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犯兴平者,死无葬身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龙十傅第 59 / 308 章4,048 字

俗话说“小暑大暑,上蒸下煮”。关中平原的日头很毒,晒得人直流油,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只有热浪贴着地皮翻滚。

但在兴平县的田间地头,这种酷热却掩盖不住地里透出来的喜气。

放眼望去,兴平的原野上一片金黄。沉甸甸的麦穗把秸秆都压弯了腰,稍微一碰就哗哗作响。

这是民国七年的夏收,也是李枭主政兴平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丰收年。

因为免除了预征税,又推广了从汉口买来的新良种,今年兴平的小麦亩产比往年高了三成。老百姓们顶着大太阳,也是一个个笑开了花,挥舞着镰刀在麦田里抢收,汗水直流,心里却很高兴。

李枭并没有在大本营里吹风扇。

作为暂编第一旅的旅长,也是这十几万亩麦田的实际保护人,他此刻正骑着那匹高大的枣红马,带着宋哲武和一队卫兵,在田埂上巡视。

“好庄稼啊。”

李枭勒住马缰绳,摘下头上的大檐帽扇了扇风,看着路边一个正在把麦捆装车的老农。

“老伯,今年收成咋样?够家里吃不?”李枭高声问道。

老农直起腰,眯着眼看清了马上的人,赶紧扔下镰刀就要跪:“哎哟!是李旅长!是李青天啊!”

“别跪别跪!这地里全是麦茬,扎膝盖!”李枭赶紧让卫兵把老农扶住。

“托旅长的福啊!”老农激动得满脸红光,指着自家的麦垛,“今年这一亩地能打两百多斤!除了留够口粮和明年的种子,还能卖不少钱!我家那俩小孙子,今年冬天能做身新棉袄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枭笑着点点头,从马兜里掏出一包刚买的纸烟,扔给老农,“歇会儿再干,别中暑了。”

看着老农千恩万谢的样子,宋哲武在一旁感慨道:“旅长,这也就是在咱们兴平。我听特勤组的报告,出了咱们这地界,不管是咸阳还是周至,那边的老百姓都快被陈树藩的税吏给逼死了。麦子还没收割,税吏就坐在地头等着称重,一半的收成直接拉走。”

“这就是区别。”

李枭重新戴上军帽,望向远方。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谁让他们活,他们就跟谁走。咱们兴平现在的这股子人气,就是这么聚起来的。”

“但是……”

李枭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南边的渭河方向,那里是与周至县的交界处。

“这金灿灿的麦子,咱们看着欢喜,有些人看着可是眼红啊。”

“眼红?”虎子在一旁哼了一声,拍了拍背上的花机关枪,“谁敢伸手?咱们第一旅现在的枪杆子可不是吃素的!”

“如果是明抢,咱们当然不怕。怕就怕贼惦记。”

李枭用马鞭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

“刘镇华的那帮河南兵,在西安那边没捞着什么油水,陈树藩又扣扣搜搜不给足军饷。这帮双枪兵饿急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话音未落,远处的一条土路上突然扬起了一阵黄尘。

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的骑兵背着令旗,还没到跟前就滚鞍下马,大声喊道:

“报——!旅长!出事了!”

李枭眉毛一挑:“讲!”

“南乡三里屯方向,遭遇不明武装袭击!”传令兵喘着粗气地说:“大概有一个连的兵力,没打旗号,穿着破军装。他们冲进村子,见人就打,见粮就抢!已经打伤了咱们好几个民团弟兄,还……还杀了两户人家,正在把抢来的麦子往渭河边运!”

“什么?!”

虎子眼睛一瞪,“光天化日之下敢杀人抢粮?这是没把咱们第一旅放在眼里啊!”

李枭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

“没打旗号?穿破军装?”

李枭冷笑一声。

“除了刘镇华那帮家伙,还能有谁?”

“这是看咱们在搞夏收,兵力分散在各处护粮,觉得有机可乘了是吧?想来打个秋风?”

