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安城的城门楼子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龙十傅第 2 / 308 章3,514 字

6月12日,黄昏。

西安城的城墙高耸入云,但在李枭眼里,这堵墙更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吞人。

夕阳还没落山,城门口的吊桥边就已经挤满了难民。大旱让关中的地里颗粒无收,流民像蝗虫一样往省城涌,希望能从陈树藩这位新督军的手指缝里漏点儿米汤喝。

“爷,你看那上面。”

陈麻子骑在骡子上,缩着脖子,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城门楼子。

城墙垛口上,挂着一排黑乎乎的东西。风一吹,像风铃一样晃荡。

那是人头。

足足有二三十颗,有的已经风干成了骷髅,有的还往下滴着黑紫色的血水。苍蝇像乌云一样罩在上面,嗡嗡声在十几米外都能听见。

“那是前几天陆建章留下的亲信,还有几个是闹革命的学生。”李枭勒住马缰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在那些人头上扫了一圈,“陈树藩这是在立威。新官上任,总得杀几只鸡给咱们这些猴子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爷,咱们真要进去?”陈麻子咽了口唾沫,他是真怕了。在山沟里当土匪虽然苦,但好歹脑袋是长在自己脖子上的。

李枭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把驳壳枪。枪柄上的木纹已经被他的手汗浸得发亮。

“进。不进城,咱们就是流寇,早晚被挂在上面。”李枭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手下的弟兄,“记住我教你们的话了吗?”

“记住了。”身后的二十几个弟兄齐声应道,虽然声音参差不齐,但好歹有了点兵样。他们换上了从陆建章残部扒下来的灰布军装,虽然不合身,但把那股土匪气遮掩了几分。

城门口的守军穿着深蓝色的军服,背着老式的单打一,一个个歪戴着帽子,与其说是兵,不如说是穿着官皮的流氓。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哨长端着枪走了过来,枪口不客气地顶在李枭的胸口。

李枭没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比对方更傲慢的眼神看了回去。

“眼瞎了?看不出这是哪部分的?”

李枭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寒气。他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手帕落下的时候,两块白花花的袁大头像是变戏法一样,清脆地落在了哨长的手里。

那是两块崭新的三年造,银光晃眼。

哨长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这年头,兵饷都发的是铜板和名为钞票实为废纸的军用票,现大洋这东西,比亲爹还亲。

“这……”哨长迅速把银元塞进袖口,脸上的横肉瞬间挤成了一朵花,“兄弟眼拙,敢问长官是?”

“陆大帅走了,兄弟们没着落,特意来投奔陈督军。”李枭压低了声音,凑到哨长耳边,“后面那两车,是给督军大人的见面礼。”

哨长伸长脖子往车上看了一眼。篷布没盖严实,露出半箱子黑黢黢的土疙瘩(烟土)和几杆油光锃亮的步枪。

这哨长也是个人精,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是带资入股的狠人。

“懂了,懂了。”哨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冲着后面挥手,“都瞎了眼了?把路障挪开!这是自家人!”

李枭拍了拍哨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呲牙咧嘴:“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喝酒。”

车轮滚滚,李枭带着他的队伍,踏进了这座古老血腥的长安城。

……

西安城内,西大街,临时征用的练兵处

这里原本是一处前清举人的大宅子,现在被陈树藩的手下征用来当招兵点。

院子里乱哄哄的,剪了辫子的、没剪辫子的、穿着长袍的、光着膀子的,什么人都有。地上到处是烟头和痰渍。

正堂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光头军官。他没戴军帽,一颗光溜溜的脑袋上油光锃亮,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眯着眼听着手下的汇报。

这就是负责招安的营长,张光头。

“你是说,这帮人带了两箱子大烟土,还有十几条快枪?”张光头停下了转核桃的手,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道贪婪的光。

“是,营长。领头的叫李枭,说是之前在西边打游击的。”

“叫进来。”

李枭带着陈麻子走进正堂的时候,张光头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翘着二郎腿。

“在下李枭,见过张营长。”李枭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张光头斜着眼打量了一下李枭。太年轻了,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虽然身板挺直,但那张脸太嫩,不像是能压住场子的人。

“听说你是来投诚的?”张光头慢悠悠地说道,“规矩懂吗?想吃皇粮,得先把牙口亮出来看看。”

李枭笑了笑,挥手让陈麻子把一口箱子抬了上来。

箱盖打开,满满当当的鸦片烟土,黑得发亮。

张光头的眼睛直了。这年头,烟土就是硬通货,这一箱子少说值两千大洋。

“张营长,这点土特产,是给弟兄们买茶喝的。”李枭语气平淡,仿佛送出去的不是巨款,而是一篮子鸡蛋。

张光头站起身,伸手抓了一块烟土闻了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他随即脸色一变,把烟土扔回箱子里,冷哼一声。

“钱是不错。但陈督军有令,杂牌军要想归顺,得先把枪交了,听候整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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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光头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杀气,“把枪留下,人去后院马棚领号牌。等候甄别!”

