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亚兽人和雌性们看见秦自衡种的刺毛瓜又大了一点,还结出了好多新的小刺毛瓜,直接笑了,美美的,好像这刺毛瓜是他们自己家种的一样。
看够了,也不直接走,他们会在地里逛一圈,看见新冒出来的杂草,全给拔干净了后才放心的回去。
秦自衡有几次做弓箭回来路上和大家碰上,看见他们个个背篓都装满满的,重得腰都直不起来,身子往前倾着像耕地的老牛,没忍住跟他们说这会儿离雪季还有三个多月,割干草捡柴火这些事不用那么急,可以慢慢来,不然累坏了身子。
结果阿云说:“慢慢来干什么?我们都不觉得累。”
“对啊!不多找些草,雪季咕咕兽和长耳兽饿了可怎么办啊!”
明明长耳兽还没抓,这话却搞得他们好像已经养了长耳兽一样。
一雌性对秦自衡说:“晒够了草,我们还得去捡柴火,然后翻地,我最近找到了三个刺毛瓜还有半背篓的地瓜,秦自衡,明年你教我们种刺毛瓜吧!我也想种多多的刺毛瓜。”
秦自衡还没回答,兽人们又被自己说的美到了。
“最近我也找到了五个刺毛瓜,明年肯定能种很多。”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晒草,然后再去割一背篓回来,今天多做一点,明天再多做一点,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翻地了。”
“对对对,秦自衡,不说了哈,我们走了。”
秦自衡忍着笑,说:“好。”结果他回来,路过大虎的石洞,看见大虎坐在石洞门口,一直仰着头,表情很严肃的盯着天空看。
大虎以前经常和猫小树玩,秦自衡对他也挺熟的,走过去问他在看什么?
大虎说他在看天。
看天干什么?
最近雨季,经常下雨,他要看有没有黑云飘过来,要是有,他就要收草。
秦自衡听他说完,沉默了许久,然后对他说:“时不时看一下就好了,不用一直抬头看的,这样你不累吗?”
大虎非常认真的回答他:“累啊!不过累的时候我只要一想,这草是要给咕咕兽和长耳兽吃的,有了草,咕咕兽和长耳兽就能长得肥肥的,我雪季就不用再饿肚子了,想完我就高兴得要命,就一点也不觉得累了。”
秦自衡又默了默,最后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了。
兽人们太积极了,秦自衡劝不住,便随他们去,继续带着虎牙他们做弓箭。
此后几天,秦自衡养的咕咕兽下的蛋也完全孵化出来了,第一天孵化出来的只有一百多只,第二天和第三天一共孵化了差不多两百只。
有十九个蛋坏了,没有孵得出来,而孵出来的小鸡仔也没能都养活,死了八只,最后还有三百三十二只。
如今都大了不少了,整天叽叽叽的叫,毛茸茸黄溜溜的,就拳头大,十分的可爱,小其和果果喜欢得不得了,刚开始晚上他们还想抓小咕咕兽和他们一起睡。
蛇奇和猫小河最近也是干活回来,就去看小咕咕兽,一看就是大半个小时。
而其他兽人养的小咕咕兽也都孵化出来了,阿云家没舍得吃咕咕蛋,全留着孵化,最后一共孵了两百八十三只,大部分兽人都是这个数,少部分兽人因为嘴馋,煎蛋吃太多了,小咕咕兽就没能孵的多少,但也有一百多来只。
虽然少了点,不过兽人们还是心满意足,因为小咕咕兽成功孵化出来,就意味着他们确实可以靠养殖来摆脱打猎的命运。
这阵子部落里是喜气洋洋,每个兽人脸上几乎都是笑,见面第一句,也从‘你昨天采集,采到黑黑果没有’,变成‘你打算做什么颜色的麻衣’又变成‘秦自衡种的刺毛瓜你去看了没有,不得了哦,我昨天去看了,多多个,我都差点晕在他地里头’再度变成‘你家咕咕兽孵完了没有?孵了多少只。’
猫小树看见大家高兴,他也跟着高兴,胃口都好了不少,一大早起来就摸着肚子喊肚子饿,秦自衡最近一睁开眼,就得先洗锅砍肉给猫小树做吃的。
今儿猫小树就吃了十一碗,秦自衡沉默的看着他,以前猫小树干八/九碗就能饱了,最近他不是十碗就是十一碗,要是秦自衡煮的是咕咕兽肉,有汤他还能再干两碗汤。
秦自衡刚开始还会担心他会撑着,后来看见猫小树是真的一点都不难受,秦自衡才放心下来,忍不住想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加上猫小树最近忙着照顾小咕咕兽,天天去给小咕咕兽找嫩嫩的草,每次都要忙大半天,应该是太累了,所以才吃的多了些。
秦自衡没多想,这会儿看见他把碗放下来,还问他:“吃饱了吗?锅里还有一点。”
猫小树拍拍肚子,伸直了脖子往锅里看了一眼,然后笑得很开心的说:“饱了,秦自衡,中午小树想吃蛋羹。”说完,他问一旁正抱着碗吃得喷香的小其:“小其,你中午要不要吃蛋羹,吃的话,让秦自衡做多多的给我们。”
小其最爱吃蛋羹了,蛋羹香香的,滑溜溜的,非常好吃,他大声说:“想得不得了。”
猫小树立马看向秦自衡,眼里含着期盼的光。
秦自衡轻揉他脑袋,说:“好,等中午回来我给你做。”
猫小树笑了,放了碗稀罕的抱着秦自衡做的小青蛙,乖乖坐在一旁等秦自衡洗锅。
他等会儿要去看秦自衡教大家射箭。
今天部落里的老老少少难得的活都不干了,全跑祭台这边来翘首以待。
他们都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干什么使的。
捕猎队的成员已经都到了,这会儿大家手上都拿着弓箭,东摸摸西摸摸。
有兽人实在太好奇,问虎牙:“族长,秦自衡有说这个什么弓箭是干什么用的没有?我看这个弓箭长得好奇怪啊!”
“对啊!”
虎牙摇下头:“不知道,他就说做了这个就能抓到长耳兽了。”
“啊?族长,这个弓箭能给我们看看么?”
“可以,小心些,别弄坏了。”虎牙把弓箭递过去给大家。
亚兽人和雌性兽人对着弓箭研究了好一阵子,没研究出个啥来,不过他们感觉那个箭跟长矛有些一样,前面都是尖尖的,可是这个箭又没有长矛长,尾巴还有小羽毛,这么短也扎不了长耳兽啊!
秦自衡做这个玩意真奇怪。
“秦自衡和小树来了。”突然有兽人喊了一声。
大家立马涌过来,将秦自衡和猫小树围了起来,问他这个箭干什么用的。
秦自衡没有多说,他后退了些,离祭台中央的大树几十米远后开始拉弓搭箭,瞄准后,他手一松,嗖的一下,箭矢射出去,‘砰’的一声,箭矢准确无误的扎到了离他很远的大树上,稳稳的扎上头。
猫小树大声说:“哎呀!”
老族长和虎山本来坐在祭台边,这会儿直接站了起来。
其他兽人嘴巴一下子也都张大了,瞳孔猛的就是一缩,一副震惊过度的样子。
他兽神的。
这什么玩意儿啊?
怎么拉一下,那根小木头就自己飞出去了?
虎牙眨了眨眼,而后猛的朝大树跑过去,想把箭拔下来,但是第一下没能拔得下来,他使了劲儿才顺利的把箭拔出来。
兽人们哗啦一下聚过来,往树杆上看,好家伙,树杆上被扎了好深一个洞。
兽人们不是傻的,这会儿都懂了,难怪之前秦自衡说他有办法能活抓到长耳兽,却一直都不进林子追长耳兽,而是带捕猎队的去大平原抓哞哞兽,回来后又是抓鱼又是削木棍又是找唧唧兽,忙得不得了,大家先前还纳闷他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懂了。
长耳兽他们很难活抓,因为长耳兽跑太快了,嗖的一下就能跑出大老远,而且林子里草又多,捕猎队追击的时候就不方便了,可要是有这玩意儿,再看见长耳兽,远远的给他来一下,长耳兽痛到了,或者腿被扎了,它还能跑快快吗?
肯定不能的了。
长耳兽不能跑快快了,他们就能追得上,这样一来,长耳兽不就是随便他们抓了么。
哎呦兽神啊!
这玩意儿可真是好的嘞!
捕猎队的成员们更是高兴。
他们经常捕猎,比雌性和亚兽人们更清楚这弓箭意味着什么。
其实捕猎队的豹族兽人和虎族兽人化成兽形后,速度和花花兽、长耳兽这些猎物根本差不了多少,甚至可以说只差那么一点点,但是就是这么一点点,就能让他们捕不到猎物。
而要是有了弓箭,就算不能一箭就把猎物射死,但只要能让它速度慢下来一点点,那么他们就能追上去了。
秦自衡示范了一次,然后问兔阿爷,草药准备得怎么样了?
其实在弓箭做出来后,秦自衡有去找过兔阿爷,让他这段时间,多去找些草药。
兔阿爷认得很多草药,有能治热热病的,还有能治外伤的,肚子痛的,秦自衡让他多备一些治热热病和外伤的草药。
兔子一般受到轻伤时,是不需要人为干预的,它们自己舔舔没几日就能好,但是在伤口深的情况下,就需要人为干预了。
秦自衡对兔子的习性不是太过了解,只知道长耳兽被射中,他们才能追上,被射中就意味着长耳兽会受伤,受了伤,就得治疗,至于怎么治疗他不太清楚,毕竟兽医这行他真的没干过,也没接触过,只能按照兽人来,兽人受伤了怎么治,就给长耳兽怎么治,治活了就养,治不活就下锅。
秦自衡想的是,能活一只是一只。
治疗长耳兽这事,他打算让兔阿爷接手,因为只有他会‘治病’。
兔阿爷说:“你放心,我这两天带我家大丫去找了好多草药,肯定够用了。”
秦自衡点点头,继续教捕猎队们怎么拿弓,怎么射击,教了一天。
见猫小树吃成那个鬼样子,秦自衡以为这果子只是气味和柠檬一样实际并不酸,便也掰开往嘴里塞了一块,结果差点酸掉牙,他捂住嘴立马吐了出来。
这果子真的跟柠檬一样,酸得根本咽不下去,虎牙和老族长他们在招待海蓝几个,其他兽人担心海族把盐石都换出去了,担心的凑在一旁听,也没有离开,因此这会儿祭台上兽人很多,秦自衡也不习惯随地丢东西,于是那片果肉他捂在掌心里没有丢,还好只是咬了一下,没烂太多,汁水没怎么流出来。
猫小树看见了,没有说话,只是掌心朝上对他伸出手。
秦自衡看他,眼神询问怎么了?
猫小树嘴巴里塞得很满,一嚼一嚼的,依旧没有说话,秦自衡下意识把手里那片果肉放他手里。
猫小树直接将那片果肉往嘴里塞,秦自衡愣了一下,说:“那是我吃过的。”
猫小树嚼两下就给吞下去了,又重新开了一个,闻言说:“小树知道,你不喜欢吃,小树就帮你吃掉,小树都给你吃过嘴巴了,不怕你的口水。”
他意思是他们之间都亲吻了,口水也是你吃我我吃你了,这会儿有什么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吃,一下子就干掉了三个,秦自衡看得牙帮子酸酸的实在忍不住,问他:“你不觉得酸吗?”
猫小树摇头:“不酸,好吃得很呢!”说完,他偷偷撇了一眼秦自衡手里的果子,然后又急速移开视线。
秦自衡看见了,好笑的说:“还想吃吗?”
猫小树点了下头,老实说:“想。”
“那都给你吃吧!”
猫小树立即高兴起来,不过他没有直接伸手去拿,而是又问秦自衡:“你真的不吃吗?很好吃的哦!”
“太酸了,我不吃。”秦自衡说。
确定他真的不爱吃,猫小树才接过来,剥开皮就又往嘴里塞,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海蓝脖子上的贝壳项链。
海蓝早就饿了,也没客气,一边吃果子,一边和虎牙他们说话。
跟随他来的几个兽人则是往周边看,暗暗打量着。
他们都没来过毛毛部落,看见部落里好多泥屋,也没感觉有什么,只有土生土长的毛毛部落的兽人才会知道,毛毛部落如今和过去,已经大不一样了。
海族部落的兽人为了换取兽皮和兽肉,常年游走于各个部落之间,而兽世不同的部落,住的地方和穿的甚至是吃的都是不一样的。
就像羽族部落,这个部落的兽人就不住石洞,也不住石屋,他们的部落里面都是大树,他们会在大树上搭建木屋来住。
而蛇族部落和兔族部落,则和毛毛部落一样,住石洞里。
不过兔族部落和蛇族部落里的山没有毛毛部落这座山这么奇怪,他们部落里的山里面并不凉快,根本无法贮存食物,那山也不全是石头,所以兔族部落和蛇族部落住的石洞说白一点,其实应该是泥洞。
因为他们的山和毛毛部落的不一样,这也让他们无法像毛毛部落一样贮存食物,其他部落存储兽肉的时候,一般都会选择在肉上抹点盐石,然后挂外边晒,或者拿烟熏,海族部落也是这般存储食物的。
海族兽人去的部落多了,形形色色的屋子见过不少,因此看见毛毛部落里的石屋和泥屋,便也没多惊讶,相反,让他们惊讶的是——毛毛部落的兽人穿的那一身到底是什么兽皮啊!
怎么花的颜色也有,大树的颜色也有,天空的颜色也有,野果子的颜色也有,什么猎物的兽皮是这样的?好奇怪。
不过真好看。
几个海族兽人都看得不眨眼,毛毛部落的兽人身上穿的麻衣,有的五颜六色,左边袖子是红的,右边袖子是绿的,衣服上是黄的,看起来很花,秦自衡欣赏不来,可是兽人们却觉得这样很好看。
海族兽人也觉好看得不得了,他们见过穿的最好看的就是羽族部落的兽人。
羽族部落的兽人会在兽皮上用树胶黏好多红的黄的黑的的羽毛,看起来十分美丽,但同时也会给兽人一种很繁重的感觉,特别是热季的时候看见羽族部落的兽人那么穿,大家都会下意识的感觉很热。
不过现在毛毛部落的兽人们穿这一身,海族兽人看见了,却感觉好像很清凉的样子。
因为风吹过来的时候,毛毛部落身上穿的那个衣服在动,动就说明薄,薄了肯定就凉快。
几个海族兽人看得目不转睛。
海蓝也诧异许久,不过他不好意思问,最后只是指了指河对岸的兔圈,问虎牙:“那些是什么?”
说是屋子,又没有屋顶,一圈一圈的,好奇怪,海蓝没见过这种屋子。
之前毛毛部落的兽人们要建立兔圈的时候,是到处的找地方,做鸡圈的时候,秦自衡就跟大家说过,最好不要建在石洞前面,也不要离石洞太近,不然会臭到。
建兔圈的时兽人们吸取经验,想把兔圈建在离石洞远一点的地方,最后大家选来选去,选在了河边,秦自衡知道了,没同意。
可以在河边种东西,但不能在河边养东西,因为在河边养东西,养少了还好,一旦养多了,定会污染到河水,他们毛毛部落煮肉,洗澡,处理猎物都依靠这条河,下游的兽人也是靠着这条河过日子,要是河水污染了,到时候会很麻烦。
什么污染不污染的兽人们听不懂,秦自衡仔细解释大家就懂了,就像他们时常跑外头尿尿一样。
今天在这里尿一泡,不会臭,可是要是经常在同一处地方尿,就会臭了,猫小树养的那几只长耳兽,兽人们都去看过,知道长耳兽拉的尿可臭可臭了,要是他们真在河边养,长耳兽尿多了,渗到河里,河水不得也臭死啊。
那不行。
河水臭了他们热季雨季喝什么。
大家当下就问秦自衡,那该怎么办?
