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边疆众妖
天穹之上，各方真君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去。
毕竟，没有谁敢在玉灵天君显圣之地过多逗留，哪怕只是些许余威，也足以压得他们道心震颤。
落云原重归寂静，唯有被雷劫劈焦的土地还冒着缕缕青烟。
陈清安自半空落下，足尖点地，原本的灰袍已在雷劫中化为飞灰，此刻一袭法衣披在身上，眉宇间是洗尽铅华的宗师气度。
道府众弟子纷纷围拢上前，齐刷刷跪倒一片。
“恭贺师尊，登临玄丹！”
陈清安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道力将众人托起，扫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最终落在周安荣和罗天越身上。
周安荣满脸涨红，双眼亮得惊人，罗天越则低着头，目光钉在脚下焦黑的泥土上，后背冷汗浸透道袍。
其心神依旧在剧烈颤栗，久久难以平复。
毕竟，方才天君道威降临的那一瞬，其可是真切感觉了一番，就像是赤身置于冰天雪地当中，毫无半点隐秘可言。
‘太可怕了……那老怪物如今究竟是何境界……’
陈清安见罗天越低头不语，只当其是被天威震慑了心神，温言道：“天越，安荣，今日观劫，可有所悟？”
周安荣立刻拱手：“师尊死中求活，以雷火重塑法身，弟子大受震撼，炼道一途，当有破釜沉舟之志！”
罗天越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抬起头，脸上已换上一副敬畏且孺慕的神情：“师尊造化通天，弟子愚钝，只觉天地之威莫测，师尊之法玄奥，还需时日慢慢消化。”
陈清安抚须轻笑：“炼道四艺，丹道最重本源。”
陈清安看向四周弟子，声音平缓有力。
“老夫今日得天君厚赐，稳固道基，正欲闭关开炉，亲手炼制几炉宝丹，好好体悟一番这【还源】一道的玄奥。”
众弟子闻言，皆是面露喜色，玄丹宗师开炉，哪怕只是闻一闻丹香，对他们这些弟子也是莫大的造化。
“届时炼丹，天越，安荣，你二人随侍左右，在旁观摩。”
周安荣大喜过望，连连称是。
罗天越也跟着行礼，心中却迅速盘算起来。
“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
陈清安看着他们，缓声道：“观摩归观摩，炼道终究要身体力行，老夫欲炼这几炉丹，尚缺数十种主材辅药。”
说着，他大袖一挥，数十枚玉简飞出，落入在场弟子手中。
“尔等即日启程，按玉简所列，去各地寻觅灵材。”
“记住，不可强取豪夺，不可动用道府库藏，需得你们亲自去险地采摘，去坊市交易。”
“唯有亲手触摸过这些草木灵材，体会其生长环境，药性变化，你们对炼道的理解才能真正深刻。”
“如此也能磨砺筋骨，锤炼心性。”
众弟子齐声应诺：“谨遵师尊法旨！”
罗天越握着手中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幽冥草，赤炎果，百年地龙心血……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清单，最终定格在几味只有南疆深处才生长的罕见灵材上。
‘南疆！’
罗天越眼底深处，一抹狂喜飞快掠过。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正愁找不到合理的借口离开镐京，去南疆探寻那处饕餮一族留下的古老遗泽，如今陈清安这道法旨，简直是给了他一块完美的护身符。
他将玉简贴身收好，神情越发恭敬顺从。
‘这老家伙虽然古板，倒也办了件实事……’
……
镐京。
闲水庭。
浩荡金煌洪流化作滚滚潮汐，在闲水庭上方奔腾不息，人道之力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凝结成金煌雨滴，在虚空中生灭。
洪流深处，一尊庞大无边的五爪金龙正在闭目遨游，吐息间，更是引得镐京城内的人道气机随之涨落，威严浩瀚。
庭院中央的闲亭内，坐着三人。
周曦越褪去玄色冕服，换上一身宽松常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帝王威压依旧雄浑强横。
姜黎坐于其身侧，一袭宫装，容貌端庄，周身同样缭绕着纯正的人道金煌，两人结契多年，如今道行自是极深。
坐在两人对面的青年，身形魁梧，面容同周曦越有七分相似，却少了些内敛，多了几分锋芒霸道，正是周修稷。
“落云原那边的动静歇了。”姜黎端起玉盏，轻轻抿了一口灵茶，看向周曦越，“老祖亲自显圣，赐下土德道辉，这份恩典，可是给足了陈清安体面。”
周曦越点点头，伸手捻起一枚灵果把玩。
“陈清安证得丹道，于我周庭有大功，老祖自然看重。”周曦越声音沉稳，“但老祖此举，不单单是为了陈清安。”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空遨游的气运金龙。
“也是在给周庭撑腰，给天下人看。”
周修稷坐直了身体，沉声道：“老祖威压盖世，万方自敬畏不敢妄真君。”
周曦越将灵果放下，目光转向儿子，神情严肃。
“威压是一时的，实力才是根本。”
“修稷，你前两日刚从东境巡视归来。如今边疆的局势，到底如何了？”
听到这话，凉亭内的气氛瞬间凝重。
姜黎也放下了玉盏，静静地看着儿子。
周修稷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望着庭院中流淌的溪水。
“很不好。”
周修稷吐出三个字，转过身，直视周曦越。
“根据镇边司和暗谍传回的最新军报，异族在东，南两境的边防线上，已经陈列了重兵。”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简易的边疆堪舆图，金煌真元化作光点，于图上交映闪烁。
“十七尊大妖。”
周修稷的声音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且皆是龙族，羽族，巨兽一脉等强族，以及他们麾下王族的血裔。”
手指点向堪舆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这十七尊大妖中，达到高转境界的，便有八尊，剩下的九尊，也皆是五六转的强横存在。”
“更是占据了昔日被老祖梳理过的几处灵脉节点，互为犄角之势，隐隐锁死了我周庭向外扩张的通道。”
周曦越眉头紧锁，眼神沉郁如水。
八尊高转，九尊中转，足以平推世间任何大宗。
而周庭近些年虽然发展迅猛，麾下修士百万，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高端战力，依然捉襟见肘。
除了他和姜黎，周修稷这三位人道真君，再加上石梁，周昌赟，郑庆和等几位供奉和客卿，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余位玄丹，且大多是初转，中转，真要正面对上那些强族血裔，胜算极低。
“看来那些异族，是铁了心要将我们困死在南境啊。”
姜黎轻叹一声。
周曦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老祖当年在西境大漠碎了极阳果位，又截留了羽族的暗子，早已和这几大强族结下死仇。”
“如今异族妖王在罡穹之上牵制，老祖为了护持人境大局，难以轻易抽身下场。”
“这边疆的十七尊大妖，也只能靠我们自己来挡。”
“只是不知，我周庭何时才能力压边疆妖邪，庇护这万里疆土，长享太平……”
周修稷闻言，微微抬首，想到族中种种，眼底也浮现出两轮金煌明轮，交映流转，甚是神异。“定会有那一日的。”
其声音低沉，更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凶悍霸道。
“他们敢陈兵，我们就敢杀。”
“十七尊大妖又如何，我周庭兵甲，亦不怕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