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2章 预判
他好不容易稳住表情，低头忍了好一会儿。
可没过多久，在这么严肃的场合里，前方队列里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而且还有扩大的迹象。
科泽伊赶紧抬头，发现祭坛上的仪式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也不能说是暂停，就是单纯卡在某个环节，没有进行下去。
科泽伊赶紧看向希尔薇妮，想要从她那里获得答案。
「刚刚不是『建木巫祭』的最后选择仪式吗？苍术的爷爷把他的法杖拿下来，将苍术的放上去，象徵一种交接的仪式。
我刚刚也稍微听了一下，大概意思是，如果是能够得到建木神树认可的人，神树会绽放某种生命灵光，汇聚到苍术的法杖当中。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所以打算重新进行仪式，给苍术一个机会。」
苍术毕竟是目前所有人中，被多次仪式挑选后的最后一人。
过去还从建木当中，领悟到了召唤各种木系生物进行战斗，甚至召唤战争古树虚影的法术。
因此也可以说，他被建木认可完全算得上是，实至名归。
所以原本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学院里的老师和其他小法师，都认为下一任「园丁」注定是苍术。
现在，卡在这个场面上，多少有点出人意料。
祭坛上那个素白衣袍的少年，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方才走上台阶时的从容与意气。
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已经拉平，笑意消失得乾乾净净，手掌垂落在身侧，有些局促地揉捻着自己的衣角。
仪式第二次召开，建木垂落的枝条依旧安静地悬在祭坛上方。
所有的步骤都重新走了一遍，然而结局与上一轮如出一辙。
整个广场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原本带着期待和祝福的目光，此刻不知该落在哪里，只能茫然地交错。
苍术闭了闭眼，没有继续强硬地坚持下去，而是退后半步，恭敬地向正前方建木树干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安静将自己的法杖拿走。
在众目睽睽之下，安之若素地走下祭台。
默默脱掉那套象徵继任者候选人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消失在视野当中。
祭台上，苍珩花白的头发在风里微微拂动。
他还要主持接下来的仪式，不会仅仅因为这么一个环节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就戛然而止。
但是科泽伊现在可没有心思继续看流程如何进行。
反正他只是一个过来旁观的「外人」，学院里这些复杂的传承规则与他无关，而苍术是他的朋友。
此刻比起那些冗长的仪式，他要先去关注苍术现在的心理状态是否健康。
于是科泽伊拉着希尔薇妮，在原地留下两个分灵术之后，就动用【藤蚺地游】消失在广场上。
......
哪怕不用神识跟着，科泽伊都知道苍术离开之后跑到哪里去了。
他和希尔薇妮出现在据说是整个迷廪视野最好的地方。
那个更接近建木树干，位于学院边缘，长着几棵旺盛枸杞，没有护栏，向下望去就是群山和【昭明】城的地方。
然而来到这里，却不见苍术的身影。
方圆十米的范围内，只有那个被历代先人坐出痕迹的光亮坑洼。
「苍术？苍术？」科泽伊呼唤苍术的名字，然后对着树叶密布的枝干上面提高音量：
「行了，别藏了，来找你只是走个流程，你知道我的感知法术，我和希尔薇妮本来就是跟着你过来的。」
「我又没藏。」树叶遮挡严严实实的地方传来苍术狡辩的声音：
「我只是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安静地方待一会儿，平复一下心情而已。」
「那我刚刚叫你你还装没听见？」
科泽伊用力向上一跳，拨开茂密的叶子，看见里面正把双手背在脑后，躺在枝干上的苍术。
希尔薇妮没有跟着上去，她走到那个据说是历代先人「冥想」的地方坐下，抬头向前望了望——
嗯，风景是挺不错的。
「看上去你比我预想中的状态好多了。」
「我猜你预想中的我应该是痛哭流涕。
脸上写满了不甘，然后专门找一个地方小声啜泣，有人来了就不发出声音。
被发现之后就一脸倔强的背过脸去，不让你看到哭过的泪痕。
嘴硬，说自己只是因为树上风大迷了眼睛。
是这样吧？」
苍术抬头给科泽伊一个无语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你还能这么有精神就好，那看上去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不过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呗，憋在心里容易把自己给憋坏了。」
苍术用力地向外呼出一口气：
「我没那么脆弱，原本在整个过程中的任何过程中，我都有不被建木神树选中的心理准备。
现在只不过是在最后的流程中被淘汰，还是正剩下我一个人的情况。
结局来得有些突然，让我猝不及防而已，还不至于到那种寻死觅活的程度。」
科泽伊也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之前和我介绍过，自己是唯一候选人，给我的感觉几乎不可能落选，结果等来这个答案，就会表现得羞于见人。
或是畏惧之后其他小法师的风言风语。」
「你和希尔薇妮比较特殊，所以那种比较开心的情绪我只在你们面前表现出来过。
这又不是什么和利益相关的事情，大家最多会为我感到遗憾。」
说是自己没那么脆弱，但实际上苍术给科泽伊的感觉和之前就是「判若两人」。
现在这个明显更加深沉和成熟，有点脱离原本的热情边牧形象。
不管怎么说，肯定还是受到了打击。
「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之后怎么办？从原本的候选人中再考核一遍？」
「不。」苍术摇了摇头：
「这样的选拔必须提前数年，就是为了出现特殊情况的话，能够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历史上确实有出现个一次这样的案例。
但是那个候选人是在讨伐魔兽的时候意外去世。
之后选拔仪式，会从接下来的每届小法师中，重新挑选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