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秀才遇到兵?绑了!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龙十傅第 62 / 308 章4,091 字

8月24日,处暑。

虽说节气是出暑,但这关中平原上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在人脸上火辣辣的。地里的庄稼倒是长势喜人,一垄垄玉米挺着腰杆,等着秋收。

但真正的士兵们,此刻却没这么精神。

兴平城外的渭河滩靶场上,尘土飞扬,骂娘声一阵高过一阵。

“笨蛋!蠢货!你是猪脑子吗?”

周天养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气得脸红脖子粗,正对着一个新兵炮手咆哮,“我让你调高两度!两度!你他娘的把炮口抬得快指到天上去了!你是想把这发炮弹打到南天门去给玉皇大帝祝寿吗?”

那个新兵一脸委屈,手里紧紧攥着迫击炮的高低机手轮,汗水把眼睛都迷住了。

“报告总工……俺、俺不识字啊。”新兵怯生生的指着炮架上的射击诸元表,“这上面画的蚯蚓一样的洋码子,俺看不懂。俺寻思着,这就是往上抬一点的意思……”

“抬一点?”

周天养气得把喇叭摔在地上。

“刚才那一发要是让你打出去,就炸了咱们自己的指挥所!”

不远处的凉棚下,李枭正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看着这出闹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宋哲武坐在旁边,也是一脸的无奈,手里的扇子摇得飞快,“这是这周第三次了。前天重机枪连训练,有个班长看不懂标尺,把压制射击打成了高射炮;大前天,辎重营算错了账,把给一团的猪肉送到了二团,两边差点打起来。”

李枭挖了一勺西瓜瓤塞进嘴里,虽然甜,却觉得有些咽不下去。

“扩军太快了。”

李枭叹了口气,把西瓜皮扔进旁边的木桶里。

“咱们现在是有钱了,也有枪了。招兵旗一竖,十里八乡的后生都往咱们这儿跑。可是……”

李枭指着那些还在烈日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新兵。

“这帮生瓜蛋子,九成九都是文盲。让他们拼刺刀、扔手榴弹还行,一碰到这种精细活儿,全是瞎子。”

“迫击炮是好东西,但那得会算术,得懂弹道。咱们现在的兵,连一二三都认不全,给了他们好炮,也就是听个响。”

“这怎么行?”

李枭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

“再这么下去,咱们的第一旅就是个虚胖子。看着挺壮,真打起硬仗来,这帮瞎子非得把咱们自己人给坑死。”

“得找人教他们。”宋哲武提议道,“咱们可以在军中开个识字班,让我想想……我和周工,还有几个教导队的老底子,晚上轮流去上课?”

“拉倒吧。”

李枭摆摆手。

“你管着全旅的钱袋子和后勤,忙得脚打后脑勺;周工那边雷汞生产线刚扩建,恨不得住在厂里。你们哪有那闲工夫?”

“那怎么办?去县里请私塾先生?”

“那些老夫子?”李枭嗤笑一声,“让他们教之乎者也还行,你让他们教怎么算抛物线?怎么看地图?他们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地球是圆的呢。”

李枭走到靶场边,看着那一门门泛着冷光的迫击炮,心里烦闷得不行。

他知道,文盲率高是普遍现象。但要想建立一支现代化的军队,文化素质是绕不过去的坎。

就在这时,虎子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两只刚从河里摸上来的老鳖。

“旅长!今晚给您炖个汤补补!这可是好东西!”虎子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老鳖。

“补个屁!我现在火气大得很!”李枭瞪了他一眼,“虎子,你小子最近去西安城里跑得勤,有没有听到什么新鲜事?”

“新鲜事?”虎子挠了挠头,想了想,“有倒是有。最近西安城里挺乱的,那帮教书先生正在闹罢课呢。”

“罢课?”李枭耳朵一竖,“为什么?”

