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轮到我们找他们了
观星楼顶，青铜罗盘上的风，似乎都停了。
林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绵长，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线，久久不散。
他低头，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空无一物。
可他却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远比之前庞大十倍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间奔涌，如同驯服的江河。
元婴大圆满。
这趟浑水，趟得值。
他的神念沉入识海。
里面一片死寂。
那块陪伴他许久，时而坑爹时而给力的系统面板，此刻彻底黑了屏，像一台烧坏了的老旧手机，再无半点反应。
王座之上，姬幽薇那点微弱的神魂光点，静静地躺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行了，别装死了。”
林夜对着那光点嘀咕了一句。
“分手费收了，你的仇，我记下了。”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退出了识海。
没有丝毫留恋。
他林夜，从不为打翻的牛奶哭泣，更何况这瓶奶还差点把他毒死。
他抬脚，一步迈出。
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
观星楼客房内，气氛有些沉闷。
石浩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萧凡则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手里无意识地盘着两颗丹药。
秦牧坐在角落，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林夜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楼顶的几分寒气。
“大哥！”
“殿主！”
石浩和萧凡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事吧？那天机子老头没把你怎么样吧？”石浩瓮声瓮气地问。
“能有什么事。”
林夜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跟老狐狸喝了杯茶，聊了聊人生理想，顺便敲定了一笔大生意。”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秦牧。
“书呆子，过来坐，别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秦牧闻言一愣，随即有些局促地挪了过来。
林夜环视一圈，开口的声音不大，却让房间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月婵和叶孤城呢？叫他们过来，开个会。”
“一个都不能少。”
很快，得到传讯的月婵和叶孤城也赶了过来。
清冷的月婵，面瘫的叶孤城，加上焦躁的石浩，沉稳的萧凡，还有一脸懵的秦牧。
天命殿目前的核心班底，齐了。
林夜也不废话，直接将天机子给的那枚玉简，往桌子上一扔。
“都看看吧。”
萧凡第一个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玉简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他将玉简递给旁边的石浩。
石浩看完，平日里憨厚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暴怒的杀气，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帮畜生！”
玉简在几人手中轮流传阅。
每一个看完的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秦牧，当他看到玉简中记录的“圣子洗礼”，看到那近百名特殊体质的少年将被投入血池时，他体内的浩然正气不受控制地激**起来，双目赤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这位儒道传人，气得浑身发抖。
“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天命？这便是你们要守护的苍生？”
他想起了那个仙风道骨的玄海护法，想起了对方那番悲天悯人的言辞，只觉得一阵反胃。
林夜等所有人都看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事情，你们都清楚了。”
“那个叫轮回殿的组织，跟咱们是死仇。他们干的，就是这种挖人心肝、抽人筋骨、把活人当牲口献祭的脏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而之前那个想忽悠秦牧掏心的老东西，就是万年前，忽悠姬幽薇，把我栽赃成灭世魔头的那个‘国师’。”
轰！
这个消息，比玉简里的内容更具爆炸性。
萧凡和石浩瞬间瞪大了眼睛。
原来……万年前的真相，竟是如此！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夜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元婴大圆满的气息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便让在场众人感到一阵心悸。
“以前，是他们找上我们，一次又一次。”
“我们拆招，接招，被动得很。”
林夜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从今天起，规矩改了。”
“轮到我们，去找他们了。”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的舆图上，重重一点，正中那个血红色的坐标。
“天命殿，第一次主动出击。”
“目标，西漠分舵，沙海魔巢！”
“把他们的坛坛罐罐，全都给我砸了！把他们的人，从上到下，全都给我宰了！”
“里面的东西，谁抢到归谁。被他们抓走的那些小鬼，也得一个不少地给老子带回来。”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点燃。
战意，杀意，在胸中升腾。
“殿主，怎么打，你下令吧！”萧凡沉声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大哥，俺的斧头早就渴了！”石浩摩拳擦掌。
林夜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开始快速下达指令，声音清晰而冷酷，整个天命殿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开始高效运转。
“月婵。”
“在。”
“你是阵法大家，负责情报和潜入。我要你在一个时辰内，把沙海魔巢外围的所有阵法结构、人员布防、巡逻路线，给我推演出来。”
“没问题。”月婵干脆利落地应下。
“萧凡。”
“殿主请讲。”
“你那炉子里，有没有什么能克制血道邪法的丹药？或者能大规模净化怨气的？有多少，给我炼多少。另外，解毒丹、疗伤丹，按最高规格配给。”
“包在我身上！”萧凡拍着胸脯保证。
“石浩，秦牧。”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
“你们俩，一个是皮糙肉厚，一个是正气凛然，是这次攻坚的矛头。石浩负责砸开他们的龟壳，秦牧负责净化他们的污秽。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们的防线，给我撕开一道口子。”
“好！”两人异口同声。
“叶孤城。”
面无表情的剑客抬眼看来。
“你的剑阵，负责控场。开战之后，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出去。所有漏网之鱼，你来清理。”
叶孤城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分配完毕。
林夜最后总结道。
“都听明白了？”
“我们不是去跟他们讲道理的，是去要他们命的。”
“一个时辰后，楼下集合。”
“天命殿，出征！”
……
一个时辰后。
一艘造型古朴，却流淌着灵光的中型飞舟，自天机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天命殿众人肃然而立，杀气凛然。
万里之遥，不过一日行程。
当飞舟穿过一片连绵的山脉，进入黄沙漫天的西漠地界时，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血色的余晖，将整片沙漠染成了一片凄凉的暗红。
月婵走到林夜身边，递上一份刚刚绘制完成的舆图。
“殿主，沙海魔巢就在前方三百里处。外围有三重迷踪阵，一重杀阵，城内布有聚阴血煞大阵，与地脉相连，极为棘手。”
林夜接过舆图，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望向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
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古老城池，如同匍匐在沙漠中的巨兽，静静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它在夕阳下，显得那般静谧，古老。
然而，在林夜元婴大圆满的神识感知中。
那座城池的下方，盘踞着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怨念与死气。
无数凄厉的哀嚎，无声地在那片空间回**。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血肉磨盘，正在那座城池的地底，缓缓转动。
林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老东西。”
“你这瓜，果然是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