一样的。

但是虎族兽人的虎纹却是能遗传的,就像虎牙,他虎背上的虎纹和虎山大体上是一样的,只是微微的有些不同,但并不是很明显。

虎族兽人便是通过这些虎纹和气味来辨别自己的小崽子。

老族长和虎山对视一眼后走了过来,对秦自衡说:“你掰一下小崽子的嘴巴给我们看看。”

秦自衡没有动,而是看着他们。

方才其他兽人看见小虎崽都是一副诧异和震惊样,唯独虎山和老族长神情不一样,他们似乎在高兴,手都微微抖着。

老族长又催促一声。

秦自衡低下身去,轻轻的掰开小虎崽子的嘴巴。

这一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孩子明明只鸭蛋大,刚落地都不超一个小时,却已经长了两颗牙齿了,不过没有完全长出来,只是冒了一点白尖尖,然后旁边牙龈粉嘟嘟的,衬得那两颗小尖尖十分滑稽可爱。

秦自衡心脏像是被什么给揪住了。

他儿子长这么着急的?也不对,好像小虎崽子一生下来就是有牙的。

老族长瞧见了,呼吸一窒,激动的说:“应该是了。”

虎山也高兴道:“它的毛发和我们的不一样,还有牙齿,那没错了。”

秦自衡看着他们:“虎山阿叔,你们这话什么意思?”

老族长脸都是红的,很开心的说:“你的孩子有牙。”

秦自衡还没说话,猫小河开口说道:“秦自衡是猴族兽人,这个小崽子……”

“小树没有被其他兽人欺负。”老族长笃定的说。

大家听得乱七八糟,狗大骨愣了愣,说:“老族长,你怎么知道小树没被其他兽人欺负?”

老族长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秦自衡,说道:“我们虎族兽人生小崽子的时候,有的生出来是小虎崽的样子,有的生出来是兽人的样子,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样子,都没有牙齿。”

林子里不能化形的老虎生的虎崽有牙齿,虎族兽人生的崽却是没有的,这是虎族兽人和黄黄兽最大的区别。

“秦自衡,你是从其他部落来的,可能不知道,我们毛毛部落其实是由利齿虎兽人建立起来的,这个你们应该没听说过吧!”老族长问狗大骨他们。

狗大骨他们点点头,什么利齿虎兽人,他们确实不知道。

老族长继续看着秦自衡说道:“我们部落流传,建立起毛毛部落的那个兽人其实是个利齿虎兽人,他带领其他流浪的兽人走啊走,穿越无数座山头,无数片林子,最后在这个地方也就是我们现在的部落安顿了下来,后来那个利齿虎兽人跟其他族群的兽人做了伴侣,他的后代就在部落里,猫小树应该就是他的后代,所以他才生出这个小崽子。”

兔雨他们听得目瞪口呆。

虎山也说:“我小时候我阿爷告诉我,他说我们部落有利齿虎兽人的后代,但是不知道是哪个族群的兽人了,因为过去实在是太久了,他只知道那个利齿虎兽人的伴侣是其他族的,他们诞下的后代跟什么族群的兽人做了伴侣他不知道了,他还告诉我,如今利齿虎兽人已经全部回归了兽神的怀抱。”

后来猫大天死了,猫大美离开了部落,只剩猫小树和猫小河。

猫小河想养活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阿弟非常的吃力,只能天天往安全区里跑。

她不在,猫小树就在部落到处溜达,河边兽人最多,也最好玩,他经常往河边去。

虎山怕他掉河里,有一段时间盯他盯得很厉害,猫小树隔三差五被他打屁股,每次猫小树的屁股都被打得红彤彤。

有一次猫小树和狗大骨、兔雨他们三个小崽子一起被虎山揍屁股,每人被虎山打了三十下,虎山想着猫小树脑子不太好,不打痛一点他怕是记不住,就又多打了他几巴掌。

然后隔天狗大骨和兔雨从石洞出来去撒尿的时候是一撅一拐的,走路都不利索,连坐都坐不了得趴石床上,也无法出去玩。

虎山觉得猫小树估计比这两更惨。

结果虎山到了河边,猫小树小小的个头,正趴在河边喝水,看见他过来了,立马爬起来一溜烟跑得飞快。

真的是飞快。

因为虎山就看见他小屁股一扭,然后他就蹿出了几米远,小小的屁股再一扭他已经不见影了,跑那么快,一看就是啥事都没有。

几次都是这样,今晚打,明天早上他就能活泼乱跳满部落溜达。

虎山很不可思议,有一次他实在是好奇,追猫小树追了大半个小时,追到后他把猫小树横抱在大腿上,扒开猫小树的兽裙,就看见猫小树的两片小屁股白白嫩嫩的,昨天明明他啪啪啪在猫小树屁股上打了四十几巴掌,结果现在猫小树屁股红都不见一点。

虎山和老族长就想起了利齿虎兽人。

这个族群的兽人就很厉害,听说受了伤恢复得十分快,躺躺舔舔就能好。

虎山和老族长就觉得猫小树可能就是那个利齿虎兽人的后代。

对他就多关心了些。

兔雨他们从大平原回来,说猫小树跑得飞快,力气还特别大,能把熊族部落的兽人直接举起来甩来甩去。

虎山和老族长听了这话,越发笃定猫小树就是利齿虎兽人的后代。

现在他生了个小虎崽子,他们之前九分肯定,现在彻底成了十分。

猫小树要不是利齿虎兽人的后代,他怎么生出小虎崽子来?

他连熊族兽人都打得过,要是部落里的虎族兽人欺负他,他还不把那个虎族兽人打死啊!

现在他们部落的虎族兽人都好好的,那就说明没谁欺负过他。

而且,利齿虎兽人听说生来就有牙齿,那两颗牙齿连石头都咬得。

利齿虎兽人凌驾于其他族群之上,他们拥有迅疾的速度,强大的爆发力,还有两颗尖锐的獠牙和能轻而易举划开所有猛兽兽皮的锋利爪子,不仅如此,他们还有其他兽人无法比拟的力量。

虎山语气有些激动的对秦自衡说:“我的雄父告诉我,利齿虎兽人不管是亚兽人还是雌性都会捕猎,但是大肚子就会影响到她们捕猎,后来利齿虎兽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的,她们即使怀了崽子肚子也没有再鼓起来。”

这一种族就好像是被兽神所特别眷顾的,其他族的亚兽人和雌性一旦失去伴侣,或者要是一旦怀了崽子,到了后面就很难去采集,也很存活下去,唯独利齿虎兽人不一样,他们到生的前一刻还能去捕猎。

狗大骨和兔雨他们听老族长和虎山说了这么久,已经听明白了,止不住的有些惊涛骇浪。

此前他们觉得最厉害的兽人,应该是虎族兽人和熊族兽人,其次是豹族兽人和雪狼一族的兽人。

虎族兽人和熊族兽人力气最大,捕猎也最是厉害,但是听了老族长他们这么说,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被狠狠的推翻了。

可是这个利齿虎兽人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他们为什么听都没听过,要是猫小树是利齿虎兽人的后代,他就能生出利齿虎兽人,那猫小河呢?

猫小河是他亲阿姐,可生的果果却是猫族。

什么是基因遗传、基因突变、显性基因这些兽人们都不懂,所以他们感觉老族长和虎山这么说不太对。

再有一点,利齿虎兽人明显更像是祖辈们凭空臆想出来的。

因为利齿虎兽人那么厉害,怎么还死光光了,不是说他们被野兽撞成这样那样都不轻易去见兽神么,那怎么灭绝了?

前后矛盾根本站不住脚。

但是说这话的是老族长和最严肃的虎山阿叔,他们不会骗他们,那么就可能是祖辈骗了他们。

可是猫小树,他确实是一点都不像是猫族兽人,猫族兽人最厉害的就是猫小叫了,但是猫小叫和他们去狩猎,他们追猎物都追到隔壁的隔壁山头了,猫小叫还在之前的山头喊他们。

扛猎物的时候也是,一样是扛长耳兽,他们从同一座山头扛回来,他们最多满头汗,猫小叫不止满头汗,还累得面色苍白,活像马上就不行了。

再看猫小树,这小犊子简直是厉害,一跑起来能一眨眼就蹿出老远,连熊族部落的兽人他都能抓着一只脚甩来甩去,力气大得他们都害怕,扛长耳兽的时候也不得了,他们最多一次能扛两只,猫小树却能背篓里塞一只,背篓上再绑一只,左右两边腋下再夹着一只,然后还能走得快快的,不仅如此,他还有力气笑,非常的不得了。

他要不是利齿虎兽人的后代,他怎么这么厉害?

猫小树都不是完完全全的利齿虎兽人,他就这么厉害了,那真正的利齿虎兽人得厉害到什么地步去啊?

既然如此,利齿虎兽人怎么都死绝了?

狗大骨他们一边觉得利齿虎兽人是不存在的,是祖辈们臆想出来的东西,可一边又觉得好像只有猫小树是利齿虎兽人后代这一点,才能解释得清他为什么和其他猫族兽人不一样。

大家都不知道老族长和虎山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正疑惑着,就听见豹阿奶突然说:“利齿虎兽人啊!这个种族我小时候也听我阿爷说过。”

怎么连豹阿奶也懂。

大家立马看向她。

豹阿奶是毛毛部落年纪最大的兽人,有将近一百岁了。

老族长问她:“豹阿爷是怎么跟你说的。”

豹阿奶回忆说:“我的阿爷告诉我,利齿虎兽人这个族群他们没有部落,他们随着猎物而迁徙……”

数千年前的兽世南北气候差异很大,在现代南方很多燕子春天的时候会飞回来,但秋天的时候它们就会离开,去往其他温暖的地方。

兽世很多猎物也是这样。

等北方的草原和林子都被积雪覆盖的时候,那边的猎物就会结队往南方迁徙,而等南方的草没有那么多或者遭遇干旱后,猎物们又会迁徙前往其他地方。

食草动物会随着气候迁徙,野兽和兽人们也会随着动物的迁徙而迁徙。

所以那时候其实不止利齿虎兽人,其他兽人也没有固定的居所,他们都会随着猎物到处走。

但是这些族群他们没有利齿虎兽人厉害,他们比利齿虎兽人更弱。

一路跋涉,居无定所,很多亚兽人和雌性因为长期劳累导致身体没有那么康健,这就让她们很难怀上后代,而且就算生了小崽子,这些小崽子在随着大兽人们迁徙的时候,也因为各种各种的原因导致他们早早的夭折。

因为兽人们到处迁徙,气候不定,小崽子往往无法适应。

所以那时候的兽人很少很少,一个族群可能就有那么几十人。

兽人少了,迁徙的途中更是难以抵御危险。

有一年,正片兽世大陆都在颤抖,山峰倒塌,之后无数座山开始往外喷火,野兽到处逃窜,滚烫深红的岩浆流得到处都是,一夜之间,它们就吞噬了上万条姓命。

而继火山爆发之后,又下了数月的大雨,大雨过后河水爆涨,泥流肆虐。

但还没有完,之后天空又落起石头,那些石头带着火,砸到地面的时候,上面的火没有熄灭,直接将周边的林子烧了。

而后,草地变少了,野兽更凶了,兽人们寻不到吃的,又隔三差五的就要遭遇野兽的侵袭。有些族群死伤惨重,有些种族甚至已经到了快要灭绝的地步。

只有利齿虎兽人不受影响,因为他们拥有强大的体格,以及彪悍的战斗力,这让他们得以在动荡的环境之下,保存完好。

只是可惜,利齿虎兽人人数稀少,子嗣艰难,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就像现代某些动物一样,就是慢慢的数量越来越少,就是会莫名的繁衍不出后代,然后最终走向灭绝。

其他种族的兽人也越发的少了。

在自然界中,雌虎成年后,它会在母亲的领地附近建立新的领域,一般是不会远行的,只有雄虎在成年后会离开,前往远方发展自己的领地。

利齿虎兽人虽然和寻常的虎兽不一样,但是他们诞下的孩子,不论雌雄,成年后都不会离开族群,因为只有族群才会让他们有归属感。

可也许是山君不忍兽人们消失殆尽,又或者是兽神不想他们走向灭绝,于是在那年,在雪季到来之际,利齿虎族的兽人好像是听到了兽神的召唤以及其他族群的悲鸣,他们开始各自分开,脚踏泥石和白雪向四面八方而去。

他们一直走一直走,跋山涉水寻找其他兽人,带着他们跨越千山万水,寻找适合的地方组建家园,有的利齿虎兽人路上遇见了兔族、狗族、猫族、虎族,利齿虎兽人便带着他们走,这是后来的毛毛部落。

有的利齿虎兽人只遇见了豹族兽人,后来便有了豹族部落。

如今豹族部落的兽人和毛毛部落里的豹族兽人其实出自一脉,只是在那场动荡中,豹族兽人分散成了多支。

狗大骨他们听了半响大概也听懂了,默默转头看向猫小树还有他旁边的小崽子。

猫小树的小崽子就是利齿虎兽人,那长大了岂不是比猫小树这小犊子还要厉害?

那可得看紧了,可不能让这小崽子也被刺牙兽拱了去,可怜他们之前都不知道猫小树这小犊子的厉害,一直任由他在部落里瞎溜达,他们若是带他去打猎,怕是次次都能扛着肉回来,猫小树也可怜了,他要是没被刺牙兽拱坏脑袋,他也不至于白白饿那么多年的肚子。

而且这小崽子不看紧一点,他长大了若是跟猫小树一样跑快快的,还特别的爱到处瞎溜达,那一不留神他不得直接窜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去啊!

到时候累的可就是他们了。

这时候大家都觉得秦胖胖长大了铁定厉害,可没过一年他就能到处的跑,猫小树天天啥事都干不了,不是在去追孩子的路上,就是在找孩子路上。

那时候大家才知道,这小犊子没怎么长大就厉害了,还让秦自衡头疼得不得了。

这会儿阿云看向猫小河问老族长,语气有些急促:“既然是这样,那果果怎么是猫族兽人?”

大骨阿娘笑着拍她一下,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忘了阿草一家了。”

阿草的阿娘是蛇族兽人,雄父是狗族兽人,阿草是蛇族兽人,她的大哥是狗族兽人,但是小妹却是豹族兽人。

阿草的阿爷就是豹族兽人,她的阿奶是狗族兽人。

大家又是恍然大悟。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这事了。

猫小树和猫小河虽然都是猫大天的崽子,但是利齿虎兽人的血脉却只在猫小树的身上觉醒了。

不过可惜的是,觉醒的并不完全,所以他没有利齿虎兽人最显著的特征——两颗大门牙。

利齿虎兽人有两颗大牙齿,很是锋利。

猫小树虽是没有两颗大牙齿,但是他的爪子却和利齿虎兽人一样锋利,他的力量和速度也和利齿兽人一样。

猫小树听完了,立马对猫小河说:“小树都说了,小树没有被兽人欺负,小树最厉害其他兽人欺负不了小树,阿姐还说小树骗兽人,明明小崽子和秦自衡那么像的,阿姐眼睛不好了,阿姐完蛋了。”

猫小河心里有些愧疚,但同时也狠狠松了一口气。

兔阿叔蹲到床边,看了看小崽子,又看一眼秦自衡,最后才问猫小树:“小崽子和秦自衡哪里像啊?我倒是觉得小崽子像你。”兽形一样圆滚滚的。

“不像小树。”猫小树很着急的说:“小崽子很好看,秦自衡也好看,所以小崽子像他。”

兔阿叔笑着说:“那小树不好看啊?”

