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东西，玩不起就别玩
观星楼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夜那番堪称大逆不道的宣言，余音未绝，却已在每个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出身寒微、挣扎求存的散修天骄们，眼中燃烧着火焰，那是被压抑了无数年的不甘与渴望。
而那些圣子神女，则面色复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思想冲击。
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敬畏天命，顺应宗门。
可林夜的话，像一把尖刀，残忍地剖开了现实。
是啊，他们哪一个不是在残酷的竞争中杀出来的？哪一个脚下没有踩着无数同门的尸骨？
他们走的，真的是“顺天”之路吗？
玄海护法站在场中，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怒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纵横苍玄界数百年，靠着这套“天命论”，不知降服了多少桀骜不驯之辈。
可今天，这套他引以为傲的话术，被一个毛头小子三言两语，就给撕了个粉碎！
更可怕的是，对方还成功地在所有人心底，都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一派胡言！妖言惑众！”
玄海护法气急败坏地嘶吼，试图夺回话语权。
“你这是在蛊惑天下修士，让他们都变成你这样的，不敬天地，无法无天的魔头！”
“咳咳。”
天机子再次恰到好处地出现，打着圆场。
“护法息怒，林殿主也只是阐述自己的道而已。道之一字，本就是百家争鸣嘛。”
他笑呵呵地看向林夜，眼中却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林殿主这番‘人定胜天’的道理，倒是颇为新颖，让老夫也大开眼界。”
他这话，看似在夸，实则是在给林夜扣帽子，将他彻底划入“逆天”的魔道阵营。
玄海护法借坡下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知道，在言语上，他已经输了。
但他轮回殿，可从来不只是靠嘴皮子办事的。
他脸上重新挤出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看着林夜，缓缓摇头。
“也罢，既然你已执迷不悟，老朽多说无益。”
“道心之辩，看的不仅是言语，更是神魂的境界。”
“便让老朽看看，你这颗敢于逆天的‘魔心’，究竟有多坚固！”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掐。
一股无形无质，比发丝还细微，比幽魂更隐秘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他的身体。
它绕开了所有人的感知，无视了观星楼的法阵，如同一根淬了剧毒的绣花针，径直刺向林夜的眉心！
这一招，阴毒至极！
它并非纯粹的神魂攻击，而是一种探查、解析、甚至……植入的秘术！
一旦刺入识海，轻则探知所有秘密，重则能悄无声息地种下心魔，篡改认知，让一个人彻底变成傀儡！
这，才是轮回殿真正的手段！
就在那神魂尖刺即将触及林夜皮肤的刹那。
林夜动了。
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致命的偷袭，只是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递到了嘴边。
“老东西。”
他吹了吹茶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玩不起，就别玩。”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庞大的元婴级神魂之力，瞬间在识海中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嗯？”
玄海护法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林夜的神魂竟如此强大，能提前感知到他的秘术。
但这又如何？
他这“轮回种魂刺”，乃是轮回殿不传之秘，专克各种神魂防御。
它不强攻，只渗透！
只见那根无形的尖刺，触碰到林夜的神魂壁垒后，竟如水银泻地般，瞬间化作无数更细微的丝线，试图从壁垒的每一个缝隙中钻进去！
林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玩意儿，确实诡异！
就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堤坝，虽然一时半会儿攻不破，但那种被无孔不入地渗透的感觉，极其恶心。
他正准备调动全部神魂之力，将这些“蚂蚁”彻底碾碎。
可就在这时！
他识海深处，那块一直死寂沉沉，如同墓碑般的灰白石板，猛然一震！
一股林夜从未感受过的，高贵、古老、且充满了无尽怒火的意志，轰然苏醒！
那不是系统的冰冷提示音。
那是属于一个女人的愤怒！
一个……君临九天，俯瞰万古的女帝的滔天怒火！
这股突如其来的意志，带着一种领域被卑贱者侵犯的极致羞辱感。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该死的气息！”
一个充满无尽恨意的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林夜的灵魂深处炸响！
下一瞬！
一股远比林夜自身神魂之力更加精纯，更加磅礴，带着煌煌帝威的金色神魂洪流，从那灰白石板中悍然冲出！
这股力量，霸道到了极点！
它根本不屑于去防御或者驱赶那些渗透进来的神魂丝线。
它只是……碾了过去！
摧枯拉朽！
那些让林夜都感到棘手的神魂丝线，在这股金色洪流面前，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便被彻底蒸发、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噗——！”
场中，正摆出一副得道高人姿态，准备欣赏林夜丑态的玄海护法，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悲悯面具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然与难以置信。
紧接着，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全场皆惊！
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还好好的轮回殿护法，怎么突然就吐血了？
难道是跟林夜辩论，气急攻心，走火入魔了？
只有林夜自己，此刻正经历着一场识海内的风暴。
他呆呆地“看”着那股金色的神魂洪流在自己的识海里肆虐了一圈，将玄海护法的神魂印记彻底清除后，才不甘地退回了那块灰白石板。
紧接着，那块死机了半天的系统面板，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
无数意义不明的血色乱码疯狂滚动，像是被病毒入侵的电脑，最后，它们强行拼凑出了一行字。
一行……不像是任务，更像是一句失控的警告！
【危险！检测到同源高级权限！】
【警告：此人所属势力，掌握‘记忆篡改’之法！！！】
林夜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捂着胸口，眼神怨毒又惊恐的玄海护法。
同源高级权限？
记忆篡改？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悍然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瞬间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姬幽薇那看似坚定不移，实则漏洞百出的记忆，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她不是记错了！
她是被人……改了脑子！
而下手的人，就是轮回殿！
万年前，那个所谓的“灭世魔头”，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是轮回殿一手策划，栽赃嫁祸，然后用这种诡异的秘术，篡改了当时所有关键人物的记忆，包括身为九天女帝的姬幽薇！
他们才是那场浩劫真正的元凶！
他们骗了全世界，骗了整整一万年！
林夜看着玄海护法，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变得冰冷，充满了嗜血的杀机。
好家伙。
原来这才是真相。
姬幽薇啊姬幽薇，你这个蠢女人。
你心心念念要报复的宿敌，其实一直在你的脑子里帮你打工。
而你真正的仇人，却顶着“正道”的光环，对你嘘寒问暖，还要给你颁个“维护世界和平奖”。
这可真是……
全天下最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