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老族长和虎牙一群兽人正围着鸡笼,双眸发光如狼似虎的盯着鸡笼里头的咕咕兽看,咕咕兽都被吓坏了,趴在角落叫都不敢叫。
兽人们视线都很好,哪怕天色已经黑了,傍晚咕咕兽刚下的那几颗蛋还是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有些兽人甚至不嫌臭,明明站在旁边也能看得清,他们硬是蹲到鸡笼前,两手抓着竹竿,甚至还想把脑袋伸鸡笼里去。
虎牙伸手摸出一个咕咕蛋,喜道:“还真的有蛋啊!”
狗大骨激动的说:“不仅有,还有好多个。”
老族长没有说话,神色略有所思,其他兽人不懂他,只觉他格外冷静,只有虎牙知道,老族长在高兴,在激动,因为他手一直在微微的抖。
秦自衡远远喊了虎牙一声,问他可是有什么事?
一兽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其实是他阿娘豹阿奶今天晚上从猫小树这边回去,一进石洞就激动的大喊,说她也想养咕咕兽。
豹阿奶刚说完,她儿子伴侣便道:“阿娘是想跟秦自衡那样,把咕咕兽养起来?”
“对。”
“那么麻烦干嘛?”儿媳说:“我都看见了,蛇奇可是天天都得去割草呢!”
豹阿奶却说道:“我觉得秦自衡那个亚兽人脑子活,他养着咕咕兽,麻烦是麻烦了一点,可是能有蛋吃,你今天不在,是没看见,秦自衡和猫小树捡了好多好多咕咕蛋回来,都是他们养的咕咕兽下的。”
豹阿奶的雄性儿子就是捕猎队的一员,他对秦自衡是心服口服,部落里没有性别歧视,只是会更崇拜个头健硕有力气又会捕猎的兽人,并不会因为雌性和亚兽人不会捕猎就瞧不起。
秦自衡虽然不会捕猎,但他有办法带着他们顿顿吃肉,他们就觉秦自衡厉害。
这会儿豹阿奶儿子便道:“秦自衡脑子很聪明的,先前我们其实有想过挖坑抓猎物,可是挖了都抓不到,后来秦自衡教我们,我们就抓到了,刚开始他带着我们,到处找地方,到处走,我累得慌,都搞不懂他干嘛要找地方,随便挖不就得了吗,后来听他说,我才懂了,他不是闲的慌,而是聪明。”
他看向自己伴侣,又说:“之前他做麻衣的时候,你们也说麻烦,不如穿兽衣,可是现在看看,那麻衣我是没穿过不知道怎么样,可是你们都说好,所以我觉得秦自衡不是爱找事干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和道理,我们不如他聪明,应该多跟他学。”
他伴侣一听,好像确实是这样。
之前她们背地里都觉得秦自衡搞这麻衣很麻烦,蛇奇和猫小河又是砍白白草又是剥皮,她们就想这秦自衡真能折腾,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麻衣出来了,是真的好,穿了很舒服,便又想,能穿这么好看又舒服的麻衣,那麻烦一点其实也没啥。
大家也都后悔,秦自衡愿意教她们,要是她们在看见蛇奇和猫小河砍白白草的时候就过去问,没准现在她们都穿上新衣裳了,哪里还用穿这个不好看又闷闷重重的兽衣啊!
所以儿媳一想,这咕咕兽,没准也养得。
几个老兽人回去是说了一通,大家都觉可行,想过来看看。
天要黑了,明天再看不行?
还真不行。
心太热了,等不了明天了。
于是出了洞,遇见了老族长,还有一帮子兽人在部落里溜达,老族长问一嘴都干嘛去啊!
去看秦自衡养的咕咕兽。
那一起一起,他们也正要去看秦自衡养的咕咕兽,听说他养的咕咕蛋会下蛋,还多多的。
于是一帮兽人围着鸡笼左看右看,看见咕咕兽都长得好好的,真下了蛋,是惊呼不断。
猫小树兴冲冲跑过来,到了近前问:“老族长,你们看小树的咕咕兽干什么?”
他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穿着那套黄色的麻衣,露着胳膊和小腿,眼睛水润润的,看着更小了,老族长慈爱的摸他脑袋:“小树洗头了?”
猫小树很乖巧的说:“嗯,小树今天干活了,流很多汗,得洗头。”
老族长看向站在猫小树身后,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的秦自衡看去,说明了来意。
部落里的雄性兽人几乎都来了,这会儿站成一个圈,把秦自衡和猫小树都围了起来。
秦自衡没有过多惊讶,神色平静的说道:“其实我养这咕咕兽也不全是为了吃蛋。”
老族长诧异道:“那是?”
秦自衡说:“在外面捕猎终究是危险,哪怕现在可以挖陷阱,不用再冒着危险去猎杀长毛兽刺牙兽这些猎物了,但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会安全,至于为何,我想不用我说,你们应该都清楚。”
大家点了下头。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兽人,林子里有多危险,他们确实比任何兽人都要清楚。
现在陷阱每天都能有收获,掉里面的长耳兽大多都会被扎死,血腥味很是浓重,要是哪天把其他野兽引来,怎么办?
而且林子里除了大型野兽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那些毒虫斯斯兽也厉害,被咬着了会死兽人,部落里不是没有兽人被他们咬死过。
所以说,他们狩猎队每次出去,那脑袋真真是悬在裤腰上的,因为一个弄不好他们在密林里走着走着,一斯斯兽突然蹿出来,那他们就能安详的去见兽神了。
秦自衡继续道:“再有一点,便是上次我说的,猎物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我们现在换地方挖陷阱,短时间内还能有所收获,可是你们应该也发现了,长耳兽一般只出现在林子内围和外围,现在长耳兽数量还多,我们就还能有收获,可是长耳兽数量再多,繁殖再快,也经不起我们这么捕杀,要是有一天它们都跑林子深处去,我们该怎么办?”
狗大骨说道:“我们可以去林子深处挖陷阱,它们跑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挖陷阱。”
秦自衡闻言侧头看向他,说:“确实是可以,可是林子深处,是呜呜兽和长毛兽,黑毛兽,长虎兽的地盘,它们嗅觉最是灵敏,就算我们的陷阱捕到了猎物,可还能轮到我们去拿吗?”
“腿一万步讲,就算能,血腥味那么大,你能保证在检查陷阱和把猎物背回来的这个过程中,不把其他野兽引来吗?”
不可能的。
长耳兽一落进陷阱,呜呜兽就能立马嗅到血腥味寻过来然后想办法把它叼走了。
呜呜兽和寻常野兽不同,它的智商是很高的,其它野兽见无法将陷阱里的猎物叼上来,可能就会离去,或徘徊在周边,但呜呜兽不一样,它会想尽办法,就像它们闯进部落,发现兽人们的木门撞不开挠不烂,它们就会向下挖坑一样,想尽办法。
狗大骨和其他兽人都沉默了。
老族长走了两步,指着鸡笼,看着秦自衡,说:“所以你是打算把猎物都养起来,以后就不用再去林子里冒险打猎了,是吗?”说完他也不等秦自衡回答,又说:“这样固然安全,可要是不出去打猎,这些咕咕兽总会有吃完的一天,到了那一天,不是还得出去打猎吗?”
咕咕兽养着就是为了吃的,就算再多,也总有吃完的一天,特别是他们兽人胃口还大,如此兜兜转转,不是又回到了原点?不是照旧还得去捕猎?