猫小树认真想了下:“小树也好看,但秦自衡最好看,不过他是小树的,小树都给他生小崽子了。”

兔阿叔噗嗤笑起来,他怜爱的拍拍小崽子身上的兽被,心想猫小树这话倒也没错,他生的这小崽子确实是好看,毛看起来可漂亮了,像太阳一样。

知道猫小树没有被其他兽人欺负,还生了一个很厉害的崽子,大家都替他高兴,同他说了好些话,叮嘱完了便回去了。

等大家都走后,猫小河才坐到床边摸了下猫小树的脑袋,猫小树委屈的看她。

猫小河掉了眼泪,对他说:“刚刚都是阿姐不好,阿姐是担心你被欺负了才会那么着急,阿姐吼你了,你别生阿姐气好不好。”

猫小树点了点头,晃着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

蛇奇笑着对猫小河说:“别哭了,你之前不是最可惜小树和秦自衡没有崽子么,你看现在小树有崽子了,这是高兴事,别哭了,赶紧看看小崽子,你刚刚都没仔细看过吧!快看看,可爱死了,刚刚那么吵他都没有醒呢!是个很能睡的小雄性。”

猫小河方才心思都在猫小树身上,确实没有怎么看小崽子,这会儿凑近看了会儿,忍不住笑起来,觉得小崽子真真是哪哪都好,连小胡须都那么可爱,短短的几根,小爪子也可爱,就是好小,她都不敢碰,掌心和小鼻子粉嘟嘟的,看得她心里都要化了。

猫小河都舍不得回去了,不过到底是太冷,猫小树也需要休息,最后猫小河才恋恋不舍的走了,说明天再来看猫小树。

蛇奇也抱着小其回了石洞。

竹屋里只剩秦自衡和猫小树两个大兽人。

这会儿已经五点了,外面天色还黑黝黝的,除了凌冽的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雪季天亮得晚,要是热季和雨季,这会儿外面都已经蒙蒙亮了。

灶里火有些小,秦自衡往灶里加了几根柴火这才走到床边,猫小树挪着身子往里头躺,又把小崽子抱起来放到中间,他在床上拍了拍,说:“秦自衡,快来睡觉了,冷咯。”

秦自衡说:“好。”

他掀开被子躺床上去,猫小树扭过头来看看他又看看小崽子,然后突然拉起兽被将下巴都盖了起来,只露着一双笑弯了的大眼睛。

秦自衡侧着身看他,问:“我们小树这么开心啊?”

“嗯。”猫小树高兴的说:“小树终于有崽子了,是小树的崽子,也是秦自衡的崽子,小树不用羡慕阿云阿姐了。”

秦自衡伸出手在他胸口上拍了拍,又倾过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小树。”

猫小树“嗯?”了一声:“为什么谢小树?”

“因为小树生了个很可爱的小崽子,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所以谢谢小树。”秦自衡对他说:“没有小树,我就没有小崽子,我的小树辛苦了。”

猫小树摇头说:“小树不觉辛苦啊!小崽子很好生的,小树拉臭臭有时候拉不出来还得用力用力的,生小崽子我一用力他就出来了,比拉臭臭容易多了,小树才不辛苦。”

他这形容让秦自衡情绪有些复杂,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猫小树也嘿嘿跟着笑,被窝里暖烘烘的,折腾了大半宿,他大概也是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秦自衡却怎么都睡不着,心情大起大落,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他一直侧着身子沉默的看着猫小树。

猫小树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崽子一动也不动,两只眼睛也紧紧的闭着。

外头寒风呼呼,但他们都睡得很香。

秦自衡抬手揉了下有些干涩的眼睛,但就是这一下,他的呼吸声慢慢的被剧烈的心跳声所淹没,某种高涨的情绪后知后觉的涌上喉间。

自从爷爷去世后,秦自衡时常会觉得很遗憾,也时常觉得自己好像总是一个人,在喧闹的人群中,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容身之所,即使他有房子,但这房子不是他从小住到大的,虽然亮堂堂,却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那屋子太过安静了,而这份寂静越发的让他感到无比孤寂。

爷爷去世的遗憾,孤身一人漂泊异乡的孤寂,这些情绪让他感到痛苦,甚至疲惫不堪。

但其实他还有二叔二婶,还有堂弟,爸妈也都在,甚至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妹。

可是除了二叔二婶和堂弟,他和那些弟妹关系并不好,甚至比不上陌生人。

秦自礼刚出生的时候,秦明有给老家打过电话。

秦自衡在知道他有个弟弟之后,他其实有在想,虽然他和这个弟弟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都是秦家人,也许以后秦明回来了,会把他那个弟弟也带回来。

他们之间也许能相处的不错,即使成为不了关系很亲密的兄弟,但应该会比朋友好一点,他们能一起分享不能告知大人的秘密,他甚至还能辅导这个弟弟写作业。

只是他没有想过,他并不受这两个弟弟待见。

他和秦自礼、秦自然说不到一起,和他妈妈那两个孩子也说不到一起,甚至他们还会拿仇视的眼神看他。

他走得越远,他们不会为他高兴,也不会以他为荣,他们只会拿越发明目张胆的仇恨的眼神来看他。

二叔二婶对他虽然好,但到底是隔了一层。

有时候夜深人静,秦自衡常常会想起他的阿爷,然后那些愧疚和遗憾就如潮水一样向他涌来。

他总觉得活着没意思,后来认识了他的好友,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做纽扣,不是来自同一个城市也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出身也不同,但是他却和他们聊得很来,他们比秦自礼秦自然更像他的兄弟,有了好友,他才觉得泛善可陈的生活好像好了一点,没那么难熬了。

后来遇见了猫小树,他觉得日子真正的有了盼头。但是他从没有想过,在这个世上,会有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人。

这个人是他的孩子。

这个孩子身上留着他的血,是他的延续,是他的傻小树给他生的。

以后,他真的不再是一个人了,他在这个贫瘠落后的地方,有了伴侣,也有了血脉相连的儿子。

秦自衡静静的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很久,情绪突然之间就有些抑制不住,一下就汹涌的涌了出来。

他已经记不得这么哭的时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自爷爷去世后,他再没这么凶的掉过眼泪。

但这一刻他怎么止都止不住,情绪来的很突然,低低的抽泣在简陋的竹屋里响了很久,很久……

猫小树已经做梦了,梦里他在和小崽子玩,小崽子咿呀咿呀的叫,跑得很快,他都追不上,他想叫秦自衡帮忙,可扭头一看秦自衡背对着他站着,他跑过去拉秦自衡,秦自衡转过头来,一脸的泪。

猫小树直接醒了,耳边传来低低的抽泣,他扭头一看,顿时傻眼。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秦自衡意识还很困倦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嚎,嗷呜嗷呜的,似狼在叫,又像小老虎在咆哮。

秦自衡以为猫小树在叫,还低声说:“小树,不要闹。”

没有人回答他。

秦自衡明明很困,但不知想到什么,脑子里像有光火一闪,突然之间就清醒了。

他扭头就看见小虎崽子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猫小树还在睡,他应该是没有听到。

秦自衡赶忙把孩子抱起来,这会儿零下二十几度,一张兽皮包着也暖不了多少,怕冷到孩子,他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张兽皮出来包在小崽子外面,然后抱着小崽子到泥灶边逛,这儿靠近火,能暖和些,可逛了好几圈,小崽子还是哭,嗷呜嗷呜的,怎么哄都哄不好。

秦自衡照顾过小堂弟有些许经验,见孩子哭个不停,他坐到泥灶边,解开包着孩子的兽皮,才发现孩子是尿了。

里面那张兽皮已经湿漉漉的,看样子孩子还不止尿了一泡。

里面那张兽皮湿了肯定不能再拿来包给孩子,秦自衡只能重新用干净的兽皮将孩子包起来。

孩子实在是小,一张兽皮包了一层又一层,整整包了四层,这么厚孩子应该是冷不着了。

但孩子还是哭。

秦自衡看了眼手表,昨天孩子是三点左右出生的,这会儿已经八点半,整整五个小时滴奶未进,孩子怕是饿着了。

猫小树没有奶水,那给孩子吃什么?

秦自衡想了想,想去煮点肉汤给孩子喝,正巧猫小树醒了,听见孩子哭,他一下子就清醒了,急匆匆的坐起来,问秦自衡:“小崽子哭什么?他是不是想小树了,给小树抱一下。”

秦自衡抱着孩子走过来,回答他:“孩子应该是饿了。”

猫小树本来伸手想抱孩子,听见秦自衡这么说他又把手收了回来,然后撩起衣服,捏了捏自己的小咪咪,结果痛得他眼泪都掉下来了也没见有水,他抬头去看秦自衡,疑惑的说:“秦自衡,怎么回事啊!小树有奶奶但是怎么没有白白的水啊?小树看见阿云姐的奶奶有白白的水,小迪吃了就不闹了,可是小树怎么没有呢?”

秦自衡说:“亚兽人是没有奶水的。”

猫小树‘啊’一声,说:“小树忘记了,那怎么办呀?”

秦自衡把孩子递给他:“我去给孩子煮点肉汤,看他喝不喝。”

猫小树晃着怀里的小崽子,说:“好,秦自衡你快快去,不然小崽子要饿死了,可怜小树的崽子了。”

秦自衡起身出去,石洞里只有小其在,他乖乖巧巧的坐在灶边烤火,看见秦自衡他立马跑过来问秦自衡小崽子弟弟醒了吗?他想和小弟弟玩。

秦自衡蹲下来,温和的对他说:“弟弟还小,还不能跟你玩。”

小其失落的‘哦’一声。

秦自衡摸摸他的头,对他说:“不过等他再大一点就能陪你玩了,到时候小其就是大哥哥了。”

小其笑起来,说:“小其会看好弟弟,不让他去河边玩。”

“你乖。”秦自衡说完,拿起锅去了外头想装些雪回来煮肉汤,却看见蛇奇和猫小河还有一雌性朝着他跑过来。

蛇奇早上起来,就直接往部落里去,他想着猫小树没有奶水,小崽子那么小,喝什么?部落里的阿水和另外几个雌性雨季那会儿刚生了小崽子,奶水应该还有,不过那几个雌性生的是小雄崽子,阿水生的是个小亚兽人,小亚兽人喝的少,他想去问问阿水,能不能过来帮猫小树喂几天小崽子。

路上他碰见了猫小河,猫小河也是准备去找阿水的,结果到了阿水家,她们发现阿水家站了好些兽人,阿云、老族长还有大骨他们都在,阿水看见他们两来,直接笑了,说:“我正准备过去你们就来了,那正好一起过去。”

蛇奇和猫小河才知道原来阿水本来就打算去找猫小树,帮他奶孩子,不料没出石洞老族长他们就来了,也是想找阿水问她能不能帮忙。

要是之前,别的兽人想让她帮忙奶一下孩子,不提个两斤肉来阿水都不乐意去。

她的小崽子还小,还在吃奶,不吃肉奶水不多,她自己的小崽子都喂不饱,怎么去帮别的兽人奶。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顿顿都是肉,奶水多得她的小崽子都喝不完得挤出来。

鸡舍里的咕咕兽还有兔房那边的长耳兽可都是因为秦自衡他们才抓到的,现在秦自衡和猫小树生了崽子没有奶水,她有,她得去帮忙。

喝奶水肯定是比喝肉汤好,秦自衡带阿水去了竹屋里,小崽子已经没有哭了,被猫小树抱着,不过大概还是饿,他没有睡着,哼哼唧唧的一直叫,声音又糯又软,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阿水一想到猫小树昨天半夜就生了小崽子,现在已经是大早上了,小崽子怕是饿得厉害,她顿时心疼,坐到床边就去抱小崽子想给他喂奶,结果小崽子刚被阿水抱开,就又开始嗷呜嗷呜的叫唤,秦自衡真的感觉他像只小狼崽,因为呜呜兽就是这么叫的。

阿水撩起厚重的兽衣把奶/头塞他嘴里他也不吸,依旧嗷呜嗷呜的叫,好像阿水捏他屁股蛋子了。

秦自衡见阿水要给孩子喂奶就背过身去,听见孩子哭他又转过身来,着急的问:“怎么了?”

阿水两指夹着奶/头,奶/头还滴着奶白的奶水,她拧着眉头说:“小崽子好像不想喝奶啊!”

猫小树凑了过来,在小崽子脸上亲了亲,又小心翼翼的去抓它的小爪子,然后对它说:“小崽子要乖乖喝奶奶,乖乖的,雌父才爱。”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懂了,小崽子竟然不嗷呜嗷呜叫了,阿水趁机把奶/头往小崽子嘴里一塞 ,小崽子立即吸了起来。

阿水惊讶的说:“这小崽子刚刚生出来都没一天呢就记得他雌父的味道了,可不得了。”

猫小树开心的说:“他刚刚是想找小树,不是不乖。”

阿水说:“对,它刚才应该是被我抱着,没闻到你的气味才闹的。”

小崽子喝饱了就继续睡,眼睛始终都没有睁开。

阿水夸小崽子真乖,猫小树嘿嘿笑,接过小崽子轻轻的塞到了被子里。

阿水和秦自衡从树上下来,秦自衡让她进石洞坐一会,他想割点肉给她,阿水说什么都不要,她不要秦自衡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求奶了。

没想到阿水主动说:“小崽子这会儿睡着了,等会儿他醒了我再过来给他喂。”

秦自衡赶忙说:“谢谢你,真是麻烦了。”

照理应该是他抱着孩子过去才是,不该再麻烦阿水过来,可是孩子太小了,外面又冷,抱来抱去的他怕孩子受寒感冒,只能厚着脸皮麻烦阿水过来。

阿水看他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拍拍秦自衡肩膀,笑着道:“我那小崽子喝的不多,没小崽子喝我这奶水也是得往外头挤,不挤难受得要命,小树有了崽子我们都高兴,能帮上你的忙我也高兴。”

说完她就回去了,回到石洞,她伴侣猫小叫正抱着猫小土坐在灶边烤火。

阿水阿娘看见她回来,立马说:“可算是回来了,锅里还有肉,是专门留给你的,赶紧吃了吧。”

兽人们之前煮肉,都是大块大块的煮,后来他们学秦自衡,煮肉的时候切成小块了才放锅里煮,猫小叫阿娘煮的时候还放了胡椒粉,鲜得很。

阿水早饿了,闻言走到灶边往锅里看,因为灶里还生这火,肉和汤没凉,还冒着烟,石洞里香喷喷的,她说:“怎么留这么多?”

她阿娘说:“不多吃些怎么有奶水,我都问过老族长了,他说小树生的那崽子不得了,是什么利什么虎的兽人,老族长说这个族的兽人吃多拉多喝的也多,你不多吃些,后面拿什么喂那崽子。”

“对啊。”猫小叫说。

阿水舀了慢慢一碗肉,也道:“那确实是得多吃些,秦自衡帮我们多多的了,没有他,我们现在哪里能大口大口的吃肉啊!现在难得能有帮得上他的地方,那崽子我可得喂得白白胖胖的才行。”

阿水雄父站了起来:“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说完他又问:“小树生的那崽子什么个样啊!”