“还能为啥,没钱呗。”虎子把老鳖递给警卫员,擦了擦汗,“陈树藩那个老抠门,把钱都拿去买大烟和姨太太了,省立第一师范和几个中学的老师,都已经半年没发饷了。”

“听说那帮先生现在惨得很,有的都开始摆摊卖字画、卖旧书换棒子面吃了。啧啧,那可是读书人啊,真给孔夫子丢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枭眼前一亮。

“半年没发饷?卖书换棒子面?”

李枭猛的一拍大腿,把虎子吓了一跳。

“好啊!陈树藩这个败家子,真是我的大恩人啊!”

“旅长,您这是……”宋哲武有点没跟上思路。

“宋先生,你说咱们缺什么?”

“缺教官,缺懂算术、懂物理、有文化的人。”

“那西安城里那帮罢课的老师是什么人?”

宋哲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但紧接着又露出一丝顾虑:“旅长,您是想请他们来?可是这帮读书人清高得很,咱们是军阀,是丘八。他们未必肯来咱们这匪窝啊。”

“请?”

李枭冷笑一声,重新坐回竹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跟这帮饿着肚子的夫子讲道理、谈理想,那是脱裤子放屁。”

“虎子!”

“到!”

“今晚,你带上特勤组精干的三十个弟兄,开上咱们那几辆大卡车,去一趟西安。”

“去干啥?抢银行?”虎子兴奋的问道。

“抢个屁的银行!咱们现在不缺钱,缺的是人才!”

“去给我请老师。尤其是教数学的、教物理的、教测绘的,只要是能教人把大炮打准的,都给我请回来!”

“记住,是请。”李枭加重了语气,“如果他们不肯来,那就……帮他们搬家。连人带书,还有他们的教具,一股脑都给我拉回兴平!”

“对了,多带点白面馒头和红烧肉。这帮夫子饿久了,见到肉比见到亲爹还亲。”

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了旅长!这活儿我熟!以前咱们绑肉票也是这么干的!”

“滚蛋!这叫尊师重道!”李枭踹了他一脚,“动作要快,动静要小。别让陈树藩的人发觉了,咱们是在替他分忧解难!”

……

当天深夜,西安城南。

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区,一片死寂。因为没钱交电费,这里早就断电了。

在一间破旧的平房里,数学老师王守仁正借着月光,在那补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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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显得格外清晰。桌子上放着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黑窝窝头,那是他明天的口粮。

“这就是斯文扫地啊……”

王守仁叹了口气,想起了白天在督军府门口讨薪时,被卫兵用枪托砸回来的场景,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几个黑影闪了进来,动作十分敏捷。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王守仁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还拿着补袜子的针,“我没钱!我也没值钱的东西!”

“王先生别怕。”

为首的虎子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虽有横肉但还算和善的脸。

“我们不是劫道的,我们是兴平李旅长派来的。”

“李枭?那个军阀?”王守仁脸色一白,“他派你们来干什么?抓壮丁吗?我……我手无缚鸡之力啊!”

“抓什么壮丁。”

虎子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只肥得流油的烧鸡,还有两个大白馒头。

那股香味,瞬间充满了这间充满霉味的屋子。

王守仁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烧鸡,再也挪不开半分。

“王先生,我家旅长说了,他在兴平办了个讲武堂,缺几个教书的先生。听说您学问大,特意让我们来请您过去执教。”

虎子把烧鸡放在桌子上。

“这是定金。只要您点头,外面的车上还有一袋子白面,十块大洋。去了兴平,包吃包住,月薪五十块大洋,从不拖欠!”

五十块大洋!

王守仁的脑袋嗡的一声。这可是他在省立师范工资的两倍啊!而且还是现大洋!

但是……去给军阀当教书匠?这有辱斯文啊!

“我……我是读书人,我有气节……”王守仁咽着口水,艰难的说道。

“气节?”

虎子嘿嘿一笑,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兴平居住证和一把驳壳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先生,气节能当饭吃吗?气节能让您不补袜子吗?”