猫小树也听懂了,补了一句:“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秦自衡:“……”
这小呆瓜还挺爱凑热闹。
大家都看了过来,秦自衡问道:“为什么要去?”
“因为吃完了,不去就会饿死。”猫小树说:“秦自衡,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亏他之前还觉得秦自衡聪明聪明的,现在看来秦自衡也不是很聪明,因为他老是把咕咕兽和长耳兽叫错了,他都没有叫错,他果然最聪明。
猫小树想到这里,没忍住笑了起来。
秦自衡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了,捂着嘴只露着一双弯弯的眼睛在偷偷笑,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秦自衡有点稀罕他这模样,说:“我们小树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
他看向众人:“阿叔说的对,但我没打算把它们都吃完,我想的是,等鸡舍建起来了,我就挑些咕咕兽出来,让它们孵小咕咕兽。”
老族长和虎牙眼睛一亮。
其他兽人则是面面相觑,还、还能这么整的吗?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秦自衡说的大白话,甚至怕大家听不懂,还举了例子:“就像我现在有九十三只咕咕兽,我挑四十只母咕咕兽出来,专门让它们下蛋,一只母咕咕兽能下十来颗蛋,我不吃,全留着孵小咕咕兽,不可能每颗蛋都能孵出小咕咕兽,我折半算,一只母咕咕兽只能孵六只小咕咕兽,即使这样,那四十只孵一批便有二百四十只。”
“这二百四十只,我分两批养,一批养大了拿来吃,一批养大了就专门让它们下蛋继续孵咕咕兽,那一只再孵出六只,又有多少了?是七百二十。慢慢养,慢慢养,咕咕兽只会越来越多,怎么会吃得完呢?”
“当然了,这是最理想的状态,毕竟不是每一只小咕咕兽都能孵出来,也不是每一只都能长大,可是照顾得好,也不会太差。”
七百二十只咕咕兽到底是多少,兽人们哪里懂啊!
他们有多少根手指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可秦自衡的意思他们懂了,就是咕咕兽下蛋了,然后蛋又孵出咕咕兽,孵出来的咕咕兽长大了又会下蛋,蛋又孵出咕咕兽,反复循环,这……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简直是无穷无尽也。
大家呼吸都粗了,脑子乱糟糟的,兔雨甚至都幻想了起来,他家的石洞外,放着两个大鸡笼,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咕咕兽,旁边还有一笼小咕咕兽,多得要命,数都数不清,今天杀了八只,明天起来一看好家伙,咕咕兽又下了满笼子的蛋,小咕咕兽也孵了一大堆。
在兽世这里,‘富’或者‘穷’,都很难独善其身。
从大平原规划一事就能看得出来。
毛毛部落离熊族部落并不远,只有三四天的路程,熊族部落是看不起毛毛部落的,所以他们才敢出尔反尔。
现在两族之间平安无事,那是因为熊族部落领地里的猎物还够他们吃,没必要‘杀’过来抢毛毛部落的山头和林子。
况且泥人还有三分性子,要是两部落之间真打起来,熊族部落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将毛毛部落镇压住。
现在熊族部落有吃的,两部落之间才能保持微妙的平衡,可若是哪一天,熊族部落壮大起来了,部落里兽人多了,他们的猎物不够了,或者出了什么事,导致他们领地里的猎物骤减,那他们该怎么办?
毋庸置疑。
他们会打过来,会把毛毛部落的山头抢过去,甚至可能见毛毛部落所处的位置好,还会把毛毛部落的兽人都赶走也是说不定的。
秦自衡如今就住在毛毛部落,要是毛毛部落出什么事,他也讨不了任何好。
只有毛毛部落壮大起来,他的安全才能得到强有力的保障。
那怎样才能壮大起来?
国富则民强。
只要兽人们都吃饱了,身体才会强壮起来,食物充沛,他们也才会有心思去繁衍后代,小崽子多了,部落里的兽人数量就起来了,而数量多了,部落也就壮大起来了,其他部落还敢打过来?怕是见了他们毛毛部落都得立马掉头跑,哪里还敢打过来。
秦自衡先给大家打预防针,丑话也先说在前头:“这些其实都是我的设想,能不能成,说实话,我只有八分的把握。”
大家看着他。
秦自衡继续道:“在我之前居住的地方,咕咕兽养多了很容易出现问题,比如鸡瘟……不是,就是咕咕兽会生病,会传染,到最后有可能会全部死掉。”
兔雨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闻言摆手无所谓的说道:“懂了,你的意思就是咕咕兽养着养着,可能会得病,然后全死了。”
秦自衡点了下头:“对。”
“死就死呗。”兔雨语气带着一种淡然,说:“死了再去抓来养就行了,再死再抓,要是真的怎么养都养不行,那就再去捕猎呗,多大的事。”
“对啊!”其他兽人也说。
“我看你养的咕咕兽好像很好啊!也没见死。”老族长说。
秦自衡一怔,侧头往鸡笼里看,咕咕兽们都蹲在角落里,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确实有些出乎意料,这群咕咕兽被他和猫小树抓回来后,好像都没有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养了这么久,硬是一只都没死,甚至没几天就开始下蛋了,鸡只有在环境适合,且觉得没有任何危险和不适的情况才会产蛋。
又联想到长耳兽、刺牙兽这些野物,秦自衡彻底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现代!
这里的生物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也完全和现代的动物不一样,那么这养殖,是确确实实能搞起来的。
要是实在不行,其实除了费点力气,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无论什么后果他们都能承担得起。
活的长耳兽很难抓,刺牙兽也很难抓,秦自衡道:“这些留后面,等我空出手来,我带你们去抓活的回来。”
大家显而易见的激动起来。
他们可抓不到活的刺牙兽,刺牙兽个头很大,跑的也快,他们平时都是咬死或用长矛刺死才能抓得到,不将刺牙兽和长耳兽弄死弄残它就会跑掉,秦自衡竟然还有办法抓到活的刺牙兽和长耳兽?
还要带他们一起,太好了!!没谁怀疑秦自衡这话的可靠性,都高兴得手舞足蹈。
猫小树左看右看,看见虎牙他们都很开心,个个都脸上都是笑,又一副充满期待的样子,他受到感染,不知不觉中,竟也攥紧了拳头,大声喊道:“太好了。”
这声吼把虎牙几个吓一跳,秦自衡嘴角含笑,微微低头问他:“好什么?”
