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真是久违了
法术界有一条众人皆知的规律：
同一个施法者，在相同魔素含量的前提下，法术覆盖的范围越大，单位面积上的威力就越低。
在这封天绝地的寒风中，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格外壮观丶声势浩大，但看似连绵不绝的气流中其实布满了冗余与漏洞。
像一件被反覆修补过太多次的旧袍，线脚松脱丶补丁摞着补丁。
尤其是在科泽伊看来，这玩意其实不像是一般的「封印」，远远比不上梵蒂雅斯校长室和法师协会的各种区域来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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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强行挪过来一座「无形之山」压在蛇魔蟒古斯身上，还没有贴封条，没有层层嵌套的禁制回路，手法非常粗糙。
对于皮糙肉厚的恶魔而言，这种单纯的「重压」式封印，实际上只需要对抗垂直方向上的那部分重量。
于是在过去这么多年的消磨下，蟒古斯已经通过缓慢的「蠕动」和持续的「侵蚀」，快要从「山体」里钻出来了。
随着梅莉达的动作，那些寒风封印开始渐渐消散收拢。
就像科泽伊感觉到的，甚至没有等到寒风完全解除，蟒古斯被困在冰块里的身体开始挣扎。
九个蛇头的眼睛都开始缓慢转动，冰块寸寸碎裂，产生大面积的裂缝。
原本乾瘪的肉体开始膨胀，鳞片与皮肤在冰壳内部缓缓撑开。
脊骨一节节地复位丶延伸，将那具被压紧了不知多少年的身躯重新撑回原本应有的尺寸。
他已经不需要继续待在那种「节能状态」里苟活了。
碎裂的冰块从高处成片脱落，砸在冻土与雪原上。
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尾巴猛地从岩层中拔出，率先破冰，拖着一路碎裂的冰碴和岩屑，然后重重抽在自己仍被冰封的身躯上。
一声炸响，冰壳应声崩裂，大块大块的坚冰被震飞出去，撞上岩壁，在雪地上砸出无数道深坑。
长满锯齿的蛇头冲出破碎的冰层，晃了晃上面残留的冰晶。
每一颗头颅的顶部都生出了淡蓝色的寒冰冲角，九对竖瞳同时在风中张开，巨口吸入阔别已久的空气，向四周喷吐寒气。
「啊——，真是久违了......新鲜寒冬的......味道，真令我，感到高兴。」
梅莉达可没时间听他在哪感慨乱七八糟的东西，将弓箭背在身后，周身环绕着淡青色的光芒，猛地沿着山壁冲上山梁。
靴尖踩上冻土，膝盖深屈，整个人从近乎垂直的倾斜坡度向外弹射，借着风元素带来的轻盈和动力，一跃而起。
半空中，她拧腰甩臂，双手同时探向腰间，抽出两把弯刀。刀刃出鞘的瞬间，风元素从四周急速聚拢，沿着刀身攀附而上，在双手并拢的刹那融汇成一道巨大而透明的风刃轮廓。
从高处向着蟒古斯的脖子丶头颅斜斩而下。
那些由阿拉泰尔先祖形成的风元素封印残留着余韵，本身就是对梅莉达得天独厚的增幅。
蟒古斯的九个脑袋突然在身体的带动下离开原地，在空中甩动着。
身体敏捷地顺着原本它所在的山峰，盘绕着向上游动，敏捷地不像是一个巨兽。
鳞片刮过岩面，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刮痕。
它在移动的间隙中同时转头，九个脑袋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对准了冲上来的渺小梅莉达，九道寒气从九张巨口中同时喷涌而出：
「十寒之息。」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九道寒气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股，以极快的速度覆盖梅莉达所在的区域，余势不减地冲向了她身后的雪山，在山壁上冻出一整面厚实的冰层。
白色的寒霜几乎在吐息触及她的同一刻便爬满了她的面颊。
睫毛上结出细密的冰晶，马尾上垂落的水汽被冻成一根根细长的冰丝，延伸向身后的空气。
梅莉达正更换武器，从背后箭壶中抽出一只羽箭，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似纤弱的手指并拢，拉着羽箭尾部的箭杆。
她的动作在寒意侵入的同时开始变得格外缓慢。
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动作彻底凝固在半空，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弓臂展开，右手两指勾住弓弦，身体微侧，目光如炬。
平心丶静气.......
眼皮艰难地撑开，金色的十字星芒从她的瞳孔深处点亮。
下一秒，苍白吐息中，淡青色光芒大盛。
二指分开，羽箭离弦。
除了那一层淡青色光芒，细密的电光从弓臂中的青足龙蛇材料传导至弦线，在箭矢彻底离弦而去之前，沿着箭杆一路攀爬至箭头。
箭矢破空，尾部那根来自」安康」的雪鴞翎羽在离弦的瞬间擦过了梅莉达的脸颊，划出一道浅细的血痕。
鲜血从伤口渗出，在寒气中凝成一颗暗红色的冰珠，尚未落地便被气压掀飞。
箭矢穿透了吐息的中央。
所过之处，奔涌的寒流被从中剖开，左右两侧翻卷着溃散，无法维持完整的攻势。
它直接击碎了九道寒气的交汇点，贯穿了能量汇聚的核心，然后继续向前，接连穿透两个蛇头。
携带的力量没有丝毫减弱，带着整颗头颅被贯穿后仍未消散的动能，将蟒古斯庞大的身体从山巅猛地带离，轰然砸向地面。
在山脚处碾出一道深深的凹陷。
......
「哦呦。」
科泽伊远远地偷看这边的战斗，面露难色——
当初雪狼头狼要是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它还能追在你家氂牛屁股后面不放吗？
怕是早就夹着尾巴回雪山里面撵兔子去了。
还追氂牛？狗都不追！
它们说有肉吃我才跟过来的！
何苦被掀飞天灵盖，最后变成一张上好的狼皮大衣呢。
希尔薇妮用双手渗透出火焰，加热从梅莉达帐篷里顺走的酥油茶和氂牛奶，然后把冒着热气的杯子递给科泽伊。
科泽伊握着希尔薇妮热乎地双手，没松开，喝了一口「奶茶」，在寒风中呼出热气：
「弓箭还真是送对人了，我自己试射的时候，一百根里面能缠绕上一次雷电就不错了。
风雷还真是有点说法，亚澜先生没准真能成功。
诶？
照这个说法来看，木雷不是也同源吗？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