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惊雷雨夜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龙十傅第 9 / 308 章3,570 字

6月26日,傍晚

老天爷像是憋坏了。

持续了几个月的大旱,在这一天傍晚终于破了功。乌云像一口黑铁锅,沉甸甸地扣在关中平原的头顶上,闷雷在大地深处滚动,震得人心头发慌。

“快!加把劲!推!”

李枭赤着上身,原本穿着的孝服早就被泥水裹成了抹布。他青筋暴起,肩膀死死顶住那口装有炮管的巨大棺材,脚下的布鞋已经踩烂了。

“一!二!起!”

虎子和七八个壮汉喊着号子。

那辆大车的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半个车轮子都陷进了泥坑里。

这六口棺材实在太重了。

那门克虏伯山炮光炮管就重达一百多公斤,再加上厚重的柏木棺材和里面的赠品(吴金牙的尸体),这一口棺材少说也有六七百斤。

原本干硬的官道,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浇透后,瞬间变成了吃人的沼泽。

“咔嚓!”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骡子的悲鸣。

拉车的两匹骡子跪倒在泥水里,大车的车辕断了。

巨大的棺材顺势一歪,滑落下来,重重地砸在泥地里,溅起一滩黑水。

“操!”

李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狠狠地啐了一口。

“排长,走不了了。”陈麻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手里提着的马灯在狂风中忽明忽暗,“雨太大了,路全烂了。而且……后面有动静。”

“什么动静?”李枭警觉地抬起头。

“马蹄声。虽然雨大听不真切,但我趴在地上听了,至少五十骑,离咱们不到五里地了。”

李枭的心沉了下去。

吴金牙的尸体肯定被发现了。扶风县的驻军不是吃素的,这是咬上来了。

前有烂泥路,后有追兵,手里拖着千斤重的铁疙瘩。

这是死局。

“不能走了。”李枭当机立断,目光扫向路边不远处的一座破败的山神庙,“把棺材都抬进那个庙里去!快!”

……

野猪林,山神庙大殿

这庙早就塌了一半,神像没了脑袋,只剩半截身子坐在那儿。

外面雷声大作,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残破的瓦片。

大殿里,几十个浑身湿透的汉子正大口喘着粗气。六口巨大的棺材横七竖八地摆在地上,显得格外阴森。

李枭站在门口,透过雨幕看着远处。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

“排长,咋办?跟他们拼了?”虎子抄起一把汉阳造,咔哒一声拉上枪栓。

“拼?”李枭冷冷地说道,“咱们只有四十个人。对面既然敢追出来,肯定是扶风县的民团主力,少说也有两三百人。而且他们有马,咱们只有断了腿的骡子。”

“那……把东西埋了,咱们跑?”陈麻子出主意。

“埋?”李枭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口棺材,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老子费了这么大劲弄出来的宝贝,埋在这荒郊野岭给谁看?”

他大步走到那口装着炮管的棺材前,猛地一脚踹开棺材盖。

一股腐尸的臭味混合着枪油味扑鼻而来。

吴金牙的尸体已经僵硬了,那张贪婪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正死死抱着那根黑黝黝的炮管。

“把他拽出来,扔出去。”李枭面无表情地说道。

几个弟兄七手八脚把尸体拖走。

李枭伸手抚摸着那根冰凉的炮管,雨水顺着破庙的屋顶漏下来,滴在炮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抽旱烟的哑巴老伯。

“老伯。”李枭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那块汉玉放在他膝盖上,“我知道你是行家。这炮,现在能装起来吗?”

哑巴老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又看了看李枭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然后大步走到那几口棺材前。

他指了指炮管,又指了指装炮架的那口棺材,双手比划了一个复杂的动作。

那是“组装”的意思。

“虎子!带八个力气最大的,听老伯指挥!”李枭大吼一声,“把这炮给老子立起来!”

“是!”

……

庙外,五百米处。

扶风县民团团总赵金彪勒住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团总,看见了!就在前面那个破庙里!”一个探子跑回来报告。

“妈了个巴子的,杀了我舅子,还敢在这躲雨?”赵金彪一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驳壳枪,“传令下去,把庙给我围了!里面的人一个不留,我要拿他们的人头祭旗!”

“团总,听说他们带着棺材,会不会有诈?”

“诈个屁!一群抬棺材的苦力,能有什么能耐?冲进去!谁先冲进去,吴金牙贪的那几箱子大洋就是谁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百多号民团士兵,顶着暴雨,嚎叫着向破庙包围过去。

……

破庙大殿内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左边!往左一点!对准销子!”