兽人们惴惴不安,就怕没合适的地方,他们就养不了长耳朵了。
秦自衡又往部落外头指,养殖场不能建立在屋子附近,但鸡可以,因为鸡舍只要勤快一些打理,并不会很臭,因为鸡‘尿’不多,猪鸭兔‘尿’得多,怎么打理都会臭,所以这些牲畜绝不能养在部落里。
当初种刺刺树的时候,秦自衡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因此跟虎牙说过,刺刺树不要沿着河边种,虎牙和老族长最后规划出来种刺刺树的地方,在小平原里面,刺刺树把三分之一的小平原也给圈了起来。
所以河道对面过去是一片宽敞平坦的空地,空地过去是刺刺树,刺刺树外面则是小平原。
兔圈可以建在空地那儿,这样一来虽然离兽人们居住的石洞有些远,平日喂养的时候不容易,但却不会臭到部落里,到时候把小平原开垦出来做成田地后,养殖过程中产生的兔子粪他们就可以直接铲了放地里做肥料,不用再挑出去。
所以现在大家做的兔圈都在河对面的小平原上,离河边很远,那片空地下面没有石块,为防止长耳兽挖洞跑出去,秦自衡让大家插了很多木桩,而且还插得很深很密。
长耳兽会挖洞,但是它们只会往低下挖不会往上面挖,因此只要木桩插得深,它们想要逃就得往深处挖,但往深处挖了他们又不会再往上面挖,所以也逃不出去。
至于兔房,秦自衡是想,等捕猎队抓到足够的长耳兽之后再做,总不能什么都让亚兽人和雌性们干。
虎牙对海蓝说:“我们准备养些长耳兽,那是做给长耳兽住的地方。”
“养长耳兽?”海蓝问道:“长耳兽还能养吗?怎么养,是像养小崽子那样去养吗?”
虎牙去看秦自衡,他不知道这些事能不能说。
秦自衡对他点了下头,虎牙才说道:“不是像养小崽子那样养,是像养你雄爷爷那样养。”
秦自衡闻言差点一口气卡喉咙里。
海蓝拧着眉头:“这么麻烦。”
虎牙说:“刚开始确实是有点麻烦。”他说的是实话,现在长耳兽还没有影,他们为了抓长耳兽,就忙活了快半个月,然后又是挖洞,又是砍树砍竹子,还有割草晒干草,麻烦得要命,养祖宗都没这么麻烦。
不过也就麻烦这么一次,后面就好了,就像当初他们养咕咕兽一样。
海蓝说道:“怪不得这次没见你们去换盐石,我还以为你出……”
虎牙突然咳了一声。
海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们部落出事了。”
虎牙说:“没出事,就是最近太忙了,把这事儿都给忘了。”
海蓝点点头,看见大家手里的弓箭,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没好多问,虎牙不安的问他:“你们这次带了多少盐石出来?都换完了吗?还有没有?”
其他兽人也紧张起来。
海蓝说:“都换完了。”
虎牙大声的‘啊?’了一下,遗憾的说:“都换完了吗?”
大家刚要慌,海蓝便笑说:“不过我留了一些给你们,你们每年都会换二十兜,我这次便也留了二十兜给你们。”
老族长他们又松了口气。
盐石在兽人们眼里,也是很重要的吃食,肉可以让他们填饱肚子,盐石让她们可以有力气。
要是盐石换完了,他们就得明年的这个时候才能有盐石吃。
秦自衡旁听了一会儿,低头问猫小树:“小树,你知道一兜有多少吗?”
猫小树说:“小树不知道啊!”他都没有跟换盐大队出去换过盐石。
海蓝听见了,抬头看向秦自衡,眼里诧异了一瞬,似乎是没见过秦自衡这么出色的亚兽人,惊讶到了,他目光一移,看向猫小树,又诧异一瞬。
虎山他们进石屋忙,海蓝让跟随他来的几个兽人去帮忙,又借口同虎山说他头次来,能不能去部落里逛逛。
这有什么不能的,如今部落变好了,虎山还想他多逛逛呢,于是叮嘱虎牙,让他带海蓝好好逛逛。
两人直接往河边去,那边很安静,兽人们这会儿都在各自的食洞里挑肉和兽皮,哪个石洞想多换些盐石,就得多出一些肉或者多出一些兽皮,要拿什么肉去换,大家自己做主。
海蓝沿着河岸走着,虎牙落后他好几步,海蓝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问虎牙:“你的伴侣呢?”
虎牙看向他。
海蓝说:“你之前去换盐石,你身上的兽衣都会有你伴侣的味道,可是这次来,你的兽衣没有你伴侣的味道了,石屋里面也没有,她呢?”
虎牙的兽衣之前都是阿雅洗的,也都是她整理,难免的会沾上她的气味。
虎牙垂下头,声音很轻的说:“我把她送回她雄父和阿娘的石洞了。”说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不自觉的绷紧了后背。
海蓝突然变得很开心,说:“什么时候的事?”
虎牙看着他:“热季那会儿。”
这次海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突然往前快速的走了几步,在虎牙跟前停了下来,因为他比虎牙矮一些,他想看虎牙,必须微微抬起头,他问虎牙:“那你还要找虎族的伴侣吗?”
虎牙摇摇头,说:“不了,之前雄父打我,我没来得及跑,才被他摁着打,那次他用手打我,打疼了他又拿很粗很粗的柴火打,我要被打死了,才不得不同意,这次我时刻提防他,他要是又想逼我找伴侣我就跑,反正是不会再找了。”
海蓝很高兴,又说:“这次我给你带了好多盐石,就藏在部落外面,明天你跟我走,我悄悄指给你。”
虎牙脸色一变,连忙道:“你怎么又给我带啊!你都给我带了好几次了。”
“谁让你老是不够吃,我都听大骨他们说了,他们说你是族长,每次换盐石回来,你都会从自己那份盐石里拿出好些来给大洞的孩子们送去,你的伴侣也要拿回去给她的阿弟吃,你每次出去狩猎烤肉的时候都没有盐石放,我就想给你拿一些。”海蓝说:
“本来我还怕被你伴侣发现,她又要拿回去给她阿弟,我都没敢直接背进部落里来,早知道她不在了,我都不用找地方藏了。”
虎牙顿时感觉鼻子酸酸的,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再说些什么,海蓝却先说:“这次来我发现你好像胖了一些,真好。”说完,他抬手在虎牙脸上捏了一下。
虎牙慌张的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了方才被捏过的地方,他感觉脸上好像有心在跳,又仿佛有火在烧,他全身都烫了,胸口起伏不定,嗓音不自然的问:“你干什么。”
“就捏你一下啊!怎么了?是痛了?我都没怎么用力,你这么慌张干什么?”海蓝撇了下嘴:“还是说我碰一下都不给啊!”
“不是。”虎牙拙劣的绕开话,说:“你瘦了。”
海蓝定定看他好一会儿,发现虎牙很不自在,他不想逼太紧,于是点点头,说:“是啊,雪季那会儿剩的食物不多,这次出来,路上没一顿吃得饱。”
他说得可怜兮兮,有故意的成分在,但也确实是真的,跟随他一同前来的那四个海族兽人也是瘦得干巴巴的,活像脱了水的老腊肉。
虎牙扭头往兔圈那儿看,那边这会儿还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仿佛是思考了很久,最后告诉海蓝,说:“秦自衡会捕鱼。”
又是秦自衡,刚才虎牙阿娘也说秦自衡会捕鱼,现在虎牙又说,海蓝忍不住追问:“他是在河里抓的鱼吗?”
虎牙点点头:“对,我们这里只有河,想抓鱼只能去河里抓。”
“他在河里游的很快?”海蓝问,只有游得很快才能追上鱼。
谁料海蓝却看见虎牙摇了摇头,然后又听见他说:“我不知道他游的快不快,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水,秦自衡捕鱼不下水。”
啊!!
不下水怎么捕鱼?
这话把海蓝都给整呆了,神情有一瞬间的复杂,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最后他拿幽怨的眼神去瞅虎牙,觉得虎牙在开他玩笑。
虎牙没再说话,伸手去拉他,带着他往猫小树石洞那边去,一边走一边说:“秦自衡有办法捕鱼,他教给我们了,但是我不能擅自跟你说,我们去问问他,看他愿不愿你们跟着学,要是你们也跟着学,回去肯定就能捕到很多很多鱼了。”
秦自衡看见虎牙牵着海蓝过来的时候还挺诧异,听虎牙说完,他笑了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了没事的。”
虎牙激动说:“你的意思是,海族兽人也可以跟着我们学用那个地笼去捕鱼,是吗。”
“嗯。”秦自衡看向海蓝。
海族兽人为什么‘卖’盐石这么贵,一是他们一路背来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的不容易,要是换到的食物和兽皮太少,那就不值得了。
二就是他们很缺食物,海族部落没有什么山头,属于他们的林子也很少很少,他们想要食物只能去海里捕鱼,可是他们又不怎么会捕鱼,所以想要肉和兽皮只能跟其他部落的兽人交换,为了换到更多的食物,他们只能将盐石的‘价格’提起来。
现在好几斤肉才能换一斤盐石,要是海族兽人的食物没那么紧缺了,那么以后可能两斤肉或者甚至只要一斤肉就能换到一斤盐石了。
盐价下降,对兽世的兽人来说,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
可若是海族兽人一旦解决了食物问题,他们会不会就不会再跑出来‘卖’盐石了。
秦自衡不担心这个问题,只要雪季还在,海族兽人就肯定还需要兽皮,只要他们还需要兽皮,就一定会出来。
虎牙显得很高兴,说:“太好了。”
猫小树在一旁听了半响,也不知道哪里好,看见虎牙很高兴,他还挠了挠头。
海蓝还是听不太明白,虎牙看他愣愣的,直接带他回去,当天夜里虎牙带着几个海族兽人去下了两个地笼。
然后虎牙问海蓝:“你们要急着回去吗?”
海蓝说:“倒是不怎么急。”他很是怀疑的又往河里看:“虎牙哥你把那个大东东扔河里,这样就能捕到鱼了吗?”
“对。”
海蓝和其他几个海族兽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怀疑。
海蓝突然笑起来,脱下兽衣张开举过了头顶,虎牙问他:“你干什么?”
海蓝说:“虎牙阿哥,你说我一直这么举着,会不会有只咩咩兽突然从天上砰的掉我兽衣上?”
虎牙在他后背拍一下,无奈又好笑的说:“怎么可能。”
海蓝笑嘻嘻,把兽衣重新穿回去,说:“就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有肉自己掉我兽衣上啊!”
虎牙懂他什么意思,天上不会掉肉,他放地笼,然后鱼自己钻进去,这个行为和天下掉肉一样,怎么想都觉不可能。
虎牙却没有多说,毕竟当初部落里的兽人连着他自己也是和海蓝一样这么想的,觉得不可能,说再多都没用,等捕到鱼他们就明白了。
他拍拍海蓝,对他说:“既然不急着回去,后天我们再来收地笼,明天你们在部落里好好休息,我去抓长耳兽,至于能不能抓到鱼,到时候你就懂了。”
海蓝不急着回去,虎牙下了地笼回来,又挨个石洞通知,让大家先不用腌肉,他打算海蓝出发回去的时候,再让兔阿叔他们跟着海蓝一起走,因为部落里的亚兽人和雌性们还没去过羽族部落,怕是认不得路,让海蓝他们带着走一次,兔阿叔他们就不会迷路了。
因为羽族部落离毛毛部落有些远,有将近四天的路程,这会儿天气又还很热,要是兽肉不处理一下直接背去换,那么在去的路上就得臭了,特别是已经切成块的肉。
所以每年要外出换盐石的时候,大家都会在兽肉表面涂抹上一层盐石,很薄,但能保证兽肉五六天不坏。
猫小树刚去食洞把七只长耳兽搬出来,虎牙便过来了,说先不用涂盐石,后天再涂。
猫小树不太高兴的说:“怎么这样啊!害小树白干活。”
虎牙闻言有些乐,抬手去揉猫小树的脑袋,说:“就一下下不见,你脾气怎么变大了,是不是今晚没吃饱。”
猫小树嘴巴撅起来,说:“才没有,今晚小树吃了十一碗肉,肚子都鼓起来了,你看。”说完他撩起麻衣,想给虎牙看他的肚子,不过想到他是个亚兽人,而且还是个已经有伴侣的亚兽人,他又把麻衣放下去,说:“不能给你看。”
虎牙又乐了,对他说:“你哪里我没见过,以前你小时候被我雄父打,痛得直哭,还是我帮你穿的兽裙。”
猫小树‘啊’了一声。
虎牙拍他一下,又跟秦自衡和蛇奇他们说了会儿话才回去。
猫小树跑石洞口,对他挥了挥手。
虎牙说:“进去吧!外面黑。”
猫小树听话的进石洞去,又哼哧哼哧把长耳兽搬回食洞,晚上睡觉,他嘴巴还撅着,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部落里送来的兽皮,蛇奇晒干后,都会叠好然后放竹屋里来,秦自衡做了一个小柜子,兽皮可以放在里面,放下面石洞的话很快就会脏了,因为石洞里天天都要烧火做饭,烟尘太大。
秦自衡之前也给蛇奇做了一个柜子,让他放兽被和麻衣,不过没有做太大,秦自衡怕柜子做大了石洞里会挤,因此兔阿叔他们送来的长耳兽兽皮都放在竹屋里。
没一会儿秦自衡便听见左侧草丛里传来低低的动静,像杂草被踩到的声音,又有点像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然后一只灰色的长耳兽从草丛里蹦了出来,它鼻子一动一动,警惕的竖着上身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海蓝大气不敢喘。
确定没有危险,那只灰色的长耳兽这才转过身去,啃起黄花草来。
虎牙看秦自衡一眼,秦自衡对他点了一下头,他立马动作很轻的坐了起来,然后拉弓搭箭,途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嗖’的一声,箭射出去的同时,长耳兽也察觉到了危险,直接往一旁密密麻麻的草丛里冲去,可是很快,一只半边手臂长的箭嗖的一下扎到了它左边的大腿上。
长耳兽挨这一下也没敢停,拼了命的跑,可是它的速度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秦自衡说:“追。”
这一声把猫小树给惊醒了,他支楞起乱糟糟的脑袋,看见有长耳兽,眼睛顿时亮晶晶。
海蓝很兴奋,他是头次来捕猎,这会一马当先追出去,很快他就追上了长耳兽,然后扑了过去,抓住了长耳兽的一边耳朵。
长耳兽奋力挣扎,跳起来两只后腿往海蓝身上一瞪,海蓝‘啊’一声,只感觉胸膛一痛,好像被兽人恶狠狠的捶了两拳,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摔到一旁地上。
“小树来,看小树的。”猫小树冲了过来,海蓝看见他要扑过去,捂着胸口大声喊:“小心。”他现在也算是有经验的兽人了,知道扑过去没用不说还会被长耳兽踢飞出去。
可是他等啊等,猫小树竟然没有被踢飞!!
