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抱歉，二位
「梅莉达，说句不太好听的，大雪山的消息，太封闭了。
这样的情况，我在外面见识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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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对自己的祖先有着盲目崇拜。
我始终认为，尊敬丶敬畏丶崇拜，其实都是应该的，但是盲目不太可取。
有时候，可能是你们心目中名为「先祖」的璀璨光环太过耀眼，太过......厚重。
像大雪山上经年不化的雪，遮住了你们向上腾起的热气。
当然，也不排除的确是有那些坐吃山空丶一代不如一代的贵族。
难道你承认阿拉泰尔的族人也是这样的吗？
世界是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人类的国家在发展，人类的法术在完善。
四万年前，人类第一个值得崇拜的法师祖先，使用火系法术点燃草木丶驱赶魔兽。」
科泽伊一指在自己身边的希尔薇妮：
「现在，希尔薇妮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已经可以使用七环法术去暴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不死血族侯爵。
血族侯爵和压在你们心中的恶魔哪个更强我们先不作讨论。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风雪，也有一代人的春光。
每一代人都站在前人的肩头，呼吸着更高的空气，也承受着更烈的风霜。
你们骨血里流淌的，本就是被岁月和大雪山淬炼过的韧性。
正如雪山上倔强生长的草药，根系扎进冻土，叶片饮着冰风。
在极寒与空气稀薄的夹击中，非但没有枯萎，反而将苦涩化作药性，把压迫炼成锋芒。
你们也是如此，在看似无解的困境里一次次破壁，在代际的接力中默默积蓄着超越的能量。
是故子孙不必不如先祖，先祖不必贤于子孙。
你们不只是先祖的延续，更是他们未曾预见的裂变与新生。
有可能在默默无闻中，向上生长的力量，早已锐不可当。」
炉火噼啪一声，像是替某个不说话的人应和了一句。
梅莉达低着头，指节搭在膝上，没有立刻回话。
不过肉眼可见的，她的肩膀也不像刚刚那么焦虑地端着了，整个人的气质也放松下来不少。
科泽伊见她心理上摆脱颓废，没有刚刚那种想要「舍生取义」，坚定认为自己「一定会死」的悲伤，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把双手交叠搭在腹前，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
结果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便开始放缓，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竟真的有些昏昏欲睡。
梅莉达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靠在一旁也快要睡着的希尔薇妮，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将弓箭背好。
又从帐角拿起一筒早已装得满满的箭壶挂在背后，走到科泽伊面前蹲下，在高度上和他平齐，摇了摇头：
「抱歉，科泽伊，抱歉，希尔薇妮，我还是......不能让你们跟我一起去。」
她说完，又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想把两个人的模样记住，然后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将厚重的毡帘掀开一角。
冷风从缝隙中卷了进来，吹灭了桌上那盏已然燃至末尾的油灯。
帘角落下的那一刻，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踏入雪地，被风掩了多半，却依然笃定而清晰地朝着拴马桩的方向远去。
......
梅莉达从帐篷离开大概三分钟的时间，偷偷摸摸地绕过守卫，带走了雪鴞「安康」。
又安抚自己的白马「强壮」不要出声，用厚毡布包裹住他的马蹄。
一人两兽静悄悄地离开了阿拉泰尔人的营地。
也就是他们刚离开营地范围没多久，科泽伊就从椅子上坐起来，轻轻敲着桌子：
「就说吧，一听要吃东西，不用神识观察我都知道她要干嘛。」
说完还又捧起桌上那碗还很温热的酥油汤喝了一口，奶味十足。
希尔薇妮也若无其事地醒来，指了指杯子：「里面放的什么？」
「应该是某种镇定药剂吧，带着助眠效果。
阿拉泰尔人又不是土匪，应该不会做带有昏迷效果的药剂。
倒是会常备一些镇静效果的草药，防止氂牛之间互相打架。
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才起作用。」
「刚刚怎么又跟她说了一大堆？不是说好的，连我们自己都没有把握，所以要顺其自然吗？你这么一来，反而加重了她非去不可的决心。」
在出现在梅莉达帐篷中之前，科泽伊就和希尔薇妮商议过，只来打探情报，不做多余的事情。
不然，怂恿人家送死之后，自己还帮不上忙，那算怎么回事儿啊？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嘛。」科泽伊把空碗放回桌面，对于自己临时「加戏」，没什么心虚的：
「你也能看出来，她那个架势，已经是非去不可了，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但是情绪上反而越来越低落，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让她以这个状态去找恶魔算什么帐，估计都要死在半路上。
所以......给她一点信心。
有时候，都磨磨蹭蹭来到面前了，内心还犹豫不决，这才是最致命的。
不如让她多一份胆量，调整一下心情。
说不定他们虚无缥缈的祖先，真的能够保佑一下自己有勇气的子孙也说不定。」
「你就这么笃定她一定会去？
在你发表长篇大论之前，她可没表现的那么明显。
只是穿好衣服，拿着武器，也可能代表她举棋不定的心态。」
「哦，从奥帕特菈那学来的『心灵法术』确实好用。」科泽伊露出一贯的得意笑容，向希尔薇妮解释道：
「虽然可能受限于天赋，我使用起来没她那么熟练和精确，看起来比较鸡肋，但至少在揣测人心方面，感觉还是有点效果的。」
「那你猜猜看，我现在在想什么？」希尔薇妮看他得意洋洋，于是攥了攥拳头。
「我猜希尔薇妮大人是震惊于自己冒险团成员强大的业务能力，并打算亲我一下以示鼓励。」
科泽伊在希尔薇妮伸手过来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拳头，赶紧调转了话题：
「好了好了，说正事儿说正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