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薛丁格的法师

「哦，差点忘了。」

科泽伊面对着梅莉达，左手握住弓身，右手勾住弓弦，面不改色地将长弓向身体侧面拉至极限

弓臂弯曲绷出一道漂亮的弧形，金属部件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应力声响。

在拉开的过程中，明明没有上箭，却有一根淡青色的箭矢出现在弓弦与弓臂之间：

「它最大的用处就是自主凝聚风元素箭矢。」科泽伊维持着拉满弓的姿势：

「省得箭壶打空了就只能肉搏。

不过风元素箭几乎没有重量，下垂的弧度极低，基本是呈一条直线射出去，手感跟实体箭完全不一样，你可能要适应一下。

要是想玩些弧线射击的花活儿，还是得用自己准备的普通箭矢，而且材质务必坚固，不然承受不住突然爆发的力量。」

随着手指松开，弓臂归位，一道与刚刚梅莉达射爆【霜面翁】丑陋人头极像的淡青色直线横亘雪山。

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痕，射向远方视线尽头的一座山坡。

甚至在穿透山坡之后还在向前运动。

科泽伊弓臂收拢回最初摺叠的状态，弯下腰，将金属弓轻轻放在梅莉达膝盖上，与那柄断裂的牛角弓并排摆在一起。

「和他好好告个别吧。」

「送，送我吗？」梅莉达的手指碰了碰那冷峻的金属，感受压在腿上的重量——

相对普通金属肯定比较轻便，相对普通弓箭，可是具备十足的份量。

「嗯，送给你了，作为你忙来忙去，尽心竭力招待我和希尔薇妮的谢礼。

明明没有我们，你也有能力自己解决危机的。」

科泽伊直起腰，看向营地里渐渐回帐篷的阿拉泰尔人，回想起刚从他们族长那听到的几句话，也回忆着白天时他们唱的深远悠长的调子：

「也是对你们阿拉泰尔的谢礼，你们食物方面有氂牛，治疗方面有草药，破费招待我们一次，我也没什么好作为礼物回馈的东西。

甚至还打算用一些药剂来交换点草药来着。

希望你以后能用它，保护好你的族人。

希尔薇妮一定也很想在下次过来拜访的时候，还能吃上好吃的氂牛肉汤。」

明人不说暗话，科泽伊看上阿拉泰尔的氂牛和草药市场了。

而且他们的兽栏里，还有雪山绵羊和小肥猪，这都是目前还没怎么吃到的好东西。

送给北方联合的「白脊家族」要用食物，送给「阿拉泰尔」要用以他们的条件，很难打造出来的武器。

拿人家感兴趣的东西，之后才有合作的机会。

就是在此之前，可能他们族里有个不知名的大问题要处理一下。

......

经历过霜面翁的突袭后，阿拉泰尔人重新分配了守夜人手，又各自缩回帐篷继续休息。

夜风依旧在帐外呜咽，但至少营地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也回到自己那顶小帐篷里，毛毡帘一落下，外面的风雪声便被削弱成模糊的低鸣。

科泽伊裹着兽皮睡袋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试探性的反覆念叨希尔薇妮的名字。

「干嘛~有事儿就说，你不困吗？」希尔薇妮本来还没睡着，被科泽伊没完没了的念叨烦了才翻了个身。

「嘿嘿。」科泽伊得了回应，立刻来了精神。

像条虫子一样，裹着睡袋軲辘軲辘滚到她旁边，然后给她讲述他观察到的所有情况。

「所以，阿拉泰尔是一个神奇的雪山民族，可能在某个地方封印着一个什么大怪物？

还需要现在的族人用血液加固封印？

以及梅莉达的眼睛会放光？」

科泽伊顺着她的话继续解答：

「对，他们的歌词和信仰中不是总提到『神鹰』吗？

所以所谓的祖先很可能就是一个有强大力量的神鹰魔兽。

然后他们身体里流淌着神鹰血脉，相当于『神鹰术士』，才能比法师更自由更本能的控制风元素。

至于梅莉达，压力之下返祖了呗，神鹰有鹰眼儿很正常，增幅风系法术也很正常。」

希尔薇妮又沉默了片刻，就在科泽伊以为她又睡着了的时候，才继续开口说话：

「你很看好阿拉泰尔的氂牛和雪域草药，想要在这里建立一个『辉光兽庭』搞研究？

然后和阿拉泰尔的牧民合作，这样又有牧民又有充足的打手，还能作为伊斯特和雅克曼德的中转站，一石三鸟？

所以为了和他们搞好关系，想要替他们解决这个大麻烦。」

「嗯嗯嗯嗯嗯，哦不不不不，呃......情况有点复杂」

科泽伊被希尔薇妮突然抛出来的一大堆假设整的有点没反应过来：

「前半截是对的，后半截......我没考虑帮他们解决麻烦。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是在考虑的，不过不是为了借这个机会和他们搞好关系谈合作，那就有点太功利了。

交朋友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

但是现在我们手里什么情报都没有，我不想妄下结论。

甚至于，如果遇到的敌人对咱俩来说难度太高的话，我也不打算过度冒险。」

很多时候，一个生灵的能力都处在「不确定的状态」。

哪怕被人称作「剑圣」的乌尔比诺，也有可能遇到轻松击败他的敌人。

哪怕屠过龙的前任校长欧罗林，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哪怕强如法师协会会长索衡大师，不是也在科泽伊那小小的翻了个车吗？

所以大部分人不是因为笃定自己能够无往不胜，才选择为别人扛起一片天空，而是因为身份和责任必须去那么做。

只是他们的实力基本能够解决这个身份要面对的问题。

就像乌尔比诺校长必须去终结雅努斯。

就像格兰瑟姆教授和科泽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一定会去优先保护希尔薇妮。

但对于阿拉泰尔人.......显然并不具备这个关联。

科泽伊清楚认知自己和希尔薇妮的实力。

不过是在雅努斯那硬撑了一会儿，不过是掀了血族侯爵残破不堪的烂摊子而已，不过是打死了黑涎执事罢了，而且很大概率对方没死。

说到底这实力只够称霸一般的普通小法师，可不敢随便乱说，能帮任何人解决任何麻烦。

随便插手的话，把自己搭进去不说，没准还会让别人的情况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