阿水先喝口汤,冷嗖嗖的身子立即就暖和了,她回道:“小小的。”

猫小叫问她:“有多小?”

“就比咕咕兽蛋大一点点而已。”

阿水雄父眉头蹙起,吃惊道:“这么小?难怪小树都没大肚子。”

“就是这么小,抱的什么我都没敢用力,但他的毛很好看,亮亮的,而且还已经长牙了,有两颗,可爱可爱的,我喂他吃/奶的时候他吸的特别有劲,小土刚出生那会儿吃/奶吃两口就跑了,小树那小崽子却吃得我奶都要空了,吃的可多,就是个头小了些。”阿水端着碗说。

兽人们说话不知道含蓄,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猫小叫拍拍怀里已经熟睡的小崽子说:“小就小,能吃就行。”

“对,小树当初生下来的时候也是小小的一只,那会儿也是雪季,飞吹得呼呼的,特别的冷,大家还说他太小了,怕是熬不过那个雪季,结果现在猫小树还能满部落溜达,而当初说这些话的兽人却都已经去见兽神了。”猫小叫雄父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

猫小叫问他:“雄父,你要去哪里?”

“去鸡舍那边看看咕咕兽,长耳兽也得去看看,也不知道早上喂的干草它们吃完了没有。”

猫小叫无奈的看他阿娘:“雄父也真是的,一天要去看咕咕兽好几次,好像咕咕兽才是他的小崽子。”

垫的兽被被羊水浸湿了,秦自衡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抽了出来,铺在凳子上放在火边烤,这会儿床上垫的是一张哞哞兽兽皮,比兽被要薄很多。

湿了的兽被不烤干了睡不暖和,秦自衡本身就微微有些洁癖,他知道这样有些不讲卫生,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这会儿河面已经冻起来,想拿去河边清洗是不可能的,要洗只能先煮雪,雪化开了再倒桶里,但是兽被大又厚,桶里也塞不进去,天气又冷,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只能先烤着,猫小树刚生了孩子,不能冻到。

忙完这些,已经十一点了,秦自衡见猫小树睡得香,一时半会儿估计醒不过来,他便从竹屋里出来去鸡舍抓了四只咕咕兽,想着宰了炖个鸡汤给猫小树喝。

坐月子喝鸡汤会补一些,而且天气冷,多喝点身子也能暖和暖和。

蛇奇帮忙拔毛,咕咕兽很快就处理好了,砍的时候猫小河顶着一头雪抱着被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果果从外面进来,看见秦自衡在砍肉,她蹙了下眉,说:“你们还没吃啊?”

秦自衡摇了摇头,蛇奇早上起来后蒸了三个地瓜和两个刺毛瓜,秦自衡跟他们吃了一点垫了肚子,这会儿倒也不算很饿,他打算先给猫小树炖汤,猫小树今天早上还什么都没有吃,炖好汤他再炒些肉和蛇奇他们一起吃。

猫果果很着急的去拉了下猫小河的兽衣,跺着脚说:“阿娘,去看小舅,果果想看小弟弟,我们快去看小舅。”

猫小河看他一下,笑着对秦自衡说:“那你忙,我去看看小树。”

小其也想看弟弟,于是小跑着跟他们一起走了。

他们进了竹屋也没有吵,而是站在床边,身子趴在床上,很开心的看着小崽子。

猫小树和小崽子都还没有醒。

猫小河也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小崽子,心头满是喜爱。

果果昨天没有来,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老表,他凑过去靠得很近,仔仔细细的看着小崽子。

他感觉他这老表又小又可爱,小鼻子粉嫩嫩的,毛发亮晶晶的,他看着看着心就软了。

他抬起头来,心疼的说:“弟弟好小。”

“阿云姨姨生小迪的时候,小迪大大个,小其都抱不动,到了弟弟,怎么弟弟就这么小。”小其也仰起头问猫小河:“小河姨姨,你知道小其的弟弟为什么这么小吗?”

猫小河捏了下他的小脸蛋,说:“小河姨姨也不知道,但是他很快就会长大的,虎族兽人都长得很快。”

小其用力点了下小脑袋,说:“秦叔叔也是这么说的,小弟弟现在还小小,可是他很快就能长大,果果,到时候我们一起带弟弟玩。”

“嗯,到时候等弟弟大了我们就带去看长耳兽。”果果说。

“好。”

猫小树是一点的时候才醒的,那会儿猫小河已经回去了,小其和果果在石洞里玩,并没有在竹屋里。

猫小树坐了起来,看见阿水正坐在泥灶边给小崽子喂奶,秦自衡表情不太自然的坐在一旁,他手伸出来放在小崽子旁边,不放不行,小崽子醒的时候就撅着小小的嘴巴嗷呜嗷呜的叫。

秦自衡知道他是饿了,就抱起来给阿水,结果谁知阿水一抱,小崽子就又嗷呜嗷呜叫,阿水知道小崽子这是想要猫小树,但是猫小树还在睡,她就试探的对秦自衡说让秦自衡靠近一点,伸个手给小崽子抓,小崽子都喜欢雄父和雌父的味道。

秦自衡一靠近,小崽子果然就不嗷呜嗷呜叫了,它用爪子搭在秦自衡的手指上然后就开始用力的嗦起奶来。

秦自衡在一旁感觉很尴尬,他想着小崽子乖乖喝奶了不闹了,那他是不是可以‘躲’开了,结果他一动,小崽子就又嗷呜嗷呜叫,秦自衡没办法,只得又坐阿水旁边,头一直微微往旁边扭。

阿水看得直笑。

在她眼里,秦自衡还是那个好看的亚兽人,虽然老族长他们说他其实是个雄性,但阿水还是无法把他当雄性看。

秦自衡太好看了,真的很像亚兽人。

小崽子吃饱了,又开始睡。

秦自衡道了谢便屁股着火一样,抱着孩子匆匆跑开,多坐阿水旁边一秒他都觉煎熬。

等阿水走了,猫小树才开口叫他:“秦自衡。”

秦自衡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脸,说:“我们小树还困不困啊?”

猫小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他伸手抓住了秦自衡的手,发现秦自衡的手有些冰,便在秦自衡手的背上吹了两下,才摇头说:“小树睡不着了,不困了。”

秦自衡问他:“肚子饿了吗?”

猫小树点点头:“饿了。”

“那你乖乖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拿吃的。”

猫小树接过孩子放到被子里去,然后对秦自衡说:“外面冷,秦自衡手冰冰,小树去。”

秦自衡抬手摁住他肩膀:“早上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

猫小树拧着眉头,说:“小树没有忘,可是小树屁股不痛了,小树可以自己去吃肉,不让秦自衡累。”

“不累。”秦自衡说:“你听话。”

猫小树便又躺了回去。

最后大半桶鸡汤一滴都不剩,秦自衡洗了桶,才又回竹屋里开始忙。他从柜子里抱了两张兽皮出来,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

猫小树睡不着,眼珠子跟着他转,看见他坐在灶边忙活,问他想干什么?

秦自衡说:“给孩子做些尿布。”

不做尿布不行,光是早上小崽子就尿了四次了,现在泥灶边挂了四张兽皮,被烤得直冒白烟。

兽皮就剩两张,要是不做尿布孩子就没有东西包了。

不给孩子包直接塞被子底下也不行,喂奶的时候总得抱出来。

做些尿布把小崽子的屁股包起来,这样他尿的时候外面的兽皮才不会湿。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秦自衡没有任何准备,因此前几天忙忙碌碌,又要给他做帽子,又要给他洗尿布,还好蛇奇能帮些忙。

部落里的兽人经常来看小崽子,老族长和虎山几乎是天天都会来,其他兽人隔三差五才会来,他们其实就是好奇小崽子到底长什么样,见小崽子小小的,他们都觉得很神奇,又觉得有点失望。

因为利齿虎兽人很厉害,听说以前这个族群的兽人还在的时候,打虎族的兽人那就跟打地鼠一样。

虎族兽人生的小崽子,刚生下来就大大个,怎么小树生的这个却小得这么厉害?

秦自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对小崽子没有太多的期望,只要小崽子好好的,乖乖的,他就别无所求了。

猫小树更是什么都不想,小崽子能吃能睡,他就高兴,什么利齿虎不利齿虎的,他都不懂。

不过小崽子确实是太小了,豹阿奶几个老兽人来看小崽子的时候,要不是猫小树指了指,他们是差点都没看见小崽子在哪里。

但是很快的,大家不敢再小瞧小崽子了。

因为阿水的奶水没了。

怎么没的?

小崽子喝得太厉害,阿水的奶水直接被喝光了,而后两天都没再来。

部落里其他几个雌性听说了这事,自告奋勇过来给小崽子喂,喂了大半个月,那几个雌性活像被妖精吸了精气一样,不止奶水没了,整个兽人看着还很虚弱。

阿水又是想笑又是想哭。

她没去给小崽子喂奶的时候,猫小土喝不多,她胸脯涨得要命,难受得她整晚整晚的睡不着,现在睡得着了,奶水却也没了。

小崽子也没白喝,才十来天,个头就大了好几圈,但是他依旧是兽形,还是圆圆的,被兽皮包着,看着真的像个球一样。

不过看着可爱了很多,他已经能睁开眼睛了,两只眼睛也是圆圆的,眼瞳是金色,他最爱做的事,就是看猫小树和秦自衡,他们走到哪他那两只眼珠子就转啊转,一直追着看。

秦自衡亲他,他还会撅起嘴巴嗷呜嗷呜嗷呜的叫。

第一次秦自衡都不知道他是在笑还是在哭,以为他又饿了,结果过来帮忙喂奶的雌性把他抱走,他嗷呜嗷呜叫得更大声。

秦自衡像之前那般把手伸过去,小崽子也不停,依旧嗷呜嗷呜的叫,那雌性没办法,只能把小崽子交给秦自衡,结果秦自衡抱了,小崽子还是嗷呜嗷呜嗷呜的叫。

秦自衡抱着他在竹屋里逛了许久他也没有停,小嘴巴还是撅着,最后猫小树从床上坐了起来,说:“秦自衡,你亲小崽子一下。”

秦自衡急得汗都要下来,闻言半信半疑的在小崽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崽子突然就停了,然后嗷呜嗷呜嗷呜叫。

秦自衡说:“没用啊!今天小崽子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猫小树嘿嘿笑,大声说:“秦自衡傻了,小崽子那不是哭啊!他是在笑。”

秦自衡愣了好久,嗓子干哑的问他:“你确定?”

猫小树说:“小崽子嗷呜嗷呜的时候是在哭,他嗷呜嗷呜嗷呜的时候是在笑。”

不都一样??

秦自衡又问他:“你怎么知道?”

猫小树不说话,对他伸出手,秦自衡把小崽子递过去,猫小树抱住小崽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崽子立马嗷呜嗷呜嗷呜的叫。

猫小树不亲了,小崽子就不叫了。

猫小树低下头,在小崽子额头上又亲了一下,小崽子立马嗷呜嗷呜嗷呜的叫。

猫小树看向秦自衡,说:“见没有,小崽子嗷呜嗷呜嗷呜叫的时候他是在笑,嗷呜嗷呜才是哭。”

阿水她们不能给小崽子喂奶了,猫小树感到很惆怅,声音闷闷的问秦自衡,现在该拿什么喂小崽子?

秦自衡苦恼的蹙起眉,想了想,说:“要不给孩子喂点肉汤和鸡蛋羹吧,你说小崽子会吃吗?”

猫小树赶忙说:“喝,不喝的话我们就灌他。”

秦自衡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下:“胡说什么呢!”

要是现代的孩子,刚满月,秦自衡自是不会考虑给孩子喂这东西,但是兽世这里,亚兽人生了崽子,要是部落里正巧想没有雌性处于哺乳期,讨不到奶喝,他们就会给小崽子喂肉汤。

兽人们都是这样喂孩子的,没道理到了他这儿就不行。

不过小崽子已经喝了一个月的奶,再给他喂寡淡的肉汤,他可能会不爱喝。

秦自衡很担心这一点,结果这孩子好养得很,喂什么他就吃什么,丝毫不挑,甚至得了吃的他就高兴,要使劲的踢蹬小腿,然后再挥舞两只小手丫。

猫小树拿勺子喂他的时候,他也不马上喝,他要先仰起好像没有脖子的脑袋,撅起小粉嘴嗷呜嗷呜嗷呜叫个十来分钟才会喝。

每次都是这样。

秦自衡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学来的这个德性,有一次他嗷呜嗷呜嗷呜叫了整整二十分钟,鸡蛋羹都凉了,秦自衡在一旁想扶额,明知道孩子听不懂,他还是忍不住道:“别叫了,先吃饭好不好?”