李枭猛的一拉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宋参谋长!”

“到!”

“传我的令!启动护粮一级预案!”

李枭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第一,命令各村民团,立刻敲锣报警,把老弱妇孺撤进围子,青壮年拿着家伙上墙头!谁敢进村抢粮,就给我往死里打!”

“第二,命令骑兵侦察连,立刻出发,给我咬住这股抢粮贼的尾巴!别急着打,给我看清楚他们往哪跑,老巢在哪!”

“第三……”

李枭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田间地头执勤的新兵和教导队的学员。

“命令第一团一营,还有教导队全体,立刻集结!目标:南乡渭河滩!”

“这帮新兵蛋子不是一直嚷嚷着没见过血吗?今天,我就带他们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带血的镰刀!”

“驾!”

李枭一马当先,向着南乡方向疾驰而去。

……

南乡,三里屯。

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村口的打谷场上,原本堆得整齐的麦垛被推倒了一半,满地都是散落的麦穗。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中,那是几个试图护粮的老实农民,手里还死死攥着被折断的木叉。

“快点!都他娘的快点!”

一个满脸麻子的营长手里挥舞着驳壳枪,正指挥着一群穿着破破烂烂的士兵把一袋袋小麦往大车上搬。

这些人确实是刘镇华镇嵩军的残部。自从上次在渭河桥头吃了大亏后,他们虽然不敢明着跟李枭干,但肚子里没油水,那大烟瘾犯了可是要命的。

眼看着兴平这边的麦子熟了,那个王旅长终究还是没忍住,派出手底下的几个营,化整为零,扮作土匪流寇,想趁乱抢一把就跑。

“营座,咱们是不是抢得太多了?”一个排长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五辆大车,有些担心地说,“要是李枭的大部队来了……”

“怕个球!”麻子营长啐了一口,“李枭的主力都在北边防着靖国军呢!这南乡就是个空档!再说了,咱们也没打旗号,抢完就过河,回到周至那就是咱们的地盘。他李枭还能过河来咬我?”

“可是……”

“少废话!这一车麦子拉回去能换好几斤大烟土呢!赶紧的!”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当当当——!”

紧接着,周围几个村子的锣声也响了起来,连成一片。

(葬身(第2/2页)

“营座!不对劲啊!”排长慌了,“这四周好像都有人!”

麻子营长抬头一看,只见周围的田野里,原本正在收割的“农民”们,突然扔下了镰刀,从麦垛里、水渠里掏出了长矛、大刀,甚至还有土制的抬枪。

这就是李枭的全民皆兵。

在兴平,每个村都有民团,每个青壮年都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一旦警报拉响,这十几万亩地里,到处都是敌人要面对的兵。

“刁民!一帮刁民!”

麻子营长有些发慌了,“风紧,扯呼!带着粮食撤!往河滩跑!”

这帮抢粮贼赶着大车,慌不择路的往南边的渭河滩退去。那里有一片芦苇荡,穿过去就是浅水区,可以涉水过河。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正是李枭给他们留下的生路,也是一条不归路。

……

渭河滩,芦苇荡前。

这里有一片开阔的盐碱地,平时没人种庄稼,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麻子营长带着人刚冲进这片开阔地,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刚才后面还紧追不舍的民团,到了这儿突然不追了,反而远远的停在了一里地外,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他们。

“营座……咱们是不是中埋伏了?”排长的声音都在抖。

“闭上你的乌鸦嘴!”麻子营长擦了把冷汗,“前面就是芦苇荡,过了河就没事了!冲过去!”

就在这时,前面的芦苇荡里,突然站起来一个人。

李枭。

他骑在马上,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一排排士兵。

那是第一团一营,以及教导队的全体学员。足足一千五百人,早已在这里构筑好了半圆形的包围圈。

“朋友,拿了我的麦子,就想这么走了?”

李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麻子营长一看这阵势,腿肚子都转筋了。这哪里是什么民团,这分明就是正规军的主力啊!

