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穿上这身皮是官,脱了这身皮是狼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龙十傅第 6 / 308 章3,522 字

6月23日,清晨

“哒哒!”

两声短促的枪响,像是两记重锤敲在清晨的黄土崖壁上。

二百米开外,一个挂在枯树枝上的陶罐应声炸裂,碎片像下雨一样崩落。

“停!”

李枭手里掐着一块怀表,脸色黑得像锅底,冲着趴在沙袋后面的机枪手一脚踹了过去。

“老子教了多少遍!两发点射!两发!你他娘的刚才打了三发!多出来那一发子弹是你娘给你的?”

那个被踹的机枪手是原来土匪里的神枪手,名叫赵瞎子,因为左眼受过伤,但右眼极准。此刻他抱着那挺被擦得锃亮的麦德森机枪,委屈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排……排长,这枪太快了,手一哆嗦就出去了……”

“手哆嗦?那是因为你心疼得不够!”

李枭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枚温热的弹壳,举到赵瞎子眼前。

“这一发子弹,能换五斤白面,能换半斤猪肉!咱们现在总共只有两千发机枪弹,打光了,这就不是舌头枪,就是根烧火棍!”

周围围观的几十个新兵土匪和流民都噤若寒蝉。这一周以来,他们算是见识了这位李排长的手段。

早上五公里越野,跑不完的不许吃饭;中午顶着大太阳练刺杀,姿势不对的直接拿柳条抽;

但这帮兵痞子没一个敢炸刺的。

因为李枭真的给钱,给粮,给肉吃。

“虎子!”李枭把弹壳揣进口袋。

“有!”

“这一周的训练,我看这帮兔崽子还没把匪气洗干净。”李枭指了指那些还在嘻嘻哈哈的新兵,“从今天起,不仅要练枪,还要练站规矩。见了长官不敬礼的,抢老百姓东西的,抽大烟的,抓到一个,剁一根手指头。”

“是!”虎子狞笑着摸了摸腰刀,吓得那群新兵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陈麻子气喘吁吁地骑着快马从山口冲了进来。

“爷!不好了!那个王八蛋来了!”

李枭眉头一皱:“哪个王八蛋?”

“张光头的副官,王得贵!带着十几号人,说是来核查战果,慰问弟兄,现在已经到了咸阳渡口了!”

李枭眼神一冷。

“慰问?这是闻着味儿来分肉了。”

他转头看向那挺麦德森机枪,那是绝对不能让上面知道的底牌。一旦张光头知道他手里有这种重火力,要么会逼他上交,要么会直接派大军来剿灭。

“赵瞎子。”

“在!”

“把机枪拆了,抹上黄油,用油布包好,埋到后山的地窖里去。除了你和虎子,谁也不许知道埋在哪。”

“是!”

李枭整理了一下军装,拍了拍身上的土。

“虎子,带上二十个看着最像叫花子的弟兄,换上破衣服,跟我回渡口。咱们去会会这位王副官。”

“记住,咱们是去哭穷的。谁要是敢露富,老子扒了他的皮!”

……

咸阳古渡口,临时营房

日头高照,几间草棚子依旧破败,甚至比之前还烂——这是李枭特意让人把屋顶又掀了几块瓦。

营房前的空地上,摆着两张八仙桌。桌上没什么好菜,只有几盘凉拌野菜,一盆炖得稀烂的骡子肉,还有几坛子本地的烧刀子。

一个穿着黄呢子军装的胖子正坐在上首,手里拿着块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就是王得贵,张光头的头号狗腿子,人送外号王扒皮。

“李排长啊,”王副官用筷子拨拉了一下那盆骡子肉,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说你们剿灭了白狼匪帮,大获全胜啊。怎么这日子过得……还是这么寒酸?”

李枭陪着笑,脸上故意抹了点锅底灰,显得风尘仆仆。

“王长官有所不知啊。”李枭叹了口气,给王得贵倒了一碗酒,“那白狼匪帮虽然灭了,但那就是群穷鬼!除了几匹瘦马和几杆破枪,啥也没有。而且弟兄们伤亡惨重,这抚恤金、医药费,把我的棺材本都贴进去了。”

“哦?是吗?”王得贵斜着眼,目光在虎子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虎子和那二十个弟兄此刻一个个衣衫褴褛,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拄着拐杖,一个个面黄肌瘦,在那儿捧着破碗喝稀粥。

这演技,不去唱戏都屈才了。

王得贵心里犯了嘀咕。难道传言是假的?不是说黑风口有金山银山吗?