猫小树一脸天真懵懂,呆呆的,说:“……不知道呀。”
所有人笑起来,猫小树见大家笑,也嘿嘿跟着笑,一头小卷毛乱糟糟的。
老族长也跟着,心情少见的轻松,部落里很少出现这么平和又充满欢乐的景象,平日也就大丰收的时候,大家才会笑得这般开心。
不过这会儿也不止是开心,老族长也说不上来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感受,就是有些想落泪,以前见年轻兽人们抓到了打猎物,他虽是高兴,但不及这会儿万分之一。
他不知道,现在的高兴,是对欣欣向荣的美好期盼,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这种希望带来的欢喜,会让人开心到热泪盈眶。
这一晚,他们谁都没有睡意,就着清明的月光,就着徐徐微风,席地而坐,就在茅坑不远处,嗅着那迷人又陶醉的味道,畅谈着未来。
猫小树盘腿坐在秦自衡旁边,一下玩玩他的手指,一下趴他后背两手抱住他的脖子,不停的在他耳边磨蹭,最后自己玩累了,变成一只小胖橘,蜷缩着身子在秦自衡怀里睡。
秦自衡轻轻顺着他背上蓬松柔软的毛发,猫小树睡得更香了,没一会儿打起小呼噜,老族长瞧了眼,眸子满是笑意。
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如今不知不觉都这么大了,他没忍住,抬手轻轻抚了下猫小树的后背。
猫小树以前经常会走丢,每次老族长找到他的时候,他都哭得稀里哗啦,老族长哄他两句他就笑,背回来,刚背走没两步,他就没心没肺的打起小呼噜,老族长那时候最佩服他。
部落人手不足,现在是分了两拨人,雄性兽人都去捕猎了,剩下的亚兽人和雌性、孩子,都在部落外种刺刺树,估计还要三四天才能完工。
现在抓到的猎物根本吃不玩,秦自衡让捕猎队的雄性兽人们,再分出两组。
本来狩猎队就分成了两组,一组负责找地方挖陷阱,一组负责检查陷阱,恢复陷阱,将猎物背回来。
秦自衡让虎牙从这两个小组里再抽一些兽人出来。
抽出来的这些兽人也分两组。
一组留下来,负责砍竹子,然后在北边竹林里挖些陷阱。
他和猫小树那边的竹林,里面的咕咕兽在他们手上吃过亏,都聪明了,再在那片竹林里挖陷阱,收获定会寥寥。
北边竹林则不一样,那儿的咕咕兽还没吃过陷阱的亏,到时候一定会有所收获。
而抓到的咕咕兽,就按石洞分,每个石洞都统一数量,这样大家才不会产生异议。
陷阱怎么挖,秦自衡说了一遍,捕猎队有经验,很快就懂了。
至于鸡舍怎么建,秦自衡看着虎牙他们说:“你们自己分配一下,看谁负责去检查陷阱,谁负责留下来,留部落里的,一部分去砍竹子,一部分三天后过来找我,我带着你们做鸡舍,你们跟着学习,做过一遍会了后就能自己建了。”
虎牙急声道:“好好好。”
老族长激动地问:“明天不能过来吗?”
秦自衡摇了摇头,瓜苗和红薯苗必须要追肥了,耽误了可能会影响到后面结瓜。
“我这几天想先把地里的草锄了,没时间。”
虽然他跟部落里的兽人说过,想学做麻衣的话在他忙的时候就得过来帮他干活,不过这节骨眼大家都在种刺刺树,他也不好意思把大家叫过来给他干活。
该安排的安排,聊了许久,大家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捕猎队的回了石洞,自是又跟家里兽人说了一番,秦自衡的话狗大骨一句不漏都说了,狗大娘最后总结说:“这秦自衡,我严重怀疑他有八个脑袋。”
“阿娘,你说到时候我们养多少咕咕兽合适啊?”狗阿妹抬着头,脸蛋微红,双眸微眯,一副喝醉了的样子,说:“按照秦自衡那么说,养太多了我们估计都吃不完啊!”
狗大骨无奈看自家小妹:“你比我还会想。”说着他再度看向狗阿叔:“雄父,这鸡舍我们要建在哪里?”
这个还真没有想好。
狗阿叔本都躺石床上,闻言又立马坐起来:“要不就建我们石洞旁边?这样我们每天一起来就能看见咕咕兽了。”
狗大骨立马否决:“不行,秦自衡说了,不能建离石洞太近的地方,不然咕咕兽养多了就拉的多,会臭。”
狗阿叔这下为难了:“那建哪啊?”
狗大骨提议道:“不知道,要不我们出去看看,选个地方。”
于是捕猎队的回去进石洞没一会儿,又齐刷刷带着家人从石洞里出来,大家摸着黑,这里看看,哪里走走,都在找建鸡舍的地方。
平时这个时候部落里已经安安静静的了,今晚一反常态热热闹闹,秦自衡抱着猫小树回树屋,躺下时发现窗外有火光闪烁,他站起来到外面走廊看了眼,部落那边,大家正举着火把到处转悠。
小娃儿白天种了一天树,快累坏了,还被自家雄父揪起来,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雄父,明天再看不行吗?我困嘞!”
他雄父怒目圆睁,在他后背啪啪就是两巴掌,然后说:“你还睡得着,你雄父我现在心都热乎乎的,坐都坐不住,是恨不得立马砍竹子去,你阿爹方才我要是不拦着,他都要摸黑去割咕咕兽吃的草了,你阿姐方才想着以后就能吃蛋了,想得当场牙都掉了一颗,你竟然还睡得着?”
小娃儿想自己不说点什么,都显得自己不合群,于是道:“那刚才我也高兴得尿裤子了啊!”
“……”
鸡舍要做,还得给长耳兽搭个棚,还要想办法弄些兽皮换盐石,还要给地里拔草,该干的活是一件又一件。
刺刺树种好,兽人们高兴得合不拢嘴,小崽子们则拍着手,沿着防护线来回跑。
大骨阿娘被晒得黑黝黝的脸上都是笑,她抬起脚,看了看因为翻山头到处找刺刺树而起了水泡的脚,中午这些水泡还突突突的疼,可是现在,竟然是不疼了。
刺刺树种下去后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去照顾,因为这会刚种下去,只需傍晚的时候给它们浇点水就好了。
种完那天傍晚,虎牙把秦自衡也叫了过来,想让他看一看,秦自衡不看一眼,虎牙感觉心里不踏实,而且刺刺树是种出来了,也把部落都给围起来了,他们也按照秦自衡的话,留了一三米宽的出口,他们捕猎采集的时候要出去,总得留扇门。
可是这门留了,确实是方便他们进出,不过同样的,也方便野兽进出,虎牙是想做扇大的木门,雪季来的时候就用木门将出口挡住,不过他担心黑熊兽来了,会撞击木门,要是不慎把木门撞倒了怎么办?
秦自衡沿着刚种好的防护线逛了一圈,最后停在出口那里,虎牙开口问他。
秦自衡想了想,说:“怕它们换撞击木门,那就让它们不敢撞好了。”
虎牙显然没听懂,略显呆滞说:“啊?”
秦自衡看向他:“雪季来的时候我们不会再出去,到时候就将木门关起来,在木门外堆放一层刺刺树,将木门保护起来,那黑熊兽还敢撞门吗?”
怎么可能还敢,刺刺树野兽碰都不敢碰,哪里还敢撞上去。
刺刺树上面刺多,野兽不敢靠近就无法拱走,要是放石头或其他树枝将木门挡住,那野兽可能还会把石头树枝给拱走叼走,刺刺树,拱啊!不怕扎就拱吧!
虎牙没有说话,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秦自衡的头,眼里满是羡慕。
这亚兽人怎么就能那么聪明呢?
