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敢截我的水?炸了!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龙十傅第 76 / 308 章4,385 字

3月15日,春雷虽响,雨点却迟迟没落。关中平原在这个春天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桃花旱。

往年这个时候,漆水河两岸早就柳树发芽,桃花盛开,河水漫过浅滩,滋润着两岸的田地。但今年,漆水河的水位降了很多,河床露出了大片的鹅卵石,躺在龟裂的大地上。

上海的和平谈判桌上,南北代表们正为了地盘和法统吵个不停,而在几千里之外的陕西武功县,老百姓却在为了几桶水打的头破血流。

武功县西乡,紧邻着扶风县的边界。

这里是李枭新规划的万亩高产棉田核心区。去年冬天,建设兵团的三千名战士挥舞着锄头,在这里开垦出了大片的荒地,要是风调雨顺,今年秋天这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但现在,这片田地正面临着绝收的危险。

刚钻出土的棉苗因为缺水,叶片耷拉着,变成了灰绿色。地里的裂缝宽的能塞进去一只脚。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一个老农跪在地头,手里捧着一把干土,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下来,“这老天爷是不让人活了啊。再不下雨,这棉苗就全烧死了。”

李枭站在田埂上,穿着那身布衣长衫,脸色十分阴沉。

李枭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地皮。土很干硬,一直挖下去半尺深,也没见到一丝潮气。

“旅长,这不是天灾。”

宋哲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水文报告,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虽然今年春雨少,但漆水河发源于秦岭北麓,山上的雪化了,照理说不该枯成这样。我派人去上游看了,水……被人截了。”

“截了?”李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截我的水?”

“扶风县,陈家寨。”

宋哲武指了指西边那隐约可见的山影。

“那里是陈树藩的老家,也是陈氏宗族的大本营。现在的寨主叫陈大牙,论辈分,陈树藩还得管他叫一声三叔。这家伙仗着督军的势,在两县交界的河口修了一道拦河坝,把水全蓄在了他们那边的水库里。”

“他想干什么?养鱼?”李枭冷笑。

“比养鱼赚钱。”宋哲武叹了口气,“他放话了,下游的武功县想要水可以,得买。一亩地的大水,收两块大洋。不给钱,一滴水也别想流下来。”

“两块大洋?”

虎子在一旁听着,一脚踢飞了一块土坷垃,“他怎么不去抢?咱们给老百姓发的种棉补贴才两块钱!他这一张嘴就全吞了?”

“这就是抢。”

李枭看着那奄奄一息的棉苗,眼中的杀气一点点凝聚。

“陈树藩在西安搞不定我,就让他在老家的亲戚来恶心我。这是想用软刀子割我的肉,断我的根。”

“旅长,那咱们怎么办?打过去?”虎子手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给我一个营,我现在就去把那个陈大牙的牙给拔了!”

“打?”

李枭摇了摇头。

“现在上海正在和谈,全国都在喊和平。咱们要是公然带兵攻打扶风县,那就是破坏和平。到时候,舆论不在我们这边,理也不在我们这边。”

“那难道就这么看着棉花旱死?还是乖乖交钱?”虎子急的直跺脚。

“交钱是不可能的。我李枭的钱,那是给兄弟们卖命用的,不是给土豪劣绅填牙缝的。”

李枭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兴平的方向。

“宋先生。”

“在。”

“讲武堂那边,王守仁先生最近不是在教水利测绘和爆破工程吗?”

“是,刚开课半个月。”

“那就好。”

李枭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书本上学得再好,不如实地练一练。通知王先生,让他挑三十个学得不错的学生,带上测量仪器,再带上几箱高爆炸药。”

“咱们不去打仗,咱们去搞科学考察。”

“我要给这漆水河,做个疏通手术。”

……

第二天,一支奇怪的队伍出现在了通往扶风县的山道上。

他们穿着统一的学生制服,款式有点像中山装,每个人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拿着标杆、皮尺和三脚架。

领头的是王守仁,他戴着草帽,手里拿着图纸,一副老学究的派头。

而在队伍中间,几辆骡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赶车的正是化妆成车夫的虎子和几个特勤组的精锐。

“先生,咱们真是去考察水利啊?”