虽然老伯不能说话,但他用手势和眼神指挥着一切。

这门克虏伯75mm山炮的设计极其精巧,本身就是为了山地作战设计的,可以快速拆解组合。但在昏暗的油灯下,一群外行要把这几百公斤的零件拼凑在一起,简直是跟死神赛跑。

“轰隆!”

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震得破庙直掉土渣。

“好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巨大的炮闩终于合上了。

一门威风凛凛的野战山炮,就这样突兀地矗立在破庙的大殿中央。炮口黑洞洞的,正对着庙门,而在庙门之外,就是那群正在逼近的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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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枭看着这尊钢铁巨兽,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但这还没完。

“炮弹!快!”

陈麻子抱着一箱炮弹冲过来,撬开箱盖。黄澄澄的75mm榴弹,每一颗都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老伯熟练地拿起一颗炮弹,塞进炮膛,然后猛地关上炮闩。

咔嚓!

上膛。

李枭一把推开旁边的射手位置,自己坐了上去。他虽然没打过这种炮,但他见过。

他通过简易的瞄准孔,看向雨幕中的黑暗。

此时,追兵已经逼近到了两百米。手电筒的光乱晃,叫骂声清晰可闻。

“里面的听着!缴枪不杀!”赵金彪的声音传来。

李枭的手握住了击发绳。

“老伯,这玩意儿不用试射吧?”李枭头也不回地问道。

老伯站在一旁,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外面,然后做了一个“开花”的手势。

“好。”

李枭深吸一口气,雨水混合着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赵瞎子!把你那挺麦德森架在炮轮子上!一会炮一响,你就给老子扫!”

“明白!”

外面的赵金彪见庙里没动静,以为对方怕了,大手一挥:“给我冲!”

两百多号人,密密麻麻地挤在狭窄的土路上,像一群扑向腐肉的苍蝇。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李枭甚至能看清赵金彪那一脸狰狞的横肉。

“下辈子投胎,别惹带棺材的人。”

李枭猛地一拉击发绳。

轰!!!

这一声巨响,比天上的雷声还要恐怖十倍。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座破庙都颤抖了一下,尘土飞扬。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涌而出,撕裂了漆黑的雨夜。

75毫米的高爆榴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瞬间跨越了一百米的距离,直接砸进了民团最密集的人堆里。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人群中心炸开。

这不是枪子儿,这是炮!是战争之神!

那一瞬间,赵金彪连同他身边的十几个亲信,直接被气浪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伴随着泥浆和血水,像烟花一样炸上了天。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周围几十个民团士兵像稻草人一样被掀飞出去,震碎了内脏。

所有的叫骂声、马蹄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紧随其后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打!!!”

李枭怒吼一声,拉开炮闩,滚烫的弹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冒着白烟。

旁边的老伯动作极快,第二发炮弹瞬间填入。

轰!

第二炮!

这一炮打在了试图逃跑的后队骑兵中间。

战马被炸得血肉横飞,惊恐的马匹在泥地里踩踏着伤兵,场面如同地狱。

与此同时,赵瞎子的麦德森机枪也响了。

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火舌在炮火的间隙中收割着漏网之鱼。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追兵,此刻已经被这完全超出认知的重火力吓傻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群抬棺材的叫花子,怎么突然就掏出了一门大炮!

“跑啊!是正规军!是大炮!”

“别打了!投降!我们投降!”

没人抵抗。在山炮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是笑话。

仅仅两炮。

五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扶风民团,彻底崩了。

……

一刻钟后。

雨还在下,但雷声似乎小了些。

破庙前的空地上,跪着一百多个瑟瑟发抖的俘虏。剩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趁乱跑进了林子里。

李枭坐在这个依然冒着热气的炮架上,手里夹着一根湿漉漉的香烟,怎么也点不着。

“火。”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划着了一根火柴。

是那个哑巴老伯。

李枭凑过去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压住了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拍了拍身下的炮管,那种冰冷而坚硬的触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是力量。

不是阴谋诡计,不是讨价还价,而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老伯,这炮,真他娘的带劲。”李枭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了痞笑。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俘虏,又看了看自己这四十个弟兄。

以前,他是土匪,是流寇,是杂牌军。

但从这一声炮响开始,不一样了。

“虎子。”

“在!”虎子此刻看着李枭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神仙。

“去,把那些俘虏的枪都收了。挑那种看着老实的、怕死的,给他们发路费,让他们滚回家种地。剩下的……”

李枭指了指那些穿着号衣的民团老兵油子。

“不想死的,就抬棺材。刚才死了不少骡子,正好缺牲口。”

“告诉他们,谁要是把这几口棺材抬回黑风口,老子赏大洋十块。谁要是敢半路撂挑子……”

李枭拍了拍炮管。

“老子就请他坐土飞机。”