这是要吃人不吐骨头。

钱要,枪要,人还要当猪仔。

陈麻子一听就急了,手刚往腰里摸,周围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立刻把枪栓拉得哗啦响,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李枭和陈麻子。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张光头得意地看着李枭,他这招“下马威”用过无数次,还没人敢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炸刺。

但李枭没有动。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周围的卫兵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光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张营长,您可能误会了。”

李枭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动作极其清晰地解开了外衣的扣子。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掏枪的时候,他却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报纸。上面印着陈树藩就任陕西督军的大照片。

“陈督军在报纸上说了,千金市骨,唯才是举。”李枭把报纸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您让我交枪去马棚,是不信陈督军的话,还是觉得我李某人的这颗脑袋,比不上这箱烟土?”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拿督军压我?”张光头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拔腰里的枪。

砰!

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下来。

张光头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

他腰间的枪套被打飞了,半截牛皮枪套落在地上,还在冒着烟。

而李枭手里那把驳壳枪,枪口正冒着缕缕青烟,稳稳地指着张光头的眉心。

全场死寂。

没人看清李枭是怎么拔枪的。太快了,快得就像是那把枪原本就长在他手上一样。

“这把枪,二十响,德国原厂货。”李枭吹了吹枪口的烟,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张营长,我这牙口,能不能吃这碗皇粮?”

卫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在这个距离上,谁动谁先死。而且看这年轻人的枪法,绝对是玩枪的祖宗。

张光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光溜溜的脑门往下流,滴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是个混人,也是个怕死的人。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杀气是真的。那是一种漠视生死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好……好身手。”张光头干笑两声,慢慢把手举过头顶,“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李枭手腕一翻,驳壳枪在手指上转了个漂亮的枪花,瞬间插回腰间。

“既然是误会,那张营长能不能给指条明路?”李枭把那箱烟土往前推了推,“这点心意,还是您的。”

张光头看着那箱烟土,又看了看李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

钱照收,人不能得罪,还得把他支得远远的。

“咳咳,”张光头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李兄弟既然有这本事,那自然是另当别论。这样吧,城西三十里的咸阳渡口,最近不太平,白狼匪帮经常在那一带出没。督军府正打算在那边设个独立侦缉排。”

张光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委任状,刷刷刷写上几个字,盖上大印。

“李枭,听令!”

“在。”

“兹委任你为陕西陆军第一师独立侦缉排排长,即刻带本部人马,驻防咸阳渡口,清剿匪患,保境安民!”

陈麻子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什么独立侦缉排,说白了就是把他们扔到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去喂土匪。那是白狼的老窝,正规军都不敢去。

但李枭却双手接过委任状,啪的一个立正。

“谢长官栽培!”

只要有了这张纸,他就不再是土匪,而是正儿八经的官军。至于白狼?

李枭摸着口袋里那封没送出去的信,心里冷笑。在这乱世,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

夜,西安城外破庙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

李枭坐在篝火旁,借着火光擦拭着他的驳壳枪。白天那一枪,震慑住了张光头,也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个军阀队伍的底色——欺软怕硬,唯利是图。

“爷,那个张光头明显是坑咱们。”陈麻子一边往火里添柴,一边愤愤不平,“咸阳渡口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

“火坑好啊。”李枭把枪插回枪套,拿起一根烧得通红的木棍,点燃了嘴里的香烟,“只有在火坑里,咱们才能炼成真金。”

他抬起头,看向西北方向。

“麻子,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这把驳壳枪吗?”

“因为它是德国造,快,狠?”

