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终
看到来者那张熟悉的面孔，碇源堂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在那场本该是必死之局的事故中，张启居然活了下来，并且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在这里，这其中必然有大问题。
脑海中警铃大作，多年的经验让他摒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碇源堂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特制的小口径手枪。
肌肉记忆驱动着手臂，瞬间完成瞄准与击发，动作行云流水。
“砰！”
清脆的枪声在这空旷死寂的终极教条中回荡，子弹撕裂空气，带着螺旋的气流，直奔张启的眉心。
然而，预想中血花飞溅的场面并未出现。
就在子弹即将触及目标的前一刹那，一抹橙色的光晕凭空浮现，六边形的能量壁障精准地挡在弹道之前。
这是有着绝对防御之名的AT立场！
子弹撞在上面，动能被瞬间消解，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叮当的脆响。
与此同时，张启的身后，那片扭曲的虚数空间中，蓝色正八面体出现，正是雷天使的复制体。
立方体的尖端亮起刺目的光芒，能量高度凝聚，下一刻，一道炽热的高能离子束喷薄而出，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命中了碇源堂持枪的右臂。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离子束的高温瞬间将血肉、骨骼乃至金属一同气化，碇源堂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凭空消失。
伤口在失去手臂的瞬间便已深度碳化，黑色的创面如同焦炭，阻止了血液的喷涌，也封死了他所有的痛觉神经。
剧变之下，碇源堂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瘫坐在地上，镜片下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张启，那里面混杂着剧痛带来的生理性震颤、计划彻底失控的错愕以及无法理解的惊骇。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嘶哑地低吼，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张启此刻所展现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很简单，只是为了世界和平罢了。”
张启的目光越过瘫倒在地的碇源堂，望向那被钉在巨大十字架上的白色巨人莉莉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惋惜：
“这样的技术，只是运用于武器之上，不是太浪费了一点吗？”
“呵~”
“不可能的……人类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听到“世界和平”四个字，碇源堂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不由得低声笑了出来
他喘息着，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联合国的人会直接对我们下手，就是因为我们NERV掌握着名为EVA的力量。
当身为外敌的使徒消失，立马将矛头对准了nerv，开始瓜分利益，这才是人类……”
有使徒这个共同的敌人时，人类尚能集中资源，建造EVA来对抗。
可一旦外敌被肃清，这股足以弑神的力量，便成了人人觊觎的毒苹果。
就像现在这样，历史已经无数次地证明了，他们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
世界，是永远无法和平下去的……
“没错……”
出乎意料地，张启点了点头，完全肯定了碇源堂那充满绝望的推测。
随即，他抬起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指令下达。
一直静静伫立的EVA二号机，那紧握着渚薰的巨大手掌缓缓松开。银发的少年从掌心轻盈地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LCL的海面上，猩红的液体连他的鞋底都没有浸湿。
“记住你的承诺……”
渚薰回过头，红宝石般的眼瞳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启。
说完，他便转过身，一步步地，朝着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白色巨人走去。
“你……这是想要引发第三次冲击？！还是以亚当为核心？！”
看到这一幕，碇源堂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恐惧甚至压倒了断臂的剧痛与计划的失败。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
让身为亚当灵魂载体的渚薰去接触莉莉丝的本体，在作为莉莉丝灵魂容器的绫波丽不在场的此刻，这场禁忌的融合，最终只会由代表使徒的亚当来主导！
那将是一场以毁灭全人类为目的的、真正的第三次冲击！
“不，”
张启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道走向神祇的背影，纠正了碇源堂的错误，
“主导第三次冲击的，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渚薰的身体已经融入了莉莉丝那巨大的白色身躯之中，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却引发了质的改变。
获得了亚当的灵魂，获得了完整的S2机关，沉睡的神，终于拥有了苏醒的力量。
与此同时，NERV本部之外的战场上，那九台正在疯狂破坏的白色量产型EVA，动作突兀地停滞了。
它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狰狞的头部不约而同地转向地面，空洞的眼神似乎在朝拜着什么。
下一刻，整个世界开始剧烈地摇晃。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巨大的裂谷从NERV总部的地底蔓延开来，猩红的LCL之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束贯穿天地的光柱从地底升起，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巨大人形体，缓缓地从中浮现，升向天空。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秘密会议室里，SEELE的统治者们通过卫星画面看到这一幕，再也无法遏制脸上的狂喜与激动。
“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成功了！人类补完计划，我们的夙愿！”
他们激动地低语，浑浊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在他们看来，这正是计划成功的标志。
很快，他们就将抛弃人类孱弱而丑陋的肉体，将所有人的灵魂融为一体，成为永恒存在的、唯一的、完美的究极生物。
终极教条之内，碇源堂仰望着那道撕裂穹顶、不断上升的巨大光影，彻骨的寒意从脊髓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再次质问，声音中却只剩下无力的颤抖。
他已经可以确定，张启的目的，绝对不是SEELE那套愚蠢的人类补完。
那对方主动引发第三次冲击，究竟是为了什么？
张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与天空中的光之巨人对视，
“想要让人类真正团结在一起，就必须打破现有的隔阂。
为此，需要的是一场试炼……”
“为人类……降下试炼？”
碇源堂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你把自己……放在神的立场上了吗？”
他的话语消散在越发剧烈的震动中。
天空之上，那光之巨人已经完全升入云端，九台白色的量产机如同忠诚的卫星，簇拥在她的周围。
它们展开光之翼，在漆黑的天幕之上，以光之巨人为核心，划出了一道无比巨大、无比繁复而神圣的图案。
那是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