一个叫二蛋的学生一边扛着经纬仪一边小声问道。他是兴平本地的娃,以前是个放羊的,后来进了讲武堂,脑子灵光,算术学得快。

“不该问的别问。”王守仁扶了扶眼镜,严肃的说道,“旅长说了,这是实习,也是考试。考的好,回来有肉吃;考不好,全班罚抄课文一百遍!”

二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队伍沿着河道逆流而上。越往上走,河床越干,两岸的庄稼枯死的越多。

直到走了三十里地,转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也让人怒火中烧。

只见在两山夹峙的河口处,一道高耸的土石大坝横腰截断了漆水河。

大坝这一侧,河床干裂,像是一道道伤疤。

大幕那一侧,波光粼粼,碧水荡漾。

那是陈大牙私自修的水库。

更让人气愤的是,水库两岸的滩涂上,并没有种庄稼,而是种满了盛开的罂粟花。有红的,有白的,也有紫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妖艳。

这些罂粟花喝饱了水,长得肥硕无比。而仅仅一墙之隔的下游,无数百姓正在为了喝口水而发愁。

“这帮畜生!”二蛋咬着牙骂道,“那是咱们的救命水,他们拿来浇大烟!”

“站住!干什么的!”

大坝上,几个背着土枪的家丁发现了他们,厉声喝道。

王守仁走上前,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老乡,我们是兴平学校的师生,来这里考察水文地理,路过贵宝地,想讨口水喝。”

“考察个屁!我看你们是来踩盘子的吧!”

一个管家模样的胖子走了过来,满脸横肉,手里拿着根烟袋锅。

“赶紧滚。这里是陈三爷的私产,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再不滚,老子放狗咬死你们!”

说着,几条恶犬狂吠着冲了过来,被家丁们牵着,龇牙咧嘴。

“这位管家。”虎子从车辕上跳下来,笑嘻嘻的递过去一包烟,“别这么大火气嘛。咱们就是群书呆子,来看看风景。既然这里不让进,那咱们就在下面测测,测完就走,绝不给三爷添麻烦。”

胖管家接过烟,看清是日本货,脸色缓和了一些。

“算你们识相。就在下面转转得了,别往坝上凑。要是惊扰了三爷赏花,把你们腿打断!”

说完,胖管家带着人回到了坝顶的凉亭里继续喝茶去了。在他看来,这帮拿着棍子尺子的学生娃娃,根本构不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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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干活!”

王守仁低声下令。

学生们立刻散开,架起经纬仪,拉开皮尺,开始装模作样的测量。

但他们的测量对象并不是河道,而是那座大坝。

“高度十五米,底宽三十米,土石结构,夯土层厚度约三米。”

二蛋趴在经纬仪后面,一边报数,一边在图纸上飞快的计算着。

“先生,找到了。大坝的左侧根部是薄弱点,那里以前可能是个溶洞,被他们用乱石填上了。只要在那里炸开个口子,水的压力就能把整个大坝撕开。”

“需要多少炸药?”王守仁问道。

“按照定向爆破公式……”二蛋咬着铅笔头算了算,“如果是普通黑火药,得要两百斤。但如果是咱们周工配的那种黄色炸药……五十斤就够了,还得加上三个定向聚能罩。”

“好。”

王守仁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虎子,看你的了。”

虎子点了点头,带着几个特勤组的兄弟,趁着学生们测量的掩护,悄悄把大车赶到了大坝下方的一处死角。

那里长满了荒草,正好挡住了上面的视线。

夜幕降临。

大坝上的灯笼亮了起来。胖管家和几个家丁正在划拳喝酒,根本没人注意下面。

几个黑影像是壁虎一样,贴着大坝的边缘,把一个个捆扎好的炸药包塞进了那个预定的爆破点。

这些炸药包做成了漏斗状,开口对着大坝内部,这是李枭教给他们的聚能装药,能把爆炸的威力集中在一点上。

“接线!”

导火索被连接在一起,一直延伸到五百米外的树林里。

“撤!”

虎子挥了挥手。学生们收起仪器,像是一群郊游归来的孩子,悄悄的消失在夜色中。

……

深夜子时。

万籁俱寂。

只有大坝那边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时间到了。”

“起爆!”