“不。”李枭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火光中跳动,“因为这把枪以前的主人,以为有了枪就能在这个世道说了算,但他死了。枪在他手里是铁,在我手里,是命。”

“到了咸阳渡口,第一件事不是剿匪。”

李枭站起身,把那张委任状折好放进口袋。

“第一件事,是把那个渡口给我变成咱们自己的地盘。收税、练兵、抓人。张光头不是想让咱们去送死吗?老子偏要在那儿,扎下一根谁也拔不动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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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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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共 3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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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袁大头刚死,老子拿命换了把驳壳枪第2章 长安城的城门楼子第3章 这就是王法第4章 夜黑风高,正好杀人祭旗第5章 麦德森机枪的咆哮第6章 穿上这身皮是官,脱了这身皮是狼第7章 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不敢乱问第8章 扶风县的柏木棺材,压断了骡子背第9章 惊雷雨夜第10章 想吞了老子?小心崩掉你的牙第11章 提着人头进长安,这官印是用钱砸出来的第12章 白天叫兵晚上叫狼,这买卖做得第13章 这批沙金带血,得去汉口洗一洗第14章 新兵也是狼,饿急了会咬人第15章 不会走正步,就给老子去修地球第16章 省城来了个戴墨镜的,说是视察员第17章 这铁疙瘩比娘们还难伺候第18章 咸阳城里的洋学生,被麻袋套了第19章 秋粮下来了,地主家的余粮得捐点第20章 甘肃来的刀客,深夜里的冷光第21章 这颗子弹没底火,差点炸了膛第22章 北风卷地白草折,给弟兄们弄身棉衣第23章 狼旗插不上华山?那就烧了那座庙第24章 这生意是带血的,但真香第25章 这铁轨是洋落,扒几根打刺刀第26章 雪地里的刺杀操,练出一身胆第27章 过年了,给陈督军送口钟第28章 识字班里出了个“赤色分子”第29章 督军要种烟,老子要种粮第30章 谁敢把苗插下去,就把谁埋进去第31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第32章 手里有了三个县,腰杆子才硬第33章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得清第34章 咸阳来的“表舅”,是只笑面虎第35章 北京城头变大王旗,咱们只认这把剪刀第36章 周先生的新发明,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第37章 从北京来的特派员,不爱钱只爱画第38章 妖术?不,这叫科学!第39章 宋先生的秘密任务,两千条枪的承诺第40章 喝生水者,斩!第41章 督军府的生意经第42章 骑兵冲锋?机枪伺候!第43章 三百精兵第44章 坐山观虎斗第45章 督军别怕,我来救驾了!第46章 犯我关中者,死!第47章 我要的不是钱第48章 北京的《新青年》第49章 双枪兵第50章 黑吃黑,发笔横财第51章 抓内鬼第52章 小钢炮问世,反手就卖了!第53章 十门炮,两幅字第54章 民意如刀第55章 亮剑兴平第56章 这一炮,打出个司令!第57章 督军,我才是你的贴心人!第58章 掺沙子,立规矩第59章 犯兴平者,死无葬身第60章 借你人头一用!第61章 软刀子杀人,饿死我也配?第62章 秀才遇到兵?绑了!第63章 扮猪吃老虎第64章 西原借款的秘密,那列火车装的是枪第65章 铁道游击队第66章 分赃大会第67章 欧战停火,我们居然赢了?第68章 这棉花,得姓李!第69章 枪好,也得有子弹!第70章 狸猫换太子第71章 这兵,怎么越裁越多了?第72章 棉花战争第73章 想吃我李枭?小心崩了牙!第74章 笔杆子也是枪第7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第76章 敢截我的水?炸了!第77章 劣币驱逐良币第78章 兵工厂的怪才第79章 北京的电报第80章 爱国是门好生意第81章 这笔买卖,赚翻了第82章 不懂规矩的毅军,新来的愣头青第83章 麦田里的谈判,这次我要煤矿第84章 直系抛来橄榄枝第85章 夏季整军,第一师雏形第86章 棉花运不出去了,扶风的关卡第87章 不攻城,攻心!传单比炮弹好用第88章 陈家祠堂的枪声,彻底撕破脸第89章 天干物燥,秋荒第90章 铁路大动脉,从河南来的救命粮第91章 不仅造枪,还要造面粉机第92章 凤翔的毒瘤,郭坚的土匪军第93章 陈树藩的最后通牒,要么撤军要么开战第94章 寒冬里的对峙,谁先眨眼第95章 甘肃的马蹄声,第三方入场第96章 吴佩孚的酒局,空头支票变现第97章 春耕里的铁牛第98章 白衣天使,建立野战医院第99章 咸阳煤矿的枪声第100章 钢铁的野望,土法炼钢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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