猫小树扑过去就抓住了长耳兽的两只耳朵,长耳兽跑不了,就跳起来也想给他来上两脚,猫小树看见它反了天了还想踹自己,直接松开手,眼疾手快抓住了它蹬过来的两只脚。
长耳朵直接砸到地上,它奋力的挣扎,可无论它挣扎猫小树都能死死的抓着它。
看见长耳兽挣得太厉害,猫小树把它两只脚夹到了腋下,然后举起巴掌去扇它脑袋,嘴上警告说:“不许动,不许动,你还敢动?那小树打你。”说完他又啪啪给长耳兽来了两下。
秦自衡眼里都是笑意,虎牙则是乐呵呵的去扯了一根草藤把长耳兽五花大绑了起来。
他们带了兔阿爷事先捣好的草药,用大树叶包着,还没有干,秦自衡重新捣过一遍,猫小树知道他要给长耳兽敷药,自觉的把长耳兽腿上的箭拔下来。
长耳兽又挣了一下,然后脑袋挨了一巴掌,顿时不敢再动弹了。
秦自衡给长耳兽伤处敷好药,确定虎牙都绑稳了,长耳兽无法挣脱开,才让虎牙把长耳兽放到树上去。
忙活完他们又继续埋伏。
海蓝迟迟回不过神,他没捕过猎,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很多兽人跟他们换取盐石的时候,都说狩猎很难,能不能让他们多给他们一些盐石,那些部落跟他们换盐石时拿的最多的肉就是长耳兽肉。
但这并不是因为长耳兽很容易抓,而是因为林子里的长耳兽比较多,也没什么危险性,所以兽人们捕猎的时候,大多都会选择去捕杀它们。
海族兽人出来换盐石的时候,要穿过无数片林子,途中他们也见过长耳兽,他们也试图去抓过,但不行,这长耳兽要是放大平原上,他们肯定能抓着,但林子里杂草太多,他们很容易被绊倒,现在看见长耳兽就这么到手了,海蓝控制不住情绪,略显激动的说:“虎牙阿哥,这长耳兽抓的好容易啊!”
“嗯,有弓箭就容易了。”虎牙往树上看,然后又朝手中弓箭看,最后说:“这东西可真没白做。”
海蓝看了看虎牙和秦自衡手上的弓箭,又瞄了一眼猫小树,目光变得神圣起来。
当天中午他们简单歇了会,吃了点东西,然后便又趴草丛里继续埋伏。
昨天下了场大雨,泥土还很潮湿,身上涂的臭臭草能掩盖他们的气味,还能防嗡嗡兽,但不妨蚂蚁,时不时就有蚂蚁往他们身上爬,咬得他们很是难受。
虎牙他们都习惯了,并不觉得如何,秦自衡就够呛,身上不是这里痒就是那里痛,还不能伸手挠,那股痒很是折磨人,委实是辛苦。
好在有付出就有收获,当天他们抓到了四只长耳兽,还都是母的。
其他离部落比较近的小队也回来了,有的抓到了三只,有的甚至抓到了六只,捕猎队的成员们刚刚学会射箭,射的并不是很准,被抓回来的长耳兽有的伤腿上,有的伤屁股上,有的伤肚子上,伤的重的,秦自衡直接让亚兽人们拿去宰了。
被分到离部落很远的林子的十二只小队,天擦黑的时候才回来,有四个小队什么都没抓到,其余八个小队的收获也并不是很好,大多都是一只两只。
照理说,之前捕猎队在部落周边的林子里布置了很多陷阱,抓了很多次长耳兽,离部落近的山头长耳兽的数量应该比离部落远的山头的要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林子里长耳兽多一些,应该能抓到更多,可是现在,去远方林子的小队抓到的长耳兽却是最少的。
一整天下来,几十只小队就抓到了八十九只长耳兽。
那几个留虎牙石屋里歇息的海族兽人本来无事可做,一整天都坐石屋外头欣赏风景,看见猫小树肩膀上扛着一根木棍,木棍左右两端各绑着一只长耳兽朝部落来时,他们还惊了一下,想,他雌父的,这个亚兽人什么力气,这么扛长耳兽。
再往他后面一看。
不得了,他们的海蓝和毛毛部落的族长竟然每人也扛了一只,毛毛部落的兽人抓长耳兽怎么这么厉害?
几个海族兽人惊了半天,刚缓过来,又看见一个小队回来了。
他雌父,这个小队竟然也扛着长耳兽。
然后第三队,第四队。
队队都扛着长耳兽,几个海族兽人直接是坐不住了。
部落里的亚兽人和雌性们却是要高兴坏了,不用吩咐她们便自发的把长耳兽抱兔圈里去。
长耳兽先放着一起养,等抓到足够的数量,长耳兽也都好了,再以石洞为单位分下去。
喂长耳兽,给长耳兽换药,这事有兔阿爷和部落里的雌性忙,虎牙没跟着去,而是转头问猫小叫他们几个:“你们是怎么回事?”
猫小叫和另外几个小队都是空手而空的,一只长耳兽都没抓到。
虎牙倒也不是生气,就是奇怪,要是之前他们空手而归虎牙不觉得奇怪,他们个个扛着长耳兽回来他才觉得奇怪,可是现在有弓箭了,这弓箭有多好用他最是清楚了,怎么都有弓箭了,这几个小队还空手回来。
猫小叫呱啦呱啦一顿讲。
秦自衡在一旁听得又觉好笑,又觉无语。
猫小叫这几个小队,被分到了离部落较远的林子,他们走啊走,翻过了这个山头,又翻过了那个山头,其他小队都找到地方进行埋伏了,他们还在翻山头,然后其他小队抓到第一只长耳兽的时候,他们还在翻山头。
结果好不容易到了,找好地方,趴下去,长耳兽还没来,抬头一看,哎呀,太阳都跑这里来了,那得回去了,现在不回去,晚上天黑了他们都回不到部落。
于是这几个小队又开始翻山头。
他们一整天几乎都在翻山头,哪里还有时间去抓长耳兽。
虎牙听了原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猫小叫这几个小队什么收获都没有,但应该比他们还要累,毕竟一整天都在翻山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秦自衡仔细问了一下,第二天他就没跟虎牙出去了,猫小树也不想去,他觉得这么捕猎不好玩,在大平原那样捕猎才好玩,秦自衡问他:“那你要跟我去砍竹子吗?”
猫小树想了想,摇头说:“小树不想去,小树想睡觉。”
秦自衡往竹屋看了眼,这会儿确实还很早,才早上六点多一些,他拍拍猫小树的胸口,说:“那你睡,午饭等我回来了再给你做。”
“嗯,小树睡觉,不乱跑。”
猫小河没其他事情可做,想着跟秦自衡一起去砍竹子,秦自衡没让,问她:“阿姐,麻皮我们还有吗?”
猫小河说:“还有三捆没用完,外面堆树下的那些麻皮是其他兽人的。”
秦自衡往树下看,大树低下堆了好些晒干的麻皮,他对猫小河说:“你去问一下大家,我们能不能拿些来用,要是他们给的话,你和姐夫做些麻绳出来。”
猫小河问:“做多少?”
秦自衡说:“越多越好。”
秦自衡一走,猫小河就往林子里跑,因为还不用出去换盐石,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便又去割草了。
猫小河跑去问兔阿叔,兔阿叔说:“有什么不能拿的,你们要拿就拿,不用问,不过就是一些麻皮而已。”
其他兽人也没有意见,甚至还巴不得秦自衡能多拿些。
得了话,猫小河又跑回来,蛇奇喂了咕咕兽和长耳兽,也拿了个凳子跟着她做麻绳。
小其和果果也都起了,跟着大人一起干活。
太阳升得老高的时候,猫小河往树上看,纳闷的说:“小树今天怎么又这么久不起来?”
猫小山想了想:“可能是昨天累了,我都听虎牙说了,昨天都是他负责去追长耳朵呢,这活可累。”
猫小河闻言,没再说什么,又开始搓起麻绳,没一会儿她突然站起来,说:“我去看看他,他昨天回来衣服都是湿的,秦自衡说衣服湿穿身上容易得热热病。”
猫小树没得热热病,还躺竹席上睡得很香,嘴角流了一堆口水,猫小河摸他额头的时候他都没醒过来。
猫小树一路都没有说话,情绪很是低落。
秦自衡想哄他,猫小树却先说:“小树可能真的是吃坏肚子了。”
“也不一定,你最近……”
秦自衡没说完,猫小树就拍着肚子说:“秦自衡,小树肚子痛,想嗯嗯。”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最后说道:“很急吗?”
“嗯。”猫小树说:“快顶不住咯。”说完他就往路边的草丛里看,然后又去看秦自衡,意思是他能不能蹿草丛里解决一下兽生大事。
秦自衡拉住他手腕,对他摇头:“不行,我们快些回去吧!”
猫小树脸皱了起来,还是鼓着勇气说:“可是小树太急了。”
随地大小便到底不是什么好习惯,秦自衡认真的对他说道:“咕咕兽的粪能给刺毛瓜追肥,长耳兽的粪也能给刺毛瓜追肥,我们的也可以,你要是在外面方便,那少了一泡,刺毛瓜可能就不能长那么大了。”
猫小树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粪坑里的粪多一点,就能多给刺毛瓜瓜和地瓜浇一点,多浇一点,刺毛瓜和地瓜就能多吃一点,结出来的瓜才能更大一点。
想通了他马上对秦自衡说:“那小树回家嗯嗯,秦自衡我们快走,小树要顶不住了。”
两人跑回去,猫小树进茅房去方便,秦自衡等在外面,猫小树再次从茅房里出来时就眉开眼笑的,晚上照旧的吃了十一碗肉,秦自衡一直看着他,猫小树感觉他有些怪怪的,问秦自衡怎么了,秦自衡摇头说没什么。
猫小树吃饱了就又到处忙活,晚上回竹屋睡觉他又缠着秦自衡,让秦自衡给他撸毛毛,撸了好久他才睡,秦自衡看了下时间,九点多,以前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外头陪客户,很少有九点就躺床上睡的时候,如今要早起干活,白天又一刻不能歇,他这会儿已经感觉很困了,躺下去刚要睡着,砰的一声巨响,窗户被吹得砸在竹墙上。
又变天了。
秦自衡起身去关好窗,回来正准备躺下去,猫小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他什么都没穿,肚子明晃晃的露在外头,雷光轰隆一响,竹屋里亮了一瞬。
那一瞬间雷光照在他身上,蓬乱的淡金色小卷毛被照得发白,也许是竹屋里太过闷热,额头上还渗出一些汗水。平日总是笑眯眯的双眼这会儿紧闭着,安静了不少。
秦自衡鬼使神差抬手往猫小树肚子上摸了一下,扁扁的,很柔然,但微微有些凉,腰身依旧单薄细瘦,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仿佛细羽轻轻挠在心尖上一样,有些痒,又有些期待,明明猫小树的肚子没有什么变化,他却难以移开视线。
猫小树是不是真的有小崽子了?
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猫小树一声,若是到后面才发现是一场乌龙,那猫小树得多失望啊,怕是又要泪汪汪,伤心得没有胃口,只能干九碗肉。
再等两三个月吧!到时候是不是真的怀了就能清楚了。
第二天,天方蒙蒙亮,虎牙领着海蓝和另外几个海族兽人过来了。
他们看见猫小树石洞对面有一大片刺毛瓜和地瓜藤,不禁停住了脚步。
他们是认得刺毛瓜和地瓜藤的,每年出来换盐石的路上他们偶尔也会进林子里去找一些来吃,但是每次找到的都并不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大片,海蓝他们怔住了,不敢相信的跑过去,没看错,真的是刺毛瓜和地瓜。
几个海族兽人都震惊了,语气有些惊呼的问虎牙:“这里怎么长了这么一大片刺毛瓜?还有地瓜也好大一片,哎呀兽神呀,这里还有刺毛瓜,哎呀呀,不得了啊,这里也有一个,哎呀呀呀,这里还有一个!!!”
他们激动得大呼小叫。
“别哎呀了,这里到处都是刺毛瓜,兽神的,怎么这么多,要死兽人了。”
“怎么吃得完啊这么多。”几个海族兽人只觉得两只眼睛差点不够看,刺毛瓜实在是太多了,怎么有这么多?毛毛部落的兽人都不摘的吗?
虎牙说:“是秦自衡种的。”
种?
种是个什么意思啊?
虎牙解释说:“种就是自己找块地方,然后把刺毛瓜种下去,照顾它,以后想吃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去摘,不用跑外面去找。”
海蓝点点头:“这样听着好方便,而且种在部落里,也不会被刺牙兽和其他野兽吃了,那个亚兽人脑子真好,我都没见其他兽人这么弄过。”
虎牙心想,他也没见过,就见秦自衡这么弄,不过明年就多了。
秦自衡看到海蓝他们几个,并没有显得很惊讶,甚至是意料之中。
海族兽人住海边,他们比其他兽人都清楚这地笼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海蓝很客气,问秦自衡能不能教他们做地笼。
秦自衡反问他:“你们部落有多少兽人?”
海族部落很庞大,其实原本住海边的部落一共有四个部落,他们互不打扰,每年做了盐石就错开时间外出来换肉。
可是他们离其他部落实在是太远了,一路过来要跋山涉水,要穿越无数片林子,每年总会出事,倒不是因为遭遇其他兽人打劫,其他部落的兽人是不敢对海族兽人动手的,哪怕再眼红他们的盐石,他们也不敢对海族兽人出手。
因为一旦出手,不能把这个部落的海族兽人全部杀死的话,幸存的海族兽人回去,立马就会告知部落和其他三个拥有盐石的海族部落,被打劫的那个海族部落不会千里迢迢打过来,但他们会记下这笔账,下次再出来换盐石的时候,不管是被打劫的那个海族部落还是另外三个海族部落,他们都不会再和打劫他们的那个部落做交换了。
若是在打劫的时候把海族兽人全杀掉,那么海族兽人损失惨重,明年就没有雄性海族兽人再背着盐石出来跟他们交换了。
所以其他部落的兽人,很少会动海族兽人。
但野兽会。
可野兽不是傻的,它们也有‘眼色’,一旦发现兽人的数量远超它们,它们就不会对兽人发动攻击。
为了保障安全,四个海族部落就合并到了一起,成为了一个部落,四个部落的雄性兽人加起来有将近四百多个,每年出来换盐石,队伍都是浩浩荡荡的,寻常野兽看见了是立马就得调头跑,哪里还敢冲出来。
那么多兽人,每个兽人放个屁都能把它们轰飞了。
海族部落老老少少加一起,有将近两千多将近三千个兽人,算是一个超级庞大的部落。
秦自衡又问:“你们海岸线有多长?”
海蓝老实说:“大概从你这石洞到前天我们埋伏的那个地方。”
秦自衡想了下,够长的了,他又问:“平时你们是不是都在海岸边捕鱼。”
海蓝猛点头:“是的,是的。”
兽人们水性不太好,他们无法游太远,加上为了换气他们只能在海岸边活动,这样想换气的时候,可以立马游到浅滩上,离海岸远一些的地方倒是有些礁石,不过他们游不过去。
因此他们只能常年在海岸线上捕猎,而这般导致的结果就是鱼儿都不敢往海边游了。
海边本来鱼游过来的就少,如此就更少了,所以地笼放在这种地方根本就没用,就算能抓得一点,可是海族兽人那么多,抓的那一点根本无法让他们温饱。
“啊?”海蓝很是失落的说:“那怎么办?秦自衡,你有办法吗?”
“海边没鱼,下地笼收获不大,我们可以把地笼放到海里去。”秦自衡说。
海蓝还没说话,一个海族兽人就先摇头,说道:“这不行的,我们无法游那么远,而且前天晚上我们跟虎族长去下地笼了,那个地笼虎族长说要绑起来,不然会被河水冲走,若是把地笼放海里,周边都没有草,怎么绑?”
地笼不绑住就很容易被海浪冲走。
问题是一个又一个。
秦自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海蓝,问道:“我要是有办法呢!”
商人利字为重,秦自衡不是商人,但这节骨眼,他也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本事,海蓝何其聪明,马上诚挚的问:“你想要什么?”