“李老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得贵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我家营长可是听说,那刘黑七手里有不少硬货。特别是……烟土。”

李枭心里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个。

他立刻换上一副懂事的表情,左右看了看,然后神秘兮兮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

箱盖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砖块。

全是上好的烟土。足足有二十斤。

王得贵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王长官,这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土特产。”李枭把箱子往王得贵脚边推了推,“本来想留着给伤员换点药钱,既然长官来了,那自然是先紧着长官。”

“另外,”李枭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悄悄塞进王得贵的里里,“这是给张营长的一点茶水钱,五百大洋,请笑纳。”

王得贵迅速把银票揣进兜里,用脚尖踩住了那个木箱子,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哎呀,李老弟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王得贵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我就说嘛,李老弟是个人才!看来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都是瞎扯淡,什么私藏机枪,什么招兵买马,纯属造谣!”

(脱了这身皮是狼(第2/2页)

李枭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机枪?哎哟我的王长官,我要是有那玩意儿,早就去打陈树藩……哦不,早就去把白狼的老窝都给端了,哪还能在这喝稀粥啊。”

王得贵吃饱喝足,带着那箱烟土和五百大洋,心满意足地走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李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厌恶和冰冷。

“排长,二十斤烟土啊!那是两千大洋啊!”陈麻子心疼得直跺脚。

“两千大洋买个平安,值。”李枭啐了一口唾沫,“这帮吸血鬼,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收队!回黑风口!”

……

深夜,黑风口训练营

月光惨白,照在黄土塬上,像是一层霜。

李枭刚查完哨,正准备回山神庙休息,突然听到外围的警戒哨传来一声低喝:

“什么人!口令!”

“如果不回答就开枪了!”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李枭立刻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带着虎子冲了过去。

在营地入口的拒马旁边,几个哨兵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被血浸透的长衫,头发散乱,眼镜碎了一只镜片,脚上的鞋都跑丢了一只,满脚是血泡。

虎子举着火把凑近一照。

李枭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那张脸已经被尘土和血污糊满了,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是那个四眼。那个半个月前在三十里铺被他放走的学生,那个在皮包里藏着西安城防图的年轻人。

“是你?”李枭收起枪,示意哨兵散开。

年轻人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李枭那张熟悉的脸,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李……李排长……救……救命……”

“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李枭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伸手去扶。

“是……是督军府的人……”年轻人喘着粗气,“陈树藩……他在全城抓人……我的老师……已经被抓了……”

李枭心里咯噔一下。

陈树藩抓人,说明陕西的天要变了。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窝藏钦犯,那是掉脑袋的罪。

“虎子,把他拖出去,扔远点。”李枭面无表情地下令,“别脏了咱们的地盘。”

“排长?”虎子愣了一下。

“没听见吗?咱们刚花钱买的平安,不能因为这小子毁了。”李枭转身就走,“要是追兵来了,就把他交出去,说不定还能换几条枪。”

这就是军阀的逻辑。没有利益,谈什么感情?

“等……等等!”

那个年轻人突然拼尽全力喊了一声,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掏出一块沾血的怀表,死死攥在手里。

“别……别把我交出去……我知道……我知道那批货在哪……”

李枭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眯起眼睛,像狼一样盯着年轻人:“什么货?”

“陈树藩……之所以全城抓我们……不仅仅是为了表忠心……他是在找……找我们从南方运来的……那批汉阳造……还有……还有两门山炮……”

年轻人咳出一口血,眼神涣散,但死死盯着李枭:“就在……就在咸阳附近……除了我……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两门山炮!

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李枭脑子里炸开了。

在这个只有土枪和老套筒的西北,两门山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攻城掠地!意味着话语权!

李枭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几步走回年轻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小子,你要是敢骗我,我会把你活埋了。”

“救我……货……就是你的……”年轻人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排长,这……”陈麻子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可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陈树藩为了这批军火肯定会把地皮都翻过来,咱们要是……”

“富贵险中求。”

李枭看着昏迷不醒的年轻人,眼里的冷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的疯狂。

把他交出去?顶多换几百大洋赏钱。救下他?那是两门山炮!是一个炮兵连的家底!

“虎子!”

“在!”

“把人抬进去!找金创药给他敷上!这小子现在就是咱们的财神爷,没我的命令,阎王爷也不许收他!”

“赵瞎子!”

“有!”

“带几个人去把刚才的路上的血迹给老子舔干净了!不能留下一丁点痕迹!”

李枭站起身,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已经顺着风传了过来。

那是督军府的追兵。

“所有人听令!”李枭拔出驳壳枪,咔哒一声顶上火。

“把那挺麦德森给老子挖出来!架到山口去!”