小崽子听不懂,还在努力的伸着短呼呼的脖子嗷呜嗷呜嗷呜叫。

猫小树放下勺子,一巴掌往小崽子嘴上扇,他也没用力,但说话的口气明显不太好,很是严肃,他说:“吃饭不吃饭?不吃等下小树吃,你没有的吃饿你一天,小树看你还叫不叫。”

小崽子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猫小树舀了一勺鸡蛋羹递过去,小崽子不敢叫了,老老实实的张开了嘴。

猫小树笑起来,说:“这样才乖,你乖乖的,雌父才爱你,懂不懂。”

秦自衡很难形容当时的心情,他感觉有点好笑,又惊叹小崽子这么小,竟然就懂事了。

小崽子什么都吃,胃口也很大,个头长得就很快,刚生出来的时候明明就像颗鸭蛋,结果才一个来月,他就像个盘了,和猫小树一样,都是圆滚滚毛茸茸。

但他四只爪子却好像没怎么长,要说他刚出生的时候,像颗鸭蛋,鸭蛋外面用胶水黏了四颗黄豆,那么现在他就像个小西瓜,小西瓜外面黏了四颗黑豆,短得好像就没有。

脖子也是一样,不用力伸,秦自衡都看不见,猫小树化了原形和小崽子趴在一起,要不是小崽子毛发比较金黄,秦自衡都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之后有天晚上,雪下得特别大,寒风也是呼呼的,这场大雪是进入雪季这么久以来最大的一场,去年雪季开始到结束,下的雪也很大,但是却没有那天晚上的大,风把烟囱都给吹断了,烟囱倒下来,连接的地方也裂开了。

没了烟囱,再烧起火来竹屋里非常烟。

猫小树以前和猫小河住,每年雪季的时候兽人们都会把石洞的木门给关上,只留一条小缝,然后在里面生火取暖,石洞里面烟雾缭绕。

那时候猫小树每天都被熏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后来时间长了他习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秦自衡也觉还好,就是小崽子顶不住,眼睛经常被熏得睁不开,但是他不哭,乖得要命。

秦自衡心疼他,冒着大雪去砍了一颗竹子回来,但是连接口裂开了,竹子做的烟囱无法和泥灶很好的接连在一起,因此生火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烟冒出来,竹屋里还是会有些呛。

但是这个程度对于秦自衡来讲,是能接受的程度,可是小崽子刚刚出生不久,他的双眼还无法适应这种刺激,经常被熏得泪汪汪,而且还经常咳。

这会儿外面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积雪将近一米多来厚,刺刺树外面每一天都有呜呜兽和黑毛兽在徘徊,这时候跑外头去挖黏土,那无疑就是送命。

秦自衡怕孩子眼睛坏了,也怕对他呼吸道不好,晚上就没再生火。

中午生的时候猫小树可以坐在泥灶边看,保证火一直都烧得好好的,这样一来就不会烟,但是晚上他们得睡觉,无法时时刻刻盯着泥灶看,柴火烧的时候会塌下来,这时候不弄一弄,就会很烟。

晚上不生火竹屋里会很冷,不过好在今年猫小树缝的兽被很厚,而且还很蓬松干燥,柜子里还有两张哞哞兽皮,再把这两张盖在兽被上,他们睡近一点,倒也暖和。

小崽子睡中间,秦自衡怕他冷,用两张兽皮包着他才把他塞被子低下,他被秦自衡和猫小树夹着,好像还挺高兴,每天晚上睡觉前,他头经常转个不停,猫小树睡在里面,他头往里头扭,看猫小树一下,然后脑袋又往外面扭看秦自衡一下,然后又去看猫小树,来回看几次后,他就开始撅起嘴来嗷呜嗷呜嗷呜的叫,不叫了大半个小时他都不睡。

这种时候叫猫小树通常都不会打他,随他叫,有时候小崽子还在叫,猫小树就已经打呼了。

秦自衡躺在兽被下,听他们一个打呼,一个嗷呜嗷呜,搞双重奏一样,总是又服气,又无奈,好几次他都忍不住佩服猫小树,小崽子叫那么厉害,他都能睡得着。

小崽子有力气,叫声很大,能传出很远,他第一次大声嗷呜嗷呜叫的时候,离猫小树石洞比较进的几个石洞里的兽人听见了,心里慌慌的,说不上来为什么慌,就是感觉有点害怕,部落里的孩子也被吓到了,扯起嗓子就开嚎。

后来习惯了,他们才感觉好了些,没那么怕了。

小崽子还喝奶的时候,尿的尿并不是太臭,后来秦自衡和猫小树给他喂了肉汤和鸡蛋羹,他再尿的时候,那尿骚得很,每次给他换尿布,猫小树都要拧紧眉头。

他鼻子敏锐,一点点味道在他那里都会被放大无数倍,秦自衡就没让他来,因此给小崽子换尿布这活儿几乎都是他在做。

小崽子全身都是毛茸茸的,一天要尿十来泡,每次秦自衡给他换尿布的时候都尽量把他屁股上的毛擦干净。

可是擦得再干净,那些毛被尿弄湿了,还是会有点味道,一整天下来,小崽子滂臭。

没办法,秦自衡每天都要热满满一锅水给小崽子洗屁股。

白天竹屋里生了火,暖和一些,中午给小崽子洗屁股小崽子不会那么冷,但是他白天尿多,晚上睡了尿少,白天洗干净了没一会儿他就又尿了,到了晚上屁股照旧臭邦邦,秦自衡只能晚上的时候再给他洗。

不过每天晚上给小崽子洗的时候,秦自衡都会去石洞里铲些火星来放泥灶里,火星不烟,竹屋里也能亮堂一些,但也不是很亮。

小崽子已经会爬了,他会爬之后就不喜欢秦自衡再用兽皮包着他,他毛多,没有那么怕冷,猫小树每天都会化出兽形来陪小崽子玩,两只在被子里滚来滚去,玩得直笑。

秦自衡提着一桶热水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床上玩,秦自衡把桶放在泥灶边,泥灶里的火星微微亮,很暖和。

他烤干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猫小树和小崽子趴在床上不动也不叫,齐刷刷的仰头看他。

秦自衡笑了笑,看了眼,然后伸手抱起猫小树坐到泥灶边,仔细的给他洗屁股,洗干净了,他又仔细给猫小树擦干,这才把他塞被子底下。

猫小树被洗干净了,舒服得不得了,又开始带着小崽子在床上滚圈圈。

秦自衡看了会儿,提起水桶出去,没一会儿他又提了一桶水进来,然后抱起猫小树给他洗屁股。

猫小树抬头看看他,也不说话,就闷闷的笑。

晚上睡觉的时候秦自衡感觉小崽子有点臭尿味,可他以为是小崽子刚刚又尿了一泡的缘故,直到第三天,他站在床边定定的看着小崽子,略微疑惑的说:“孩子怎么这么臭?”

猫小树抱着小崽子举高高,闻言说:“你都两天不给他洗屁股了,他肯定臭啊!昨天睡觉他屁股对着小树,小树都要呕了。”

秦自衡愣了一下:“我昨天刚给他洗,前天也洗了。”

“没有没有。”猫小树有些急切的说:“你昨天是给小树洗,洗了两次,前天你也是给小树洗,也洗了两次。”

秦自衡沉默了一会儿,不敢置信的说:“我洗那两次抱的都是你?”

猫小树用力点头:“嗯啊!”

秦自衡扶住额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猫小树笑了笑,突然掩住嘴,朝秦自衡耳边凑了过去。

他又想说悄悄话了。

秦自衡低下头去,配合着他。

然后猫小树对他说:“小树以为你想摸小树了,你给小树洗澡老是摸小树的屁股蛋子。”他说这话时,带了点羞涩,说完后他两只手夹在大腿中间,左右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秦自衡有那么一瞬间很想笑,又感觉很是无奈。

他以为猫小树是小崽子,竹屋里暗,猫小树化了兽型后和小崽子很像,孩子每次尿的时候屁股的毛都会湿,尿味重,他就想仔细些洗,谁知他抱错了,猫小树也不告诉他。

他手背抵在唇边,低低笑了一下。

猫小树凑过去看他,语气疑惑:“秦自衡,你笑什么呀?”

“我的傻小树。”秦自衡用力的抱了猫小树一下。

猫小树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巴掌,说:“小树才不傻,小树最聪明。”

秦自衡依旧在笑。

猫小树看见他笑,也跟着笑,他抱住秦自衡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脖颈处蹭来蹭去,笑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秦自衡,小崽子要叫什么呀?”

孩子得有个名字,老是小崽子小崽子的叫终归是不太好,秦自衡想了许久,都没想好该给孩子叫什么。

胖胖睡得香,吃的香,除了尿多一点,几乎不用秦自衡操什么心,他很有精力,白天不睡的时候他总爱在床上玩,小其天天都会来看他,开口闭口就是小其的弟弟,活像胖胖是蛇奇生的。

加上猫小树,三个人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也不玩什么,就是三个都化出原形,然后在床上转着圈的跑来跑去。

果果偶尔才能过来,看见小其天天都能和猫小树他们玩,他羡慕得厉害,泪汪汪的求猫小河。

猫小河到底是疼他,让他在这边跟蛇奇住了好几天,那几天竹屋里每天都是吵丫丫的,不过胖胖显然很高兴,整天都是嗷呜嗷呜嗷呜的叫,一直叫个不停。

秦自衡很担心他喉咙会疼,不过猫小树说没事,小崽子和他一样厉害,才不会叫一下就不舒服。

秦自衡观察胖胖,发现他好像真的没有不舒服就随他去了。

气温越降越厉害,到处都是茫茫白雪,竹林里的竹子也被积雪压弯了腰。

这种天气要是在外头连呼吸都是困难的,秦自衡大部分时候都在竹屋里烤火,然后看猫小树他们完,偶尔他也会去部落里逛逛,看看大洞的孩子,还有去看看那些带着幼崽独居的老兽人。

虎牙当初离开的时候,把部落交给他让他看顾,那么在虎牙回来之前,他必须得守好部落。

大洞的孩子都好好的,今年他们有兽衣穿了,也有鞋子了,还有肉和咕咕蛋吃,没以前那么难熬,看见秦自衡来了还很高兴,亲亲热热的跑洞口拉秦自衡往洞里去。

去年瘦得跟猴子一样的几个小崽子,如今大了一点点,看着像个人了,秦自衡问他们晚上睡得暖不暖?

小石声音奶奶的,秦自衡救过他一命,他很喜欢秦自衡,秦自衡刚坐下,他就钻秦自衡怀里去,声音软软的说:“不冷,暖暖了,我们有厚厚的兽被。”

秦自衡摸摸他的脸,发现他的脸确实很暖和,才说:“那就好。”

阿绿、兔小灰、狗小跑他们年纪大一些,秦自衡不担心,他担心的是那几个年纪比较小的小崽子,这几个孩子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这意味着他们没有成年兽人那么好的抵抗力,雪季冷,他们很容易出事。

特别是今年的雪季,比去年更加寒冷,如今刚进入雪季两个多月,就已经有零下四十多度了,后面恐怕更加的寒冷。

这会儿秦自衡挨个看挨个摸,小家伙们肚子鼓鼓的,也暖暖的,脚丫子没有开裂,但是手和脸却还是裂了,秦自衡问阿绿,食洞里还有没有刺牙兽肉?

阿绿摇了摇头,今年狩猎队抓到最多的就是长耳兽和咕咕兽,以及哞哞兽,刺牙兽就抓到过两头,大洞这边一共分到了十一斤刺牙兽肉,他们早就吃完了。

秦自衡对狗小跑说:“等会你跟我回去,我装点刺牙兽油给你,晚上小崽子们要睡时,你们给他们擦擦,这样手和脸就不会裂开了。”

狗小跑点点头。

秦自衡在大洞里看一圈,之前大洞的孩子没有兽被,也没有石床,他们都是直接睡地上,雪季来的时候,就割点毛毛草回来,一些铺地上,一些拿来盖。

其他石洞的兽人石床不够睡,也是直接睡在地上,夏季的话就还好,但雪季就不行了,因为雪季石洞里生了火,冷气下沉,地上很容易潮湿,毛毛草垫得再厚,时间久了也会湿到上面来。

所以在雪季来之前,秦自衡让其他兽人帮忙砍了好些竹子过来,他做了一个大竹床给大洞的孩子们,不是很高,离地面就十来厘米,这样小崽子们爬上去的时候很容易,也不怕掉下来砸坏脑袋。

其他兽人会了,回去也做了一张放石洞里。

现在大洞的大竹床上还是铺着厚厚一层毛毛草,但是毛毛草上垫着一张大兽被,盖的兽被也很厚。

阿绿他们雨季那会儿割了好多毛毛草回来,就想着垫地上的毛毛草湿了他们就换,现在有床了,毛毛草一直都没有湿,那就不用换了,因此大洞角落里还有四捆毛毛草堆在那里。

火灶边的柴火也堆得很高,秦自衡扫视完,交代阿绿和兔小灰他们,说:“柴火不要堆得太靠近灶边,不然很容易出事,以后放远一些,有什么事就去叫我,你们几个年纪最大,也最懂事,我这么说不是想给你们压力,也不是说你们年纪最大就该照顾他们,而是他们小,很多事都不懂,只能依赖你们。”

“他们没了雄父和阿娘,你们也是一样,你们能住在一起,那便是缘分,你们要友好相处,要团结,既然住在一起了,那就是一家人,他们便都是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是他们的大哥大姐,所以平日得劳累你们几个,多多照顾他们了。”

虎牙从不会这么跟他们说话。

老族长也不会这么说。

阿绿他们几个平日之所以照顾小崽子们,其实就是觉得小崽子可怜,他们自己没了雄父没了阿娘,知道一个兽人过得有多苦,就想多多照顾小崽子们一些,希望他们不用像自己这样。

他们这么做,是出于怜悯,但是部落里的兽人从没有夸他们,他们也没想要夸,但是现在秦自衡这么说,他们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很高兴,觉得自己也有用了。

秦自衡从石洞出来,又往刺刺树那边去。

巡逻队每天都会沿着刺刺树来回的巡逻,之前呜呜兽经常想刨洞钻进部落里来,但是每一次刚刨不久,还没见着土呢,兽人们就来了,来了也就罢,他们一来就会用小棍子扎它们。

呜呜兽被扎怕了,最近都不来了。

来了没用啊!

进不去,洞也刨不了,刨不了也就算了,有时候还要挨吃一箭。

它雌父的!

呜呜兽和黑毛兽不来了,但还是得巡逻。

今天轮到狗大骨和猫小叫他们巡逻,秦自衡问他们两句,知道呜呜兽这半个月没再来,点点头,说了声辛苦,就想回去了。

实在是太冷。

兔雨目送他离开,之后便继续巡逻,然而没一会狗大骨却突然‘咦’了一声,停下来面色有些凝重的往部落外看去。

兔雨也停了下来,透过刺刺树的缝隙往外面看,大雪纷飞,雪花拳头一样飘得密密麻麻,寒风又呼呼的,他什么都没看见,于是扭头问狗大骨:“怎么了?”

狗大骨说:“我好像嗅到了兽人的味道。”

“是不是我的味道。”兔雨问他。

狗大骨摇摇头,不同兽人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不同种族的兽人,味道也是不一样的。

狗大骨说:“那味道是从林子那边飘过来的,而且是狗族兽人和猫族兽人的味道,这味道不是我们部落的,我们部落的兽人什么味道我知道,这个味道很陌生。”

兔雨拧了拧眉头,他鼻子没有狗大骨那么灵,狗大骨说闻到陌生的气味,那肯定是闻到了。

但这会儿是雪季,林子里那么危险,什么兽人会跑林子里去?而且还出现在他们毛毛部落的地盘上,这是想干什么?

他问:“那气味浓吗?”,浓的话说明兽人多。

狗大骨摇了摇头:“不浓,很淡,来的兽人应该很少。”

兔雨说:“那就奇怪了,雪季外面那么危险,要是兽人们不得已要去捕猎,也会成群结队,现在怎么回事?”

“不知道。”狗大骨眸光一沉,警惕的说:“那气味越来越近了。”

兔雨再次扭头往刺刺树外头看。

没一会儿,他看见西边林子那里冒出了两个兽人,太远了,他看不清,但确确实实是兽人没错,而且应该还是亚兽人或者雌性,因为个头不是很高。

他诧异极了:“这两兽人怎么回事?雪季了还敢离开部落,想去见兽神啊?”

雪太深了,那两个兽人走得很慢,但明显能看到她们穿得很单薄,其中一个背着另一个,走得极为吃力。

被背着的那个身后还挂着一个大包袱。

狗小草浑身直打哆嗦,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冷得打哆嗦还是累得直打哆嗦,反正全身都是麻的,手脚更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她看见前头突兀的出现一排刺刺树,连个洞都没有,扭头问她阿娘:“阿娘,怎么办?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刺刺树啊?我都不见有洞,我们怎么过去?”

猫大美直咳嗽,咳了许久,然后也抬头朝那一排刺刺树看去,刺刺树左右两边都看不到头,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之前离开部落的时候,小平原上没有这么多刺刺树啊!怎么现在长了这么多?”说完又咳了起来。

她说:“小草,不背阿娘了,给阿娘坐会儿,你也累了。”

狗小草不愿:“地上冷,阿娘不下来,我还有力气。”

猫大美看着很虚弱,说的话也没什么力气,狗大骨盯着她看了一会,感觉她有些眼熟,他大喊一声:“是不是猫婶子?”

