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阵眼所在，另有其人
轮回殿主那番堪称颁奖典礼的闭幕词，在联军每个人的耳边嗡嗡作响。
祭品。
这个词，像一根最恶毒的针，扎进了所有人的心脏。
恐慌，伴随着那令人作呕的黑雾，彻底扼住了联军的咽喉。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放你娘的狗屁！”
石浩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青筋暴起，他扛起巨斧，就要第一个冲出去。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在你那张小白脸上剁出几道口子来！”
“站住。”
林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石浩的脑袋上。
石浩猛地回头，满眼血丝：“大哥！都这时候了，还等什么？等死吗！”
“不然呢？”
林夜瞥了他一眼，又扫了扫周围那些或绝望、或愤怒、或恐惧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天上那个摆着骚包姿势的轮回殿主，掏了掏耳朵。
“演讲不错，鼓掌都嫌浪费力气。”
他随口点评了一句，然后对全军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传我命令，所有飞舟，原地待命。”
“不准攻击，不准前进，不准后退。”
“都给我老实待着，看风景。”
说完，他也不管身后炸开锅的议论声，直接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
识海王座之上。
姬幽薇的虚影，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周围的空间，都因为她情绪的波动而微微扭曲。
“没用的。”
她一开口，就是最坏的消息。
“这个阵，无解。它已经和这片地脉的怨气，和那枚轮回盘的碎片，彻底融为了一体。任何攻击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林夜的元婴小人飘了过来，双手抱胸，绕着那副由姬幽薇推演出的、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大阵立体图，转了一圈。
“别这么快下结论嘛，女房东。”
“天底下没有解不开的锁，只有没找对的钥匙。”
林夜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在那光影构成的阵图上戳来戳去。
“这玩意儿，就像个王八壳，还是个带反甲的王八壳，你打它，它弹你，还回血。”
“逻辑上说不通啊。”
姬幽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根本不明白这阵法的恐怖，它……”
“不，你才不明白。”
林夜打断了她的话，元婴小人停了下来，很认真地看着她。
“你被你自己的知识给困住了。”
“你满脑子都是上古阵法，阴阳五行，阵眼阵基。可现在这个王八蛋，他不讲武德啊。”
姬幽薇的虚影微微一滞。
林夜的元婴小人，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无比狡黠的表情。
他指着那座巨大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阵法模型，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别被他的阵法骗了。”
“我们换个思路。”
“如果……阵眼会跑呢？”
轰！
这句听起来像是小孩子胡闹的话，在姬幽薇的识海中，却不亚于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
她那凝实无比的帝魂，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阵眼……会跑？
这怎么可能！
阵法之道，根基在于稳定，阵眼乃是重中之重，是整个大阵的力量枢纽，必然固定于地脉灵眼之上，怎么可能会移动！
这是万古不变的铁则！
但……
看着林夜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睛，姬幽薇那被禁锢了万年的思维，仿佛被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开了一道裂缝！
是啊。
为什么不可能？
那个轮回殿主，既然能搞出这种吞噬一切攻击的邪门歪道，为什么就不能搞出一个会移动的阵眼？
“我……我明白了！”
姬幽-薇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激动的情绪。
“他要献祭整个世界，光有怨气和煞气是不够的！还需要……气运！”
“没错！”
林夜的元婴小人打了个响指。
“他抓了那么多所谓的天才、圣子、神女，你真以为是拿来当柴烧的？”
“太浪费了！”
两道同样站在智慧顶端的灵魂，在这一刻，思想的火花彻底碰撞、交融！
无数之前想不通的节点，瞬间豁然开朗！
“他们不是祭品……”
“他们既是祭品，也是阵眼！”
林夜和姬幽薇，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惊世骇俗的结论！
姬幽薇猛地抬手，识海中的阵法模型瞬间变幻。
这一次，她不再去推演那些固定的山川节点，而是将那些被抓的气运之子，当成一个个移动的、散发着光和热的能量源，代入到整个大阵的运转模型之中！
嗡——！
整个阵法模型，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原本晦涩不明的能量流向，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怨气轨迹，在代入了这些“活体阵眼”之后，竟形成了一个完美到令人战栗的闭环！
那些气运之子，被分散囚禁在葬神谷的各个角落。
他们每一个，都是一个小型的能量节点。
他们身上的气运，被大阵源源不断地抽出，用来中和地脉的暴戾煞气。
而他们的神魂，则被当成了坐标，将整个万魂献祭大阵，牢牢地锚定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他们，就是这座究极王八壳的“电池”和“控制器”！
“好狠毒的手段！”
姬幽薇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只要杀了他们，大阵就会因为失去气运中和，能量失控，从内部自我崩溃！”
“不。”
林夜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杀了他们，是救出他们。”
“杀了他们，他们的气运和魂光会在瞬间爆发，反而会成为大阵最后的燃料，让献祭瞬间完成。”
“只有把他们活着带出来，断掉大阵的能量供应，这个王八壳才会自己把自己憋死。”
识海中，一片寂静。
破局之法，找到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加棘手，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外界。
就在联军的士气即将跌入谷底，甚至已经有人开始驾驭飞舟悄悄后退的时候。
盘膝而坐的林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他的目光，扫过石浩、秦牧、叶孤城、月婵，还有天机阁主星衍，以及东荒剑冢那位断臂剑客。
这些，是整个联军最顶尖的战力。
“大哥，你……你想到办法了？”
石浩看着林夜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结结巴巴地问道。
“嗯。”
林夜点了点头。
他看着前方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雾，和黑雾上空那个不可一世的轮回殿主，嘴角咧开了一个无比森然的弧度。
“计划很简单。”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核心成员的耳中。
“兵分两路。”
“一路，跟我去砸场子，动静越大越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我吸引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秦牧和月婵身上。
“另一路，潜进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