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打破平衡
虚空寂灭，万籁无声。
三道流光撕开无垠虚空壁垒，降临无渊域边缘。
周平落地的瞬间，定元罗盘嗡鸣旋转，罗盘上的玄黄光华极力收敛，不泄分毫，其内部的道纹却在疯狂运转，勘测此方天地气机。
当他的道念铺展开来，道人面色却是一沉。
无渊域的苍穹，是一种诡异死灰，就像是万物走向终末，天光在此更是被恐怖伟力吞噬，日月星辰尽数隐没，就连那天穹本身，都像是在腐烂破灭。
而大地则更为骇人，脚下苍茫并非岩层，已是焦褐废土，每一寸土地都残留着毁灭道蕴的侵蚀痕迹。
草木枯绝，河流断流，湖泊干涸，偶尔死寂闪电从天穹深处无声劈落，击中大地后不见光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绝对的消亡。
而在更远处，无渊域的正中，一团庞大到难以目测的灰暗旋涡悬于天地之间，缓慢旋转；旋涡之中，毁灭气机浓郁到了实质，每转动一圈，方圆百里的苍茫便彻底归于寂灭，那也正是敖黯求证道胎的核心所在。
但真正让周平三人神色凝重的，却并非这等毁灭异象。
而是天地间那一道道伟岸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定元罗盘疯狂流转，其上光点接连亮起，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最终定格在二十三个！
二十三尊通玄存在！
每一道气息都如同一座无形天柱，镇压着此方天地的一角，恐怖道威交织碰撞之下，整个无渊域天地都被搅成了一锅浑沌。
而这些气息之间，却又泾渭分明。
九道气息聚于无渊域深处，拱卫着那团毁灭旋涡，它们同出一源，皆带着龙族所独有的恢宏霸烈。
周平道念掠过，就辨识出其中几道，【碧水】，【壬水】，【合水】，【葵水】，还有新晋的【水德】龙王……五尊水道龙王同居一方，仅是被动逸散的道威就让方圆千里的空间化作一片汪洋泽国。
更有【冰寒】龙王催使冰道遮天，冻结虚空；【驰风】与【灵籁】二王掌御风道，无形飓风汇聚成天然屏障；【辛金】龙王金光冲霄，凌厉金气如万千利剑悬于天穹。
九尊龙王。
龙族全族通玄存在不过十七，附庸算上也只有二十四，此番竟倾半数至此，其决心与底气可见一斑。
而在另一方，则是分属数族的十四道恐怖气息，散布于无渊域外围，将龙族阵势层层围困。
羽族四尊：【玄羽】肃穆凝沉，【天寰】道威震天，【普照】圣辉倾洒，更有一道雷光劈裂虚空，也正是【电睒】尊王道威所显！
亦有噬天饕餮族麾下，【烛灭】释放的死寂如黑潮漫卷，【极噬】妖王张开虚幻巨口，吞没四方天光，【暗渊】尊王更是直接于虚空撕裂出一方暗域。
大力金刚族麾下：也亦有三尊至此，【极力】、【磐力】、【祭骨】。
余者则散布各方，虽未曾完全辨识，但那一道道恐怖道威碰撞交汇时激起的气机风暴，也已让方圆数千里的苍茫都变成了真正的死域。
而在苍茫大地上，厮杀就更是浩瀚恐怖。
无穷无尽的妖物精怪如黑色潮水铺满大地，蛟龙、螭龙，应龙等诸多龙属，同百鸟，万兽纠缠厮杀，气血如狼烟冲天，妖气如云海翻涌。
尸骸层叠成山，鲜血汇聚成河，惨烈到了极点，却又诡异地没有一丝声响，因为毁灭气机弥漫之下，世间一切都在被其消亡。
“这地方，简直就是一座正在崩灭的天地。”
元长空按住剑柄，面色铁青，虽早有预料，但亲眼目睹二十余尊通玄齐聚，也还是让其心神紧绷。
星妤晴立于一旁，星辉内敛，将自身气机遮蔽得严丝合缝，环顾四方，目光落在九尊龙王的方位上，声音清冷。
“妖王二十三尊，龙族就占了九个，单以我们三人之力，怕是难搅风云。”
她转头看向周平。
“玉灵道友，此地该怎么动手？”
元长空也投来目光，剑眉紧蹙。
“二十三尊妖王，各怀鬼胎，我三人匆忙入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周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盘坐虚空，定元罗盘悬于膝前，道念如潮水蔓延，将此方天地的一切气机，道则波动尽数纳入感知。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语气平淡。
“道友可曾想过，此间其余妖王，图谋其实只有一个。”
“阻敖黯证道？”元长空脱口而出。
“不。”周平摇头，“它们的图谋，同我等一致：保命。”
二人一怔。
“敖黯若证道胎，世间至强者便成十五尊，大道壮盛加速，天地晋升不可逆转，到时候不只是至强者道寿受损，就连这些通玄尊王也要被波及。”
周平伸出一指，从罗盘上方划过。
“所以它们才会不惜代价，齐聚于此。”
“这就是平衡，谁破了，谁就成了众矢之的。”
“那我等就更难动手了。”星妤晴蹙眉，“若出手助攻龙族，便成了众矢之的，若出手阻龙族，那就是平白替那些妖王卖命。”
“谁说我们一定只对龙族动手？”
周平抬起头，道念骤然收敛。那双玉辉深处的眸子，掠过极致的冰冷。
“我等三人力微，硬拼是死路。“
“但此间格局，本就是龙族同万族对峙的骑墙之势，只需取巧，便可搅动风云。”
“若我等出手围攻敖黯，打破僵局，那些观望的妖王自会蜂拥而上，暗四族也必然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
“但若是这些都不成呢？”
元长空一愣：“不成又如何？”
周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就反过来，相助龙族。”
此话一出，星妤晴与元长空同时变色。
“让敖黯证道？”元长空失声道。
“若真到了那一步，就让它证。”周平收起罗盘，起身踏立虚空。
“无非就是我人族局势再严峻些，然有天命加持，怎地也能再长存数千载。”
“但龙族多了一位道胎，那羽族、饕餮、金刚二族，可就有了覆灭之危。”
“到了那时候，你猜那些此刻还在袖手旁观的万族强者，会先对付谁？是我人族一根搅局的棍子，还是龙族这尊庞然大物？”
星妤晴目光骤亮，那双星辉璀璨的眸子紧紧盯着周平。
元长空也反应过来，胸中剑意翻涌，却终是化作一声低笑。
“好一个祸水东引。”
他摇了摇头，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走。”周平不再多言，身形向无渊域深处掠去，“先靠近到三千里处蛰伏，等道衍道符破灭，便是动手之时。”
三道流光隐入无渊域那灰败的苍穹之中，悄无声息。
大地上，无穷妖族的厮杀还在持续，那二十三道伟岸气息暗流涌动，毁灭旋涡则依旧在吞噬一切，让极深处那道恐怖龙影愈发凝实。
三人蛰伏于一座坍塌了大半的残山之后，道威尽敛，气机如死。定元罗盘沉入地底，以地脉气机遮蔽自身波动。
一日。
两日。
第三日，在这永恒灰暗之中，道人袖中，一枚古朴道符却是无声灼热起来。
符上纹路寸寸碎裂，玄光迸射，旋即化为飞灰。
下一刻，道人骤然睁目，手持罗盘，磅礴道威自地底冲天而起，其余二君亦是催使强大道法，异象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