狗小草本来都没看见兽人,狗大骨突然一叫,吓了她一跳,急忙扭头左右看,看到狗大骨,她脸上一喜,背着她阿娘就往那边跑。

“猫婶子,真的是猫婶子。”待得近了,狗大骨彻底看清了猫大美的脸,他先是高兴,随后看见猫大美的样子,他瞳孔一缩,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有说得出来。

兔雨也怔了半天。

猫大美,是猫小河和猫小树的阿娘。

猫大美和她的狗族伴侣离开部落的时候,狗大骨和兔雨已经大了,因此还记得她。

猫小河模样不差,甚至还很清秀,但是她并不像猫大天,而是像极了猫大美。

猫小树有点像猫大美,但更多的是像猫大天,两只眼睛都是圆圆大大的,看着很呆萌。

秦自衡刚回到竹屋,坐在一旁看猫小树他们玩,屁股都还没坐热,蛇奇就匆匆推开门进来,说猫婶子回来了。

秦自衡一时间没听明白。

猫小树也不懂,扭头看着蛇奇,说:“猫婶子?谁呀?”他不认得猫婶子,但是认得猫大婶子。

猫大婶子是姐夫阿娘。

蛇奇走过来,他似乎很高兴,看着猫小树笑着说:“是你阿娘啊!小树不记得了吗?”

猫大美离开部落的时候,猫小树已经快七岁多了,自然是还记得的。

猫大美刚离开部落的那会,猫小树还闹了好一阵子,有一段时间他睡醒了,总去拉猫小河,说找阿娘,他要阿娘。

猫小河不带他去,他就掉眼泪,怎么哄都哄不好。

后来慢慢的,他才不闹腾了。

但是不闹腾并不代表他不记得阿娘了。

猫小树都不敢信,一下就站了起来,表情有些呆呆的说:“是小树的阿娘回来了?”

蛇奇说:“对。”

“真的?”猫小树一下就激动了:“蛇奇阿哥不要骗小树。”

“不骗你,她真的回来了。”

“阿娘。”得到准话,猫小树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他跳下床就想往外头去,秦自衡拉住他,摁住他的肩膀,让他先把鞋子穿了。

猫小树穿好鞋子就跑。

秦自衡让小其帮忙看会胖胖,随后也出去了。

猫大美被狗大骨帮忙背了过来,这会儿就在石洞里,猫小河正扑在她怀里,眼眶通红,石洞里兔阿叔和老族长他们也都在。

站了许多兽人,面色皆是凝重。

猫小树从树上下来就闷头往部落外冲,大骨看见了急忙喊:“小树,你阿娘在这里,不在部落外了。”

猫小树急忙刹住车,又掉头跑了回来,冲进石洞,一边跑一边喊:

“阿娘,阿娘~”

猫大美听见他的声,浑身一颤,匆匆忙忙站起来看向洞口,看见猫小树时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泣不成声说:“小树,我的小树!”

兔阿叔叹了一声。

猫大美以前最疼的就是猫小树了,但这话也不是说她就不疼猫小河,她也是疼猫小河的,但是最让她操心最放不下的是猫小树。

因为猫小树脑子不太好,猫小树出事后,她几乎是走哪都要带着猫小树,仔仔细细的教他干活,教他剥兽皮,有时候教五六七/八遍了猫小树还是不会,猫大美却不会发脾气,其他兽人都佩服她,要是换了她们,即使再疼她们也得得跳起来吼了。

猫小树看见猫大美了,猫大美一边眼睛又青又肿,裸露的胳膊上也是青青紫紫。

零下几十度的天里,她穿的是那么的单薄,脚上什么都没有穿,一双脚满是裂痕。

猫小树被猫大美紧紧的抱住,她不停的叫猫小树的名字。

她这些年最想的最担心的就是猫小树,虽然许久不见这个小儿子了,但猫大美几乎是一眼就能认出猫小树来。

整个毛毛部落,就她生的崽子是一头橘黄的小卷毛,整天都像是乱糟糟的,怎么弄都是乱糟糟。

猫小树埋她脖颈里,叫她:“阿娘~”

猫大美眼泪不停的掉:“嗯,阿娘在呢!我的小树都长这么大了啊!”

猫小树哭着说:“小树吃多多的兽肉,然后长高高的,但是阿娘都不在。”

猫大美哽咽不已。

猫小河却没有哭,只是双眼通红。

秦自衡从外头进来,看见猫大美这模样,也是怔了一下。

猫大美旁边还站着一个小雌性,十二三左右的模样,瘦瘦的,这么冷的天,她竟和猫大美一样,都穿着没有袖子的兽衣,而下/身也是短短的兽裙,她胳膊上也有些伤疤,一双脚也皲裂得不像样,看着就恐怖。

猫小河本来强忍着没有哭,直到猫小树问猫大美吃过饭了吗?猫大美急急忙忙的说吃了吃了,然后她小心翼翼从带来的包裹里掏出一大包树叶包着的东西。

里面好像放着什么珍宝,她打开的时候很小心,脸上还带着笑,似乎很开心,可打开猫小河探过身去一看,眼泪就怎么都忍不住了。

那个用树叶包着的都是一些树皮,还有一块像咕咕兽蛋那么大的盐石。

猫大美高兴的说:“小河,小树,你们看,阿娘给你们带了什么?是盐石。”

所有兽人都心酸得不成样子。

他们都以为猫大美跟着狗大腿离开,是享福去了,结果再回来,她却苍老得不成样子,也瘦得不成样子。

秦自衡低声问一旁的兔阿叔,这是怎么回事。猫大美的事秦自衡是不太清楚的,他只知道她改嫁了,然后随着伴侣离开了毛毛部落。

当初为了给猫小河和猫小树多弄点兽肉吃,猫大美在猫大天回归兽神的怀抱后,就和狗族的狗大腿做了伴侣。

狗大腿并不坏,只不过是不太高兴猫大美总省着不吃偷偷接济猫小河他们。

秦自衡仔细想了想,其实也能体谅,要是他二婚,娶了个老婆,他工资高,他也有那个能力,那么他可以让他老婆拿些钱去给她前夫的孩子,甚至他也能把孩子接过来跟着照顾一二。

但他要是一天只能挣个十几二十,只能勉强的解决两个人的温饱,他老婆不吃肉,把她那份拿去给孩子,虽不是拿自己的份,可要是他知道心疼老婆,那么久而久之,他定也不会太高兴。

有时候小心眼的人,他并不是坏,只是条件不允许他大度。

猫大美跟狗大腿做了伴侣后,没过几年,狗大腿就去了豹族部落居住。

狗大腿的雄父是毛毛部落的兽人,他的雌父却是豹族部落的兽人。

那年狗大腿的雄父狗大块跟着部落里的兽人出去换盐石,狗大腿的雌父也跟着豹族部落的狩猎队出来换盐,两个兽人看对眼了,狗大腿的雌父就跟着狗大块一起回了毛毛部落。

狗大腿的雌父豹青上有一兄长,却下无弟妹,豹青离开豹族部落后,他的雄父和阿娘便跟着他兄长住到了一起。

但在一次捕猎中,他的兄长不幸回归了兽神的怀抱,而在豹青和狗大块回归兽神怀抱不久后,豹青的雄父也在一次捕猎中,被哞哞兽撞到了后背,虽是没死,但动不了了,也捕不了猎,整天瘫在床上,豹青的阿娘年纪大了,又是雌性,更捕不了猎。

狗大腿知道后,就搬去了豹族部落,想着照顾一下这两个老兽人。

豹族部落不像熊族部落那么排外,但他们其实不太瞧得上狗大腿,因为在他们看来,除了虎族和熊族,最厉害的当属他们豹族,狗族兽人不外如是。

猫大美生在毛毛部落,长在毛毛部落,她的两个崽子也在这里,她哪都不想去,可那会儿她已经怀了小崽子。

兽世没有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种观念,但是狗大腿会打猎,她想着,跟着狗大腿,她以后可能还能时不时的偷偷给崽子们送些东西回来,反正豹族部落离毛毛部落也不是很远,就六天的路程。

后来生了狗小草,有了崽子狗大腿很高兴,也隐隐明白当初猫大美为什么宁可自己不吃也要把肉省下来给猫小河他们了。

有了崽子的,谁能不疼崽子,谁能忍心看着崽子饿肚子。

理解猫大美后,狗大腿便没再阻止猫大美给猫小河送东西,可是豹族部落离毛毛部落有好几天的路程,她不能天天都往毛毛部落跑,狗大腿就告诉她,可以把肉熏起来,存得多了再给崽子们送回去,这样就不用天天跑了,海族兽人换到兽肉后就是这么干的。

其实也不止海族兽人会这么做,除了毛毛部落,几乎所有的部落都是这么贮存兽肉的,因为他们没有气温特别低的食洞,所以想要保存兽肉,只能用烟熏,或者晾起来做成干肉。

熏过的肉虽然很臭,很黑,但是洗干净了能吃,也能放很久很久。

每年豹族部落的兽人出去换盐石的时候,猫大美都会让他们帮忙带些肉和盐石给毛毛部落的兽人,再让毛毛部落的兽人带回去给她的崽子。

每一年她也会拜托豹族的换盐大队帮她问毛毛部落的兽人,她的两个小崽子好不好,而豹族部落的兽人每次回来,都跟她说她的小崽子很好。

有他们帮忙,两个小崽子也都好好的,猫大美就没有回来,因为路上很容易出事,而且一来一回就十二天,她要是不回去,这十二天她都去采集,运气好的话能采到不少东西,然后就可以和豹族部落里的兽人换些盐石,虽然不多,但一点点的攒,也能攒好些,见不见小崽子不重要,小崽子能有肉吃有盐石吃不饿肚子才重要。

直到四年前,在一次外出捕猎里,狗大腿听见豹族狩猎队的两个兽人在聊天,他才知道,原来往年猫大美拜托豹族兽人帮忙带去给毛毛部落的肉和盐石,他们根本没有交给毛毛部落的兽人,而是路上拿来吃了,还说今年猫大美好像熏了一整条刺牙兽的腿,很大,他们嘻嘻哈哈的说,今年他们要有口福。

说完这个,其中一个豹族兽人又说他前几天经过狗大腿的石屋,看见那只刺牙兽腿了,看样子已经快要腊好了,猫大美今年好像也攒了半竹筒的盐石,到时候去换盐石,他们就能吃了。

狗大腿听了半响冲出来质问那两豹族兽人,结果那两豹族兽人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狗大腿和他们本就不是同个族的,也没有一起长大,根本没有什么情分,他们在林子里打伤了狗大腿,血腥味把呜呜兽引来了,狗大腿伤得很重,没能跑开,那天就没能回得来。

前几天豹族部落的兽人又来闹事了,猫大美想阻拦又被打了一顿,那几个兽人将猫大美推到地上,自上而下目光嘲讽的对猫大美说你那伴侣都打不过我们,你还想打我们,想去见兽神了是不是?

什么叫你伴侣都打不过我们?猫大美问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几个豹族兽人不敢再说,但是猫大美已经懂了。

狗大腿是狗族兽人,鼻子灵得很,呜呜兽刚跑到在隔壁山头他就能闻得见,他跑的也很快,只要不受伤,不大意,一般是很难出事的。

可是狗大腿却是一去不回了。

他是不是被这几个兽人打了,他受伤了跑不快或者说他跑不了,才出了事回不来?

猫大美和狗大腿在一起好几年,不能说一点感情都没有,在她眼里狗大腿和猫大天一样,都是她的伴侣,现在伴侣被其他兽人打伤了死在外面,她连骨头都找不到,她怎么能不气。

猫大美忍不住,又爬起来想去打那几个豹族兽人,见她又被推到地上,还被踢了几脚,狗小草本来被猫大美护在身后,她看见阿娘被豹族部落的兽人打来打去,又听见他们这般说,她当场发飙,把三个过来闹事的豹族兽人都给打残了,有一个被她咬得胳膊都断了。

猫大美看见了深知不好,立即收拾东西带着她逃跑,但她没地方去,她只能带着狗小草回毛毛部落。

带的东西也不多,就一些地根,还有兽皮。

一路过来也不知道她们什么运气,竟是没碰上什么野兽,这六天她们一边赶路,一边冒险扒了不少树皮垫肚子,那快盐石猫大美怎么都舍不得动,就掰了一点点想给狗小草舔舔,但狗小草说不要。

她不敢吃,她知道猫大美想带她回毛毛部落投奔她的阿姐阿哥,这两个阿姐阿哥她从来都没见过,她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接纳她们,要是有快盐石,没准阿哥阿姐能看在盐石的份上不会直接把她们赶走。

要是她们被赶走,那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见她不吃,那块盐石就被猫大美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一路回来她都在想,要是见了盐石,没准她的两个崽子会很高兴。

但她不知道她的两个崽子已经能吃饱了,不再像以前一样,看见一块盐石就笑眯了眼。

猫小树头上两只猫耳朵支楞起来,听见兔阿叔跟秦自衡这么说,顿时满眼通红,很生气的说:“他们打阿娘,小树打他们去。”说完他握紧拳头,脚丫子重重踩在地面上,就往石洞门口去。

秦自衡又赶忙拉他。

猫小树哭着说:“秦自衡,小树要去打兽人,他们打小树阿娘。”

秦自衡说:“我知道,但是这会儿外面太危险了。”

“可是、可是……”猫小树还是不甘心,他看看猫大美,又扭头往石洞外面看,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狗小草是在豹族部落出生的,毛毛部落的兽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进了毛毛部落后她就一直没有说话,头也没怎么敢抬,整个人都显得很拘谨,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的挨着猫大美,偷偷用余光去打量猫小河和猫小树。

看见猫小树哭了,她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对猫小树说:“我,我,打他们了。”

猫小树抹了下眼泪,看着她,问:“你打他们痛不痛?打他们痛痛的才行。”

狗小草伸手在头上挠了一会儿,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有一个豹族兽人被我打断了一条腿,有一个被我咬掉了一只手,还有一个我拿骨刀在他后背扎了两下,他叫得很大声很大声,应该是痛到了。”

“……”

啊??

老族长他们听了这话,看向狗小草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只是痛,这是差点都要没命了。

猫大美生的这个也不得了啊!

