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科泽伊捡起了老本行
九头蛇魔蟒古斯彻底死了，那具在雪山深处盘踞了数百年的身躯化作泥沼般的碎末渗入冻土。
与它一起消散的还有压在所有阿拉泰尔人心头的那层浓重阴影。
风停了，雪也终于不下了，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知道，自己是真的该重新上路了。
继续向东，去伊斯特，没有任何顾虑地奔赴属于他们自己的下一段旅程。
阿拉泰尔人送了一程又一程。
后来乾脆赶着牛羊，拖家带口，带着帐篷和包裹，远远地跟在后头，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不管怎么朝他们挥手告别也不肯离开。
科泽伊哭笑不得，反覆推脱了好几次，终于只剩下梅莉达一个人骑着「强壮」送他们走最后一段路。
又跨过一片微微隆起的山坡，这里甚至能远远看见他们走出的雪山，草叶还呈现一种刚开始枯萎的黄绿色。
山风温柔地吹过，像是阿拉泰尔的先祖也在向他们告别。
三个人这才停下，科泽伊看着梅莉达：「回去吧，梅莉达。送人千里，终有一别。」
梅莉达勒住马，目光在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之间移动了好几遍，看起来还有很多话想说。
不过话到嘴边又都咽下去，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字：「嗯。」
然后在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就要转身的时候赶紧补充一句：「你们......还会来做客的，对吧？」
「哦，当然，估计......还要来很多次？没准以后你还可以去我们国家看看。」
科泽伊听她这么一说，已经在设想怎么打通横断山脉的事儿了。
这要是把阿拉泰尔和亚克半兽人与响鬼联系在一起，来个守望相助什么的，以后再遇到糟心事儿，也不用再受什么窝囊气了。
梅莉达没有立刻驱马回程，只是静静地从马上下来，牵着「强壮」，目送两道身影沿着缓坡越走越远。
希尔薇妮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科泽伊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转身兴冲冲就走之后，瞪了他一眼。
恰好被因为「刚做完好人好事儿，又能扩大产业面积」而心情不错，脸上笑嘻嘻的科泽伊看在眼里。
然后笑容消失，变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希尔薇妮示意他向后看山坡上已经开始转身离开的梅莉达的背影。
那背影多少有点遗憾孤独的感觉。
「啊？」
「啧！」希尔薇妮咂舌，又瞪了他一眼——
那点智商全用在平时油嘴滑舌上了。
于是又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一个劲儿向后使眼色：
「劝劝去！我在前面等你，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的利索点哈。」
「哦，哦哦哦哦......」
科泽伊似懂非懂地转身追上小山坡，追上正要上马离开的梅莉达。
「科泽伊？」梅莉达对于他的返回有些惊讶。
雪鴞「安康」突然拍着翅膀飞过来，用爪子牵着马缰绳到旁边的草地上去吃草。
结果原地只剩下科泽伊和梅莉达面面相觑，科泽伊又不知道应该说点啥，于是两个人用靴子踢着草坪，支支吾吾地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科泽伊深吸一口气重置心情，然后坐在山丘开始枯黄的草地上，望着远处升起的朝阳：
「那个.......我和.......希尔薇妮，认识的时间，其实也不算......特别长。」
不知道讲什么就讲希尔薇妮的故事，反正这个他熟悉的很，倒背如流：
「五年前我怀揣着终于能当法师的心情去梵蒂雅斯......
那个时候遇到的希尔薇妮可高冷了，就这么大点，嘿嘿，拖着个小书箱，撅着个嘴。
原本我是想着在学院里随便混出点成绩，默默无闻地通过法师考核，再像现在这样自由地游历。
可以到处去见识各种各样的种族，了解过去只在我梦里出现过的世界，没打算和任何人有交集来着......」
梅莉达也在山坡上坐下，抱着自己的膝盖，听科泽伊讲故事。
「结果后来，不知不觉地，在意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像是我的室友，我那些可爱的......教授们，社团的成员，当然还有希尔薇妮。
我其实已经有点记不太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好起来的了。
一开始用她的东西都板着张脸，告诉我不要用坏了，不许随便打扰她，想做什么实验自己小点声。」
科泽伊对比着五年前后地希尔薇妮，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参加过某个人的葬礼，他只有我们两个学生，而且.......不能被提及过去.......
......麦蒂森奶奶居然认识希尔薇妮，好吧，当时我不应该惊讶的，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盖米尔！我和希尔薇妮没能拯救盖米尔的母亲，好在盖米尔现在茁壮成长了，每天和他的小夥伴玩得都很开心。
我们的愿望就是他以后也能开心下去
.......然后我们去第一次见一个学长，击败了当地地鬼婆，那段时间真是多事之秋，还在波洛维亚直面一个恶魔。
他可比蟒古斯强大多了，强大到有那么点绝望，已经消灭蟒古斯，是不是觉得其实不算什么
当时有各种恶魔都出现了，像是什么愤怒丶傲慢......铺天盖地的........
希尔薇妮就是那个时候安慰我.......有点难以描述的过去。」
科泽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连语速都放慢了一点。
自从和弗洛恩分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似乎已经很少给人讲故事了，刚好过过瘾：
「可能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故事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了。
阻止史拉蟾......体验新的炼金装置.......面对血族......回村庄和大家开宴会......去学习新法术.......参加法师考核.......来到这里。
似乎有希尔薇妮在，我就会觉得很安心。」
科泽伊唠唠叨叨快一个小时，终于把他的故事讲完了，然后才看向旁边的梅莉达。
这回轮到梅莉达低下头了：「就是感觉到可能是这样，所以......有些难以启齿.......其实，我原本想说，也，很喜欢你的。」
或许是觉得没必要了，所以梅莉达现在终于可以坦率地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喜欢我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儿吗？」
「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梅莉达赶紧解释。
科泽伊突然从草坪上站起来了：
「我以前听说，在辽阔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儿女，都有着高原一样的性格。
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都会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直来直去，从不藏在心里。
所以，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