秦自衡轻声对他说:“我要是有办法能让你们出海,在深海地方下地笼,你们要答应每年给我两兜盐石。”
两兜盐石差不多有三百多斤。
虎牙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对秦自衡十分信任。
海蓝还没有说话,他旁边那海族兽人又再次抢先说:“行行行。”
三百多斤盐石对于其他兽人来说,无疑是多得要命,不过对于盛产盐石的海族兽人来讲,三百多斤盐石真的不算什么,那海族兽人语气很是焦急,站了起来:“别说什么两兜,就是四兜五兜都行,只要你有办法让我们能捕到鱼。”
他们真的太需要鱼了,就算他们海族全部成年雄性兽人都扛着盐石出来换兽肉兽皮,部落里还是不够吃,因为他们能背出来的盐石有限,每个兽人最多能背一百来斤,再多的话也背得动,但是他们要持续的走好几个月,背很重的话他们速度就慢了,就无法在雪季来临之前赶回部落,能带回去的兽肉也很有限,因此他们根本吃不饱。
可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无法搬离那里,因为他们一出生就住在海边了,有山头有林子的地方离他们很远,大部分也被其他部落给占领了,没被占领的山头又都是石头,大树很少,也没有什么猎物,他们要是去抢林子,会很容易引起众怒,然后被众部落联合攻打。
虎山舍不得让虎牙离开部落,虎牙也很是不舍,早上从石屋出来前往祭台集合时神情痛苦的说:“雄父,阿娘,你们照顾好自己,大哥,我走了,雄父和阿娘就拜托给你了。”
虎大牙伸出手摁在虎牙肩膀上,低声对他说:“放心去,有我在呢,你去了才能教海族兽人做地笼,他们会扑鱼了才会给秦自衡送盐石,秦自衡帮了我们很多很多,这会儿我们也得帮他。”
“是啊!他要不是明年得带我们去开那个什么荒,得教我们种刺毛瓜,他自己就能去,你是族长理应帮他跑一趟。”虎山摇头叹一声,苦恼的说:“就是你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虎阿叔的雌性……”
虎牙往后退了几步赶忙说:“雄父,太阳要升起来了,晚了怕是到不了林子,我得走了。”说完他直接往祭台跑,然后点了次名,招呼一声,大家背背篓的背背篓,扛兽皮的扛兽皮,一副蓄势以待。
看见秦自衡过来,虎牙不放心,又快步跑到秦自衡跟前,对他说:“我走了,部落我就交给你了。”
其实按规矩来说,族长不在,那么代替他掌管部落发号施令的,应该是老族长,或者是比较有威望的狩猎队的队长,像大骨或者兔雨那样,不过如今部落里几乎所有的兽人都听秦自衡的,因此虎牙这话便是变相的让他暂行族长之职。
“你放心。”秦自衡点点头,然后说:“虎山阿叔还在,你克制些。”
虎牙‘啊’了一下。
秦自衡说:“我感觉你马上就要笑出声来了。”
虎牙赶忙捂住了嘴。
老族长、豹阿奶他们也来送,老族长不太放心,毕竟兔阿叔他们几乎都没有离开过部落,有心说两句,让他们回来路上小心些。
去时有虎牙,只要虎牙在,他绝不会让大家出事,老族长放心,他就担心回来的时候虎牙不在了,这些兽人放松警惕然后出事。
可是他说的多,兔阿叔他们还不耐烦,急吼吼扛着东西就走了。
秦自衡打算送他们到部落外,路上他向海蓝打探一些事,玉米、稻谷,毛毛部落的兽人没有见过,秦自衡去林子里打了这么久的猎也没有见过,海族兽人常年往返于各个部落,走的地方很多,没准见过。
海蓝停了下来,嘀咕说:“上面一颗一颗的?还是涩涩果颜色的?”
玉米上面就是一颗一颗的,稻谷也是,稻谷成熟后是黄色的,玉米也是,秦自衡说:“对。”
几个海族兽人仔细想了下,海蓝摇头说没见过,另一个海族兽人却突然道:“我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有点像我在羽族部落看见的白棒子。”
秦自衡看向他,语气有些振奋,说:“白棒子?”
“对。”那海族兽人继续道:“那个白棒子上面就是一粒一粒的,可以掰下来,有半个小臂那么长,也跟你说的一样,有一条一条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但它不是涩涩果颜色的,而是像的盐石颜色。”
海蓝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对,羽族部落那边的林子里确实有些白棒子,那些白棒子很奇怪,一下好吃一下不好吃。”
秦自衡奇怪道:“怎么说?”
海蓝说:“以前我们来羽族部落的时候,羽族部落的族长会煮些白棒子给我们吃,有时候那个白棒子很容易啃,吃起来也嫩嫩的甜甜的,有时候那个白棒子硬邦邦,咬都咬不动,也不怎么甜,吃完牙梆子都酸了,不好吃。”
海族部落离羽族部落很远,他们有时候会先去其他部落换东西,然后再去羽族部落,去的早,他们吃到的就是嫩玉米,去的晚,吃到的就是老玉米。
玉米嫩的时候煮了吃会比较好吃,老了再拿去煮,不仅硬还不甜。
现代新品种的玉米几乎都是黄的,而秦自衡小时候村里种的都是老品种,那种老品种种出来的便是白色的,有的还是紫色的,没有新品种那么大把。
秦自衡还记得小时候村里种玉米都没有买种子,都是秋收的时候,把一些玉米留起来做种。
他觉得海蓝他们说的应该就是玉米了,有些喜出望外,他想回去拿些兽皮来让兔阿叔他们帮忙和羽族换些玉米回来。
不过兔阿叔他们已经背了很多了,有些甚至后背背着一个背篓,肩膀上还扛着半只长耳兽,一共两百多将近三百来斤。
背这么多兽肉,大部分是拿去换盐石的,小部分是换盐大队的来回路上的口粮。
十张兽皮不算重,可要是真的换到了白棒子,就又得麻烦大家帮他背回来,秦自衡有点开不了口。
一雌性走过来问他:“你是不是想要那个白棒子。”
是猫大婶子,秦自衡说:“嗯,确实有些想要。”
“那得换,你要拿肉换还是拿兽皮换?你回去拿来,我们帮你换回来。”猫大婶子说。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你们还能拿得动吗?”
兔阿爷那虎伴侣闻言笑了一下,然后大声说:“怎么拿不动?你尽管回去拿来,再重我们都帮你。”
“对啊!之前都是你帮我们,又教我们做麻衣,带我们养咕咕兽,你说叫我们帮你干活不用我们拿肉给你,结果你都没有叫我们干活,现在这么点事,我们肯定要帮。”
“回去拿,回去拿。”虎牙推秦自衡。
时间也不早了,再耽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秦自衡没再客气,跑回去拿了十张兽皮来,他不知道十张兽皮能换多少,但能换多少换多少。
虎牙他们走了四天,才抵达羽族部落。
看见海蓝全头全尾的回来,他两个兄长松了口气,有些生气的说:“你怎么这么久才回去?离开的时候你说就去几天,你看看现在过去多少天了?再不回来雄父就要亲自去找你了。”
“有点事耽搁了。”海蓝说。
海大蓝又问:“什么事。”
海蓝看着他,没有回答,只问道:“雄父呢?”
“在和羽族族长说话呢!怎么,找雄父有事?”
海蓝点了点头,但没急着直接去,而是先带兔阿叔他们去换盐石。
来之前兔阿叔他们已经给兽肉外面抹了一层盐石,因此过去几天了兽肉还没有坏,但是兔阿叔他们没有那么多盐石,抹的不是太厚,再继续这么留着兽肉就该坏了。
所以一般交换好后,海族兽人会重新在兽肉上涂抹上一层更厚的盐石。
海族带来的盐石都放在羽族部落的祭台那,几乎都已经被换走了,如今堆放在那的,是一堆堆盐巴抹得白白的兽肉和捆成团的兽皮,以及海蓝特意留给虎牙的二十兜盐石和一些没有换出去的锅。
兔阿叔他们带来的肉和兽皮,正好能换二十兜盐石。
海蓝和虎牙领着兔阿叔他们去祭台的时候,发现其他部落来换盐石的队伍还没有返程回去。
海族部落在羽族部落的祭台上用哞哞兽皮搭了很多‘帐篷’。
这些帐篷搭的很简陋,就是几块哞哞兽皮用草藤绑住连起来做成一张大的,再用草藤绊住四边角挂在木柱子上,如此就成了海族兽人暂住的棚子。
很简陋,也漏雨,但这是兽人们能搭的最好的棚子了。
狗族部落还有豹族部落以及蛇族部落的兽人们正坐在棚子底下休息。
虎牙也不觉得奇怪,往年都是这样的,有些部落来的快,换了盐石休息一两天缓口气才返程回去,有些部落来的晚,海族兽人回去了他们才会离开。
羽族兽人都住在木屋里,而他们的木屋都搭建在高高的大树上,离地面有十几甚至二十几米高,其他部落的兽人住不惯,来了直接歇在树下或者祭祀台那儿。
虎牙他们过去的时候,狗族和蛇族以及豹族部落的换盐大队正坐那儿歇息,看见虎牙过来,狗族部落带队的兽人狗一下还起身小跑过去,想问虎牙一声,今年怎么回事,这么晚才来,可是余光看见虎牙身后跟着的队伍,他便是一怔。
其他部落的兽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兔阿叔他们,有些甚至还抬起手臂来使劲揉了揉眼睛。
兔阿叔他们很少见到其他部落的兽人,特别是狗族兽人,脸上不知道用什么花涂上去,上面一点一点,颜色有红的,有黄的,还有绿的,兔阿叔他们觉奇怪,便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就是这几眼,让狗族换盐大队毛骨悚然。
狗二下奇怪的说:“毛毛部落今年怎么回事?来的竟然都是一帮阿叔和婶子。”
“他们的雄性兽人呢?”
“不知道啊!要不要去问一下虎牙?”
狗一下脸色一变,匆匆忙忙跑回来棚子里,然后说:“你们还敢在这里说话,赶紧跑啊!
“跑干什么?”
狗一下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你们看毛毛部落这次都是亚兽人和雌性出来换盐石,他们的雄性兽人除了虎牙不见来一个,怕是去捕猎的时候都回归兽神的怀抱了。”
“不可能吧!去年虎牙带队来,可是带了整整三十多个雄性兽人呢!”狗三下说:“豹大头那会也在。”
“三十多个怎么了?三十多个就不能抱团去见兽神吗?”狗一下说:“我怀疑豹大头和兔雨他们肯定都回归兽神的怀抱了,毛毛部落没有那么多雄性兽人了,年轻的雌性也不多,所以这些阿叔婶子才出来换盐石,剩下的那些雄性太少了,毛毛部落不舍得让他们来,一个部落雄性兽人少,那么那里的雌性怎么办,他们想找伴侣想让部落壮大就只能抢,你们不跑,等下被那些个阿叔婶子看上抢回去当伴侣,你们就好玩了。”
“啊!!!”
“应该没事吧!蛇族豹族他们不是都在吗?”
羽族部落的兽人也不是傻的,他们知道他们做的木屋不结实,为预防雨季的时候他们会和木屋一样被大风吹走,每次要下雨时,他们进了木屋,都会先用草藤把自己紧紧的绑在树干上。
兔阿叔他们叹了一声,感觉这羽族兽人活的还不如他们呢!
海蓝说羽族兽人习惯住树上,这话其实不全对,他们是迫不得已才住树上,因为他们部落周边没有像毛毛部落那种山,也没有护着他们的河。
兽世这里没有地基这种概念,他们平日在地上搭木屋其实都是搭的三角锥,木头直接顶在地面上,这种木屋很容易被黑毛兽撞塌,没得办法,为躲避野兽,羽族兽人只能住树上,久而久之,在其他部落看来,他们就成了喜欢住在树上的兽人。
猫大婶子摇头说:“他们这木屋没有秦自衡做的那个好,秦自衡做的那个下雨刮风都不会倒下来。”
兔阿叔有些惆怅:“之前雪季呜呜兽闯进部落里来,我担心得睡不着,总怕出事,听说羽族兽人都住在树上,我还想他们真好,雪季能睡香香的,不用担心呜呜兽和黑毛兽会闯木屋里去,现在来了羽族,我感觉这里的兽人也没比我们好哪里去,还是秦自衡那木屋好。”
“怎么能比呢?秦自衡那竹屋用刺刺树的刺钉起来了,羽族部落的木屋没有钉,就拿草藤绑树干上,风吹了,雨淋多了,又被晒得多了,草藤很容易断,那些木头没了草藤绑着,可不得掉下来”
“还是秦自衡脑子好,用刺刺树钉没用草藤绑。”
“对咧!”
“之前我看见他和小树住竹屋里,我还以为他是羽族兽人,现在这么一看,好像也不是啊!那他是哪个部落的兽人啊!”
有一雌性无所谓的说道:“管他之前是哪个部落的,现在他住我们毛毛部落,那就是我们毛毛部落的兽人。”
“对对对。”
羽族部落做的木屋不结实,后来大灾来时,他们不得已和其他部落一同向毛毛部落求救,兔阿叔他们还很犹豫,说他们部落没有大树,羽族部落的兽人可能会住不习惯。
羽族部落的兽人则表示,石洞竹屋他们都住得惯,木屋他们住不惯。
啊!住不惯不可能吧!羽族部落的兽人都住木屋那么多年了。
怎么不可能,起大风的时候他们的木屋被吹得摇摇晃晃,摇得他们经常吐,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兽肉。
……
大雨过后,兔阿叔他们就要返程了,海蓝跟兔阿叔说让他回去跟秦自衡说一声,他雄父已经答应了,每年给秦自衡送两兜盐石。
海蓝雄父没见过地笼,他常年游走于各个部落,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跟随海蓝一起去的几个海族兽人严肃的说他们亲眼看见了,那地笼真的能捕到鱼,海蓝雄父又见毛毛部落的兽人天天烤鱼吃,这才同意了每年给秦自衡送盐石。
兔阿叔让他放心,他们回到毛毛部落是第五天的傍晚。
去时他们背着兽肉兽皮,背篓被塞得满满当当,再回来时背篓空了大半。
不过大家都很高兴,这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就成功的完成了任务,心里特别的有成就感。
大家听说换盐大队回来了,还从石洞里跑出来,将兔阿叔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其他兽人问他们羽族部落怎么样?看见其他部落的兽人了吗?那些雄性好不好看?块头大不大?
好不好看不知道,反正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但是狗族部落的雄性不行。
怎么不行?
这个部落的雄性太臭屁了。
他们臭屁很厉害吗?
嗯,比猫小树还要臭屁一百倍。
兔阿叔他们仔细一说,其他兽人都要笑死了。
狗族部落的雄性,真是臭屁死。
秦自衡被通知去领盐石和白棒子的时候,猫小树跟着,两人到的时候大家都在笑,猫小树不懂他们在笑什么,他扭头往左边看兔阿叔在笑,往右边看,阿云也在笑,大家都在笑,他也嘿嘿跟着傻笑,十分的应景。
秦自衡看他这个样,没忍住,也低低笑了下。
兔阿叔指指旁边二十来个背篓,对秦自衡说:“你看看,那些白棒子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玉米。”
秦自衡走到背篓前低下头仔细看了下,而后胸口起伏,感到十分亲切,他说:“是。”
回答完他拿起一把玉米端详,大概是野生且无人照料打理的缘故,这些玉米长得并不是很好,上面结的玉米粒很稀疏,有些玉米棒上甚至只结了十来颗玉米粒。
兔阿叔从另外一个背篓里抱出四张兽皮来递给他:“羽族部落的白棒子就这么些,虎牙用六张兽皮和他们换了白棒子,现在还剩四张,他让我们拿回来给你,海蓝说,你说的稻谷他没有见过,他问他雄父,他雄父说他好像曾经在水族部落那边见过,但是也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稻谷,水族部落太远了,海蓝说明年出来换盐石的时候,他再替你问问水族兽人。”
“好。”秦自衡点点头说:“这么多白棒子,辛苦你们帮我背回来了。”
换回来的这些玉米已经都晒干了,不算很重,但连着玉米芯,一背篓也得有几十斤,背着连续走好几天,并非一件易事。
一亚兽人阿叔摆摆手,想也不想便回答说:“辛苦什么,你喜欢这白棒子,你高兴,我们就觉值了。”
其他兽人跟着点头。
那一瞬间,秦自衡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感觉有些暖。
当初他想兽人们日子过的不好,饥寒交迫,吃不饱,也无法穿得暖,想着能帮就帮,大家一起努力,这样他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大家帮助也才好开口,可是这一刻,他心情很复杂。
因为毛毛部落的兽人太过纯良了,谁帮了他们,他们就想百倍的帮回去,这种品质真的很难得。
老族长把属于秦自衡的盐石分了出来,倒进猫小树带来的背篓里,装了满满两背篓,其他兽人没换这么多,舍不得,就换一背篓或者大半背篓,只有秦自衡,足足换了两大背篓。
猫小树激动的直接坐到地上,两手圈住了背篓,紧紧的将背篓抱住,而后他侧着头把脸贴到盐石上,眼睛发亮,很开心的笑,说:“好多盐石啊!这么多,小树怎么吃得完喔!”