秦自衡也忍不住朝狗小草看去,狗小草年纪还小,个头不高,应该就一米五多一点点,而且还瘦瘦的,五官和猫大美有些像,她能一下干翻三个成年的雄性豹族兽人,力气有多大已经显而易见。

那么携带有利齿虎兽人基因的,应该就是猫大美了。

猫大美跟着秦自衡一起劝,猫小树又听狗小草那么说,这才点点头,不‘闹’了。

猫大美拉过猫小河,又抱着猫小树对狗小草说:“小草,这是你阿姐,这是你阿哥。”

狗小草鼓起勇气,小小声的开口喊:“阿姐,阿哥。”

她没有见过猫小河,也没见过猫小树,但是她却不陌生,因为猫大美经常的念叨。

猫小河对她点了点头。

猫小树没有说话,好奇的看着她。

猫小树刚生小崽子不久,秦自衡一天光是照顾小崽子就忙得屁股没挨过凳子。

猫小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想把猫大美和狗小草接去自己的石洞,但是他们那边只有一张石床,兽被也只有两张,猫大美是雌性,狗小草也是雌性,总不能和猫小山躺一兽被下。

狗大腿之前居住的那个石洞,在狗大腿离开的时候,部落里的兽人拿三块盐石,‘买’下了他的石洞。

猫大美如今回来,无处可去。

而且就算那石洞还在,也无法住兽人,猫大美和狗小草没有毛毛草,没有食物,没有柴火,就算有石洞给她们住,她们也无法在这种环境下活下去。

蛇奇想搬回自己的石洞,让猫大美住猫小树的石洞。

秦自衡没让。

蛇奇之前住的那个石洞空荡荡的,木门已经搬过来了,那边没有柴火,也没有吃的,他回去怎么住?而且他的长耳兽和咕咕兽都和秦自衡的养在一起,如今就像是一家人。

蛇奇其实也舍不得回去,他在这边住了这么些时候,是真真喜欢这儿。

秦自衡沉默了一会,想了想对蛇奇说:“石床够大,要不你们先挤一挤?我过两天把竹床做出来,你们再分开睡,等雪季过了,我让小树在旁边再挖一个石洞,行不行?”

蛇奇没意见,兽人多了一起躺着睡还暖和呢!

但是他不知道猫大美愿不愿意,于是他看向猫大美。

猫大美赶忙说:“能有个地方给我和小草躺我就满足了,小奇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愿意跟他睡。”

说完她定定的看着秦自衡,一脸好奇的打量,这个兽人她没有见过,但她感觉她的两个崽子还有蛇奇好像很听这个兽人的话。

狗大骨和老族长让猫大美回来了就安心的住下来,猫大美和狗小草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他们毛毛部落的兽人,如今回来了,他们是欢迎的。

说了会儿话,他们就出去了,还得巡逻,也还得喂长耳兽和咕咕兽呢!一部分兽人回去忙,一部分则跟秦自衡出了石洞,问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兔阿叔和大骨阿娘这些和猫大美一起长大的亚兽人和雌性却没有回去,而是坐在一旁跟猫大美说话。

猫小树抱着锅去外头铲雪了,他想给阿娘和阿妹煮多多的肉吃,阿娘都瘦得要吓死他了,猫小树心疼得不得了。

铲了雪回来,他又哼哧哼哧爬食洞里去挑兽肉,这块太瘦了,这块太肥了,挑来挑去竟是怎么都不满意。

秦自衡拿了骨刀,带着蛇奇、豹大头他们一起去砍竹子。

猫小河回她的石洞抱果果了,她想让猫大美看看崽子,她也知道猫大美肯定想看看她的崽子。

一时间石洞里只剩猫大美和狗小草兔阿叔十来个兽人。

他们围坐在火灶边,石洞里就只有九个凳子,有些兽人没凳子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锅里的雪慢慢的融化,火烧得很猛,石洞里不算冷,猫大美总算是觉得暖和了一点,一双脚都不再痛了。

狗小草也觉舒服了,脚不会冷到发麻了。

猫大美问兔阿叔他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然后又问猫小河和猫小树。

知道猫小河已经找了伴侣,崽子都会跑了,她很欣慰,眼泪又掉了下来,后来听到猫小山出了事,她哭得更是伤心。

她的崽子从小就没了雄父,她又不在,这些年她托豹族部落的兽人带的那些肉和盐石也没能送回来,她的两个崽子过的肯定很辛苦,结果大崽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伴侣,竟然还出了事。

她的大崽子以后要怎么过啊!又要辛苦一辈子了。

想到这里猫大美就难受得不行,眼泪不停的掉。

狗小草看她哭,心里也难受,不安的抓住她的胳膊:“阿娘。”

兔阿叔轻轻拍她后背,说:“大美,别哭了,小河现在过得好了,没饿着。”说完他又补充:“小树也没饿着,都好着呢,他还找到了伴侣。”

“啊?”这话是猫大美始料未及的,她一下子就抬起头来,眼泪还掉着,但神情却变得很激动,猫小河有伴侣,她不意外,可是猫小树竟然也有伴侣了。

她一下子就抓住兔阿叔的手,急急的追问:“你说我的小树有伴侣了?是哪个兽人啊?”她有些不安的说:“那个兽人对小树好不好啊?没有欺负我的小树吧!”

“好着呢!”一雌性笑着说:“你家小树之前天天能吃一篮子的咕咕兽蛋,他雌父,那一阵子他是走到哪吃到哪,我们部落里差点都是咕咕兽的蛋壳。”

什么篮子,猫大美不知道,但是咕咕兽蛋她知道,而且听着听着她也听懂了,就是她的小崽子有很多咕咕兽蛋吃。

她崽子的伴侣可能找咕咕兽蛋很厉害。

那就好,她的崽子不用经常饿肚子了。

她又问:“小树的伴侣是哪个兽人?”跟猫小树同龄的雄性兽人,她都知道。

兔阿叔说:“就是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兽人。”

刚才跟她说话的兽人可多了,猫大美不懂他说的是哪一个

猫大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想去看看胖胖,可是那竹屋她方才看见过,很高,而且还是秦自衡做的,她不好意思擅自去,于是只得按耐住激动又重新坐了下来,很奇怪的问大家:“不是说小树生的是虎族兽人吗?怎么叫的像狼族兽人。”

这个兔阿叔他们也不懂,但是小崽子是千真万确的虎族兽人,那毛发黄得晃眼呢!一点都不像狼族兽人,但是他又最喜欢嗷呜嗷呜叫,叫得跟呜呜兽一个样,每天都要叫,叫得他们都替他累。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他就是喜欢这么叫。”大骨阿娘看着猫大美,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心疼的对猫大美说:“豹族的兽人太欺负兽人了,你当初要走的时候,我还劝你,当初你要是听我的留部落里不跟狗大腿离开,现在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也不知你当初怎么想的。”

猫大美低下头,沉默着抓紧了兽裙,过了许久,她才说:“我可以一天只吃一截地根,但我不能让我的两个崽子也这样,我跟着大腿,还能给我的崽子送点肉。”

大骨阿娘她们顿时说不出任何话来了,心里皆是酸酸涩涩的。

一亚兽人轻叹一口气,看见大家都很沉默,她笑着说:“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事儿,你现在和小草回来了,以后就好好住着,豹族部落的兽人不敢跑这里来,他们就算是敢来,我们狩猎队的雄性也不是吃素的,现在部落好了,以后你不要担心。”

大家正说着,猫小树扛着一大快肉进来了,是哞哞兽的肉,而且还是排骨。

哞哞兽的排骨炖出来的汤很好喝,肉也好吃。

一个雌性站起来帮忙把挂在石壁上的簸箕拿下来,猫小树把肉放簸箕上就开始砍。

猫大美还不知道她的崽子如今已经是部落里的富户,也不知道一路过来她看见的那些泥巴做的怪怪的房子里面是什么,她以为是兽人住里面,根本没有往其他地方想,也以为毛毛部落还是之前的毛毛部落。

看见猫小树当当当的就一顿猛砍,接连砍了好几斤还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她眼皮一跳赶忙说:“小树。”

猫小树抬头她。

猫大美又咳了一会儿,才说:“不要煮那么多,你留着你和你的伴侣还有小崽子吃,阿娘这里还有好多树皮嘞。”

狗小草也说:“我这里也有。”

猫小树继续砍肉,他一边干活一边说:“树皮不好吃,小树吃过了,小树现在有多多的肉,小树煮给阿娘吃,阿娘不吃树皮。”

猫大美眼眶又湿润了,孩子一片心意,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小草也好久没吃肉了。

她想等会儿她少吃些就行了,于是没再说。

肉砍好了,锅里的雪也化了,猫小树把哞哞兽肉一股脑全倒进了锅里。

兔阿叔他们和猫大美狗小草又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没有多留。

猫小树把竹盖子盖到锅上,听见外面有声音,他跑到洞口,探出了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是秦自衡。

他赶忙朝秦自衡跑过去。

秦自衡还没砍好竹子,他跑回来就是告诉猫小树一声,炖肉的时候放些姜,多放一些,这样可以驱寒。

猫大美和狗小草衣着单薄,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想来怕是受了寒,喝点姜汤冒冒汗可能会好点,不然他有些担心她们一松懈下来就得了病。

“小树知道了。”猫小树点点头,跑去地窖那边找姜。

姜被秦自衡放地窖里了。

猫大美一直在咳,她看见猫小树好像很忙的样子,想去帮忙,又浑身不舒坦,喉咙一直痒,也没什么力气,手脚都是软的,脚更是一动就疼,狗小草看着她,说:“阿娘坐,我去帮阿哥。”

秦自衡做了张木板,将地窖口给盖住了,雪季到来后,蛇奇和秦自衡每天起来都会把木板上的积雪扫掉,因此这会儿木板上的积雪也不是很厚。

猫小树用铲子铲了两下,刚把积雪铲掉狗小草就过来了,她很忐忑的问:“阿哥,有,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吗?”

她语气很不安,好像生怕猫小树拒绝她。

猫小树摇头说:“没有。”

狗小草神情顿时变得很失落,脑袋也垂了下来,左手不安的一直捏着右手。

谁知猫小树又说:“我要去拿姜,姜你知道吗?就是地辣,兽肉要煮很久才能吃,刚才我听见你和阿娘肚子叫了,咕噜噜的,你们很饿,要不要先吃烤地瓜?小树有很多很多的地瓜。”

狗小草点点头。

猫小树把木板掀开,地窖口露了出来,猫小树跳进去,没一会儿几个地瓜被丢了出来,砰砰砰掉在厚厚的雪地上。

然后猫小树大声喊:“阿妹,拉小树一下。”

狗小草听见他叫自己阿妹,很高兴,赶忙跑过去,她跪到地上,朝洞里伸出手,猫小树正踩在刺毛瓜上,他脚下是堆得高高的刺毛瓜,旁边还有好些地瓜,看见满地窖的刺毛瓜和地瓜,狗小草两只眼睛是差点飞出来。

回到石洞的时候她都还没有回过神,以前她跟阿娘去采集,好几天都找不到一个刺毛瓜,地瓜也很少找到,她阿哥却有多多的刺毛瓜和地瓜,她都数不清去,她这个阿哥找刺毛瓜的本事一定很厉害,狗小草想。

猫小树把地瓜埋进火星里,猫大美看他忙进忙出,心里很暖,她拍拍旁边的竹凳子让猫小树坐。

猫小树乖乖坐她旁边,猫大美笑着仔仔细细看他,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最后她轻轻抚摸猫小树的脸,满目思念,语气低沉又哀伤,说:“你真像你雄父,长得很好,我离开的时候你还小小的,现在高高了。”

猫小树嘿嘿笑,说:“小树最厉害,所以高高的,比阿姐还要高。”

猫大美也笑,说:“对嘞,我小树长大了,是个大兽人了。”

没一会儿猫小河抱着果果来了,狗大山一瘸一拐的跟着,果果没见过猫大美,还有点害羞,抓着猫小河的兽衣不放,猫小河在他后背拍了一下,果果还是有点害羞,小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猫小树他们都没听见,猫小河有点生气,对他说:“叫阿奶,大声点,叫了晚上我让你在这边吃饭。”

果果立马气势十足,大声的叫猫大美:“阿奶。”说完又扭头去看狗小草,大喊:“姨姨。”

兽世这里奶奶外婆都是叫阿奶。

猫大美果然一见他就很高兴,她对果果招手,叫他过来。

果果一靠近,猫大美立马将果果抱到怀里来。

猫小山看猫大美又瘦又老,心里特别难受,哽咽着叫了声:“阿娘。”

猫大美认出他了,猫小山幼时经常跟着猫小河一起玩。

她看着猫小山,一连说:“好,真好,真好。”

猫小树也想去把胖胖抱下来给他阿娘看,不过想到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便没有去,而是凑猫大美旁边,臭屁的说:“小树也好。”

猫大美这会儿真的感觉特别满足,她一手抱着果果,一手抱住猫小树的脑袋往她单薄的胸口上揽,然后低头拿脸在猫小树的脑袋上狠狠的蹭了好一会儿,笑道:“嗯,我的小树也长的好了。”

地瓜烤熟了,猫小树挖出来给猫大美和狗小草。

狗小草看阿娘,见阿娘点头了这才接过来,她问果果吃不吃,果果摇了一下头,狗小草这才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她皮都没有剥,就拍拍上面沾着的火灰就往嘴里塞,实在是太饿了。

猫小河看她们吃得狼吞虎咽,眼眶酸涩,扭开头不忍再看。

猫小树从地窖里捡了好几个地瓜上来,但他只烤了两个,不算太大,根本吃不饱。

肉没一会儿也熟了,猫小树放了姜和桂皮,煮出来的汤一点都不腥,临出锅前他甚至还洒了一些花椒粉,特别的鲜香,石洞里都是香味,满满三大盘,猫大美看见桌子上的三大盘肉和碗筷,呆呆的。

狗小草口水吨吨吨的咽,眼睛都看直了。

狗大腿还在的时候,他会和豹族兽人出去捕猎,豹族兽人看不上他,但是也会给他分肉,但分给他的肉都不太好,要么是头,要么就是长耳兽的小腿,这种部位一般都没什么肉,但狗大腿还会挖地鼠,因此他还在的时候,猫大美和狗小草是不怎么却肉汤喝的。

但自从狗大腿回归兽神的怀抱后,整整四年,猫大美和狗小草再没吃过肉。

毛毛部落分肉的时候,会优秀分给狩猎队的兽人,兽肉多的时候甚至还会分给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外出捕猎的兽人和小兽人,即使分的不多,有时候可能就土鸡蛋大的一块,但也分了,可豹族部落不会这样,谁去捕猎谁才能分到肉,不去就没有。

太久没吃肉了,猫大美都差点忘了肉汤是个什么味。

肉汤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石洞里,猫大美抱着果果没有动,果果知道她身子不太好,也没坐她腿上,而是站在猫大美两腿中间,任由她抱着。

她不动,狗小草也不敢动。

实在是太冷了,猫小树催促说:“阿娘,阿妹,快吃,快吃,不然等下肉肉要凉咯。”

猫小河和猫小山坐在桌边,猫小河站起来主动给他们打,满满当当的,肉都塞满了整个碗,她将一碗推到猫大美跟前,说:“阿娘,吃。”说完,把另一碗推到狗小草跟前:“阿妹也吃。”

狗小草真的很饿,这几天为了让猫大美多吃一点,她每次只吃两口树皮就说自己饱了,但其实压根就没饱,雪季林子里很危险,不止要预防挂在树上随时掉落的冰锥,还要提防呜呜兽和黑毛兽它们,狗小草这几天一点都不敢耽搁,猫大美受伤走不动,都是她背着走的,一路过来是又饿又累,还很冷。

这会儿肚里空空,她实在忍不了,伸出干瘪的手去想拿一块吃,猫小树坐在她旁边,看见碗里都是肉,他眉头拧了一下,在狗小草刚伸出手时他一把将狗小草的那碗肉端起来倒进大盘里,紧接着也将猫大美跟前那碗肉也倒进盘里。

咕咕兽最大一只都不到四斤,所以它们挤在一起的时候,看着不是很多,而且还有很多钻进了干草里,看不见影,猫大美和狗小草刚开始只看见了扑过来的那些咕咕兽。

扑过来的咕咕兽有七/八十只,猫大美和狗小草看见这么多咕咕兽差点跳起来,全身血液都往头上涌,她们以为猫小树就养了这么多,结果猫小树咕咕叫两声,钻进干草堆里的咕咕兽们一听见这个声音,知道要有吃的了,立马从干草里钻出来。

猫大美两个又吓了一跳,然后就见眼前的干草动了一下,紧接着接二连三钻出了好多咕咕兽。

一只一只又一只,简直像是没完没了。

几百只,差点是密密麻麻。

有些甚至展开双翅直接飞过来。

场面十分的震撼。

猫大美和狗小草呼吸都短暂的停止了,表情震惊到几乎狰狞。

怎么有这么多的咕咕兽啊!!!她们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奇奇怪怪的屋子竟然是给咕咕兽住的?他们以为是住兽人,那么她们进部落里的时候,看见的那些泥屋子,里面是不是也都是咕咕兽?

