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4章 雷云召来
几天之后，迷廪学院的演武场上，科泽伊正挥汗如雨。
已经基本上凉下来的天气中，从他身上不断向外冒出蒸腾的白汽。
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黏成几绺，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
按照计划，双手紧握住长枪末端，不用法术，只靠身体力量，将那根五米长的柔韧木枪一点一点地端平。
枪身在他手中不住地颤动，枪尖像喝醉了酒似的在空中划着名歪歪扭扭的弧线。
他咬着牙，浑身肌肉绷紧，颤颤巍巍地试图让那乱晃的枪尖正中靶心。
至少也得扎到小小的靶子上，对吧？
他的进步已经很惊人了。
正常来说，就这么近半个多月的功夫，其他人要么连枪都端不起来，要么只能端着枪，屏住呼吸硬挺着不让枪尖落下。
而科泽伊至少已经能调动手臂和腰背的肌肉群协同发力。
缓缓将枪尖抬起，一寸一寸向前挪动，再极其缓慢地对准靶心。
最后几乎是「贴」上去的，轻轻「怼」出一个孔洞。
这么缓慢的发力方式看起来很滑稽，其实比甩着整个长枪，胡乱向前戳刺，然后碰运气调整动作要更加费力。
好处就是只要能够长期端稳，这个戳刺的过程就会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凡事开头难，从生疏到熟练总要有个过程。
演武场的另一边，风佑正在教希尔薇妮剑术。
他手中的快雪时晴放慢了数倍的速度，剑尖牵引着希尔薇妮攻击过来的剑锋。
引导她感受如何让敌人的攻击偏离既定的轨迹，顺着自己想要的方向滑开。
这对于一个原本专注于「炮台」的法师，能够在别人的攻击下保护自己很重要。
同时风佑也在拆解他那天击碎【青柘骑士】的原理——
风无定形，可以沿着科泽伊全身的铠甲缝隙蔓延渗透。
在关节连接处依旧保持着破坏力，将严丝合缝的结构从内部撬开。
说起来，原理谁都懂，但真正实施起来——
强行凝聚一道一往无前的锋锐风刃，和让风在保持柔软灵活的同时仍然具备切割性破坏力，难度完全是两回事。
至于为什么要学这个？
按照风佑的话说就是，科泽伊的防御还有细微的缺陷。
这种缺陷不是自己在没有承受过攻击的情况下，就能靠敏锐的观察力发现的。
希尔薇妮攻击，绞尽脑汁寻找科泽伊的破绽，锻炼剑术。
科泽伊防御，在希尔薇妮的攻击下弥补缺陷，让青柘骑士的防御变得更加完美。
两人互为磨刀石，彼此砥砺，日子久了，自然都会更锋利一分。
......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至于下午要做什么。
风佑在午饭之后，带着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前往灵祝学派，也就是以法术为主的区域。
然后去了可以限制法术的宽阔结界场地当中。
廊柱上刻满流动的符文，空气中隐隐浮动着元素的气息，连脚下的石板都偶尔透着平缓的微光。
「那个......你们毕竟来迷廪学院，是强化自己的法术能力，对吧~
所以呢，我总该教会你们一些比较纯粹的法术，那么想知道我今天带你们来是做什么的吗？」
其实来到他们的目的地，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就已经有所猜测。
但还是默契地没有开口，等着风佑自己揭晓答案。
「好吧，我自己说——我们相遇的原因，对雷电的研究，终于有了进展。」
风佑其实和科泽伊挺像的，有点不务正业。
或许这也是他最后还是决定遵从两人的建议，带着他们学习的原因
在战斗以外，还去研究炼金术，又带着炼金术去研究自然，研究乌云闪电。
而且对这个现象的好奇，也不是从遇到科泽伊他们的时候开始的。
用他的话说：
人类就是因为生命有限，所以才更想在有限的生命当中，去尽量睁大眼睛，看清这个世界。
「老师。」科泽伊歪着头：「您该不会是有了点突破就来炫耀，然后在展示的过程中，怎么也用不出来吧？」
「说什么呢~」风佑撇了他一眼：
「我可是要脸的人，肯定是在实验多次丶有绝对把握之后才会给自己的学生看。你们可看好了——」
他左手握住快雪时晴的剑鞘，剑柄朝上，权当法杖。
深吸一口气后，吟唱声在场地边缘低沉地回荡开：
「玄天垂象，地脉含章。
叩巽户，启天阍，九地之炁升为阳；
锁坎渊，镇黄庭，三辰之精凝为阴。
天光黯而云门辟，地脉沸而雷城立。」
一股湿润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结界内的水汽都被某种力量从藏匿处拽了出来。
薄薄一层淡白的雾气盘踞在场地顶部，若有若无，如同晨间山岚。
雾气向上，被某种吸引力聚集在一起，形成漩涡，渐渐变得越来越厚。
薄雾渐渐有了实体感，边缘变得清晰起来，向四周蔓延，从一隅扩展到整片场地上空，形成低垂的白色云盖。
在自身的重量下不断压厚，云盖底部透出沉沉的灰色。
带着黑云压城的压迫感，云层深处，细长的亮痕倏然闪过。
开始有银白色的电光相继在云团内部游走，时明时暗。
这个场面科泽伊见过。
在三年前的时候，他和弗洛恩丶瓦兰特丶盖乌斯，第一次接触「达菲学长」的幻术书，拿的就是这个剧本。
最后碰到最终BOSS，还是扰动乌云闪电，释放【云泽雷霆】，才将那个故事彻底结束。
不过当时那个法术是假的。
可能「达菲学长」也只是联想到乌云和闪电同时出现的现象。
才用「幻术」制作了一个气势恢宏的假设法术，没有深究其中的原理。
现在，这一幕就出现在他和希尔薇妮的眼前：
「温润出其表，玄露润其里，二炁相搏，若龙虎之啮噬；
上腾者愈疾，下沉者愈滞，摩荡往复，生混沌之杀机。
天地为弓，吾意为弦；气象为矢，霹雳为镞。
【流云天象·雷云召来】，落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