秦自衡继续对他说:“现在雪季没有到,有河在,这门可以先不急着做,等以后做好了,也不用关起来,雪季来了再关就好,不然平日我们进进出出的麻烦。”
虎牙说:“知道了。”
于是刺刺树种完的隔天早上,亚兽人和雌性们就过来了,想做麻衣。
秦自衡给猫小河几人都安排了工作,猫小树和猫小河去搬木材,他自己和狩猎队去砍竹子,猫小河负责喂咕咕兽和绩纱,蛇奇带亚兽人和雌性去砍白白草,教他们做麻衣。
大家分工明确,各忙各的。
猫小树把坚木都扛回来后,美滋滋的喝了三碗蛋花汤,也没歇,直接拿上背篓就去割兔子草了,他今天没有去河边割,直接去了西边安全区那里,因为昨天有个兽人碰见他,告诉他那儿长了一片黄花草,还没开花,很嫩,让他下次割草去那儿割。
猫小树对安全外围很熟,今天就去了,西边安全区离部落有些远,要走半个小时的路。
猫小树一到,发现安全区外围大叶子草旁,果然长了好大一片黄花草,很嫩,叶子绿油油的,长的不是很密,中间还夹着其他野草。
猫小树之前也不懂,割长耳兽草的时候,还会把长耳兽不吃的杂草仔仔细细挑出来,秦自衡见他大半天不回来,怕出事跑河边看,这小呆瓜顶着一个鸡窝头,直直坐在太阳底下,细心的挑杂草。
秦自衡告诉他,其实这些杂草不用挑,回来直接扔兔圈里,长耳兽会自己挑着吃,不吃的杂草留里头,到时候打扫兔圈的时候再一起打扫出来放粪坑里就行了,这样还能沤肥。
猫小树就懂了,这会儿他开心极了,放下背篓,拿了骨刀就开始割,连着杂草也割了。
那地方没有大树,因此太阳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完完全全站在了太阳底下,猫小树干活特别勤快又卖力,没一会儿脸上就出了汗,额头的汗往下淌,快掉进眼睛了,他想抬手擦一下,竟是闻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
“呀!”猫小树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这么香啊?”他弯腰扒开方才割下来的那把草,发现里面有几根杂草,没有叶子,是一根根的,他拿起来闻了闻,果然很香。
这是什么草?
猫小树盯着看了半响,最后确定是自己不认识的,不过他也没丢,还小心翼翼放到一边,很开心的想,秦自衡最喜欢这种香香的草了,拿回去他没准会高兴。
秦自衡在挑粪的时候,猫小树回来了,他先喂了长耳兽,自从这两只长耳兽被抓回来后,一直都是猫小树在负责,两只长耳兽已经认得他了,见他过来就蹦到竹栏边,伸着脖子想要吃的。
猫小树往兔圈里面丢了两把黄花草,长耳兽嗅嗅,立刻欢喜的吃起来,猫小树垫着脚趴在竹栏上,竹栏太高了,他只勉强露着两只圆乎乎的眼睛,他看了会儿,发现长耳兽好像又大了一点,高高兴兴说:
“不错不错,你们要吃多多的,吃大大个了,小树给你们洗热水澡好不好啊?”
他自问自答:“你们说好啊。”
“那你们快吃,小树要去找秦自衡了。”
他到地里,发现就秦自衡一个人。
其他兽人呢?
跑林子里砍大树去了。
秦自衡沤的是湿肥,必须用桶装,兽世根本就没有桶这个说法,看见秦自衡拿了两个木桶出来挑,兔雨他们还惊奇不已,抢着挑了几次,越发觉得木桶是个好东西,眼看大家快把桶盯出个窟窿,水桶不够大家也帮不上忙,秦自衡便和他们说木桶怎么做,让他们回去做不用帮忙,有了水桶,以后煮饭挑水什么的也方便。
如此地里便只剩他一个。
猫小树神神秘秘的把他拉到一旁,手也没洗就往秦自衡脸上伸:“秦自衡,你闻闻,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在他把手伸过来的时候秦自衡就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个小呆瓜不按套路出牌,他就怕猫小树在外头方便了,然后问他手上有没有味道,猜猜看他洗了手没有。
秦自衡侧过脸想躲开,猫小树不让,手又紧紧追过去,贴着秦自衡的鼻子,催促说:“秦自衡,你快闻,快闻。”
秦自衡闻了,是……
他一把扣住猫小树的手,刚割过草的手不算很干净,上面有些草渍和浅浅的刮痕,猫小树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笑嘻嘻说:“是不是闻到香味了。”
秦自衡:“嗯。”没闻错的话,是葱花的味道。
“铛铛铛铛~”猫小树把别在腰间的几根葱花拿了出来给秦自衡看,高兴的说:“你看,就是这个草香香的,秦自衡,这个可以吃吗?”
秦自衡接过来,仔细看,确确实实是野葱没错,他说:“可以吃,你在哪里发现的?”
“在外面,秦自衡,你高不高兴?”猫小树问他。
秦自衡点了点头。
他高兴,猫小树也觉得高兴,他说:“那小树可不可以要奖励。”
奖励这词是秦自衡告诉他的,秦自衡闻言朝他走近两步,弯下腰同他对视,笑着低声说:“可以啊!今天我们小树有了重大的发现,是一位伟大的发现家,可以给予一定的奖励,不过我们小树想要什么奖励?”
猫小树听了这话,感觉很开心,露出个略显羞涩的笑容,他嘴巴嚼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秦自衡忍着涌到嘴边的笑意:“嗯?”
猫小树急急的说:“亲这里,要亲这里,像那天晚上一样,小树想要这个奖励。”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问他:“为什么?”
猫小树说不出来,执拗的撅着嘴巴要秦自衡亲他,秦自衡两手捧住他的脸颊,在他柔软的嘴上轻轻吻了一下便又抬起头,猫小树追过去:“还要。”
秦自衡在他嘴上又亲了一下,然后在他额头上也落了个吻,左右两边脸颊也各亲了一下,问他:“够了吗?”
猫小树脸通红,两手捂着脸,背过身去不看秦自衡,满心的欢喜和喜悦都写在脸上,眼睛弯弯的闪烁着光,他偷偷笑了好一会儿才又转过身来面对秦自衡,说:“小树以后都不洗脸了。”
“那怎么行啊!”秦自衡说:“不洗脸的话,我们小树以后就要变成大花猫了。”
猫小树笑嘻嘻的看他。
不远处,猫小河呆愣愣的看着一幕,她听见猫小树说再亲一下,然后秦自衡低下头,很轻的在她阿弟脸上又亲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什么,她阿弟笑得羞羞的,脸蛋通红。
猫小河脑袋里一片空白,秦自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神情平静的朝猫小河那方向望过去。
猫小河下意识躲到了大树后不敢露头。
秦自衡给瓜苗都追完肥,就跟着猫小树去挖葱了,回来他将挖到的六大把野葱都种到了姜地旁边,这里离石洞很近,以后吃的时候摘方便。
姜也有了,葱花也有了,要是再有辣椒就好了。
“辣椒?辣椒是个什么?”秦自衡不知不觉嘀咕出声,猫小树耳朵灵,听见了,追问道:“秦自衡,你想要辣椒啊?小树可以帮你找啊。”
猫小树很期待。
要是他找到了辣椒,就又可以要奖励了。不过辣椒长什么样啊?
之前他去林子里挖陷阱,也试图找过,但一直没有发现辣椒的踪影,秦自衡没抱希望,只是像以往一样回答他,说:“辣椒跟葱花一样,也是可以吃的,不过辣椒不是绿色的,它成熟的时候是红色的,像我们的手指这么长,大小跟我做的筷子差不多一样,这个就是辣椒。”
猫小树歪着头,竟是道:“哦,小树懂了,你说的是嗷嗷果,对不对?”
