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你的笼子，关不住我
那四个字，像四座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林夜的识海里。
小心轮回。
父亲的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可这四个字，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忌惮。
能让林战都感到忌惮的存在……
林夜将玉简捏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缓缓坐回那张属于父亲的太师椅，闭上了眼睛。
识海中，那冰冷的系统面板，一如既往地悬浮着。
【宿主：林夜】
【修为：金丹初期】
【功法：神魔炼体决（小成），上古魔龙心法……】
【……】
以往，这东西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枷锁。
现在，它看起来像个蹩脚的笑话。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系统，一个记忆被人动了手脚的女帝之魂。
还有脸天天在他脑子里“叮叮叮”？
林夜的意识，没有去触碰那些任务、商城之类的选项。
他调动起体内那枚黑金交织的神魔金丹。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神魂之力，随着金丹的旋转，轰然升起！
如果说筑基期的神识是溪流，那金丹期的神魂，便是一条奔涌的大河。
而林夜的神魂，是汪洋。
这片汪洋，没有去冲击系统面板，而是绕过了它，朝着识海更深处，那片被无尽数据流包裹的混沌之地，狠狠撞了过去！
他要见的，不是系统。
是姬幽薇。
轰！
识海翻腾。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权限不足！】
【警告！宿主行为异常！将执行强制休眠程序！】
那道冰冷的女声，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与慌乱。
无数金色的字符数据，从混沌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锋利的风刃，组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风暴，朝着林夜的神魂绞杀而来！
这是系统规则的本能防御。
冰冷，高效，不带任何感情。
林夜的神魂，在这片风暴中，感受到了针扎般的刺痛。
换做任何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神魂恐怕在接触的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但林夜的神魂，坚韧得不像话。
神魔炼体决淬炼的，不止是肉身。
“就这点本事？”
林夜的神魂化作一道凝实的黑色利剑，不闪不避，迎着数据风暴，一头扎了进去！
嗤嗤嗤——！
刺耳的摩擦声，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奏鸣。
他的神魂，在被飞速地消耗、磨损。
剧烈的痛苦，让他额角青筋暴起，脸色也变得苍白。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给我……开！”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黑色的神魂之剑，剑尖燃起一撮漆黑的魔焰，硬生生将那狂暴的数据风暴，撕开了一道口子！
【警……告……系统核心……受损……】
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最后彻底沉寂。
风暴，停了。
林夜的神魂穿过那道裂口，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这里不再是数据与字符的海洋。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虚空。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纯粹的、令人发疯的死寂。
在这片虚空的正中央。
一道模糊、曼妙的女性虚影，被无数条粗大的金色锁链，以一种屈辱的姿态，牢牢捆绑着。
那些锁链，流淌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正是构成先前那场数据风暴的本源。
它们一头锁着虚影的四肢与脖颈，另一头，则深深地没入虚无的黑暗之中，不知通往何处。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已经沉睡了万古。
即便只是一道残魂虚影，即便被层层枷锁束缚。
那股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高贵与威严，依旧无法掩盖。
九天女帝，姬幽薇。
林夜的神魂，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
那道虚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初时是万古长夜般的迷茫，随即化作了滔天的怒火，最后，当她看清林夜的神魂时，所有的情绪，都凝固成了一种极致的、荒谬的震惊。
她不再是那个冰冷的系统。
她就是她。
“你……”
她的声音，不再是机械的合成音，而是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怎么可能进来！”
这里是她的神魂本源，是她被规则禁锢的囚笼！
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有外人踏足的地方！
可眼前这个家伙，这个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宿敌，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以神魂的姿态，站在了她的面前。
这比万年前被林夜背叛，还要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林夜的神魂，凝聚成他本人的模样，黑衣黑发，负手而立。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金色锁链，又看了看姬幽薇。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装修得不错，挺别致。”
“你找死！”
姬幽薇的虚影剧烈挣扎起来，身上的金色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一股恐怖的神魂威压，朝着林夜当头压下。
林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股威压，轻轻一点。
砰。
那股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魂飞魄散的威压，在他指尖前，像个肥皂泡一样，应声而碎。
“别白费力气了。”
林夜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
“你的笼子，本来就关不住我。”
“现在，它连你也关不住了。”
姬幽-薇的动作，僵住了。
她这才惊骇地发现，那些捆缚了她万古岁月、让她连动一下都困难的规则锁链，此刻，光芒黯淡，上面的符文像是生了锈，不再流转。
林夜刚才的强行突破，损坏的，是系统的核心。
也是……她这囚笼的核心！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姬幽薇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眼前这个男人，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他就像一个病毒，不仅不按她设定的剧本走，现在，甚至开始反过来侵蚀她的后台了！
“我做了什么，不重要。”
林夜向前飘了一步，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他直视着那双写满震惊与愤怒的凤眸，平静地，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重要的是，你。”
“在你那份被人动过手脚的记忆里，那个让你恨了一万年的‘林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