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姐们儿，别死机，我给你续费！
“我靠！”
这一声国骂，在林夜濒临崩溃的识海里悍然炸响，震得四壁嗡鸣。
头顶的天穹正大片开裂、剥落，露出其下滚烫的乱码洪流，倾泻而下。每一枚字符都在灼烧着稀薄的空气，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脚下的大地迸开千百道狰狞裂口，缝隙里喷出灰色的混沌气流，发出凄厉的尖啸。每一缕风都化作无形的利刃，一刀刀剐在他的神魂之上。
这鬼地方就是一台烧穿了主板的破电脑，视野里全是跳跃的雪花，耳边只剩下电流最后的哀鸣。
【七……六……五……】
冰冷的倒计时每跳一下，林夜的太阳穴就猛地一抽。
剧痛。
一根烧红的钢钉正往里死命地钻，要将他的天灵盖生生撬开。
王座上，姬幽薇的神魂忽明忽暗，身影的边缘正分解成无数像素色块，随时都会崩碎成漫天光屑。
跑？
往哪跑！这玩意儿就他妈长在老子脑子里！
她要是真被“格式化”，自己就算命大不死，也得在**躺到长蘑菇，眼睁睁看着天花板流口水。
“妈的，亏到姥姥家了！”
林夜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眼底迸出凶光。
他非但不退。
反而迎着那切割神魂的风暴，朝着王座发起了冲锋！
悍不畏死！
“喂！女帝陛下！醒醒！”
他将自己全部的神魂之力拧成一股粗糙的矢锋，不计后果，狠狠撞向那道即将溃散的虚影。
这是以卵击石，是用自己这点微末的力量，去撼动一场注定的崩塌。
“收起你那套要死要活的德行！”
林夜的神魂之力并不浑厚，却有股子不讲道理的蛮横，一股天塌下来也要先捅个窟窿的狠戾。
这股力量野蛮地冲进姬幽薇的神魂，竟是一剂虎狼猛药，让她那明灭不定的虚影，硬生生凝实了片刻。
姬幽薇涣散的眼瞳里，光芒艰难地重新聚拢，倒映出林夜那张牙舞爪冲来的身影。
那眼底深处，是一片死寂的灰烬，是信念燃尽后的空无。
“没用的……”
她的声音嘶哑，裹着电流的刺啦杂音，是从一台报废收音机里挤出的临终遗言。
“一切都是假的……我的复仇……也是……”
“假你妈的头！”
林夜一声暴喝，音浪滚滚，竟将周遭坠落的乱码都震退了三分。
他双目赤红，一手指着她，一手横扫这片崩塌的天地，脖颈上青筋暴起。
“以前是假的，现在不就是真的了？！”
“那帮孙子把你当猴耍了一万年！这笔账，不算仇？！”
“想报仇，想挖出真相，就他妈给老子活下来，亲自去查！”
“死在这儿，算什么本事！”
林夜的话粗得能拉嗓子，却字字见血，化作一把把滚烫的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姬幽薇神魂的最深处，狠狠撬动了那最后一点将熄的余烬。
是啊。
万年的欺骗。
万年的愚弄。
她曾是他们手中最利的一把刀，却劈向了一个虚构的敌人。而真正的仇人，就在幕后，欣赏了她万年的独角戏，将她的痛苦与挣扎当作一场盛大的戏剧。
这才是真正的，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
可她的道心已碎。支撑了她万载岁月的信念支柱，已然坍塌。这个以“复仇”为核心的系统，失去了最根本的驱动力。
崩溃，无可逆转。
【三……二……】
倒计时即将归零！
电光石火间，王座上的姬幽薇，猛地抬起了头。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所有的绝望与死寂都已褪去，只剩下不惜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为了自救，也为了那刚刚燃起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复仇之火。
“林夜……接着！”
一声低喝自她神魂本源炸响，裹挟着无尽的复杂情绪，在他脑海中轰然引爆，炸开一颗星辰。
下一瞬，她主动放弃了对系统最底层权限的掌控！
一道信息洪流自她体内决堤而出！那洪流之中，星河生灭，深渊倒卷，不由分说便将林夜的神魂彻底吞没！
林夜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的意识被无穷无尽的数据撑爆、撕裂、重组。无数符文在眼前炸开，无数画面在脑中闪回，无数因果线与法则链条交织缠绕，要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碾成齑粉。
也就在这股信息洪流与林夜神魂开始融合的瞬间，那催命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一……】
【警告：检测到宿主神魂与系统核心逻辑发生深度链接！】
【系统模式变更中……】
【原‘复仇驱动’模式已崩溃……】
【新模式生成中……根据链接双方共同意志判定……】
【系统模式由‘复仇驱动’，正式变更为‘调查驱动’！】
林夜眼前那块疯狂报错的面板剧烈抖动，所有字符与图标都爆散成亿万光点，随即飞速重组。
原本花里胡哨的【任务】、【商城】、【抽奖】模块，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攥住、揉成一团，变成了角落里几个毫不起眼的小图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占据了面板九成面积的巨大模块。
上面只有四个苍劲古朴的大字。
【真相调查】！
一行全新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升级完毕！】
【权限变更，【真相调查】模块已开启。】
【宿主可消耗自身‘气运值’，向系统核心数据库提问，检索与万年前‘灭世之战’相关的因果链条与关键信息。】
【注：问题越复杂，指向性越明确，消耗气运值越高。】
林夜半天没动弹。
这就……完了？
老子第一次能主动问这个坑爹玩意儿问题了？
他抬起头，望向王座。
交出权限后，姬幽薇的神魂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明灭不定。只是她的光芒黯淡了许多，静静地坐在那里，气息微弱，陷入了沉睡。
这一场豪赌，几乎耗尽了她的本源。
林夜看着全新的系统界面，感受着自己与这片空间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脸上扯出一个压不住的笑。
这波……
血赚！
他不再耽搁，神念一动，对着崭新的【真相调查】模块，毫不客气地砸下了自己上任后的第一道指令。
“立刻给我检索！”
“万年前，究竟是谁，在幕后一步步引导姬幽薇，最终‘发现’并认定了‘魔头林夜’是灭世真凶？”
“把那个狗屁‘国师’的底裤，给老子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