辣椒不算果类,秦自衡也不知道猫小树说的是不是,猫小树却拍着胸脯说:“明天小树去给你摘两颗回来,小树知道哪里有。”
之前麻布不够,秦自衡只给自己做了一套短袖圆领t恤,和一件长裤,猫小河几个也都是每人一套,根本不够穿,还得再做些。
麻布怎么做,蛇奇和猫小河都已经掌握了,如今负责带着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去砍麻,附近山头的麻砍完了,他们又跑隔壁山头去,很累,大家却乐此不惫。
猫小山则带着部落的崽子们留部落里,负责磨骨针,他们也没在祭台那边磨,而是跑秦自衡的竹屋低底下盘腿坐下头,哼哧哼哧的开干。
而负责去砍苎麻的雌性和亚兽人们把苎麻扛回来,也不放自家石洞外头,都堆在猫小树的石洞对面。
猫小树石洞对面那片空地很宽敞,又很平坦,即使放了东西也不会显得挤,白天她们去砍麻,晚上回来吃了饭,就会过来剥会麻,这几天,大家席地而坐,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还有雄性兽人怕自家伴侣看不见,扛了柴火过来,在周边烧了好几堆,亮堂堂的。
雄性兽人也跟着剥,小崽子们中午干了活,晚上不用干,你追我赶的在附近一起玩,小其和果果也跑去,一大帮崽子嘻嘻笑,可谓是热热闹闹。
猫小树很开心,以前他这边总是安安静静,现在热闹起来了。
蛇奇和猫小河忙着砍麻,喂咕咕兽和长耳兽这活儿,就落到了猫小树身上。
而秦自衡带着兔雨他们去竹林把之前砍的竹子都扛了回来。
他准备搭建鸡舍和兔棚了,本来兔雨就带来十来个兽人过来帮忙,后来虎牙又调了二十来个兽人过来跟秦自衡学习,一共四十个,有大家帮忙,没几天鸡舍就建好了。
想着雨季风大雨大,秦自衡让大家挖了将近一米多的地基,这才开始埋木桩,木桩埋的越深建出来的鸡舍才会更加牢固,木桩埋好就用竹条将木桩连接起来。
鸡舍四面都是竹子,本来说要给长耳兽搭个竹棚,后来见来帮忙的兽人多,秦自衡思虑再三,决定竹棚就不搭了,也给长耳兽做个屋。
长耳兽住洞里,一是雪季严寒,住洞里可挡风,二是为躲避天敌,要是只做个大棚,不能模拟洞里的环境,雪季来了长耳兽怕是不习惯要被冻死。
鸡舍兔屋秦自衡搭得很大,几乎有五十多个平方,竹子搭了个顶,不过这般到底是不防雨,雨季来的时候,定是要外头大雨里面小雨。
秦自衡想给鸡舍顶上和四周都和上一层泥墙,这样才能防风防雨,雪季来临的时候,不管是呜咕咕兽还是长耳兽,就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不过现在说俨然不太合适。
秦自衡叹息一声,看着跟打了鸡血一样,在竹屋里这里摸摸哪里看看的兽人。
兽人们特别喜欢竹屋。
鸡舍建好的时候,大家都觉宽敞极了,还亮堂堂的,其实秦自衡搭的那个竹屋,兽人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就很吃惊,压根想不到还能用竹子来做屋子,现在跟着秦自衡,亲眼看着鸡舍一步一步搭起来,大家是又惊奇,又觉有成就感。
特别是那门,哎呦,竟然不用搬来搬去,一推就能开了,一堆就又能关了,那个什么门栓也是厉害,木头插进去,他们在外面怎么使劲推,那门都开不了,这比他们用的大木门好啊!他们用的大木门,关的时候得抱过来,开的时候又得抱走,麻烦得要命。
这竹屋真好,这么好的竹屋,竟然是给咕咕兽做的。
兔雨感觉可惜极了。
大家进进出出,来回参观,一抬头,阳光从竹缝中照进来,狗大骨本来挺高兴,见此突然失落下来:“这个鸡舍虽然很宽敞,不过下雨和雪季来的时候,怕是住不了兽人。”
“对啊!风会从缝里漏进来。”
“啊!那可惜了,我还想回头我也搭一个,跟阿花搬出去。”说话的是阿石,是阿花的伴侣。
阿石上面有个兄长,下面还有阿绿一个胞妹,七个兽人挤在一个小石洞里,雄父阿娘睡石床,他们三兄妹和伴侣睡地上。
石洞很难挖,不是所有兽人都能有猫小树那本事,毕竟爪子再厉害再硬,也硬不过石头,猫小树说他最厉害,秦自衡听的时候,其实根本没当真,在了解到其他兽人挖个石洞,轻则花费两年,多则花费数年后,他才发现,这小呆瓜竟然真的没有在吹牛,猫小树确实是厉害。
可为什么猫小树和其他兽人不一样,他也不清楚。
至于石屋,其实说白了,就是用无数块平坦的石块垒在一起,兽世有一种树胶,粘合性很强,兽人们在搭建石屋的时候,会在石头接连处抹上一些树胶,这些树胶可代替水泥,做出来的石屋很牢固。
不过不轮是大石块还是树胶,都很难找,所以部落里的石屋很少,兽人们长大了很难分出来的缘由便是这般。
和大家一起干了好几次活,秦自衡同他们也熟了,知道阿石家里的情况,族长的石屋,老族长的石洞,还有猫小山的石洞,他都去过,没在里面看见过帘子之类的东西。
他其实挺好奇,要是没有伴侣跟着家中长辈躺一快儿其实也没什么,可有了伴侣,不觉得不方便吗?特别是兽人还有发/情期。
刚想完,阿迪拍拍阿石的肩膀,宽慰说:“等以后我们不用天天去狩猎了,你就可以去挖洞了,到时候你和阿花搬出去住就好了,在外面交/配真的不方便,我雄父和阿娘不害臊,我和阿云都没睡着,他们就交/配起来了,我和阿云会跑外面去,不过昨天天气不太好,太黑了,连续找了几个地方都有兽人,我只能带着阿云走远点,走着走着竟是走到了小山坡那边,后来我没注意,把阿云顶到了山坡下,她爬起来给了我两脚,后面死活不让我碰她。”
阿石恍然大悟,在阿迪胸前捶了一拳,说:“哦,原来昨天晚上是你,我都说了,我和阿花马上就结束了,给你腾地方,结果你也没应一句就走了,黑布隆冬的,我也没看清是谁。”
秦自衡:“……”
他表情差点没控制住,神情复杂极了。
所以……兽人们大部分都是在野/战吗?
“其实现在还好。”达力说:“雪季的时候才麻烦,在石洞里,雄父雌父都在,不好交/配,跑石洞外头,风又呼呼的,冷得根本无法交/配,屁股都冻僵了。”
秦自衡:“……”
他抬手示意大家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听着怪让人尴尬的,怕大家再继续下去,他说道:“你们跟我去挖些土吧!”