五百米外的树林里,二蛋用力压下了起爆器的手柄。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所有人即使隔着几里地,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猛烈的颤抖了一下。

大坝左侧的那个薄弱点,被聚能炸药瞬间击穿。

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出现了。

但这只是开始。

水库里积蓄了一个冬天的几百万方水,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猛兽,疯狂的挤进那个洞口。

巨大的水压瞬间撕裂了伤口。

哗啦——轰隆隆——

在令人牙酸的土石崩塌声中,整座大坝从左向右,接连不断的轰然垮塌。

一道几米高的白色水墙,裹挟着泥沙和石头,冲出了束缚。

“发大水啦!发大水啦!”

大坝上的家丁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往山上跑。那个胖管家跑的慢了点,直接被浪头卷了进去,连个泡都没冒就没了踪影。

而那些种在河滩上的罂粟花,更是遭了殃。

洪水无情的扫过,将这几百亩花田连根拔起,卷入泥沙之中,变成了烂泥。

……

“水来了!水来了!”

下游的武功县,等待在渠首的百姓们听到了那如雷的轰鸣声。

很快,浑浊的河水顺着干涸的河床奔涌而来,漫进了早已挖好的水渠,流向了那些干渴已久的棉田。

“有救了!庄稼有救了!”

老农们跪在田埂上,捧起浑浊的河水,激动的老泪纵横。

李枭站在高处,看着这奔腾的河水,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这一炸,不仅解了咱们的渴,还给陈树藩那个老小子去了一次火。”

宋哲武在一旁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旅长,听说陈大牙为了那几百亩大烟,可是借了不少。这下好了,全冲到渭河里喂鱼了,他估计得去跳河了。”

“活该。”

李枭淡淡的说道。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不给老百姓活路,老天爷就不给他活路。”

“不过……”虎子有些担心,“旅长,这么大的动静,陈大牙肯定会告状。要是陈树藩以此为借口发难怎么办?”

“告状?”

李枭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写好的公文。

“他告他的,咱们报咱们的。”

“宋先生,这份‘关于漆水河上游山体滑坡导致堰塞湖溃决的紧急报告’,明天一早发给省水利局,抄送督军府。”

“报告里要写清楚:近日春雷震动,导致扶风县境内山体松动,形成堰塞湖,严重威胁下游安全。我部工兵为了保护百姓生命财产安全,连夜进行排险作业,成功疏通河道……”

宋哲武看着那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报告,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旅长,您这可是把坏事变成了好事,陈树藩要是看了这报告,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气死他不偿命。”

李枭大笑一声,翻身上马。

“走!回去睡觉!还要组织百姓浇地呢!这水来之不易,一滴都不能浪费!”

……

3月18日。

西安督军府。

砰!

陈树藩把那个价值连城的端砚砸了个粉碎。

“放屁!一派胡言!”

陈树藩手里捏着李枭的那份救灾报告,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山体滑坡!什么堰塞湖!那就是炸药炸的!陈大牙刚才哭着来找我,说他在现场捡到了炸药包的碎片!那是李枭干的!是他炸了我的水库!毁了我的大烟!”

“督军息怒……”崔式卿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劝道,“这事儿……咱们确实占不住理。”

“为什么?”

“因为那水库本来就是私建的,没在水利局备案。而且那种在大河道里种大烟的事,本来就见不得光。要是这事儿闹大了,被那个《秦风报》一登,说督军您的亲戚为了种大烟截断河流,导致下游百姓没水吃……”

崔式卿擦了把汗。

“那舆论可就炸了锅了。现在上海正在和谈,要是这时候爆出这种丑闻,段总理那边也不好帮您说话啊。”