“再说了,我家旅长那是于右任先生都夸过的保境安民。您去了是教书育人,是正经事。您看看这枪,这可是用来打坏人的。”

王守仁看了看枪,又看了看烧鸡,最后看了看自己补丁摞补丁的长衫。

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那……那我的书怎么办?还有这些教具……”王守仁指着墙角的几箱子书,那是他的命根子。

“都带着!”虎子大手一挥,“外面的弟兄们帮您搬!连这把椅子都给您带上!”

半推半就之下,王守仁啃着烧鸡,被请上了停在巷口的大卡车。

上车一看,好家伙,全是熟人。

物理组的张老师、化学组的李老师、还有教国文的老夫子……一个个手里都捧着馒头或者肉,脸上带着迷茫又满足的神情。

“老王,你也来了?”

“唉,没办法,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

……

第二天清晨,兴平县衙大礼堂。

三十多位老师,正忐忑不安的站在大厅里。他们虽然吃饱了肚子,但看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卫兵,腿肚子还是有点转筋。

“各位先生!受惊了!受惊了!”

李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满面春风的从后堂走了出来。

“鄙人李枭,是个大老粗。手下人办事没个轻重,要是昨晚吓着各位了,我在这儿给各位赔不是!”

老师们面面相觑。这军阀头子,怎么看着还挺客气?

“李旅长。”

年纪最大的国文老夫子壮着胆子站出来,“你把我们强行掳来,到底意欲何为?如果是要钱,我们那是两袖清风;如果是要命,那就请给个痛快!”

“老先生言重了!”

李枭赶紧上前扶住老夫子,“我说了,是请各位来教书的。”

李枭转过身,一挥手。

几个士兵抬上来两个大箱子,打开。

一箱是白花花的现大洋。

一箱是崭新的教案本和粉笔。

“各位先生,我知道你们在西安受了委屈。那是陈树藩不识货,那是他眼瞎!”

李枭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在我李枭眼里,你们比那一箱子大洋还要贵重!因为你们肚子里有墨水,有学问!”

“我的兵,能打仗,不怕死。但他们是瞎子,是文盲!他们连地图都看不懂,连大炮的射角都算不准!”

“我请各位来,不为别的。就求各位把这点学问,教给我的那帮兔崽子!”

李枭指着那一箱大洋。

“这是预付半年的薪水。每个人,先领一百块安家费!”

“另外,我还专门给各位腾出了一座四合院做宿舍,每人一间房,配勤务兵!”

老师们看着那一箱银光闪闪的大洋,听着这诚意满满的承诺,心里的那点斯文防线土崩瓦解了。

在这个乱世,尊严是很奢侈的东西。但李枭不仅给了他们钱,还给了他们一种久违的被需要的尊严。

“李旅长……”王守仁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颤抖,“既然您如此看重我们,那……那我们就试试?”

“好!”

李枭大喜过望。

“从今天起,兴平讲武堂正式成立!各位就是我第一旅的教官!虽无军衔,但见官大一级!”

……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兴平军营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白天的训练场上,一群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先生,手里拿着三角板和粉笔,正对着一群光着膀子的大头兵唾沫横飞。

“看见没有?这就是抛物线!y等于aX平方加bX加C!你那一炮要打到一千米外,这个角度就得这么算!”王守仁在黑板上画着图。

底下的士兵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听天书一样,但没人敢走神——因为旅长就坐在后排听课呢。