兔雨望过来,真诚的发问:“挖土干什么?”说完,他想到了鸡笼上面那堵硬硬的泥墙,那天晚上过来看咕咕兽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还上手摸了,硬邦邦的。
秦自衡说:“拿来做泥墙,这样就不会漏风和漏雨了。”
大家半信半疑,土还能抹墙上去?别是下场雨,就给冲走了。
不过秦自衡脑子一向最灵,听他的准没错。
于是大家又开始跑部落外挖土,挖够了就挑回来,挑够了,秦自衡又让他们去割干草。
彻底做好的时候,已经是四天后了。
猫小树的石洞对面,晒了一排排麻皮,却都没兽人看,全跑鸡舍和兔屋那边瞧热闹去了。
鸡舍和兔屋,秦自衡做了两层,正正方方的,为铲雪方便,屋顶照旧是做成了倾斜样式的,为保证通风良好,鸡舍兔房前后左右都做了窗户,哪怕竹墙和了泥,阳光无法从缝隙中照进来,里面也是亮堂堂的。
抹泥巴的时候,秦自衡抹得很平滑,也很厚实,这样做出来的屋子比石屋还要牢固,不管是鸡舍还是兔房,怎么看怎么好。
老族长背着双手来回看了老半天,是一个劲的点头,说:“这个屋子可真好。”
猫小树凑他旁边,告诉他:“这是秦自衡做的。”一副自豪样。
老族长看他,笑说:“知道,你家秦自衡最厉害。”
“对,阿伯说的没错。”猫小树被哄得眉开眼笑,又跑秦自衡旁边去,抱着他的手臂,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其实不管是鸡舍还是兔房都没什么好逛的,站门口一眼就能望到头了,可大家就是稀罕得紧,在屋里走来走去,怎么看好像都看不够,鸡舍里面人挤人,有一还波跑兔房去,秦自衡时不时能听见一两声惊叹声。
部落里的小崽子更是排排站在门口,有的身上光溜溜,就穿了件小兽裙遮着屁股蛋,有的兽衣兽裙都好好穿身上,不过都爆浆了,有的小崽子干脆什么都没穿,露着毛乎乎的小尾巴。
小其推一下竹门,门吱呀一声关起来,小崽子们眼睛亮晶晶,里面满是神奇的光芒:“哇~”
果果推一下,门开了。
小崽子们:“哇~”
秦自衡站在旁边,看了会儿,门被小其和果果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一百二十下后,小崽子们开始转移阵地,他们跑左边窗户去,果果和其他小崽子站窗户底下,齐齐仰着小脑袋,小其爬上窗户,一推,窗户关了起来。
小崽子们:“哇~”
果果爬上去,一推,窗户开了。
小崽子们:“哇。”
又开又关一百来下后,他们又跑右边窗户去,然后又开始哇的叫。
秦自衡看得想笑,这帮崽子虎头虎脑,看着傻乎乎的,还挺可爱。
不止小崽子们对门窗感到新奇,就是大人也觉神奇得不得了。
大骨阿娘甚至匆匆跑过来,兴奋的问秦自衡,她能不能在泥墙上泼桶水。
这几天中午很热,泥墙已经干透了,秦自衡点了点头:“可以,婶子随意。”
得了准话,大家跑回去,木桶已经在部落里流传开来了,现在几乎是家家户户都必备,这玩意儿可方便,能装肉装水,以后不用装点什么都要扛着锅去了。
秦自衡从围栏门口进去,到了猫小树跟前站定,猫小树才开心的对他说:“长耳兽下崽了。”
“下崽了?”秦自衡显得很意外,当初他抓回来的这两只兔子个头都还挺小的,一看就是还没成年,怎么就下崽了?
他没养过兔子,小时候村里有养牛的,养马的,养羊的,鸡鸭鹅猪也养,猫狗也有,但兔子很少有人养,因此养兔子秦自衡算是个门外汉,了解的并不多,他只知道兔子下崽很快。
兔子的寿命通常是五到十二年之间,不过也有更长的,它们繁殖快,不只是因为它们怀孕一个月就能生下来,另一方面便是,母兔子长到五六个月就能进行繁殖,根本无需等一两年。
“嗯,下了,小树看见了,秦自衡过这里来看。”猫小树让开,秦自衡站到窗边伸头进去,角落里堆了好些干杂草,这些都是猫小树割回来丢圈里的,长耳兽没有吃,被太阳晒久了,那些草已经干了,长耳兽拖到兔房里搭了个窝。
刚生的小长耳兽躲在母兔身下,秦自衡观察了许久,才看见一只粉粉嫩嫩拳头大的小长耳兽从母兔身下露出来,不过很快就又被母兔给‘藏’了起来。
也不知道生了几只,但确实是生了。
猫小树拉起秦自衡的手,高兴说:“秦自衡,我们进去看看吧!小长耳兽可爱了。”
秦自衡拉住他摇头道:“不能进去。”
猫小树轻轻‘啊’了一声,问他:“为什么呀?”
大多动物,产仔的时候脾气都会特别暴躁,秦自衡以前去旅游,听朋友说过一嘴,野生动物的幼崽不能随便摸,因为幼崽身上一旦沾染上其他气味,就会被吃掉或是遗弃。
长耳兽是不是也这样秦自衡并不是很清楚,但最好还是不进去的好。
猫小树一听不能进去,也没闹,还认真道:“那小树不进去,长耳兽生小崽子一定很辛苦,小树再去给它割多多的草来。”
说完他就想跑,秦自衡笑着拉住他:“你今天不是割了一背篓了?”方才进来,那背篓就立在竹栏外,里面的草被猫小树压得严严实实,够长耳兽吃了。
秦自衡问他:“上次你说要去摘嗷嗷果回来给我,后来一直忙,你说等我空下来了你再去摘给我,这事还记得吗?”
猫小树脆生生的说:“记得呀。”
秦自衡告诉他:“今天我有空了,想去割些干草,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顺便给我摘嗷嗷果?”
猫小树马上说:“小树觉得很可以。”
秦自衡低下头笑了。
长耳兽生了崽子的事,最后两人没有往外说,就怕兽人们又大惊小怪过来围观,母兔受到惊吓会把崽子吃掉。
猫小树是在安全区最东边发现的嗷嗷果,秦自衡一路过去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因为按照兽人的习惯,若是辣椒,他们应该会叫红红果祸辣辣果之类的,嗷嗷果,他感觉一听就不是。
猫小树都走得很快,甚至看着还有些迫不及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停下来,说:“到了。”
秦自衡左右看了看,附近都是杂草:“你说的嗷嗷果在哪里?”
“在这里啊!”猫小树找了根木条,把长得十分茂密的野草打翻下去,在决明子草旁边,静静伫立着四棵辣椒,有两棵上头甚至还挂了好些青色的小辣椒。
秦自衡有点惊讶,顿时又惊又喜,没想到还真是辣椒。
猫小树说:“这个嗷嗷果会变成红色的,它现在还没有长大就是树叶的颜色,等长大了就红了。”他一脸期待的看秦自衡:“秦自衡,这个是不是你说辣椒?”
秦自衡回答他:“是。”
猫小树欢快的蹦了起来,看着比秦自衡还要高兴,他激动说:“是小树发现的,今天小树又是发现家了,小树要奖励。”
秦自衡忍着笑,对他招手说:“过来。”
猫小树撅着嘴巴就朝他冲了过去。
额头,左右两边脸蛋都得了亲亲,那一整天猫小树都很高兴。
秦自衡看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这会儿日头很晒,闷闷热热的,大晌午并不是移植辣椒的好时候,种了怕是也活不了,他打算傍晚再过来将辣椒挖回去,他问猫小树:“这嗷嗷果还有哪里有吗?”
猫小树摇头说:“小树只知道这里有。”
秦自衡有点奇怪的问道:“这辣椒,你们为什么叫嗷嗷果?”