老族长拍他脑袋,开玩笑说:“怕吃不完那你分我一点。”
猫小树闻言转过头,抬头去看他:“老族长想要啊!那好吧,小树分给你一点点。”他掰了一大块给老族长,心想老族长是好兽人,以前经常背他回部落。
在猫小树年幼无知的那几年里,只要他迷路了,找不到部落和阿姐了,他最想见到的兽人就是老族长,因为老族长会带他回部落,不管他在哪里,老族长都能找到他。
猫小树很感激老族长,给老族长盐石他不心疼。
虎山走过来,伸出手也逗他:“那也给伯伯一点。”
猫小树一看见他小卷毛就竖起来了,慌慌张张跳起来一溜烟蹿到秦自衡背后,然后探出半个脑袋,露着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瞄虎山阿叔,余光看到虎山旁边的两背篓盐石,猫小树紧张起来。
哎呀。
盐石他没有抱回来,于是他又突突突从秦自衡身后跑出来,把装盐石的两个背篓都拖到秦自衡身后,这才觉踏实了,于是他躲秦自衡后背再没有出来。
老族长直笑,虎山也笑,说:“这小犊子还怕我呢!”
秦自衡伸手轻轻捏了下猫小树柔软的脸蛋,示意他不用害怕。
虎山走了猫小树才敢探出头来,他对白棒子很好奇,掰了一颗放嘴里,很硬,使劲嚼了好久也没见有什么味道,他呸一声吐了出来,对秦自衡说:“这个白棒子一点都不好吃,秦自衡,我们亏了。”
说完,他狠狠拧紧了眉头。本来听兔阿叔说这么多白棒子就花了六张兽皮,他还很高兴,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秦自衡给他擦了擦嘴角,告诉他:“这白棒子这么吃肯定不好吃了。”
猫小树问他:“那该怎么吃?”
兔阿叔他们也竖起了耳朵,路上他们其实有掰些玉米粒尝过,那味道很是一言难尽,秦自衡想要这玩意儿,那肯定是认得这玩意,这玩意儿不好吃他不可能会换,所以没准他知道这白棒子怎么吃才好吃。
秦自衡耐心的对猫小树说:“得碾成粉了拿去煮才好吃,今年换的白棒子有些少,等明年种出来了我再做给你吃好不好。”
猫小树说:“好。”
玉米装了二十几个背篓,直接这么背回去肯定没地方放,放石洞外面容易被地鼠啃了,放石洞和竹屋里又会挤,秦自衡打算先把玉米粒掰下来,然后用兽皮包好放背篓里挂到石壁上,这样一来地鼠就啃不到了,也不占什么地方
蛇奇见秦自衡和猫小树出来许久都不回来,牵着小其找了过来,到祭台的时候,看见大家正坐在地上剥玉米。
蛇奇过去帮忙,然后没一会儿他轻轻开口喊:“兔阿叔。”
兔阿叔扭头看他:“嗯?”
蛇奇好奇的问他:“你们这次去换盐,看见其他部落了吗?”
兔阿叔点了一下头:“看见了,好多个。”
蛇奇又问他有那些部落,兔阿叔以为他好奇,一边剥玉米,一边仔细的告诉他,兔阿叔说了羽族,说了蛇族,还说了狗族,羽族住树上,狗族的兽人则是很奇怪,脸上和手臂以及大腿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一点一点的,什么颜色都有,还说蛇族的雄性长得好好看。
说完他扭头,看见猫小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伸了过来,头上两只猫耳朵竖起,一副听入迷了的样子。
猫小树问:“兔阿叔,蛇族部落的兽人好好看,有多好看呀?像秦自衡一样好看吗?”
在雪季来临前的两个月,兔阿爷来找秦自衡,说长耳兽的伤口几乎都恢复的差不多了,最后面抓回来的那几批长耳兽伤口没完全愈合,不过看着没什么大事,是不是可以分了。
秦自衡点了下头,当天就敲了木梆子,将部落里的兽人都集合到了一起。
有的兽人去捡柴火了不在部落里,有的去割干草还没回来,秦自衡对猫小树说:“他们应该就在安全区里,你跑的快,能不能去叫他们回来?”
猫小树‘嗯’了一声就跑走了。
老族长发现他一眨眼就蹿到了部落外头,又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钻到了林子里,然后直摇头。
难怪以前这小犊子一不见他们就得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去找,这小犊子这么个速度,跑一下可不就得跑出老远了。
猫小树对安全区很熟,鼻子也灵,寻着气味找,很快他就发现了采集队的兽人们,他远远的就喊:“虎子婶,猫大婶子,豹阿叔。”
“小树?”猫大婶子正在捆柴火,闻言站起来,看见猫小树急匆匆跑来,问道:“怎么了?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猫小树说:“秦自衡要分长耳兽了,他叫小树来……哎呀,婶子,阿叔,阿花姐,你们跑什么呀,小树都还没有说完。”他看见大家跑了,又看看捆到一半还没捆好又松开的柴火,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
等所有兽人都来了,秦自衡让大家都站好,仔细数了下,毛毛部落一共有八十三个石洞。
长耳兽是按石洞为单位来分的。
他带着大家到了河对岸,让狗大骨他们进兔圈去抓长耳兽,然后问狩猎队的家属在哪里?
一部分兽人站了出来,不知道秦自衡想干什么?直勾勾的望着他。
秦自衡让大骨他们抓了一百二十只长耳兽出来,狩猎队一共有六十个兽人,以往捕猎都是他们,雪季巡逻也是他们,他们出力最多,因此秦自衡优先给他们每个兽人分两只。
剩下的长耳兽,再每个石洞分十五只,八十三个石洞,一个石洞十五只,那么一共就是一千二百四十五只。
他们一共抓了一千五百多只,除去下了锅的,还有一千四百六十一只。
分完后,还剩九十六只。
这主意是秦自衡出的,弓箭也是他教的,竹筏也是他做出来的,所以他能多拿十只。
猫小树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扛了十五只长耳兽回去,回来看见秦自衡脚边还有十只,他‘哇’了一声,笑眯眯的过去又把一只扛了起来准备带回去。
秦自衡走过去轻声问他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等下他分好了可以跟他一起扛回去,让他不要急。
猫小树直摇头,他开心极了,一开心就浑身有劲,一点都不觉得累,他回答说:“再来多多的,小树都能扛得了,一点都不累。”
秦自衡笑了一下,揉揉他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阿红看着猫小树,差点羡慕死。
他们每个石洞就分得了十五只,狩猎队所在的石洞则是十七只,秦自衡和猫小树两个兽人却分到了二十五只,再看猫小树的衣服,阿红抿住了嘴忍不住抬头去看秦自衡。
看着看着她心就如小鹿乱撞,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脸还有点红。
麻衣她现在也会做了,可是小猫怎么弄上去的,她却不会,其他兽人也不会。
秦自衡会,而且他不仅会做麻衣,还会弄这个弄那个,也养了好多好多咕咕兽,还又种了好多好多刺毛瓜,他是个亚兽人,却比部落里其他雄性都要厉害。
阿红想着这些,就忍不住有些心动,再看猫小树,真的要羡慕死。
明明去年这个时候,猫小树还什么都没有,想吃肉只能去捡碎肉吃,有时候捡不到只能去河边喝水或者去找涩涩果吃,可是现在猫小树好像什么都有了,而且比他们有的还要多。
前两天她可都看见了,猫小树背了整整两大背篓的盐石回去。
现在还分到这么多的长耳兽。
阿红手指用力的抠着自己的兽裤。
其他石洞的兽人正在绑长耳兽,忙个不停,他们不急着把长耳兽扛自家兔圈去,他们兔圈就在不远处,不急,想看看剩下的长耳兽秦自衡怎么分。
大洞的孩子和十来个上了点年纪的老兽人安安静静站一旁,羡慕的看着。
他们觉得自己没份了,有点失落,可看见其他兽人高高兴兴的,分到了好多长耳兽,他们又开心。
阿绿他们正羡慕的看,秦自衡就突然点了他们的名,阿绿、兔小灰几个顿时惴惴不安,不知道秦自衡叫他们干什么。
秦自衡问他们:“你们做兔圈了吗?”
阿绿猛的抬头去看他,然后激动得语气都颤抖,她说:“做了,做了。”
秦自衡往四周望了一下,问:“在哪里?”
狗小跑赶忙抬手指。
当初部落里的兽人建兔圈的时候,阿绿他们也有去帮忙,等大家的兔圈都建好后,虎牙带领捕猎队的兽人也给他们建了一个。
那会儿虎牙还不知道他们能抓到多少只长耳兽,要是少,大洞的崽子肯定就没份了,不过长耳兽生崽子生的快,猫小树养的那两只不过才两个月,就生了一窝了,一下子从两只变成了十来只,他想到时候大家养的长耳兽下崽子了,就每个石洞抱一只出来给大洞的孩子和老兽人们养。
阿绿不知道他的打算,老族长和虎牙敲木棒子召集大家说晒干草的那天她和兔小灰几个也去听了,回来他们坐大洞里商量,打算也去割些草回来晒干了留着,干草准备够了他们又去捡柴火。
阿绿和兔小灰是想,到时候其他兽人养的长耳兽下崽子了,他们能不能用柴火和大家换一两只小长耳兽回来养。
他们也想养长耳兽,也想通过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还有小伙伴们,他们不想一直靠着大家接济。
现在他们兔圈有了,干草也有了,就差长耳兽。
秦自衡看着大家,说:“大洞有三十多个崽子,我做主分他们二十只长耳兽,大家有意见吗?”
“没有。”老族长率先说。
秦自衡看向其他兽人,大家乐呵呵的,都摇头。
阿云甚至说:“大洞的孩子也能养,这是好事,他们现在还小不会捕猎,但是割草这活却是能干了,阿绿他们几个也勤快,肯定能把长耳兽养的很好,他们自己能吃饱,也就不用我们担心了。”
“对的咧!”
秦自衡点点头,说:“行,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大骨,你们抓二十只出来给大洞的孩子。”
兔小灰一众崽子高兴得不得了,哼哧哼哧喘着气,礼貌的大声道谢,说谢谢秦叔,然后手忙脚乱去找草藤。
如此兔圈里还剩六十来只。
兔阿叔问:“那剩下的呢?”
秦自衡看向一旁那十来个老兽人,这些老兽人,有些没了伴侣,崽子也回归了兽神的怀抱,石洞里没有年轻的兽人,只有一个半大的小孙子。
有的则是崽子还在,但是受了伤捕不了猎了,但老兽人又老了,也捕不了猎,平日只能去找点地根或者刺毛瓜吃。
还有两个雌性,挺年轻的,但是她们的伴侣却不在了,她们底下还有小崽子要养。
这些都是部落里的‘弱势群体’
秦自衡指指他们,说:“剩下的,给他们每个石洞分六只。”
分太多了他们也养不过来,一个兽人养六只一天就得去外头割三四背篓草,所以秦自衡只给他们每个石洞分六只。
最后还剩两只,秦自衡让虎山扛走。
虎牙是族长,他能多拿两只。
都分好,秦自衡重新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没有的话就散了。
大家又是摇头,觉得秦自衡这么分很公平,每个石洞都照顾到了,不偏不倚甚至他们心里还特别舒服,因为秦自衡总问他们,很照顾他们的感受,这让他们感受到了尊重,特别的开心。
但这话也不是说虎牙独裁专政,历来历代毛毛部落的规矩就是老族长退位前,会选举出新任族长,等新的族长能掌管好部落后,老族长才能正式退出来。
每次部落要做什么,该怎么做,都是由族长决定,族长要是拿不定主意那么就会和老族长商量,商量好了,他们说什么,族人们就得干什么,很少会去问族人这样行吗?你们有意见吗这种话。
秦自衡到底是不一样,他如今只是代理族长,自是要尽量的做到公平公正,也要尽量把每个石洞的兽人都照顾到。
特别是部落里的‘弱势群体’,这个群体必须‘看顾’好,只有每一个兽人都能吃得饱吃得好,他们才算是做到了真正的共赢。
猫小树把长耳兽都放到了兔圈里,猫小河分到的十五只,秦自衡让她自己养。
蛇奇的十五只,则是放到了秦自衡和猫小树做的兔圈里,跟着他们的长耳兽养在一起,不然只蛇奇一个兽人,是照顾不过来的,毕竟小其还小,做不了什么活。
蛇奇又想着,他如今吃的时候都是跟猫小树和秦自衡一起,那么就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了。
一下多了四十只长耳兽,兔圈里再不显得空空荡荡,猫小树垫着脚趴在围栏上看得很欢喜。
刚换了地方,长耳兽们也不安分,跑得到处都是,它们这里刨一下,又跳哪里刨一下。
它们以为换了地方,它们就能刨个洞逃出去了,结果兽神的。
这个头炸炸的兽人做的这个兔圈下头更硬,根本刨不动。
长耳兽们垂头丧气,不乱刨了,跳来跳去找吃的,没一会地上的一推地瓜藤就被吃光了。
现在大家的兔房还没有做,晒好的干草只能先堆放在石洞里,等兔房建好了再搬过去,收拾完干草,大家又去砍柴火。
秦自衡不缺干草,大家就没给他割,但柴火肯定是缺的,兽人们天天都会给他扛好些来,柴棚下面的柴火没几天就被堆满了。
猫小树心花怒放,他不用去砍柴了,但他也闲不住,带着果果和小其去安全区找刺刺果。
兽世这里也有板栗,大部分板栗一般是九月底十月份左右成熟,兽世这里也是一样。
这会儿外头的野生板栗都熟了,板栗壳裂开了口子,里面的板栗掉到了地上,不用爬树就能捡到不少,猫小树每天都会出去找,顺便找些涩涩果,去年的涩涩果泡了后甜甜的,猫小树念念不忘,他勤快,眼睛又尖,每天都能带好些刺刺果和涩涩果回来。
板栗煮的时候先在其背上砍一下,砍破皮了就好,煮好了再炒一下,板栗就很好剥了,野生板栗虽然小个,但吃起来甜甜的,糯糯的,猫小树喜欢得不得了。
秦自衡也挺喜欢,每天都会炒一些放篮子里给猫小树和两个小娃头当零嘴吃。
其实这个季节不止有板栗吃,安全区里很多野果子都成熟了,先是红彤彤的刺泡,然后是桑葚,天气再热一点后,野葡萄和番石榴、无花果,捻子还有青枣这些也成熟了。
兽人们最喜欢雨季,因为这个季节林子里头吃的多,只要勤快一些,他们每天都能找到一些吃的,小崽子们也最厉害这个季节,这季节他们零嘴多。
大家找着了野果子,总会给秦自衡送一些过来,石洞里天天都有吃的,但猫小树每天都往安全区跑,有时候他会带些野葡萄回来给秦自衡。
野生的葡萄个头不是很大,不过可能是兽世这里比较热,阳光也比较充足的缘故,野葡萄很甜。
有天猫小树甚至还扛了一串香蕉回来,那香蕉很小很小,不像秦自衡在超市见的那种,超市卖的香蕉很弯,也很长,猫小树扛回来这串,上面的香蕉有些黄了,有些还是青的,有些不知道是被鸟啄了还是被松鼠吃了,中间都是空的,每个只有食指那么长,很袖珍,但吃起来很香。
秦自衡小时候吃的就是这种香蕉,老品种,后来去了北京,他就再没吃到了
猫小树见秦自衡一下就吃了两个,很激动的问道:“秦自衡,你喜欢吃黄黄果啊?”