“谁要是敢不好好学,气走了先生,老子罚他去喂猪!”李枭的吼声比老师的讲课声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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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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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共 3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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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袁大头刚死,老子拿命换了把驳壳枪第2章 长安城的城门楼子第3章 这就是王法第4章 夜黑风高,正好杀人祭旗第5章 麦德森机枪的咆哮第6章 穿上这身皮是官,脱了这身皮是狼第7章 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不敢乱问第8章 扶风县的柏木棺材,压断了骡子背第9章 惊雷雨夜第10章 想吞了老子?小心崩掉你的牙第11章 提着人头进长安,这官印是用钱砸出来的第12章 白天叫兵晚上叫狼,这买卖做得第13章 这批沙金带血,得去汉口洗一洗第14章 新兵也是狼,饿急了会咬人第15章 不会走正步,就给老子去修地球第16章 省城来了个戴墨镜的,说是视察员第17章 这铁疙瘩比娘们还难伺候第18章 咸阳城里的洋学生,被麻袋套了第19章 秋粮下来了,地主家的余粮得捐点第20章 甘肃来的刀客,深夜里的冷光第21章 这颗子弹没底火,差点炸了膛第22章 北风卷地白草折,给弟兄们弄身棉衣第23章 狼旗插不上华山?那就烧了那座庙第24章 这生意是带血的,但真香第25章 这铁轨是洋落,扒几根打刺刀第26章 雪地里的刺杀操,练出一身胆第27章 过年了,给陈督军送口钟第28章 识字班里出了个“赤色分子”第29章 督军要种烟,老子要种粮第30章 谁敢把苗插下去,就把谁埋进去第31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第32章 手里有了三个县,腰杆子才硬第33章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得清第34章 咸阳来的“表舅”,是只笑面虎第35章 北京城头变大王旗,咱们只认这把剪刀第36章 周先生的新发明,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第37章 从北京来的特派员,不爱钱只爱画第38章 妖术?不,这叫科学!第39章 宋先生的秘密任务,两千条枪的承诺第40章 喝生水者,斩!第41章 督军府的生意经第42章 骑兵冲锋?机枪伺候!第43章 三百精兵第44章 坐山观虎斗第45章 督军别怕,我来救驾了!第46章 犯我关中者,死!第47章 我要的不是钱第48章 北京的《新青年》第49章 双枪兵第50章 黑吃黑,发笔横财第51章 抓内鬼第52章 小钢炮问世,反手就卖了!第53章 十门炮,两幅字第54章 民意如刀第55章 亮剑兴平第56章 这一炮,打出个司令!第57章 督军,我才是你的贴心人!第58章 掺沙子,立规矩第59章 犯兴平者,死无葬身第60章 借你人头一用!第61章 软刀子杀人,饿死我也配?第62章 秀才遇到兵?绑了!第63章 扮猪吃老虎第64章 西原借款的秘密,那列火车装的是枪第65章 铁道游击队第66章 分赃大会第67章 欧战停火,我们居然赢了?第68章 这棉花,得姓李!第69章 枪好,也得有子弹!第70章 狸猫换太子第71章 这兵,怎么越裁越多了?第72章 棉花战争第73章 想吃我李枭?小心崩了牙!第74章 笔杆子也是枪第7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第76章 敢截我的水?炸了!第77章 劣币驱逐良币第78章 兵工厂的怪才第79章 北京的电报第80章 爱国是门好生意第81章 这笔买卖,赚翻了第82章 不懂规矩的毅军,新来的愣头青第83章 麦田里的谈判,这次我要煤矿第84章 直系抛来橄榄枝第85章 夏季整军,第一师雏形第86章 棉花运不出去了,扶风的关卡第87章 不攻城,攻心!传单比炮弹好用第88章 陈家祠堂的枪声,彻底撕破脸第89章 天干物燥,秋荒第90章 铁路大动脉,从河南来的救命粮第91章 不仅造枪,还要造面粉机第92章 凤翔的毒瘤,郭坚的土匪军第93章 陈树藩的最后通牒,要么撤军要么开战第94章 寒冬里的对峙,谁先眨眼第95章 甘肃的马蹄声,第三方入场第96章 吴佩孚的酒局,空头支票变现第97章 春耕里的铁牛第98章 白衣天使,建立野战医院第99章 咸阳煤矿的枪声第100章 钢铁的野望,土法炼钢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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