……

雨夜中,一支更加庞大、也更加诡异的队伍重新上路了。

一百多个俘虏代替了骡马,在泥泞中喊着号子,拖拽着那几口沉重的棺材。

李枭骑在一匹没受伤的战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

那两发炮弹留下的弹坑,在雨水中积成了两个血红色的水塘。

“有了这两门炮,我看谁还敢把咱们当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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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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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共 3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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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袁大头刚死,老子拿命换了把驳壳枪第2章 长安城的城门楼子第3章 这就是王法第4章 夜黑风高,正好杀人祭旗第5章 麦德森机枪的咆哮第6章 穿上这身皮是官,脱了这身皮是狼第7章 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不敢乱问第8章 扶风县的柏木棺材,压断了骡子背第9章 惊雷雨夜第10章 想吞了老子?小心崩掉你的牙第11章 提着人头进长安,这官印是用钱砸出来的第12章 白天叫兵晚上叫狼,这买卖做得第13章 这批沙金带血,得去汉口洗一洗第14章 新兵也是狼,饿急了会咬人第15章 不会走正步,就给老子去修地球第16章 省城来了个戴墨镜的,说是视察员第17章 这铁疙瘩比娘们还难伺候第18章 咸阳城里的洋学生,被麻袋套了第19章 秋粮下来了,地主家的余粮得捐点第20章 甘肃来的刀客,深夜里的冷光第21章 这颗子弹没底火,差点炸了膛第22章 北风卷地白草折,给弟兄们弄身棉衣第23章 狼旗插不上华山?那就烧了那座庙第24章 这生意是带血的,但真香第25章 这铁轨是洋落,扒几根打刺刀第26章 雪地里的刺杀操,练出一身胆第27章 过年了,给陈督军送口钟第28章 识字班里出了个“赤色分子”第29章 督军要种烟,老子要种粮第30章 谁敢把苗插下去,就把谁埋进去第31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第32章 手里有了三个县,腰杆子才硬第33章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得清第34章 咸阳来的“表舅”,是只笑面虎第35章 北京城头变大王旗,咱们只认这把剪刀第36章 周先生的新发明,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第37章 从北京来的特派员,不爱钱只爱画第38章 妖术?不,这叫科学!第39章 宋先生的秘密任务,两千条枪的承诺第40章 喝生水者,斩!第41章 督军府的生意经第42章 骑兵冲锋?机枪伺候!第43章 三百精兵第44章 坐山观虎斗第45章 督军别怕,我来救驾了!第46章 犯我关中者,死!第47章 我要的不是钱第48章 北京的《新青年》第49章 双枪兵第50章 黑吃黑,发笔横财第51章 抓内鬼第52章 小钢炮问世,反手就卖了!第53章 十门炮,两幅字第54章 民意如刀第55章 亮剑兴平第56章 这一炮,打出个司令!第57章 督军,我才是你的贴心人!第58章 掺沙子,立规矩第59章 犯兴平者,死无葬身第60章 借你人头一用!第61章 软刀子杀人,饿死我也配?第62章 秀才遇到兵?绑了!第63章 扮猪吃老虎第64章 西原借款的秘密,那列火车装的是枪第65章 铁道游击队第66章 分赃大会第67章 欧战停火,我们居然赢了?第68章 这棉花,得姓李!第69章 枪好,也得有子弹!第70章 狸猫换太子第71章 这兵,怎么越裁越多了?第72章 棉花战争第73章 想吃我李枭?小心崩了牙!第74章 笔杆子也是枪第7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第76章 敢截我的水?炸了!第77章 劣币驱逐良币第78章 兵工厂的怪才第79章 北京的电报第80章 爱国是门好生意第81章 这笔买卖,赚翻了第82章 不懂规矩的毅军,新来的愣头青第83章 麦田里的谈判,这次我要煤矿第84章 直系抛来橄榄枝第85章 夏季整军,第一师雏形第86章 棉花运不出去了,扶风的关卡第87章 不攻城,攻心!传单比炮弹好用第88章 陈家祠堂的枪声,彻底撕破脸第89章 天干物燥,秋荒第90章 铁路大动脉,从河南来的救命粮第91章 不仅造枪,还要造面粉机第92章 凤翔的毒瘤,郭坚的土匪军第93章 陈树藩的最后通牒,要么撤军要么开战第94章 寒冬里的对峙,谁先眨眼第95章 甘肃的马蹄声,第三方入场第96章 吴佩孚的酒局,空头支票变现第97章 春耕里的铁牛第98章 白衣天使,建立野战医院第99章 咸阳煤矿的枪声第100章 钢铁的野望,土法炼钢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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