二十个刺毛瓜不够吃,猫小树又往竹槽里倒了好些干草,咕咕兽们吃得十分欢快。

看完咕咕兽,猫小树又带她们去看长耳兽,猫小树很开心,一路都是蹦蹦跳跳的,他喜欢咕咕兽和长耳兽,他也想让阿娘和阿妹看。

进入雪季后,猫小树养的长耳兽们又下了好几次崽,当初秦自衡和蛇奇两家将近分到了四十只长耳兽,有二十七只母长耳兽,伤势好了没多久它们就开始下崽了。

这两个多月,它们一共下了二百多只小长耳兽,本来还能继续下,但秦自衡怕草料不够,也怕兔房太挤,就把公长耳兽都抓了起来单独圈养,因此下的小长耳兽才少了一些。

其他兽人养的也下了,他们分到的长耳兽少,而且不像秦自衡,一个兔房养两个石洞的长耳兽,他们的兔房够住,因此任由长耳兽们下崽,这会儿也下了一百多只,兽人们高兴得要命。

猫小树更高兴,每天都过得很踏实,再也不用担心没肉吃了。

从兔房出来,猫大美和狗小草晕晕乎乎的,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又觉得恐怖极了。

那些长耳兽多得她们差点晕在兔房里头。

猫大美走着走着,突然想到兔阿叔他们刚才说的‘现在部落好了’,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大家宽慰她才这么说的。

她抬头浑浑噩噩的往部落那边看,然后又抬头往对面小平原看,风雪交加,能看的并不是很远,她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

部落里的那些屋子是鸡舍。

部落外那些,是兔房。

猫小河告诉她们,养咕咕兽和长耳兽这事是秦自衡教的,部落外面那一排刺刺树也是秦自衡让种的,今年雪季,呜呜兽和黑毛兽一只都没能闯进来,大家今年跟着秦自衡抓到了很多长耳兽,都有肉吃了。

猫大美听着,看着,终于意识到毛毛部落是真的好了,怪不得大家刚才都在笑,脸上不见半点愁苦,她还奇怪,以前雪季又冷又饿大家都笑不出来,也不敢从石洞里出来,可是刚才大家却都来了,还在笑,身上穿着很奇怪的兽衣,脚上也包的严严实实的,对猫小树也特别的好,可是又不像是单纯的好,好像还有些敬着猫小树,她当时还觉奇怪。

原来是大家都过的好了。

而且还是因为秦自衡,秦自衡是她崽子的伴侣,所以兽人们敬她的崽子。

大家都能过得好了,她的崽子找了这么厉害的伴侣,真好,真好。

猫大美高兴起来。

那天秦自衡忙到很晚。

竹子砍回来了还要劈,他本来想他一个人做的话,竹床可能要两天才能做出来,不过兽人们很热心,不仅帮他砍了竹子,还帮着他一起做,因此到晚上的时候竹床就做好了,这东西本来也不难做,十来个兽人忙四五个小时就能做好了。

秦自衡把竹床放到石洞里,紧紧挨着石床。

不过现在是床有了,兽被却没有。

外头零下几十度,猫大美和狗小草总不能什么都不盖就睡,而且石洞里还很冷。

不过猫大美离开的时候,带了一些兽皮过来,零零碎碎的,她有些怕秦自衡,想和他说话却又不太敢,因为秦自衡看着很好看,但这种好看并不是温润的好看,相反他五官凌冽,给人有些压迫感,加上猫小河中午又一直说他如何如何,猫大美觉得他厉害,更是怕他,因此说话都不敢大声,小小声的说她有兽皮。

狗小草把包袱解开,将里面的兽皮倒在床上。

秦自衡看了眼,心情有些复杂。

猫大美带回来的兽皮,只有一张完整的长耳兽皮,其它的兽皮则都是很零碎的,一小块一小块,应该是咩咩兽或者长耳兽的腿那个部位的皮。

长耳兽和咩咩兽身上的毛很多也很长,但是腿部的毛却并不怎么长,这就意味着这个地方的兽皮保暖效果并不太好,豹族部落的兽人处理猎物的时候都懒得剥猎物腿上的皮,每次都是直接砍下来给狗大腿。

豹族部落的兽人看不上猎物腿上的这点兽皮,猫大美却是看得上的,她存了好多,雪季的时候可以用草藤串起来做成一张小兽被,虽然不是太暖,但是能让狗小草不那么冷。

蛇奇和猫小河一起将那些零碎的兽皮缝起来,小其和果果在竹屋里陪胖胖玩,秦自衡回了趟竹屋,胖胖看见他很高兴,扬起头撅起小粉嘴嗷呜嗷呜嗷呜叫,然后一跃而起,秦自衡赶忙抱住他,在屁股上拍了两下。

胖胖扭着身子很高兴。

“你和哥哥们玩一会儿,雄父还要忙,忙完了再来抱你好不好?。”秦自衡说完把小崽子放到床上,去柜子里拿了两张兽皮。

这是长耳兽的兽皮,之前拿来包胖胖的,现在胖胖不用包了,猫小树便收了起来。

可只两张长耳兽兽皮的话还是不够盖,秦自衡又拿了一张哞哞兽的兽皮。

猫小河也回去拿了两张长耳兽皮过来。

阿绿和兔小灰知道猫大美回来了,想了想,他们送了三捆毛毛草过来。

毛毛草垫床上,垫厚实一些也能保点暖,那些零碎的兽皮缝起来后,成了一张一米多长,一米来宽的兽被,还是有点小,蛇奇又把猫大美带来的那张长耳兽皮缝了上去,最后做成了一张一米六宽,一米八长的兽被,不算很厚,但是垫在竹床上正正好。

另外四张长耳兽兽皮则被猫小河缝到了哞哞兽兽皮上,最后做成了一张一米八长,一米六宽,有食指那么厚的兽被出来,虽然这么盖不能暖烘烘,但是石洞里火烧得旺一些,也能暖和。

大家坐在灶边忙忙碌碌,猫小树又烤了几个地瓜拿去竹屋里给小其和果果吃,顺便给胖胖蒸了一碗鸡蛋羹。

秦自衡不在石洞里,出去找兔雨他们了,豹族部落的兽人被狗小草打伤了,他怕豹族部落的兽人咽不下这口气会找过来,想让兔雨他们仔细盯着些。

兔雨说:“你放心,这事我们知道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猫大美终于鼓起勇气跟秦自衡说了话,秦自衡笑了笑,说:“阿娘,不用怕我,你和阿妹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住下来,不要多想。”

猫大美不是唐娟,她虽是另寻了伴侣,但也没忘了猫小树和猫小河,虽然这些年她一点东西都没送得回来,但她确确实实是给猫小树和猫小河存了东西的。

要是她像唐娟,这会儿早被秦自衡撵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山头去了。

猫大美赶忙说:“我听小河说了,你有很多很多活要干,热季来了,我们帮你干活,我们会干活。”

秦自衡没有拒绝,只说道:“到时再说吧!”

猫大美和狗小草正式在石洞里住了下来。

小其特别的开心,因为兽人多了他感觉很热闹,吃饭的时候他一边啃着大骨头,一边看着狗小草,很好奇。

蛇奇也算是猫大美看着长大的,知道小其是他的崽子,猫大美便很喜欢小其,但是在知道蛇奇是一个兽人生的崽子没有伴侣时,她又特别的心疼。

狗小草发现小其一直盯着自己看,她以为小其是啃不动,于是对他伸出了手。

小其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把啃得面目全非的大骨头放到她手上。

狗小草毫不嫌弃,放嘴里咬了一下,那根硬邦邦的牛大骨头直接被她咬裂开,她把里头的骨髓倒到了小其的碗里。

秦自衡眼皮都跳了一下,那牛大骨拿去敲人脑袋都能把人敲得头昏脑涨,狗小草放嘴里却咔嚓一下就给咬裂开了,多恐怖的咬合力。

猫小树则是笑,吃了一口肉才说:“阿妹跟小树一样厉害。”

狗小草忸怩的说:“阿哥比较厉害。”

猫小树认真的道:“阿妹也厉害。”

“阿哥最厉害。”

“阿哥最厉害阿妹也不差嘞。”

两人互相夸起来,秦自衡感觉有点好笑。

晚上睡的时候,小其和狗小草玩了好一会儿,狗小草就帮他咬了一次骨头,他就觉得他和狗小草熟了,拿了小青蛙玩具跟狗小草趴在床上玩。

猫大美躺在床上,被窝里暖烘烘的,也干干净净的,可舒服了。

狗小草和小其玩了很久才睡,那会儿猫大美已经睡着了,狗小草摸摸她,发现她手脚都没冰,这才在竹床外头躺下来,蛇奇往灶里放了四根柴火,又将木门关严实,然后才走到竹床边弯下腰不太放心的小声问狗小草:“小草,这么盖暖不暖?要是不暖的话,我们把床移到灶边去。”

狗小草赶忙摇头,说:“已经暖和了,谢谢蛇奇阿哥。”

阿哥他们不排斥她,部落里的兽人也没有讨厌她,甚至还叫她放心,回来了就好好生活。

狗小草感觉今天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她雄父以前就经常对她说,毛毛部落很好,等阿爷和阿奶不在了,就带她和阿娘回来。

现在她终于能回来了,可是她的雄父却没能回来,不过这里确实像雄父说的一样,很好很好。

被窝里很暖很暖,她把兽被拉起来,盖到头上,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隔天大雪依旧,猫小树用哞哞兽皮包住胖胖,把他抱到了石洞里,让猫大美和狗小草看。

胖胖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感觉很不舒服,从竹屋到石洞短短的几步路他硬是嚎个不停。

进到石洞,秦自衡赶忙关上木门将寒风抵挡在外,猫小树将胖胖放到石床上,把兽皮解开。

胖胖一挨着床就立马跑起来。

秦自衡有时候经常怀疑秦胖胖是他在转/转上买的,因为这孩子自己玩的时候,最喜欢围着圈转来转去,一天能转几百来圈。

这会儿他一从兽皮里出来,就又开始转圈圈,一边转一边嗷呜叫,大概是到了新地方太激动了。

小其本来坐在灶边烤火,看见猫小树抱着秦胖胖进来,惊喜的叫:“啊!弟弟。”他立马脱了鞋子让蛇奇把他抱到床上去,然后跟着秦胖胖一起转圈圈。

有小其跟着,秦胖胖更加高兴,嗷呜嗷呜叫得更大声。

猫大美看见胖胖胖胖的,圆不溜丢,脖子不知道在哪里,非常的高兴,直说这崽子长得太好了,部落里的兽人以前是饱一顿饥一顿,小崽子也是如此,因此满部落转一圈都找不出一个小胖子,胖胖圆头圆脑的,毛发又好看,猫大美可不得稀罕,她说完就抱住了胖胖,紧紧的,喜欢得不得了。

狗小草也说漂亮,在秦胖胖虎脸上摸了又摸。

秦胖胖不能动了,但他两个圆圆的眼睛却不甘寂寞的转来转去,看着十分调皮,猫大美看见他这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一整天都抱着秦胖胖不撒手。

猫小树特别骄傲,他就说他生的小崽子可爱了,阿娘这么的喜欢。

之后几日,雪越下越大,后面直接到了零下五十度,冷得十分厉害,积雪几乎有半个兽人那么高,到处都是白茫茫的,竹林里的竹子也被积雪压得几乎要弯到地面上。

猫小树有天去喂咕咕兽,看见鸡舍外头冻死了两只大地鼠,有三四斤的样子,应该是刚死的,没被大雪覆盖,他捡回来,秦自衡烤了给他们吃,洒了花椒粉,香喷喷的。

猫小树连骨头都给吃下去了。

今年比去年冷了许多,但是今年兽人们却不觉得难熬,有吃的,有穿的,有盖的,除了喂咕咕兽和长耳兽,还啥活都不用干,这日子可要美死他们了。

秦自衡隔三差五就杀咕咕兽炖汤喝,外头大雪飘飘,石洞里肉汤香香,野兽进不来,鸡舍兔房和食洞里都满满当当,不用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雪季最后一个月,大雪下得更大了,气温也降得愈发的厉害,秦自衡本来觉得今年他攒的兽皮更多了,兽被猫小树缝的更厚了,也有保暖性很好的兽衣和鞋子了,应该不会再像去年那么难熬,结果倒好,今年更加的冷。

不说秦自衡顶不住,就是习惯了的兽人们也差点顶不住,在外头静静站一会儿就能冻得手脚完全都没有知觉。

老族长寻过来,在石洞里坐了很久,一脸愁苦。

他们部落今年好一点了,有穿的,也有吃的,但是其他部落就难说了,今年这个雪季,不知要冻死多少兽人。

老族长难免有些物伤其类的悲凉感。

秦自衡问他之前那些年的雪季有没有比今年还要冷的?

老族长回道:“有,我小时候有一年雪季特别冷,后来我和你兔阿叔做伴侣那一年的雪季也特别特别的冷,比今年雪季还要冷许多,那雪花落得很大……”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总结来说就是那两年的雪季比今年还要冷。

今年雪季秦自衡估摸着有零下五十多度左右,老族长说那两年比今年还要冷许多,那应该有零下六十多度了。

“那两年死了好多兽人。”老族长回忆着说:“那时候雪季一过,部落里的勇士就开始往部落外抬兽人,部落外的山里埋了一个又一个,好多兽人都被冷死了,今年我们部落没事儿,但是其他部落肯定不会太好过。”

秦自衡没有说话。

他坐在火边,身上穿的严严实实尚且都觉寒冷,就更不用提那些没兽衣穿的了。

之后几天,连猫小树养的咕咕兽都顶不住这股严寒死了好几只,部落里其他兽人养的咕咕兽同样也死了些,但都不多,死的都是小咕咕兽,大的咕咕兽都还好。

长耳兽一只都没有死,小长耳兽也都好好的,母长耳兽要下崽的时候会做窝,甚至还会咬自己身上的毛出来垫在窝里,把小长耳兽盖得严严实实的,而兔房四周都是厚厚的泥巴墙,春暖夏凉,门窗又被关得严严实实的,垫的干草又多,因此哪怕外头寒风呼呼的,大雪啪嗒啪嗒直下,长耳兽也冷不着,就是它们吃的干草要不够了。

本来雨季那会儿兽人们开始准备干草的时候,秦自衡就已经跟他们说了,不要按照二十四只的量去准备,要多准备,因为雪季有四个月,这四个月的时间里,长耳兽肯定要下崽子,下的小崽子大一点后也要吃干草,所以要多准备。

大家很听话,多准备了。

但还是不够啊!