陈树藩愣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脸色憋得发青。

李枭这一手,太阴了。

他不仅炸了坝,还占领了道德高地。他用所谓的科学排险,把自己包装成了救民水火的英雄,而把他陈树藩变成了纵容亲戚祸害乡里的昏官。

而在武功县,漆水河奔腾不息。

灌饱了水的棉田里,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幼苗,重新挺直了腰杆,在春风中舒展着嫩绿的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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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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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共 3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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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袁大头刚死,老子拿命换了把驳壳枪第2章 长安城的城门楼子第3章 这就是王法第4章 夜黑风高,正好杀人祭旗第5章 麦德森机枪的咆哮第6章 穿上这身皮是官,脱了这身皮是狼第7章 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不敢乱问第8章 扶风县的柏木棺材,压断了骡子背第9章 惊雷雨夜第10章 想吞了老子?小心崩掉你的牙第11章 提着人头进长安,这官印是用钱砸出来的第12章 白天叫兵晚上叫狼,这买卖做得第13章 这批沙金带血,得去汉口洗一洗第14章 新兵也是狼,饿急了会咬人第15章 不会走正步,就给老子去修地球第16章 省城来了个戴墨镜的,说是视察员第17章 这铁疙瘩比娘们还难伺候第18章 咸阳城里的洋学生,被麻袋套了第19章 秋粮下来了,地主家的余粮得捐点第20章 甘肃来的刀客,深夜里的冷光第21章 这颗子弹没底火,差点炸了膛第22章 北风卷地白草折,给弟兄们弄身棉衣第23章 狼旗插不上华山?那就烧了那座庙第24章 这生意是带血的,但真香第25章 这铁轨是洋落,扒几根打刺刀第26章 雪地里的刺杀操,练出一身胆第27章 过年了,给陈督军送口钟第28章 识字班里出了个“赤色分子”第29章 督军要种烟,老子要种粮第30章 谁敢把苗插下去,就把谁埋进去第31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第32章 手里有了三个县,腰杆子才硬第33章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得清第34章 咸阳来的“表舅”,是只笑面虎第35章 北京城头变大王旗,咱们只认这把剪刀第36章 周先生的新发明,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第37章 从北京来的特派员,不爱钱只爱画第38章 妖术?不,这叫科学!第39章 宋先生的秘密任务,两千条枪的承诺第40章 喝生水者,斩!第41章 督军府的生意经第42章 骑兵冲锋?机枪伺候!第43章 三百精兵第44章 坐山观虎斗第45章 督军别怕,我来救驾了!第46章 犯我关中者,死!第47章 我要的不是钱第48章 北京的《新青年》第49章 双枪兵第50章 黑吃黑,发笔横财第51章 抓内鬼第52章 小钢炮问世,反手就卖了!第53章 十门炮,两幅字第54章 民意如刀第55章 亮剑兴平第56章 这一炮,打出个司令!第57章 督军,我才是你的贴心人!第58章 掺沙子,立规矩第59章 犯兴平者,死无葬身第60章 借你人头一用!第61章 软刀子杀人,饿死我也配?第62章 秀才遇到兵?绑了!第63章 扮猪吃老虎第64章 西原借款的秘密,那列火车装的是枪第65章 铁道游击队第66章 分赃大会第67章 欧战停火,我们居然赢了?第68章 这棉花,得姓李!第69章 枪好,也得有子弹!第70章 狸猫换太子第71章 这兵,怎么越裁越多了?第72章 棉花战争第73章 想吃我李枭?小心崩了牙!第74章 笔杆子也是枪第7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第76章 敢截我的水?炸了!第77章 劣币驱逐良币第78章 兵工厂的怪才第79章 北京的电报第80章 爱国是门好生意第81章 这笔买卖,赚翻了第82章 不懂规矩的毅军,新来的愣头青第83章 麦田里的谈判,这次我要煤矿第84章 直系抛来橄榄枝第85章 夏季整军,第一师雏形第86章 棉花运不出去了,扶风的关卡第87章 不攻城,攻心!传单比炮弹好用第88章 陈家祠堂的枪声,彻底撕破脸第89章 天干物燥,秋荒第90章 铁路大动脉,从河南来的救命粮第91章 不仅造枪,还要造面粉机第92章 凤翔的毒瘤,郭坚的土匪军第93章 陈树藩的最后通牒,要么撤军要么开战第94章 寒冬里的对峙,谁先眨眼第95章 甘肃的马蹄声,第三方入场第96章 吴佩孚的酒局,空头支票变现第97章 春耕里的铁牛第98章 白衣天使,建立野战医院第99章 咸阳煤矿的枪声第100章 钢铁的野望,土法炼钢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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