“一会追兵要是来了,就说是白狼匪帮的余孽在附近火拼!谁要是敢硬闯咱们的营地搜人……”

李枭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那就送他们去见阎王!这批军火,老子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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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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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共 3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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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袁大头刚死,老子拿命换了把驳壳枪第2章 长安城的城门楼子第3章 这就是王法第4章 夜黑风高,正好杀人祭旗第5章 麦德森机枪的咆哮第6章 穿上这身皮是官,脱了这身皮是狼第7章 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不敢乱问第8章 扶风县的柏木棺材,压断了骡子背第9章 惊雷雨夜第10章 想吞了老子?小心崩掉你的牙第11章 提着人头进长安,这官印是用钱砸出来的第12章 白天叫兵晚上叫狼,这买卖做得第13章 这批沙金带血,得去汉口洗一洗第14章 新兵也是狼,饿急了会咬人第15章 不会走正步,就给老子去修地球第16章 省城来了个戴墨镜的,说是视察员第17章 这铁疙瘩比娘们还难伺候第18章 咸阳城里的洋学生,被麻袋套了第19章 秋粮下来了,地主家的余粮得捐点第20章 甘肃来的刀客,深夜里的冷光第21章 这颗子弹没底火,差点炸了膛第22章 北风卷地白草折,给弟兄们弄身棉衣第23章 狼旗插不上华山?那就烧了那座庙第24章 这生意是带血的,但真香第25章 这铁轨是洋落,扒几根打刺刀第26章 雪地里的刺杀操,练出一身胆第27章 过年了,给陈督军送口钟第28章 识字班里出了个“赤色分子”第29章 督军要种烟,老子要种粮第30章 谁敢把苗插下去,就把谁埋进去第31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第32章 手里有了三个县,腰杆子才硬第33章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得清第34章 咸阳来的“表舅”,是只笑面虎第35章 北京城头变大王旗,咱们只认这把剪刀第36章 周先生的新发明,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第37章 从北京来的特派员,不爱钱只爱画第38章 妖术?不,这叫科学!第39章 宋先生的秘密任务,两千条枪的承诺第40章 喝生水者,斩!第41章 督军府的生意经第42章 骑兵冲锋?机枪伺候!第43章 三百精兵第44章 坐山观虎斗第45章 督军别怕,我来救驾了!第46章 犯我关中者,死!第47章 我要的不是钱第48章 北京的《新青年》第49章 双枪兵第50章 黑吃黑,发笔横财第51章 抓内鬼第52章 小钢炮问世,反手就卖了!第53章 十门炮,两幅字第54章 民意如刀第55章 亮剑兴平第56章 这一炮,打出个司令!第57章 督军,我才是你的贴心人!第58章 掺沙子,立规矩第59章 犯兴平者,死无葬身第60章 借你人头一用!第61章 软刀子杀人,饿死我也配?第62章 秀才遇到兵?绑了!第63章 扮猪吃老虎第64章 西原借款的秘密,那列火车装的是枪第65章 铁道游击队第66章 分赃大会第67章 欧战停火,我们居然赢了?第68章 这棉花,得姓李!第69章 枪好,也得有子弹!第70章 狸猫换太子第71章 这兵,怎么越裁越多了?第72章 棉花战争第73章 想吃我李枭?小心崩了牙!第74章 笔杆子也是枪第7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第76章 敢截我的水?炸了!第77章 劣币驱逐良币第78章 兵工厂的怪才第79章 北京的电报第80章 爱国是门好生意第81章 这笔买卖,赚翻了第82章 不懂规矩的毅军,新来的愣头青第83章 麦田里的谈判,这次我要煤矿第84章 直系抛来橄榄枝第85章 夏季整军,第一师雏形第86章 棉花运不出去了,扶风的关卡第87章 不攻城,攻心!传单比炮弹好用第88章 陈家祠堂的枪声,彻底撕破脸第89章 天干物燥,秋荒第90章 铁路大动脉,从河南来的救命粮第91章 不仅造枪,还要造面粉机第92章 凤翔的毒瘤,郭坚的土匪军第93章 陈树藩的最后通牒,要么撤军要么开战第94章 寒冬里的对峙,谁先眨眼第95章 甘肃的马蹄声,第三方入场第96章 吴佩孚的酒局,空头支票变现第97章 春耕里的铁牛第98章 白衣天使,建立野战医院第99章 咸阳煤矿的枪声第100章 钢铁的野望,土法炼钢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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