秦自衡笑了下,说:“还不错,主要是我挺久没有吃了。”
“以前你经常吃吗?”猫小树问他。
“小时候吃的多一些,后来长大了,就很少吃了。”
“为什么?”猫小树说。
秦自衡告诉他:“我离开了我的……部落,后来工作的地方没有这种黄黄果,我就没有吃到了。”
猫小树听不太懂,觉得秦自衡的话有些奇奇怪怪,可不知想到什么,他眼睛突然湿漉漉,紧紧挨到秦自衡旁边,对他说:“秦自衡,你连黄黄果都没有得吃啊,怎么这么可怜。”
秦自衡忍不住笑了下,老家的香蕉他是吃不到了,可有别的吃啊!他工作好,薪资高,那时候什么吃不着?
他抬手将猫小树头上的小树叶捡出来,然后掌心轻轻放在猫小树头上,说:“要是能把你带回去就好了。”他虽然就站在猫小树身边,但是他和他却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猫小树一脸懵懂:“啊?”
秦自衡望向远处,说道:“我的家乡,就是我在的部落,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好玩的,你去了一定会很喜欢。”他收回视线看向猫小树,笑了下,继续说:“我在那里还有很大的房子,地毯也很软,你去了可以随便滚,我能给你买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也能给你买更好看的衣服。”
他喜欢猫小树,想为他保驾护航,想守护好他,不让他受委屈,也想竭尽所能给他最好的,但是在这个地方,他能给猫小树的东西很有限。
猫小树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麻衣,小心翼翼摸了下胸口上打滚的小猫咪,眼睛里满是光彩,激动的说:“还有比这个更好的衣服?”
“有啊!”秦自衡说。
“还有比咕咕兽和长耳兽,鸡蛋羹更好吃的东西?”
“对。”
猫小树开心的说:“那小树想去。”
秦自衡摸摸他滑嫩的小脸蛋,逗他:“小树要是跟我去了,可就见不到阿姐了,小树还愿意去吗?”
猫小树果然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很快他就点了下头,然后起身趴到秦自衡后背上,抱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脖颈边,说:“小树和秦自衡是伴侣了,秦自衡去哪里小树就去哪里,阿姐有姐夫果果,不用小树保护,阿娘也不在部落了,也不用小树保护,小树也厉害了,可以跟秦自衡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秦自衡扭头看他,笑了一声说道:“那好啊!以后能回去,我就带你回去,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猫小树用力点头。
之后几天,猫小树照旧的往外头跑,小其和果果还有部落里的小崽子们都跟在他屁股后面,叽叽喳喳的,一时间安全区比部落还要热闹。
他们觉得猫小树最厉害,因为他可以跑快快的,也不惧怕哞哞兽,比狩猎队的叔叔们还要厉害,他们跟着小树叔,长大了肯定也厉害厉害的。
在雪季来临前第二月,兽人们的柴火都砍够了,食洞里的兽肉也堆了一堆又一堆。
秦自衡爬自家食洞里看,哞哞兽肉没吃完,还有四百来斤,长耳兽最多,有六十六只,估摸着有三千多斤。
这么多食物已经够他和猫小树以及蛇奇渡过整个雪季了,现在部落外已经种了一排刺刺树,雪季来临的时候野兽闯不进来,不过那会儿也没什么活干,猫小河一家就不用过来了。
这几个月猫小河一家都和秦自衡一起吃,所以秦自衡也没分肉给他们,雪季他们不过来就得自己煮,秦自衡打算给他们送一千斤肉过去。
猫小河虽然没有跟着狩猎队出去捕猎,不过之前狩猎队捕猎回来,分肉的时候她都能分到一些,加起来有差不多六百多斤。
这些肉猫小河没有动,都存在她的食洞里,之前她拿了一些出来让换盐队拿去换盐石,还剩两百多斤,而她的鸡舍里有六十多只咕咕兽和两百三十一只小咕咕兽,小咕咕兽和刚捕回来的长耳兽不能吃,但大咕咕兽可以宰一些吃了。
秦自衡想,等雪季来临前他再给猫小河送一千斤兽肉过去,应该就能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了。
至于蛇奇,就不用分了,反正他们都是一锅吃的。
从食洞出来,秦自衡去部落里逛了一圈,其他兽人存的兽肉没有他多,但是也有两千多斤,够雪季吃了。
于是他晚上就敲了木梆子,让狩猎队分成两组,一组二十个,这二十个兽人继续去检查和布置陷阱,另外一组四十个,这一组停止捕猎,回来忙。
忙什么?
鸡舍做了,兔房也得抓紧时间做了,还有柴棚。
这些雄性兽人们做,至于亚兽人和雌性,秦自衡让他们再去割点草。
亚兽人和雌性们本来打算柴火砍够了就去部落外开荒,现在听秦自衡说又割草,很奇怪。
长耳兽和咕咕兽要吃的干草他们已经晒很多很多了,还割什么草?
他们语气有些焦急的询问,秦自衡说:“我让你们割的这个草不是给咕咕兽和长耳兽吃的,雪季来的时候,我们得给鸡舍和兔房里铺些干草,不然它们会冷到!”
咕咕兽和长耳兽雪季来的时候它们都会窝在窝里或者洞里,但不管是窝里还是洞里它们都会弄很多干草放里面,所以鸡舍和兔房也得铺一些,不铺的话咕咕兽和长耳兽有可能会冻死。
野外的长耳兽要拉粪和尿尿时会从洞里出来,这样一来它们居住的洞口便能长时间的保持干燥,可圈养的长耳兽和咕咕兽肯定不能跑外头解决,那么它们就只能在兔房和鸡舍里解决,如此这般,铺的干草十天半个月的就得换一次,不换会很湿,起不了保暖的作用,所以铺的干草也得多多准备。
有兽人恍然大悟,说:“对对对,这事我们差点忘了,秦自衡,我们听你的。”
之后几天,那四十个雄性兽人停止捕猎,开始去竹林里砍竹子,他们也不是逮着一处就砍,而是这里砍一棵,哪里砍一棵,确保竹林足够密,这样野兽才会进不来。
干草很快就割好,亚兽人和雌性们就想去开荒了,结果一大早猫小树背了背篓过来,他在祭台哪儿敲啊敲,大家听见木梆子的声,以为是秦自衡有什么事要交代,赶忙跑过来,到的时候只看见猫小树,又看见他手里还拿着木绑子,顿时想敲他,以为他在玩。
猫小树说:“小树不是在玩,是秦自衡让小树过来的。”
兔阿叔问他,秦自衡让他敲木棒子干什么?猫小树回答道:“秦自衡让小树带你们去挖野菜。”
这事是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秦自衡说的,猫小树还没回答,猫小河就先说:“我去吧!”
猫小树不太开心了。
秦自衡转头看猫小树,给他夹了块肉,问他:“你要去吗?”
猫小树说:“小树想去。”
猫小河还要说什么,猫小树抱起竹碗,又说:“小树去年和秦自衡挖过那个野菜了,知道野菜哪里有,小树也不会乱跑,安全区小树也熟。”
猫小河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没再阻拦。
于是今儿一早,猫小树拿了背篓兴冲冲的就往祭台跑,敲木棒子的时候他特别高兴,以前他只见老族长和族长敲,自己也想敲一下,可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他终于可以敲了,他激动得绑绑绑连续敲了十来下,才开开心心把木梆子放下来。
秦自衡过来看,发现虎婶子抱着猫小树,他愣了愣,阿云注意到他神情有些复杂,下意识问道:“秦自衡,怎么了吗?”
秦自衡摇了摇头,他没让虎婶子抱,而是自己将猫小树抱了回去。
猫小树一路都没有醒,睡得很香。
秦自衡抱着他不方便回竹屋,想让他在石床上睡,他把猫小树放下来时猫小树醒了,但还很困,他伸出手抱住秦自衡的脖子,小声的叫他:“秦自衡。”
秦自衡低下头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说:“我在呢,是不是很困。”
猫小树说:“嗯。”
“那你先睡会儿。”
猫小树眯着眼睛往石洞外面看,像是害怕他不去干活了活干不完。
秦自衡知道他担忧什么,便拍着他的胸口,对他说:“没事,现在只有一亩的刺毛瓜没收,人很多,刺毛瓜很快就能收完了,你不用担心,乖乖睡。”
猫小树这才送开手,乖乖睡了。
秦自衡本应该继续出去去忙,但他却没有动,而是看着猫小树,沉默着没有说话,像是在发呆。
他其实有问过猫小河和蛇奇,蛇奇说过,当初他刚怀小其的时候,就前面三个月睡得很多,之后就没那么爱睡了,猫小河也是这样。
秦自衡又问了兔阿叔他们,他们几乎也是这样。
猫族兽人三个月就能生崽,虎族要四个多月,阿云是蛇族,但她属于蟒类一族,所以要一年,不同种族的兽人孕期是不一样的。
猫小河第二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大了,猫小树是她阿弟,和她同属一个种族,那么应该会像她,可是猫小树的肚子并没有任何变化。
起初秦自衡觉得可能是因为猫小山也是猫族,果果是纯种猫族兽人,所以猫小河的肚子才第二月就大了,他是个人,所以猫小树肚子里的小崽子应该会有他一半血脉,那么发育应该没有果果那么快。
但是从猫小树开始出现反应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五个月了,他的肚子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
这明显不对劲了。
就算是怀个人,肚子也应该大了点,猫小树的肚子现在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他甚至蹦蹦跳跳肚子都不会难受。
就算不显怀,可跑来跑去的,那么剧烈的运动,怎么都应该会有些微不舒服。
秦自衡静坐许久,他抬起手将猫小树的麻衣往上掀,猫小树呼吸很均匀,肚子一动一动的,时而微微鼓起来时而扁下去,他的腰身很瘦,看着好像只要轻轻一握就能将其全部圈住,肤色已经白了很多,因为平躺着的原因,他的肚子看着甚至还有些扁下去。
秦自衡将掌心放在他温热又柔软的肚子上,突然之间感觉有些失落,心里空空的。
吃的多,睡的多,也不一定就是怀了,猫小树可能真的只是累到了。
秦自衡开始庆幸他没有将先头的猜测告诉猫小树,因为这一刻他自己尚且都觉难受,要是猫小树知道了,这会他怕是会比他更难受。
……
过来帮忙的兽人很多,剩下的那亩刺毛瓜当天傍晚就收完了,秦自衡给来帮忙的每个兽人都分了一个刺毛瓜,不多,但有三四斤,随后他又问兽人们今年采集的时候,找到多少个刺毛瓜了?
有的兽人说两个。
有的说三个。
有的兽人一个都没找着。
找刺毛瓜就和捕猎一个样,都是碰运气,不是努力拼命就能找得到的。
现在大家被秦自衡问起,想到自己就找到一个,有些兽人低垂着双肩,难过得不得了。
秦自衡安慰说:“不要紧,没找到就没找到,我可以帮你们留一些种子,明年热季来了,你们过来跟我拿就好,总之不用怕,肯定有得种的。”
大家又开心起来。
秦自衡看向那些找到刺毛瓜的兽人,又叮嘱道:“刺毛瓜你们要是现在想吃了,也可以先煮着吃,不需要等明年热季才吃,不过煮之前你们先把里面的籽挖出来,然后洗干净晒了,晒干了才好保存。”
大家点点头:“记住了。”
收完刺毛瓜,地瓜也该挖了。
刺毛瓜长得怎么样,结得好不好,这些是能看得见的,可是地瓜不一样,它长在地里头,大家根本不知道地瓜结得怎么样,好奇得要命,却也不敢乱挖。
秦自衡种的刺毛瓜比外头林子里的刺毛瓜大,不知道这地瓜是不是也一样。
隔天挖的时候,大家早早就过来了,一个都不少,老老少少站在田头等着秦自衡,老族长笑道:“小树呢?”
秦自衡说:“他还在睡。”
地瓜挖的也不难,这地之前翻过,地里不算很夯实,豹族、狗族、虎族的兽人化了原形在前头挖,蛇族兔族的兽人则在后面捡。
地瓜几乎是一串串的,有的一个坑里能有五个甚至六个。
豹阿奶年轻时天天去采集,年年挖地瓜,论挖地瓜她经验相当丰富,地瓜藤已经割干净了,就还剩一些地瓜根,当初种地瓜的时候,秦自衡是一排排的种,因此挖起来很容易。
豹阿奶刨了几下,看见一个地瓜露出来,她笑了下,想扯出来然后继续去挖,结果不对啊!好像旁边还有,她又挖了挖,这一挖就不得了了,这坑里面竟然有五个,不是只有一个。
哎呀兽神啊!怎么这么多个?旁边有兽人见豹阿奶爪子一刨就刨出好几个,直接被吓得叫起来,心有余悸的猛拍着胸口,大声的喘着气。
叫什么?
豹大头说没什么,就是豹阿奶挖的那个坑里有五个地瓜,他挖的这个有四个,还都是大大的。
兽人们是你看我看你,一副已经被吓傻了的样子。
刺毛瓜秦自衡种出来的都是大大个,地瓜他也种的大大个,还多多的咧!怎么回事啊!以前他们去安全区挖地瓜的时候,一个坑最多最多也就三个,还小得要命。
老族长则笑,激动的说:“赶紧挖,赶紧挖。”
地瓜被挖了出来,兽人们看见满地的地瓜,开心得不得了,就算不是自己的,他们也高兴,实在是太多了。
大家把地瓜捡背篓里,秦自衡蹲在地上,也正在捡地瓜,看见了,对负责捡地瓜的兽人说:“大的捡了放这边。”他在左手边指了指,又说:“小的放这边。”然后又在自己右手边指了下。
有兽人心疼说:“小的不要啊?”
“不是不要,小的挑出来留明年做种,大的我留着吃还有喂咕咕兽和长耳兽。”秦自衡说:“今年你们应该也没找到多少地瓜吧!”
大家点点头。
秦自衡对他们说,等雪季过了,让他们过来领一些地瓜,他可以送一些给大家。
不过毛毛部落石洞多,八十来户,这么多他肯定不能每个石洞都送一背篓,最多每个石洞能送二十来个。
地瓜种少,那明年就少种一些,多种刺毛瓜,明年的地瓜收获了挖出来就都不吃了,全部留大后年种,一个变四个,四个变十六个,慢慢来,大家能收获的地瓜也就多了。
兽人们也知道这一点,不过能种刺毛瓜他们就觉心满意足了。
大家挖得很开心,哪怕晒得要命,热乎乎的他们脸上都还洋溢着满足又开心的笑容。
挖到十点的时候,猫小树抱着一个刺毛瓜过来了,这是早上秦自衡给他蒸的,让他醒了吃。
猫小河和蛇奇、猫小山,小其果果都来挖地瓜了,猫小树醒了听见河边热闹,匆匆洗了脸,看见桌上放着一个刺毛瓜,知道是秦自衡给他留的,他心里甜甜的,抱起来,一边啃一边往河边走。
看见地瓜堆了好多,他‘哇’一下,大声叫秦自衡。
秦自衡站起来,猫小树赶忙跑过去,等他走近了,秦自衡问他:“睡够了?”