猫小树很爱表演,当初挖魔芋的时候,秦自衡问他为什么会难受,他不说,直接表演给秦自衡看,这会儿也是,他说:“因为吃了会这样。”
他做了一个假装吃东西的动作,嘴巴一动一动的,然后他突然伸长脖子嗷呜嗷呜叫,不停的跳脚,在原地转圈圈,然后又吐着舌头,用手给舌头猛扇风,一副被辣到差点原地飞升的模样。
他顶着一头橘色小卷毛做这些,真的很可爱。
秦自衡觉得逗极了,这小呆瓜演得真是像,奥斯卡欠他一个影帝。
见秦自衡笑了,猫小树也跟着笑,眉眼弯弯的十分阳光,说:“因为这个吃了会嗷嗷叫,所以它叫嗷嗷果。”
秦自衡点点头:“我们小树怎么演得那么好啊!我一看就知道了。”
猫小树傲娇道:“因为小树最厉害。”
秦自衡又笑了。
笑够了草还是要割的。
因为咕咕兽已经下蛋了,秦自衡直接割的干草,这样回去晒一会儿就能放鸡舍里头去给咕咕兽做窝,兔房那边母兔刚下崽不易受惊,干草扔在外头,公兔子会自己拖屋里去给幼崽。
两人来来回回割了好几趟,才终于割够了。
猫小树挑了比较软的两捆小干草扔兔圈里头,然后蹲在外头看,见长耳兽从兔房里出来把干草叼进去,这才跑去找小其。
这两孩子在和大人绩纱,小其听见猫小树喊他,手里的麻线一丢,屁颠屁颠就跟着猫小树走了。
猫小树让他钻鸡笼里去摸鸡蛋。
昨天没有摸,加上今天下的,秦自衡数了数,有六十三个。
他将鸡蛋全放到篮子里,拿进鸡舍。
鸡舍里,干草他只铺了一半地方,另一半地方留着给母鸡们活动,还有放食槽,食槽还是用竹子做的,用木棍将食槽固定在墙边,不怕会翻。
猫小树跟在他屁股后头,看见他弯着腰,这里草窝里放个蛋,哪里窝放个蛋,很是奇怪。
秦自衡放的是引蛋,这样等会儿把母鸡抱进来,它们就会自己趴到蛋上去,而且母鸡下蛋有个习惯,它什么时候选择孵化,这取决于蛋的数量,如果它认为下的蛋还不够,它就会继续产蛋。
而且母鸡的智商也很堪忧,当鸡蛋被拿走时,它不会去寻找,而是会开启补产模式,继续下蛋,直到数量达到它认为可以孵化的程度,它才会停止。
秦自衡打算抱六十三母鸡和九只公鸡放鸡舍里,剩下的留鸡笼里养,要是哪天突然想喝汤了,就可以直接在鸡笼里抓,至于鸡舍里的咕咕兽,不能吃。
而六十三只母鸡,秦自衡想让四十只咕咕兽下蛋后进行孵化,其他二十三只下的蛋就不留着敷小咕咕兽了,捡了吃,猫小树和两小其果果很喜欢吃蛋,这二十三只就专门给他们三下蛋吃。
换了新地方,咕咕兽一直叫,到了鸡舍里也是东走走西走走,直到半个小时候后它们察觉没有危险,环境还挺舒适,母咕咕兽这才各自找蛋趴上去,公咕咕兽则是用爪子扒拉着干草。
秦自衡观察了一会儿,猫小树见天色不早了,悄悄拉他,仿佛怕吓到屋里的咕咕兽,他用气音小声说:“秦自衡,我们该去挖嗷嗷果了。”
辣椒秦自衡全挖了回来,种在他的专属小菜地里。
之前有姜,有葱,现在也有辣椒了,旁边还种了几窝魔芋。
魔芋肉秦自衡还没弄了吃,因为之前什么调料都没有,直接炒了不好吃,还得弄碱水,他太忙了就没弄,魔芋肉被他切下来放在食洞里,魔芋芯被他种在小菜地旁边。
这些活都忙完了,兽人们的发情期还没过去,猫小树隔三差五就要秦自衡帮他弄一弄,弄完了他就美滋滋的挤秦自衡怀里睡大觉。
要是哪天秦自衡不想帮他弄,猫小树还会闹点小脾气,他会化成小胖橘在竹席上翻来覆去,然后冲秦自衡喵呜喵呜的叫,声音凄厉,活像秦自衡在扒他皮。
兽人发情期没过去,大平原就还不能去,秦自衡之前都在忙着做鸡舍,没来得及整理一下兽皮,竹屋角落里已经堆了好多,猫小树叠了起来,有多少张他也数不清,就知道好多好多,今年的雪季,冷不着了。
秦自衡数了数,一共有八十三张,兽世这里林子多兽人少,属于毛毛部落的山头和林子更是一望无际,猎物很多,根本不用担心长耳兽会被他们吃灭绝。
秦自衡数了四十张出来,打算给蛇奇和猫小河分一分,这两家挺缺兽皮的,去年蛇奇更是只有一张小薄被,是两张兽皮用草藤串在一起,很单薄,根本盖不暖,秦自衡把猫小树做的最厚那一张给了蛇奇,他现在不缺盖的了,但还缺一张垫的。
四十张,蛇奇十六张,猫小河二十四张,够他们做兽被了。
至于剩下的兽皮,秦自衡打算到时候闲了做些兽衣留雪季里穿,现在还没柜子,只能先继续堆放在角落里。
还不能出远门,秦自衡也闲不住,打算带猫小树去砍些坚木回来做两个柜子,一个专门放被子,一个放他和猫小树的衣服。
因为家里什么都缺,因此每天都有事要做,忙忙碌碌的,却很充实。
亚兽人和雌性们太积极了,几天后秦自衡只得败下阵来,略显无奈的对她们说:“你们想干就干吧!不用躲着我了,但困了就回家睡,不要勉强自己。”
兔阿叔激动的说:“勉强?不不不,一点都不勉强。”
她们还觉高兴呢!
于是大家白天干,晚上也干,织布机整天都在咿呀咿呀的响,最后布织出来了,大家又跑来找秦自衡,七嘴八舌的,激动的问他:“秦自衡,这个麻衣只能做涩涩果和圆圆果这些颜色吗?”
秦自衡说:“不是,可以做很多种颜色。”
“秦自衡,我想要树叶的颜色,那这个该怎么做呢?能做吗?”
“秦自衡,我可以做天空的颜色吗?”
“秦自衡,秦自衡……”
秦自衡最后又抽了三天时间出来,带她们去割草、摘树叶,教他们,枫叶染出来是什么颜色的,橘木染出来又是什么颜色的。
大家都学得很认真,树皮树叶摘回来后,她们直接在河边搭了十几个灶,然后开煮。
寻常树叶树皮直接泡水里,短时间内是泡不出颜色的,就像枫叶,想要染色,需要煮过一遍,用煮过的水来浸泡,麻布才能染上色。
大家再度忙得热火朝天,河边架起竹竿子,开始晒起了麻布。
起初是晒了两排,慢慢的开始三排,四排,五排,九排。
五颜六色的麻布迎风飘扬,十分的好看。
兔阿叔种完刺刺树,就马不停蹄过来学做麻衣,之后各种忙,整个兽人都瘦了一大圈,也被晒得黑黝黝,这会儿看着那一排排麻布,心里别提多欣喜了。
其他兽人也是看花了眼,脸上全是笑,只觉得一双眼睛都快不够看。
“秦自衡说的那个什么枫叶染出来的麻布可真是好看。”
“是咧,阿草染的那个颜色也好看,叫啥来着?”
“秦自衡说那个是红色。”
“对对付,就是红色,真好看,我先前都不知道外头的草还能这么整,煮一下还能煮出红红的水来。”
阿云摸着自己亲手染出来的棕色麻布,一脸美,很开心的说:“明天就能做衣服了,到时候可再不用穿这兽裙了,勒得我都不舒服,屁股上也痒痒的。”可能是太过高兴,她突然感觉有些内急,便跟大家道:“不说了,我先去个茅房。”
茅房这词还是秦自衡教的。
兽人们过来大树底下干活,刚开始尿急了她们就往竹林里跑,秦自衡时常要去竹林里砍些竹子,偶尔也会去里面捡些小竹枝回来生火。
有一天他照旧去竹林里捡竹枝,见沟里落了好些,他就跳进沟里捡,结果爬起来的时候一抬头正好对上一个白花花的大屁股,近在咫尺,他差点就吻上了。
大骨娘发现是他,还一点都不臊,甚至脸不红,心不跳的扭头跟他打照顾,说:“秦自衡,你在捡柴火啊!”