“误……误会!”麻子营长试图狡辩,“我们是路过的商队……”

“商队?”

李枭指了指那几辆大车上滴血的麦袋子。

“商队做生意是用钱,你们是用刀啊。”

李枭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说过,兴平的一草一木,都是老子的。敢动我的粮,就是动我的命!”

李枭猛的一挥手。

“给我打!一个不留!”

“轰!轰!轰!”

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的迫击炮连率先开火。

二十门60mm迫击炮,加上五门从刘镇华那里抢来的75mm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精准的落在那几百名抢粮贼的队伍中。

一时间,炮弹在人群中炸开,血肉横飞。

没有什么战术,就是直接的火力覆盖。李枭要的就是这种震撼效果,他要用最暴烈的手段,给这些新兵上一课,也给周围所有窥探兴平的势力上一课。

“哒哒哒哒哒——”

两侧高地上的六挺马克沁重机枪也响了。交叉火力网贴着地面横扫,那些试图往芦苇荡里钻的溃兵,成片倒下。

教导队的学员们趴在战壕里,很多都是第一次真正上战场。

“别发愣!开枪!瞄准了打!”

担任指导员的老兵在后面大吼,一脚踹在一个吓傻了的学员屁股上,“想想那些被杀的乡亲!想想那些被抢的粮食!这帮人不是人,是畜生!是来抢咱们饭碗的畜生!”

“杀!”

那个学员红着眼睛,扣动了扳机。

战斗——或者说是一边倒的屠杀,仅仅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枪声停歇的时候,那片开阔地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几百名镇嵩军士兵,连同那几辆装满麦子的大车,都被炸成了碎片。

鲜血将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

夕阳西下。

李枭踩着还没干涸的血迹,走到了那堆残骸前。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穗沾着血的麦穗,轻轻的吹去上面的尘土。

“可惜了。”

李枭叹了口气,“这么好的粮食,糟蹋了。”

虎子带着人正在打扫战场,给那些还没断气的抢粮贼补枪。

“旅长,一共三百二十六人,全灭。那个麻子营长想装死,被二狗子一刺刀捅了个透心凉。”

“嗯。”

李枭把那穗麦子揣进兜里,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脸色苍白、甚至有人在呕吐的新兵和学员。

“都看到了吗?”

李枭指着满地的尸体,声音冰冷刺骨。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如果不拿枪、就要被人宰割的下场。”

“你们今天如果不杀了他们,明天他们就会冲进你们的家,杀你们的爹娘,抢你们的粮食,睡你们的女人!”

“记住这种味道。这是血的味道,也是生存的味道。”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新兵和学员们看着李枭的背影,眼神中的恐惧褪去,代之以坚定。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旅长要说“手里有枪,心中不慌”。

“传令!”

李枭翻身上马。

“把这些尸体,都在河滩上给我筑成京观!立块牌子,上面写八个大字:”

“犯兴平者,死无葬身!”

“我要让刘镇华,让陈树藩,让所有的土匪流寇都看看,这就是伸手的代价!”

……

当天晚上,消息传回周至县的镇嵩军驻地。

刘镇华听着逃回来的探子描述那座恐怖的尸山,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在渭河桥头给他送巴豆的李枭,已经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传令……以后谁也不许去兴平方向打秋风!”刘镇华哆嗦着下令,“宁可饿着,也别去招惹那个疯子!”

