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破
终极教条
猩红的LCL之海无声地铺展，宛如神祇流干的血液，在其最深处，被钉在巨大十字架上的白色巨人。
EVA二号机静静伫立，巨大的手掌将银发的少年禁锢其中。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碇源堂从深邃的阴影中走出，白色的手套一丝不苟，镜片反射着LCL海面的微光，将他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那片冰冷的白光之后。
“和你们不同，我们人类所能仰仗的东西，就只有从莉莉丝那里得到的智慧了。”
碇源堂淡淡的说道，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目光穿过镜片，落在被攥在掌心的渚薰身上。
这是一种胜利者的宣告，一种对自己智慧的绝对自信。
被巨大的手掌握住，渚薰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恐惧，反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感慨，
“按照你们编撰的神话，人类的先祖因为吃下了智慧的果实才被上帝给驱逐，离开了伊甸。”
“所以我们才会追求着获得神的力量，重新回到伊甸之中。”
碇源堂说着，看向了莉莉丝。
“呵……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不过，这一切还真是让那个人给说中了啊……
明明已经获得了超越一般生命的智慧，却还想获得超越人类的力量。
人类还真是贪得无厌的生物啊~”
他轻声回应，红宝石般的眼瞳里倒映着碇源堂冰冷的身影。
那个人？
三个字如同一根无形的尖针，瞬间刺破了碇源堂那完美无瑕的自信外壳。
他的瞳孔在镜片后微不可察地一缩，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怎么可能？这一切本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SEELE的剧本，他通过间谍已经提前知道了。
他们将最后的使徒渚薰送入NERV，让他攻入终极教条。
当渚薰发现地下的巨人是莉莉丝而非亚当时，身为亚当灵魂载体的他，必然会拒绝融合，因为那根本无法引发他所期望的、毁灭人类的第三次冲击。
这便是SEELE计划的第一层。
而当渚薰拒绝融合的瞬间，SEELE真正的杀招才会显现。
九台搭载了人造S2机关的量产型EVA，将会配合联合国军强行攻入NERV，以雷霆之势抢夺莉莉丝，再以无用的渚薰作为祭品，完成他们自己的“人类补完计划”。
而他碇源堂的计划，便是将计就计。
他知道二号机是亚当的复制品，作为亚当灵魂的渚薰能够从根源上直接控制它。
但那又如何？他早已在二号机的核心里，植入了自己改进过的傀儡系统。
那套系统能够彻底覆盖亚当灵魂与肉体的链接，用冰冷的数据流和模拟灵魂，夺取最终的控制权。
当SEELE以为胜券在握时，他将启动系统，让渚薰成为他的棋子，用二号机和莉莉丝，开启只属于他碇源堂一个人的，与碇唯重逢的补完仪式。
可渚薰说的“那个人”，是谁？
“按照那个人的说法……”
“不管是我们使徒，还是你们人类，都是不完美的生命。
或许，他们只是想验证，哪一种生命，才有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价值……
那些造物主还真是残酷啊……”
渚薰的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的哲思，仿佛是在咏叹一首古老的诗歌。
他的目光越过碇源堂，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和我们不同，人类虽然脆弱，没有永恒的生命，但却能创造出如此美妙的东西。”
渚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真诚的赞叹，
“比如音乐，比如绘画……
这是我们……无法拥有的东西，这是基于自我的表达。
明明已经有了这种东西，却还想将之舍弃……”
“够了。”
碇源堂冷冷地打断了他。
夜长梦多。
这个突然出现的未知变数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无论那个“他”是谁，只要将眼前的使徒抹杀，将仪式的主导权握在手中，一切就都将回到正轨。
他的意念通过神经连接，化作一道冰冷的指令，直达二号机的插入栓。
捏碎他！
指令已下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一秒。
两秒。
……
时间流逝，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台本该化作最忠实刽子手将渚薰捏碎的红色巨人，依旧静静地伫立着，紧握着渚薰的手掌，纹丝不动。
“为什么？”
碇源堂脸上的冰冷终于出现了裂痕，一丝错愕爬上了他的面庞。
不可能！
自从上次之后，他明明已经将傀儡系统彻底改进。
他切断了位于中间核的灵魂连接端口，将其与他亲自编写的模拟灵魂回路接通。
从理论上，这已经是完美的闭环，不存在任何被外部灵魂干涉的可能！
但现在，为什么……
“呵……”
一声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响起，回荡在这死寂的地下神殿中。
“你不会忘记这套系统，究竟是谁研发的吧？碇司令？”
那声音！
碇源堂猛地循声望去，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那片深沉的阴影，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扭曲、蠕动、变化。
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柔软的幕布，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撕开，展现出其背后那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无”。
这是……
看到这无比熟悉的一幕，碇源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控制虚数空间……这是第十二使徒，夜天使的能力！
但，这怎么可能呢？最后的使徒不应该就是眼前的渚薰吗？！死海文书记载的情报难道是错的吗？
亚当繁育出来的使徒难道不只是十六只吗？
下一刻，在那片扭曲的虚数空间之中，一道人影不紧不慢地，就这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一步踏出阴影，整个终极教条的光线似乎都为之一暗。
通过虚数空间进行跨越空间的移动，这正是他从夜天使身上解析得来的能力。
“是你？！”
看到来者，碇源堂一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眼前这个人居然是在那场事故之中本应该死去的张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