小长耳兽实在是太多了,也长得太快了一些。

干草要没了,怎么办?

那就把一些大的长耳兽给宰了放食洞去。

不行啊!食洞里的肉还没吃完呢!

烦死了。

可兽人们个个脸上都是笑,大雪纷飞的还要串门,也不聊什么,就是‘你的长耳兽这个月下崽子了没?’、‘下了多少只’、‘你身上怎么有股酸酸的味道?昨天我崽子她雄父杀了四只咕咕兽,炖了一大锅汤,喝完我都冒汗了,可不就酸溜溜了。”

大家偶尔也会跑猫小树这边来,找秦自衡他们说会话,日子过得十分充足,吃腻了长耳兽肉就吃鱼,吃腻了鱼,那就烤哞哞兽肉吃,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秦胖胖大了一点后,照顾起来就简单一些了,猫小树特别疼他,时常跟他玩,秦胖胖也特别的黏他,一不见猫小树他就要叫,叫着叫着就会尿。

猫大美和狗小草来了,也会帮忙洗些尿布,尿布少,洗完了立马就得放火边烤,不然没得换。

这些活有人帮忙干,秦自衡轻松很多,便打算做魔芋豆腐吃。

当初切下来的魔芋块他已经放食洞里很久了,不过一直都没有坏,猫小树隔三差五就问秦自衡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可以吃,他想吃了。

秦自衡会做很多猫小树没有吃过的东西,每一次做出来的东西也都很好吃,所以猫小树十分期待。

其实魔芋豆腐做起来有些麻烦,因为还得做碱,碱水也好做,烧些干草,其实烧稻草最好,不过秦自衡手上没有稻草,只能烧干草,烧出来的草灰倒水里,用麻布过滤几次,将过滤出来的水放锅里煮,直到把水分都煮干,煮出来的白色的类似于粉末状的东西就是碱了。

魔芋削了皮不能直接摸,不然手会痒,秦自衡找了快粗糙的石头,磨的时候他用根棍子插到魔芋块里才开始磨,磨出来的魔芋泥放入一些水,再放入做好的碱,放石洞里静置一晚上,隔天再煮一个多小时就好了。

秦自衡做出来的魔芋很有弹性,猫小树拍了又拍,感觉特别的好玩,秦自衡切了一一大盘放石洞外头,没一会儿魔芋就结了冰,他又拿回来蒸,猫小树抱着胖胖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之前晒干的辣椒猫小树都掰开了,里面的种子被他用兽皮包住放在柜子里,辣椒肉秦自衡没让他丢,而是收了起来,而当初挖回来种的野葱,雪季来后秦自衡拔了好些放食洞里,他叫猫小树去拿来。

野葱根部有些像蒜头,拍了拿去炒会特别的香。

野葱头拍了剁碎,干辣椒剁碎,锅里放油,把辣椒和野葱碎炒香,再倒入蒸好的魔芋片,翻炒两下再放点盐石就能出锅了。

简简单单,但是因为魔芋被冰冻过,中间都是小孔,吸满了汤汁,十分的入味,灰色的魔芋,红色的辣椒,白色的蒜沫,搭配在一起一看就让人特别的有食欲。

秦自衡许久都没有吃过辣了,这是他来兽世后第一次吃辣菜,特别的让他怀念。

辣椒他放的并不是很多,但也足够辣,他还担心猫小树他们会吃不了,结果猫小树喜欢得要命,辣得鼻涕横飞他都停不下来,斯斯哈哈特别开心的说:“秦自衡,这个痒痒果太好吃了,小树好喜欢!”

秦自衡问他:“会不会太辣?”

猫小树一抹鼻涕,嘴巴红红的摇头说:“一点都不辣,好吃死兽人。”

秦自衡笑了笑,一手抱着秦胖胖,一手拿着筷子夹了点魔芋放他碗里,说:“喜欢的话就多吃点,明天我再给你做。”

猫小树激动的说:“好。”

小其也道:“秦叔,小其也想吃,这个好吃好吃的,小其能吃。”

他小嘴巴也都被辣红了,看着像挂了两条小香肠,秦自衡点点头,打了碗汤给他。

就几个魔芋,秦自衡就做了整整四桶魔芋出来天气冷倒也不怕坏。

蛇奇和猫大美他们也很喜欢,三盘魔芋最后被吃得干干净净,猫小树吃完了还意犹未尽,收拾碗筷的时候特别积极,蛇奇和狗小草要帮忙他还不愿,说他要自己来,结果趁着大家不注意,他背对大家蹲在石洞门口,伸长舌头将装魔芋的三个盘偷偷舔了一遍又一遍。

有天晚上,秦自衡敲了木绑子,吩咐大家,让大家晚上歇快些,明天半夜就起来。

然后隔天半夜两点他再度敲响了木梆子,等兽人们都集合完,他才带着大家往小平原出发,那会儿天还黑黝黝的,大家举着烧着的柴火才勉强看得见路。

猫小树跟着去,秦胖胖他让猫大美帮忙看着,蛇奇得喂咕咕兽和长耳兽,还得做饭等他们,就没有去,狗小草却去了。

雪季那四个月里,大家已经把锄头做出来了,到了小平原上秦自衡让大家分散开,三米一兽人,把小平原‘包围’了起来。

这会儿刚进入热季第四天,小平原上的杂草还没长出来,这会儿杵立在小平原上的野草都是去年的枯草,叶子已经掉光了,只有干透的草枝,秦自衡准备放把大火把那些干枯的野草都烧了。

在野外烧火得趁着天蒙蒙黑或者晚上天擦黑那会儿烧最好,因为这样才能看得清,太阳出来再烧的话,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火光在太阳底下很难看得清,小平原四周都是林子,而这些林子是一片连着一片,哪怕有了隔离带,他还是不放心,就怕烧到林子里去。

这会儿天还黑,让大家都守着,火苗看得清楚,就不容易出事了。

至于会不会污染环境,这一点不在秦自衡的考虑范围内,古代老祖宗烧火做饭,开垦种地,年年都会烧桔梗,烧了几千年都没事,他烧这么一会儿,还能直接把空气污染了不成?

因此趁着天还黑,他直接放了一把大火,整个小平原直接烧了起来。

干草枝易燃,被烧时霹雳吧啦的响,不过一会儿便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大火持续烧了整整三个多小时,直到天微微亮时,火焰才慢慢熄下去。

老族长望着变得黑啾啾的小平原,又扭头看看秦自衡,直想叹气,这些枯草要是动手砍的话,起码得砍两三天,可秦自衡一把大火就把这些草给干没了。

这脑子的就是不一样。

草梗烧光了,接下来就是翻土,蛇族兽人拿着锄头干,狗族、豹族、猫族这些兽人爪子很锋利,他们直接用爪子刨,开荒不仅仅得翻土,还得把土里的草根挖出来,不捡的话它们很快就能重新长,挖出来晒干了就烧掉。

小平原之前一直荒着,杂草很多,一锄头下去,几乎都是密密麻麻互相缠绕的草根,因此挖的时候特别的废力。

毛毛部落的兽人再次集体出动,就是大洞的小崽子们都来了,他们重活干不来,可蹲地上捡草根总是行的。

之后几天,兽人们早上一起来就来翻地,干到中午回去了再喂咕咕兽和长耳兽,喂完了煮肉吃,然后歇一会儿继续来干活,这会儿外头野草还没怎么长出来,给长耳兽和咕咕兽喂的还是去年贮存的干草,因此不用去割。

蛇奇有时候忙完了也会过来干一会,小其和果果也跟着来,秦胖胖短时间内不见秦自衡和猫小树他不会闹,但要是秦自衡和猫小树久久都不回去,他就不高兴了,会撅起小嘴巴仰着头嗷呜嗷呜的叫,任由猫大美怎么哄他都不肯停下来。

没办法,猫大美只好背着他去小平原,到了小平原看见老老少少个个都在卖命的干活,她也闲不住,弯着腰,一手护着秦胖胖,一手去捡草根。

秦自衡看见了,晚上就做了一张背带,猫小树怕秦自衡和猫大美累,不让他们背,秦自衡笑着说:“胖胖又不重,我背也可以的。”

“不要。”猫小树说:“小树背。”胖胖是不太重,但绑后背肯定热,秦自衡又怕冷又怕热,他最厉害什么都不怕,所以他背,猫小树想着,便弯下腰,让秦自衡帮他绑胖胖。

胖胖张开四只短呼呼的爪子牢牢的趴在猫小树后背上,秦自衡用布带将他绑稳了猫小树才直起身来,扛着锄头和秦自衡去干活。

秦胖胖被猫小树背着,乖乖的,前两天被晒得满头大汗他也一点都不闹,还睡得香喷喷,可第三天他就开始嗷呜嗷呜的叫。

大家都说这小崽子有力气,叫大半天了竟都不累。

秦胖胖在猫小树后背扭来扭去,伸着脖子直叫,猫小树放了锄头,直起身走来走去又拍拍他屁股,哄了会儿,秦胖胖还是在叫。

秦自衡走过来,伸手在胖胖毛茸茸的头上摸了会儿,他感觉秦胖胖有些热,又看了下时间,快十点了,太阳挺晒的,他对猫小树说:“可能是胖胖觉得热了,小树,你先背他回去吧!他还小,晒多了也不好。”

猫小树比秦自衡还要心疼崽子,就先背着胖胖回去了,然后没一会儿他又抱着胖胖过来了,秦胖胖还在嗷呜嗷呜的叫。

秦自衡看见了赶忙跑猫小树跟前,问他:“怎么又来了?”说完他去看胖胖,胖胖眨着两只圆圆的眼睛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

猫小树愁苦的说:“胖胖不愿意呆石洞里,小树抱他回竹屋他也不愿意,喂他喝水他也不喝,鸡蛋羹也不吃,小树就抱他过来了,小树最勤快,小崽子可能也这样。”

秦自衡听不太懂,猫小树直径把秦胖胖放到了地上。

一着地,秦胖胖就像水鬼回了家,立马蹦了起来,一跳七尺高,然后欢快的嗷呜嗷呜嗷呜叫,秦自衡看见他精神恢复了,正要松口气,却看见胖胖尝试着站了起来,用后面两只爪子走路。

胖胖明显不习惯这么走,刚开始踉踉跄跄的,两只脚各走各的,好像谁也不服谁,但没一会儿他就走得很稳了,秦自衡一下就沉默了,他觉得他儿子这会儿特别像讨封的黄鼠狼,只不过他儿子太圆了,看着不恐怖,只会让人感觉特别的滑稽,就像大西瓜长了两只拇指一样长的小腿。

秦自衡很想笑,又感觉十分神奇,他儿子这么小竟然就会走路了。

秦胖胖个头圆溜溜的,又胖,那两只爪子又短又小,秦自衡都怕他那两只后爪支撑不住他庞大的体积会断了,但是秦胖胖走来走去,也没出事。

猫小树锄了一下地,把泥块敲碎,然后指着被翻出来的草根对秦胖胖说:“胖胖,把这个草跟捡起来,捡做一堆。”

秦胖胖抬头看他。

猫小树弯下腰把草根捡起来放在一旁,秦胖胖看懂了,猫小树再次翻地,草根被翻了出来,秦胖胖伸出短呼呼的爪子,勾住那几根树根放到了猫小树方才放的地方。

猫小树开心的说:“胖胖最棒了,看一次就会。”

秦胖胖跳起来,然后转身仰着脑袋去看秦自衡,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秦自衡感觉口干舌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猫小树急道:“秦自衡,快夸胖胖,他会干活了,我们要夸他,夸他他就会很开心很开心。”

秦胖胖走过来,拿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了蹭秦自衡的腿,然后再度抬起脑袋,一脸期盼的看他,像只讨吃的狗狗。

秦自衡心软的不行,将秦胖胖抱了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又亲,说:“我的小宝贝真棒。”

秦胖胖就像通人性的狗崽子一样,竟是裂开嘴笑了,两只眼睛都弯弯的,然后又撅起嘴来嗷呜嗷呜嗷呜的叫。

秦自衡笑着把他放到地上,秦胖胖蹦蹦跳跳了一下,又开始去捡草根,把草根放好后,他立马回头看秦自衡。

秦自衡一直在看他,看见他望过来,秦自衡笑了,说:“真乖。”

猫小树又一锄头锄到地里,几条草根被带出来,秦胖胖又伸出爪子去捡,然后又回头看秦自衡。

秦自衡忍着笑,又说:“好厉害。”

秦胖胖更高兴了。

他捡一下就扭头看秦自衡,捡一下就扭头看秦自衡,秦自衡夸他他就很开心,然后捡一下再度去看猫小树,猫小树夸他,他就嗷呜嗷呜嗷呜叫。

秦自衡和猫小树翻出来的草根都不够他捡,他爪子虽然短,但捡的速度特别快,于是他又跑蛇奇那边捡,捡完了他又跑猫小河那边,最后在地里跑来跑去,其他兽人看得目瞪口呆。

秦胖胖竟然这么小就会干活了?

他才三个月大啊!!

可仔细看,他是真的会,捡草根还捡得特别麻溜,嗖嗖嗖的一下就捡了大大的一堆。

利齿虎兽人,果然不一样。

大家顿时羡慕的看向秦自衡和猫小树,其他兽人的小崽子,得养个两三年小崽子才听得懂话,但秦自衡和猫小树只养三个月,小崽子就已经会干活了。

猫小树看见大家羡慕的看他,特别的臭屁,心里甜甜的,翻起地来都更有力了。

开荒最是辛苦,因为有些草根扎得深,地就得翻得很深,因此一天下来哪怕全部落出动,也没能干得多少,之后天气一天热过一天,十点过后秦自衡说什么都不允许小崽子和老兽人们再干活了,就怕他们累出好歹来。

老兽人们闲不住,秦自衡不给他们翻地,那他们就回去喂咕咕兽去,小崽子们却没有回去,而是在翻好的松软的地里玩,秦胖胖跟着,他和几个虎族的小崽子会嗷呜嗷呜的乱喊乱叫扮演黄黄兽,然后作势去追其他的小崽子,小崽子们会很激动的跑起来,个个脏兮兮的,跌倒了一手泥,他们爬起来往身上一抹又继续跑,小其和果果也在其中。

有的小崽子年纪太小了跑不够快,会被虎族的小崽子一口咬屁股上然后嗷嗷叫。

胖胖不会咬,他追上了他就拿脑袋去顶,小崽子们经常会被他顶飞出去,但刚翻过的泥土很软,摔地上一点都不疼,他们甚至还觉得特别的刺激,有的小崽子还故意放慢速度让胖胖顶,其他小崽子看见了就笑,然后两只小手捂着屁股跑得更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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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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