而此时的兴平县城内,灯火通明。

为了庆祝护粮胜利和安抚受惊的百姓,李枭下令在县城广场上放映电影(从上海搞来的无声电影)。

老百姓们围坐在一起,看着银幕上稀奇古怪的洋人,吃着花生瓜子,脸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继续向下阅读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59/308
书详情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共 308 章
1 / 4 书籍详情
第1章 袁大头刚死,老子拿命换了把驳壳枪第2章 长安城的城门楼子第3章 这就是王法第4章 夜黑风高,正好杀人祭旗第5章 麦德森机枪的咆哮第6章 穿上这身皮是官,脱了这身皮是狼第7章 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不敢乱问第8章 扶风县的柏木棺材,压断了骡子背第9章 惊雷雨夜第10章 想吞了老子?小心崩掉你的牙第11章 提着人头进长安,这官印是用钱砸出来的第12章 白天叫兵晚上叫狼,这买卖做得第13章 这批沙金带血,得去汉口洗一洗第14章 新兵也是狼,饿急了会咬人第15章 不会走正步,就给老子去修地球第16章 省城来了个戴墨镜的,说是视察员第17章 这铁疙瘩比娘们还难伺候第18章 咸阳城里的洋学生,被麻袋套了第19章 秋粮下来了,地主家的余粮得捐点第20章 甘肃来的刀客,深夜里的冷光第21章 这颗子弹没底火,差点炸了膛第22章 北风卷地白草折,给弟兄们弄身棉衣第23章 狼旗插不上华山?那就烧了那座庙第24章 这生意是带血的,但真香第25章 这铁轨是洋落,扒几根打刺刀第26章 雪地里的刺杀操,练出一身胆第27章 过年了,给陈督军送口钟第28章 识字班里出了个“赤色分子”第29章 督军要种烟,老子要种粮第30章 谁敢把苗插下去,就把谁埋进去第31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第32章 手里有了三个县,腰杆子才硬第33章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得清第34章 咸阳来的“表舅”,是只笑面虎第35章 北京城头变大王旗,咱们只认这把剪刀第36章 周先生的新发明,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第37章 从北京来的特派员,不爱钱只爱画第38章 妖术?不,这叫科学!第39章 宋先生的秘密任务,两千条枪的承诺第40章 喝生水者,斩!第41章 督军府的生意经第42章 骑兵冲锋?机枪伺候!第43章 三百精兵第44章 坐山观虎斗第45章 督军别怕,我来救驾了!第46章 犯我关中者,死!第47章 我要的不是钱第48章 北京的《新青年》第49章 双枪兵第50章 黑吃黑,发笔横财第51章 抓内鬼第52章 小钢炮问世,反手就卖了!第53章 十门炮,两幅字第54章 民意如刀第55章 亮剑兴平第56章 这一炮,打出个司令!第57章 督军,我才是你的贴心人!第58章 掺沙子,立规矩第59章 犯兴平者,死无葬身第60章 借你人头一用!第61章 软刀子杀人,饿死我也配?第62章 秀才遇到兵?绑了!第63章 扮猪吃老虎第64章 西原借款的秘密,那列火车装的是枪第65章 铁道游击队第66章 分赃大会第67章 欧战停火,我们居然赢了?第68章 这棉花,得姓李!第69章 枪好,也得有子弹!第70章 狸猫换太子第71章 这兵,怎么越裁越多了?第72章 棉花战争第73章 想吃我李枭?小心崩了牙!第74章 笔杆子也是枪第7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第76章 敢截我的水?炸了!第77章 劣币驱逐良币第78章 兵工厂的怪才第79章 北京的电报第80章 爱国是门好生意第81章 这笔买卖,赚翻了第82章 不懂规矩的毅军,新来的愣头青第83章 麦田里的谈判,这次我要煤矿第84章 直系抛来橄榄枝第85章 夏季整军,第一师雏形第86章 棉花运不出去了,扶风的关卡第87章 不攻城,攻心!传单比炮弹好用第88章 陈家祠堂的枪声,彻底撕破脸第89章 天干物燥,秋荒第90章 铁路大动脉,从河南来的救命粮第91章 不仅造枪,还要造面粉机第92章 凤翔的毒瘤,郭坚的土匪军第93章 陈树藩的最后通牒,要么撤军要么开战第94章 寒冬里的对峙,谁先眨眼第95章 甘肃的马蹄声,第三方入场第96章 吴佩孚的酒局,空头支票变现第97章 春耕里的铁牛第98章 白衣天使,建立野战医院第99章 咸阳煤矿的枪声第100章 钢铁的野望,土法炼钢炉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