猫小树咬一口刺毛瓜,甜甜的,糯糯的,南瓜的香味特别浓,他很喜欢,说:“睡够了,小树现在很精神,看见这么多地瓜,小树更精神。”说完他把刺毛瓜举起来,让秦自衡也吃。
秦自衡笑起来,低头咬了一口,然后说:“你先坐这里把刺毛瓜吃了,等会儿再去挖地瓜。”
猫小树最近食量大,秦自衡特意给他蒸了一个超大的刺毛瓜,老族长他们看见他吃得呼啦呼啦的,眨眼的功夫就把一个比脑袋还大的刺毛瓜干完了,半天说不出话。
这卷毛犊子跑的厉害,挖石头也厉害,吃的也厉害,头发也卷得厉害,真真是哪哪都厉害。
地瓜本来就种的不多,一个早上就挖完了,收获了三十二背篓,地窖差点是满满当当。
猫小树开心得不得了,他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东西?去年他还总是饿着肚子,吃都吃不饱,今年却不一样了。
他有兽肉了,还有一整个地窖的刺毛瓜和地瓜。
多多的。
猫小树趴在地窖口旁边,往里头伸着个脑袋,怎么都不愿起来,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秦自衡往他屁股上拍一下,说:“这么开心啊?”
猫小树用力点了下头:“嗯,这么多,都是秦自衡和小树的,小树开心。”
秦自衡低低笑了,拍了拍旁边的背篓,对他说:“背篓里面还有一点地瓜,要不要吃烤地瓜?”
“什么是烤地瓜?”
“就是放火星上面烤的地瓜,不是放锅里煮,吃吗?”
猫小树说:“吃呀。”
收完地瓜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大家都回去了,因为地瓜不是很多,这次秦自衡就没送。
烤地瓜很香,也很甜,猫小树可喜欢了,秦自衡烤了六个,给猫小河他们都分了,才拿了一个吹凉递给猫小树,对他说:“还有点烫,你慢些吃。”
老族长他们一副不解:“挖坑干什么?”
秦自衡说:“做茅房。”
阿迪‘哦’一声,欣喜的说:“你说的茅房是你和猫小树拉臭臭的那个小房子是不是。”
秦自衡:“……是。”
“做茅房好。”阿迪说完,看了一圈在场的兽人,气呼呼的说:“不做茅房,平日你们总蹿林子和河边草丛里拉臭臭,他雌父的,你们哪个前几天跑竹林里去拉臭臭了?拉完了竟然也不埋起来,害我去砍竹子的时候都踩着了,臭得我回来都吃不下肉。”
兽人们平日尿尿方便都是在外面解决的,拉尿尿完了就直接走,要是拉臭臭,拉完了兽人们都会拿土盖起来,这样可以避免自己下次过来的时候踩着或其他兽人踩到。
兽人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方便的,他们都习惯了,有些习惯是很难改的,但是一想他们要是有了茅房,那以后再尿尿的时候他们就不用蹿草丛里去了,也不用担心会被其他兽人看见屁股蛋子了,而且秦自衡和猫小树给刺毛瓜浇的那个臭臭的水,是秦自衡从茅坑里捞上来的。
秦自衡种的刺毛瓜那么大,肯定是因为他浇那个臭臭水的缘故。
那么这个茅房,很有挖的必要啊!
随地大小便到底是不像话,秦自衡想让大家在鸡舍旁边挖个坑,这样以后方便就不用跑来跑去的找地方,鸡粪什么的也可以直接铲了放里粪坑里。
后面几天,兽人们又开始做茅房。
而趁着这个空挡,秦自衡再度盘点一下雪季要存的食物,这会儿离雪季就还有一个多来月,食洞里的肉他之前看过,过去几天了,这些肉没有减少,相反还又多了两百多斤,地瓜和刺毛瓜也已经收回来放地窖里了,魔芋还不能挖得雪季过了才能挖。
至于辣椒,雪季来了会枯死,秦自衡总共摘了三次,一次都没舍得吃,他打算全晒干了要种子,这样明年才能多种一些,晒干的辣椒被他放到了柜子里,姜他挖了,有九斤左右,他也没舍得吃,打算留八斤明年种,一斤留雪季里熬汤喝。
野葱的话他割了好几次,之前种的时候小小的一片,后来野葱慢慢的长大,开始‘生’出小野葱,如今那片野葱地都大很多了,每次割的时候都能割很大两把。
这野葱跟长耳兽肉炒,特别的香,做蛋羹的时候洒点在上面,蛋羹吃起来味道都更好了,煮鸡汤放一点,汤也鲜得要命。
蛇奇和猫小河很喜欢,之后她们出去干活的时候就特别留意,后面又挖到了好几把回来,猫小树全给种到了秦自衡规划出来的小菜地里,天天浇水,如今长得十分茂密。
咕咕兽吃的干红薯藤,已经晒好,秦自衡做了一张长竹席铺在兔房阁楼上,然后把晒干的红薯藤倒在了上头,每次喂的时候用背篓装下来就能喂。
红薯藤他晒了有八十三背篓,咕咕兽吃的干草他没有去割,蛇奇倒是去割了一点,晒干之后有八大捆,第一批孵出来的小咕咕兽如今已经像碗那么大了,第二批还比较小,加上从竹林里抓回来的那一批,秦自衡算过了,他和猫小树这会有将近五百只咕咕兽。
部落里,其他兽人也差不多有三百多只将近四百只。
第三批蛋秦自衡不打算留着让咕咕兽孵了,而是都捡了出来放食洞里,他也没让其他兽人孵,离雪季到来还有一个多月,蛋要十来二十天才能孵出来,小咕咕兽孵出来不多久雪季就来了,它们太小,天气太冷,很难养得活,因此还不用不孵,把蛋都捡起来,等雪季里拿来打个汤喝了暖暖身子。
家里的咕咕兽很多,还有差不多四十只长耳兽,只这么些干草肯定不够喂,不过还有刺毛瓜,因此也够长耳兽和咕咕兽们吃了。
他们自己吃的,咕咕兽和长耳兽吃的都备好了,秦自衡又去看柴火。
柴火也够了。
那现在就只剩保暖的问题了。
去年兽皮不够,垫的兽被猫小树做的有些薄,今年秦自衡打算再做两床出来,都要厚实的,一张给蛇奇。
蛇奇去年垫的兽被都没有,那会秦自衡让猫小树做了两床兽被,一床厚一些,一床薄一些,他把厚的那一张给蛇奇盖了,现在再做一张,蛇奇就够用了。
而猫小树之前做的那张薄的,秦自衡打算拿来垫,再重新做一张厚的拿来盖。
两床厚被子,大概要用去四十五张兽皮。
但没有办法,兽肉、兽被、还有柴火这三样是过冬最重要的‘物质’,没有兽被他们夜里会很难熬,四十五张做兽被,还剩三十多张,秦自衡让蛇奇拿来给他们四个人每人做两身兽衣,要长袖长裤。
于是蛇奇和猫小树又开始忙着做兽被和兽衣。
至于猫小河和猫小山,秦自衡给他们‘放假’了。
猫小河养了长耳兽和咕咕兽,他们需要准备干草,也需要准备柴火,因此秦自衡让他们不用过来帮忙了,给了他们一千斤兽肉。
兽衣兽裤都是用两张兽皮叠一起缝起来做成的,很厚实,毛的那面穿里头,这样穿的时候就暖和了,小其小小个,也不高,跟个南瓜一样,蛇奇给他做了两身才用了两张兽皮。
等兽衣都做好,猫小树迫不及待就试了,本来很消瘦的一个人,一穿上兽衣兽裤便臃肿得像个水桶,腰都不知道在哪里,但没有办法,雪季零下三十八/九甚至四十来度,兽衣兽裤不做厚一些,根本不暖和。
做得厚了,就避免不了会臃肿。
猫小树穿好后在石洞里转了三圈,然后举起手指说:“小树有三套兽衣,还厚厚的,雪季来了,小树的屁股冻不着了。”
去年秦自衡给他做了一套,现在蛇奇又给他做了两套,他可高兴了。
蛇奇帮他仔细整理,问他:“手臂这里紧不紧?”
猫小树脆生生的说:“不紧不紧,这样穿很舒服。”
“快脱下来吧!看你热的。”秦自衡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下,然后说:“等会儿要不要跟我去干活?”
“要的呀。”猫小树一边脱兽衣一边看他,说:“不过要干什么活呢?”
秦自衡说:“我想给我们小树做一双鞋子。”
猫小树激动的说:“鞋子?”
“对。”秦自衡笑着问他:“要不要?”
猫小树跳起来,开心的大声说:“要。”秦自衡的鞋子他穿过,很好穿,穿了之后踩在地上脚心一点都不痛,可舒服呢!
部落里,大家也都忙活完了,吃的烧的他们已经存好,秦自衡在猫小树耳朵边嘀咕了两句,猫小树眼睛亮亮的,兴冲冲就往外头跑,没一会儿部落里响起了木棒子声。
兽人们一听见这声音,立马往祭台来。
秦自衡出生的时候,村里人都已经穿上解放鞋还有黄皮小凉拖了,很少有人穿草鞋,不过村里的老人家很节俭,还是会编制些草鞋穿着去干活,这样坏了脏了不心疼,所以草鞋怎么编制秦自衡也知道。
大部分草鞋都是用稻草做的,还有一些用蒲草做。
蒲草长在有水的地方,毛毛部落对面那条河的下游旁边就长了好些蒲草。
秦自衡想做几双鞋子,不然雪季太难熬了,毕竟光有兽衣兽裤也不行,脚冻着了穿再厚人也会觉得冷。
兽人们急匆匆过来。
秦自衡说了鞋子这事,问大家要不要跟着他做。
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闻言也不问鞋子是个啥,直接就喊要要要。
根本不用问。
兽人们这会儿是秦自衡指哪他们就打哪,甚至还后悔得要命。
当初他们要是一开始就跟着蛇奇他们做麻衣,他们早就能美美的了,也能有大堆大堆的刺毛瓜吃。
可是当初他们不信秦自衡啊!觉秦自衡是闲的所以他们没有跟着秦自衡做,因此他们现在没有大堆大堆的刺毛瓜。
鞋子是个什么东东他们不懂,可是秦自衡要做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于是当天下午,大家开始去河道下游割蒲草。
蒲草晒干了才能拿来编制成鞋。
这次大家又聚在猫小树的石洞外一起干活,没有凳子,大家直接盘着腿坐在地上,秦自衡放慢动作,一边做一边说,尽量让大家都能看得懂。
兔阿叔他们学得很认真。
秦自衡教大家编制的鞋子是高帮款,为了保暖,他又剪了好些长耳兽兽皮用麻绳缝到鞋子里,鞋子外面则是用能防水防湿的哞哞兽皮缝起来,鞋底他做的很厚,这样一来穿了就是走石子堆里也不会硌脚,因为缝了兽皮在里面,鞋子整体看起来十分的暖和。
猫小树细活干不来,就坐在一旁看,看见鞋子成型了,鞋筒上还缝了一圈白色的毛茸茸的兔毛,十分好看,他看得眼睛发亮,心头噗通噗通跳,然后贴到秦自衡耳朵边,小声的对他说:“秦自衡,这鞋子小树好喜欢,漂亮漂亮滴。”
秦自衡逗他:“那怎么办啊!这鞋子是我做给我穿的。”
“啊?”猫小树怔怔看他,脸上满是失落,不死心的又问:“不是做给小树的?”明明早上的时候秦自衡说想给他做鞋子,还问他要不要,现在却不是给他做的。
秦自衡说:“对啊!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想穿鞋吗?”
猫小树急得站了起来:“喜欢啊!小树喜欢的,可是只有一……一……”
秦自衡说:“一双。”
“对,只有一双鞋子,小树想穿,穿了好舒服,可是小树也想让秦自衡穿,小树穿了秦自衡就没有的穿了,所以小树才说不喜欢。”猫小树委屈的说:“小树喜欢鞋子,秦自衡,你也给小树做一双好不好?你早上都说了要给小树做了。”
猫小树被大家逗了他也不觉害臊,只要他先忙完他都会跑小平原去等秦自衡。
傍晚秦自衡割完草了,会牵着他回去,那会儿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山,天边的云朵被照成橘红,闷热的天气总算是凉快了一些,吹来的风很清爽,带着草木的味道,偶尔他们头顶也会飞过几只喳喳乱叫的鸟,于是回去的这段路程都变得惬意了。
明明干了一天活,猫小树却好像不觉得这样的日子累,整天都在笑,他仿佛对目前的这种生活感到很满意的样子。
兽人们都很容易满足,以前他们吃不饱,穿不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
如今能吃饱了,他们就高兴。
猫小树更高兴,因为他不仅能吃饱,他还有秦自衡了。
他紧紧抓着秦自衡的手,和他并排走着,走一下他就扭过头去看秦自衡,然后笑得很开心。
秦自衡抬手用力搂了他一下,问他:“我们小树今天累不累?”
猫小树赶忙摇头,说:“不累!”
“干了一天活还不累,我的小树怎么这么厉害啊?”秦自衡眼里含着笑意,语气温和的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烤哞哞兽肉吃吗?”
猫小树说:“吃呀!”
回到石洞的时候,小其和果果也刚回来。
这两个小娃头最近也没闲,不是跟猫小树去割草,就是蹲兔圈那边拿草喂长耳兽吃,猫小树最先养的那只母长耳兽又下崽了,九只,毛茸茸的很是可爱,小其和果果天天都要去看一下。
看见秦自衡,果果跑过去说:“秦叔,你回来了。”
小其也跑过去,牵住了猫小树的手。
秦自衡问果果要不要留这边吃饭,果果扭头往部落里看一眼,大声说:“要,阿娘炒的长耳兽肉不好吃,秦叔炒的好吃。”
猫小树闻言对他说:“那你以后就过来吃饭。”
果果张了张嘴,摇着头语气失落的说道:“不行,阿娘会骂,小舅,你以后要吃饭的时候,可不可以去喊我?你喊我来吃饭,阿娘肯定给,阿娘最疼你了,都不打你。”
猫小树闻言眉头皱到了一起,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惊魂不定的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撩起衣服来让果果看他的后背,缩了缩脖子,说:“她怎么不打我,你看小舅后背上那红红的印子就是你阿娘打的。”
说完他委屈的看向秦自衡,语气有些紧张的又说道:“秦自衡,小树是不是得怪怪的病了,小树最近怎么睡都睡不够,早上都起不来,小树中午去割草,阿姐说中午的草看起来像是要完蛋了,早上的草比较好,长耳兽爱吃,她叫小树早上去割,小树起不来,阿姐就打小树后背,痛死小树咯。”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笑着抬手在猫小树头上轻柔片刻,对他说:“不要乱想,得了病的兽人会吃不下兽肉,也会变得没有力气,小树有力气吗?”
猫小树说:“有。”他以前能背很多很多的东西,现在他也能背很多很多的草。
“那就对了,睡的多有时候跟天气有关,有时候也可能是太累了,不是得怪怪的病。”秦自衡说:“所以小树不要害怕,能吃就吃,能睡就睡,早上的草比较新鲜,但是我们小树起不来那就不去割,中午再去割也是一样的,长耳兽不吃就不吃,饿它们几顿它们就乖了。”
猫小树很信任秦自衡,他不怎么聪明的小脑袋又一转,想到以前部落里得病的兽人,好像就是整天躺在石床上,连走路和吃肉的力气都没有。
他现在一顿能干十二碗肉,也确实不像得病的样子。
这么一想,猫小树又高兴起来。
在雪季来临前的半个月,隔离带终于被‘做’出来了。
因为小平原紧紧挨着林子,而这里的林子是一望无际,一片连着一片,所以隔离带必须要做的很宽,而且还必须要锄的很干净,要是一个弄不好烧到周边的林子,那遭殃的就不止毛毛部落了。
隔离带做得宽,意味着要锄的草就多了一些,而且这片地杂草多,有些草不仅会割人还浑身都是小刺,很难锄干净,这活儿比种刺刺树累,好多老兽人和小兽人都干得很慢,因此花了将近一个来月才堪堪做好。
大家又等着秦自衡吩咐。
隔离带做出来,那下一步就是先把小平原上的‘小树’都砍了,然后把根都挖起来。
老族长往小平原那边看了一眼,说:“那这些草不锄掉吗?”