秦自衡佩服她。
兽人们若是只在竹林里尿尿还好,要是他们在竹林里埋地雷,哪天踩中了可就遭了,秦自衡回去后就严禁大家再往竹林里跑,让他们急了就去茅房上。
阿云这会儿直接朝茅房跑去。
大家看着染出来的麻布心花怒放,欣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秦自衡见没自己的事了就转身往兔房那边去。
这几天猫小树时不时就往那边跑,寻常小兔子生下来十到十五天就能走,兽世的长耳兽比现代兔子好一点,才八天就会蹦蹦跳跳了,每天都要跑来跑去。
这一窝许是开门红,长耳兽竟是下了十一只崽,大型兔子一般下崽量都比较多,秦自衡不懂这个,只觉得这只母长耳兽挺争气的。
如今猫小河几个都还不知道长耳兽下崽了,这几天他们都在忙着绩纱,没过来看。
刚出生的长耳兽小小的,刚长了点毛,瞧着有些可爱,猫小树天天都要趴窗户看许久,秦自衡过来了他都没发现,秦自衡和他一同站在窗户边,抬头轻轻揪一下他的猫耳朵,问他:“好看吗?”
猫小树扭头看向他,说:“好看,小长耳兽好可爱了!”
秦自衡笑了笑,说:“等过一阵子它们长完毛了会更可爱。”
猫小树看了眼在竹栏边吃草的大长耳兽,眉头微微拧起来,说:“长毛了就可爱?可是小树觉得大长耳兽不太可爱,小长耳兽才可爱。”
秦自衡告诉他:“这很正常,大家通常都会觉得个头小的动物比较可爱,因为它们会激起大家的保护欲,在这种保护欲下,就会觉得对方很可爱,个头大的不会让人产生保护欲,自然就不会觉得它可爱了。”
猫小树听懂了,又好像不是很懂,保护欲是个什么他不明白,但他懂了,小小的东西都会让兽人们感觉到可爱。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他觉得小其和果果很可爱,他阿姐和蛇奇哥不可爱。
原来是因为他们大了。
猫小树张了张口,正欲说什么,茅坑那边传来一声‘哎呦’。
茅房就在鸡舍后面,而鸡舍就在兔房旁边,茅房一边挨着山壁,一边挨着鸡舍的墙,左右两边都有东西挡住了,前后两边秦自衡做了两扇竹门,隐蔽性很好,大白天去蹲,也不怕被其他兽人看了去。
而盖在坑上的木板很厚,秦自衡只在木板中间挖了一条‘缝’,就是小其去蹲都不用担心会掉坑里去,之后又做了个挡板,所谓的挡板,就是下面四四方方一快木板,木板上有个很长的把手,每次方便完了,把挡板盖到缝上去,就不会那么臭了。
部落里的兽人来猫小树这边干活,最喜欢的就是秦自衡做的这个茅房,尿的时候忒方便,不用每次尿个尿还得东奔西跑窜竹林深处去。
秦自衡听见有兽人在叫,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阿云掉坑里了,可很快又觉不可能,他盖的木板很厚,又是新弄的,没有腐朽,阿云绝不可能掉里头去。
猫小树鼻子动了动,对秦自衡说:“秦自衡,小树闻到了怪怪的味道。”
秦自衡担心阿云出事,直接跑过去,到茅房外头的时候,阿云正抱着肚子从茅房里大步流星的跑出来,她穿的兽裙很短,秦自衡一眼就看见有东西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
阿云看着像一点事都没有,方才从茅房跑出来的速度也很快,秦自衡很想问她,你是尿到腿上了吗?但来不及问,阿云就说:“我快生了。”
她语气平静到秦自衡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她像是在开玩笑,但是阿云肚子已经很大了,这几天染布的时候其他兽人问过阿云大概什么时候生,阿云说就这几天了,秦自衡听见她这么说,于是这会儿他深深呼了口气,说:“我去叫兔阿爷。”
“小树去,小树跑快快。”然后秦自衡感觉眼前一黑,额前碎发波动了下,猫小树龙卷风一样嗖的就往部落那边跑,秦自衡再看清他身影的时候,他已经跑出百米远了,秦自衡觉得这会儿狗来了,怕是都得对猫小树甘拜下风。
秦自衡看着阿云,伸出手去,说:“要不要我扶你,还能走吗?或者我抱你进石洞去躺会儿?”
阿云很淡定的摇头说:“不用了,你去叫一下兔阿叔他们。”
“好,那你不要乱走。”秦自衡叮嘱完就往石洞那边跑去,他喊了兔阿叔几个,一听是阿云要生小崽子,兔阿叔和蛇奇几个放下手里的活就跟着秦自衡朝茅房那边跑,到的时候阿云不见了,秦自衡微微喘着气,语气有些焦急:“人呢?”
地上躺着一条蛇。
秦自衡:“……”
哦,人在这里。
秦自衡看着那只蛇扭啊扭,扭了没两下又变成了阿云,秦自衡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来变去,也没开口问。
蛇奇问阿云有力气吗?
阿云仔细感受了一下,说:“我感觉肚子有点饿。”
兔阿叔道:“那我回去煮点肉给你,生崽子得有力气。”
阿云是头次生崽,但她丝毫不慌,闻言点了点头。
这边离阿云家蛮远的,跑来跑去到底是不方便,秦自衡说:“我这里还有点咕咕蛋,在这边吃吧!我煮两下很快就好了。”
兔阿叔点点头。
蛇奇跟着去帮忙。
猫小河同跟来的几个雌性兽人一起帮忙把阿云扶进石洞里。
毛毛部落的兽人很喜欢幼崽,这会儿见阿云要生了,几乎所有兽人都在高兴,石洞挤不下太多人,他们就站在石洞外,眼巴巴的朝里头望,活儿都不急着做了,有的甚至还叫阿云,说让她注意点,躺石床里头一点,别把孩子生床下,不然要摔坏咯。
没一会儿猫小树和兔阿爷也来了,兔阿爷跑得一头汗,进了石洞便左看右看,一大帮兽人挤在石床边,个个都好好的,他问猫小树:“谁受伤了?”
猫小树很乖巧的说:“没谁受伤啊。”
兔阿叔看他:“那你叫我来?”
秦自衡敲了十个鸡蛋放汤盆里,又加了点水,搅了一下便放锅里蒸,这会听见兔阿爷问话,他说:“是我让小树去的,阿云要生了。”
兔阿爷很奇怪:“阿云要生,你应该让小树去叫阿迪,阿迪是她的雄性,你叫小树叫我干什么?”
这话硬是把秦自衡给整不会了。
难道兽世这里的兽人生孩子,不需要会点医术的兽人在旁边看着吗?
然事实告诉他,还真不需要。
鸡蛋蒸好,秦自衡削点盐石洒上去,又放了点猪油,香喷喷的。
兔阿叔几个不由咽了下口水。
鸡蛋羹其实他们都没吃过,什么味也不知道,这会儿就闻到了刺牙兽油的味道,香香的,那个秦自衡说的什么蛋羹看着黄黄的,好像还嫩嫩的,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