秦自衡摇头:“不用了,等雪季过了一把火烧了就行。”
“……”
兽人们齐刷刷的扭头朝秦自衡的脑袋看,心想,秦自衡这个亚兽人,真的好像有八个脑袋,怪不得他要叫他们围着小平原锄一个圈出来,原来是这样。
雪季来临前第十天晚上,秦自衡再度敲了木梆子,让大家回去仔细检查一下,柴火,兽肉,兽被,兽衣这些是不是都准备好了?
哪里还用准备,阿云说这一个月每天晚上干活回来,他们就要进食洞逛一逛,逛完食洞,再回石洞看,兽被阿娘缝出来了,大大厚厚的一张,兽衣也做出来了,这兽衣不再是他们之前穿的那种兽衣,而是有袖子有裤子,厚厚的,严严实实的,雪季穿了,手臂和小腿就都不用露在外头了,看完这些再看去咕咕兽和长耳兽,家禽都好好的,吃的干草和铺的干草也都备好了。
大家逛了一圈,心里踏实无比。
确定大家过冬的物质都准备好,秦自衡才说:“那你们继续去小平原忙。”说完他看向豹大头,最近部落里吃的兽肉,都是豹大头带领其他二十个兽人捕回来的,食洞里的兽肉不能动,那是留雪季里吃的。
秦自衡对豹大头说:“这会儿林子里的野兽应该已经变得很焦躁了,你们明天就不要去了,留部落里捕鱼,雪季四个月,大家也总不能顿顿都只吃兽肉。”
豹大头点点头。
秦自衡又问阿绿和几个老兽人,知道他们食物也存够了,这才说:“那就好,回去吧!”
之后照旧忙,兽人们在小平原上砍树、挖树根,这里一个坑,哪里一个坑,小平原一下变得‘乱糟糟’的。
砍下来的小树和树根没浪费,秦自衡让大洞的小崽子和部落里的老兽人捡回去,留着雪季当柴火烧。
之后的某天晚上,半夜突然逛起一场风,竹屋被吹得有些摇摇晃晃,外头树叶沙沙响,窗户也被吹得不停撞到墙壁上,冷风从窗户和大开的竹门灌进来。
秦自衡冷醒了,他坐起来到外头看了眼,外面很黑,什么都没看到,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气温已经降了,但没有直接到零下,应该有两三度左右。
他在毛毛部落呆过一年,有经验,知道这是雪季来了。
兽世的雪季来的很突然,气温不会慢慢下降有个缓和的过程,它更像是一头暴躁的狮子,一下就蹿来了。
秦自衡打算去石洞铲点火星放竹屋的泥灶里生点火,等会儿铺一下床,蛇奇也醒了,正在石洞里铺兽被。
小其披散着一头软软的头发,光着小身子在石洞外头撒尿,秦自衡见他尿完了顺手把他抱回去塞兽被里。
蛇奇问他:“你们铺兽被了吗?”
秦自衡摇头:“还没,我拿点火星回去,生了火再铺。”
他拿了两根烧得很旺的柴火回去放泥灶里,又塞了两根干柴火,竹屋很快亮堂起来。
屋里有些烟,秦自衡留了半边窗,回到床边时猫小树还在睡,他脱得光溜溜的,秦自衡摸摸他的肚子,发现凉嗖嗖的,但是猫小树还是没有醒。
这几天他们一直忙,兽被还没有铺。
因为兽被足够厚,今年猫小树就没有去割毛毛草,秦自衡在猫小树的脸上拍了两下,轻声喊他:“小树。”
猫小树很困,被拍了好几下他才眯着眼睛看秦自衡,声音很小的说:“秦自衡。”
秦自衡问他:“冷吗?”
猫小树精神了一点,他摸摸自己的屁股蛋子,然后吃惊的说:“呀,冷死小树了,小树屁股都不热乎乎了。”他朝窗户那儿看,窗户已经被秦自衡关了,什么都看不到,但呼呼风声猫小树听见了,他说:“秦自衡,雪季到了。”
秦自衡点点头,去柜子里把兽被抱出来,猫小树让开,秦自衡铺好,猫小树把盖的那张兽被也抱了出来。
秦自衡放好枕头,这枕头是他拿兽皮做的,两个,放好后他抖开兽被,猫小树一溜烟钻了进去。
秦自衡仔细给他盖好被子:“还冷吗?”
猫小树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冷了。”
兽被秦自衡提前晒过,上面并没有潮湿腐朽的气味,猫小树缝的时候用四张兽皮缝一起,很厚实,刚钻进去就暖和了。
秦自衡躺下,拍拍猫小树胸口说:“那睡吧。”
第二天早上天气阴沉沉的,远处山上覆盖着一层白雾,空气变得很潮湿,秦自衡换了衣服往部落那边走,雪还没有下,大家还想着去干活,秦自衡没让。
这会儿外头实在是危险,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刺刺树那儿的出口已经用木门关了起来,外头堆了好些刺刺树。
秦自衡再次将兽人们都召集起来,让狩猎队分组。
虽然有了刺刺树,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白天晚上最好还是派兽人来回巡逻安全些。
六十个兽人,因为毛毛部落很长,种的那排刺刺树也很长,秦自衡让六人做一组,一组白天,一组晚上,轮流来。
秦自衡提醒说:“黑毛兽倒是不用怕,但是呜呜兽会刨洞,你们巡逻的时候注意一些,发现呜呜兽在刨洞,立马射击它,将它们吓唬走。”
兔雨握紧手中的弓箭,说:“知道了。”
装小咕咕兽的笼子秦自衡和猫小树搬进鸡舍里去了,装大咕咕兽的笼子太大了,秦自衡没有搬,他做了四张席子绑在大笼子外头,这样可以抵挡一些寒风。
那大鸡笼就在鸡舍旁边,里面都是一些公咕咕兽,鸡舍里大部分都是母咕咕兽和少量的公咕咕兽。
猫小树怕大鸡笼里面的咕咕冷,在大鸡笼里面铺了好些干草,小咕咕兽呆的笼子他也铺了厚厚一层。
长耳兽皮毛厚,这会儿没有瑟瑟发抖,但显得很焦躁,它们都钻进房里,有些紧紧趴在一起没有动弹,有些则是在屋里到处跑。
猫小树和蛇奇进了兔房,搭好竹梯子,猫小树爬到阁楼把一捆干草堆了下来。
蛇奇刚一解开,长耳兽就涌了过来把干草叼走了。
干草铺了厚厚一层,长耳兽们钻进干草堆里,终于不焦躁了,安安静静的蹲着。
猫小树拍了拍手,说:“长耳兽真乖啊!”
蛇奇笑说:“对啊!跟小树一样乖。”
猫小树腼腆的笑了。
他们关好门关好窗,确定长耳兽和咕咕兽都不会冷到,这才回石洞煮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开始下雨了。
雨中夹着冰块,很小,但气温直接降到了零下,兽人们都换上了厚实的兽衣。
第二天,气温持续下降,天空飘起了小雪。
第三天,小雪依旧没有停,但到处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秦自衡没有出门,只是晚上的时候又敲响了木梆子,太冷了,他话不多,就是让大家趁着雪季不能外出的空挡,石洞里有骨头的,就磨骨头做锄头,没有大骨头的,就用石头磨。
锄头做好了,以后锄草才方便。
锄头长什么样兽人们见秦自衡用过,知道怎么做。
太冷了,秦自衡交代完便让大家回去。
之后几天一直在落雪,狩猎队的雄性兽人们沿着防护线来回巡视。
部落里的其他兽人大部分时间则是都躲在石洞里烤火,除了出来喂咕咕兽和长耳兽,他们几乎很少从石洞里出来。
不过以前雪季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很难熬,雪季一来个个都丧着脸。
今年个个脸上则都是笑。
怎么不丧着脸了?丧不起来啊!怎么丧呢?食洞里那么多的兽肉,而且不止有兽肉,还有鱼,还有野菜,多的嘞,这个雪季肚子想饿都难啊!
出去喂咕咕兽和长耳兽的时候也不冷,兽衣暖和着呢,石床上没有毛毛草了,都是厚厚的兽被,小崽子正在里头玩呢!暖乎乎的,小脸蛋都红了。
吃得饱了,也穿的暖了,还有家底了,开心都来不及,哪里还难过。
巡逻的雄性兽人也不觉得冷,兽衣裹得严严实实的,暖和着呢!
半个月后,小雪开始变大了,河边上头的冰也逐渐厚实了起来,寒风裹着大雪,到处白皑皑的一片,竹林都被压弯了。
去年雪季河面没冰得那么快,今年比去年冷了一点,呜呜兽开始来了。
它们想像往常那般冲部落里来,可今年不对劲,它们熟门熟路的从林子里跑出来,却发现毛毛部落外头长了一排刺刺树。
怎么回事呢?
去年它们来的时候,这地方没有这么多刺刺树啊!
那刺还长的要命,不过不要紧,找个空的地方钻进去就行了。
呜呜兽在刺刺树外徘徊了许久,结果它雌父的,这刺刺树怎么长的,竟是一个空地方都没有。
这让它们怎么进去?
不过还是不要紧,没有洞那就挖,它们已经嗅到猎物的味道了,就在这排刺刺树后面。
刺刺树后面有猎物,它们知道的,毕竟每一年它们都会来。
然刚刨两下,嗖一声,屁股突然一痛,回头一看,呜呜兽都懵了,它屁股上怎么立着一根棍子?
痛死呜呜兽了。
这帮兽人真是一年比一年猖狂,去年敢跟它们对着叫,今年见了它们不跑也就算了,还敢用东西扎它们屁股。
嚣张了啊!
那只被射中的呜呜兽仰头呜呜呜的叫,其他呜呜兽围着那只被射中屁股的呜呜兽转了一圈,看见它受伤了,顿时乱成了一团,看见几个兽人出现在刺刺树后面,呜呜兽群立马盯着他们看,呲着深寒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两只前抓微微弯曲,一副准备扑过去的咬死猎物样子。
可到底是不敢扑,那刺刺树的刺食指一样长,被扎到它们得叫得比那个屁股被射了一箭的同伴惨。
豹大头他们看见呜呜兽被刺刺树拦在外头,怎么都进不来,直接笑了。
那晚,不止呜呜兽来了,就是黑毛兽也来了,它嗅着空中的气味,知道这里有兽人的气息,也有长耳兽的气息,可它却无法进去,于是便在刺刺树外头不停的徘徊,怎么都不愿离去。
兽人们头次在雪季里睡了个安稳觉。
秦自衡听豹大头说呜呜兽开始来了,和猫小树去刺刺树那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什么运气,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有群呜呜兽从林子里跑出来,照旧的想找地方钻进来,没找到,就想刨洞,被箭射着了这才又跑开。
秦自衡头次见到成年的呜呜兽,心底隐隐有些发寒,成年的呜呜兽个头真的很大,简直跟老虎差不多了,但毛也是真的多,獠牙也是真的长,他要是在林子里碰上这群呜呜兽,怕是一被追上就给它们咬死了。
秦自衡有些庆幸,幸好他不用去捕猎了。
猫小树穿的很厚,秦自衡还给他做了个帽子,严严实实的,他缩着脖子,看着秦自衡说:“这群呜呜兽长的真可怕,牙齿那么长,不过它们进不来咯,小树睡大觉也不怕了。”
今年特别的冷,寒风直吹,大雪直下,此刻站在寒风里,头发和眼睫毛似乎都被冻住了,上面裹着一层冰,呼出来的口气都是白的。
秦自衡轻轻帮他把肩膀上的积雪拍掉,笑了笑,说:“冷不冷?”
“不冷。”猫小树小心翼翼摸着身上的兽衣,说:“小树穿厚厚了,暖暖的。”说完他去拉秦自衡:“我们回去吧!”
他语气有些急。
秦自衡问他怎么了,猫小树说他想尿尿了。
秦自衡愣了下:“出门的时候你不是刚尿吗?”
“是的呀,可是小树现在也想尿尿。”猫小树说。
豹大头忍不住拍他一下,很好笑的说道:“想尿你去旁边尿不就行了吗?我们不看你。”
猫小树拉着秦自衡的手不放,对豹大头说:“你不懂,小树尿茅房里,明年就可以打起来去浇地,浇地了刺毛瓜就能长大大个,尿外头了,明年拿什么浇地?”
豹大头错愕的说:“我怎么没想到。”
兔雨闻言也是一脸心痛:“他雌父的,这几天巡视的时候我一直在外头尿,那岂不是都浪费了?不行不行,下次得忍住了,回去了再去茅房尿。”
大家很赞同:“对对对。”
秦自衡:“……”
猫小树回去尿了尿,才通体舒畅的回石洞去烤火。
这会儿冷,又出去走了一圈,秦自衡宰了五只咕咕兽,又洗了一点姜,跟着咕咕兽一起炖。
雪季多喝点汤身子能暖和些,鸡汤很鲜,加了姜更是美味,上头飘着一层黄灿灿的油,土鸡皮大多都是黄的,腥味也不重,肉也比较甜,咕咕兽和土鸡一样。
最后炖了满满一锅,怕不够吃,秦自衡又炒了两碟长耳兽肉,还蒸了一个刺毛瓜。
去年雪季他吃的单调,今年却是不一样了,有了三个菜。
这一年的辛苦没白费。
喝了鸡汤大家身子都暖融融的,南瓜放了些时候,比刚摘那会儿还要甜,粉糯糯的,猫小树很喜欢,干了四碗汤,八碗肉,又吃了半个瓜,小其看得哇哇哇,放了筷子,小手拍来拍去,直夸小树叔真厉害。
秦自衡给猫小树夹了个鸡腿:“别光喝汤,不然夜里饿的快。”
猫小树乖乖嗯了一下。
秦自衡给小其也夹了一个,摸他头说:“你也快吃,不要拍手了,等会肉都凉了你可吃不了了。”
蛇奇看小其一眼,笑说:“不用管他,他中午那会儿吃了个地瓜,这会儿想来不怎么饿,我们赶紧吃,长耳兽肉都要凉了。”
那天晚上猫小树起来撒了四次尿,竹屋离茅房有些远,秦自衡在走廊上放了一个木桶,晚上可以尿里头,早上下去了再拿去倒。
后面几天晚上猫小树也频频起来,屁股都被冻裂了,直喊疼,秦自衡干脆把木桶放竹屋里来,然后后面几天他没再杀咕咕兽熬汤了,但是不喝水,身子又很干,干了就很容易痒。
猫小树化成小胖橘还好,要是他直接以人形睡,没睡两下他就开始这里挠挠哪里挠挠,好像常年不洗澡身子长了虱子似的。
没办法,秦自衡又开始炖起汤来。
这天晚上,猫小树又起来了,他一动,寒风就从外头吹进被子里。
秦自衡很困,他能察觉到猫小树坐起来了,他以为猫小树是想去尿尿,便翻了个身平躺着,竹屋里烧了火有些亮堂,他将手臂搭到眼睛上,低声叮嘱猫小树,让他快一点,不要着凉了。
然猫小树却没有动了,还喊他:“秦自衡……”
语气里头满是恐慌。
秦自衡顿时醒了过来,竹屋里很亮堂,所以他清晰的看见猫小树的脸不对劲。
猫小树拧紧双眉,脸色有些苍白,他两只腿还在兽被下,整个身子却露在了外头,身上只穿着一件橘红色的圆领麻衣小背心,细细的胳膊露在外头,很宽松,凹凸的锁骨清晰可见。
秦自衡看见他伸手进衣服里面去,在肚子那个地方摸来又摸去,然后‘哎呦’一声,脸更加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