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掀桌子，还是当菜？
黑石城一役，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北域这片还算平静的池塘。
天命殿这个刚刚成立不久的新兴势力，以雷霆之势，踏平了神秘莫测的轮回殿分舵，救下了险些沦为祭品的三十万生灵。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北域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震惊，有人敬畏，也有人嗤之以鼻，觉得是夸大其词。
但无论外界如何议论，此刻的天命殿，却笼罩在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之中。
返回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石浩扛着他的巨斧，一路上屁都没放一个，只是偶尔用拳头砸一下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
秦牧则捧着一本圣贤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天大的难题。
林夜把那块已经彻底变成凡物的轮回盘碎片，随手丢进了储物戒的角落里，和一堆杂物待在一起。
他靠在飞舟的船舷上，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脑子里却在跟新上任的“盟友”扯皮。
“我说，女房东，咱们这合同签了，你好歹也给点员工福利吧？”
“比如，你那浩瀚如海的神魂之力，能不能先借我个百八十年的用用？我保证只用来揍人，不干别的。”
识海王座之上，姬幽薇那道越发凝实的虚影，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滚。”
一个字，冰冷，干脆，利落。
“小气。”林夜撇撇嘴，“那你总得透露点敌方情报吧？那个什么狗屁殿主，男的女的？长得磕碜不？有没有什么致命弱点，比如恐高、怕黑、对花生过敏之类的？”
姬幽薇终于有了反应，那双看不清的眼眸，仿佛投来了看白痴一样的目光。
“本宫若是知晓，万年前就不会被其蒙蔽。”
“也对。”林夜摸了摸下巴，“看来你这个前任CEO，业务能力也不怎么样嘛。”
姬幽薇的虚影周遭，寒气瞬间暴涨，整个识海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林夜赶紧见好就收。
他知道，这女人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跟她开玩笑可以，但不能太过火，万一她撂挑子不干了，自己这边的顶级外挂可就没了。
……
天命殿，议事大厅。
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萧凡，石浩，叶孤城，月婵，以及刚刚正式加入的秦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座的林夜身上。
林夜没有废话，直接将从分舵主残魂中窥见的一切，用灵力化作一幅幅流动的画面，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血流成河的城池，那被抽走气运的天骄，那关押着无数强者的地底囚笼……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正在建造中的通天祭坛之上。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针落可闻。
“他娘的……”
石浩第一个憋不住，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那张由千年铁木打造的桌子，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这帮狗杂种！他们不是在修炼，他们是在吃人！把整个世界当饭吃！”
秦牧的脸白得像纸，他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这位满口“子曰”的儒道传人，此刻嘴里却蹦出了一句与身份毫不相干的话。
“禽兽！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叶孤城依旧沉默，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月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林夜，声音带着一丝干涩：“林夜，这画面的真实性……”
“百分之百。”林夜淡淡地说道。
月婵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就被一抹决然所取代。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宗门，或是一个势力。”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一个，试图颠覆整个世界的……灾难。”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副画面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
它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何等疯狂的敌人。
那不再是宗门之间的争斗，也不是正邪之间的较量。
而是一场，为了“生存”而战的战争。
“所以呢？”
林夜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干什么？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顶着。”
他指了指自己：“不巧，我个子就挺高。”
石浩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了火焰：“大哥，你说怎么干！俺这条命，就是你的！就算是天王老子要献祭这个世界，俺也要从他身上先啃下二两肉来！”
“对！”秦牧也站了起来，他收起了圣贤书，腰杆挺得笔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若天欲亡我等，我等便……逆天！”
“战！”
叶孤城只说了一个字，但那股冲霄的剑意，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林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悍勇之气。
“很好。”
林夜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
“敌人很强，强到超乎我们的想象。他们的计划，也很大，大到想把我们所有人连同脚下这片土地，一起打包送上餐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是，这重要吗？”
“在我看来，一点都不重要。”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管他是神是魔，是仙是佛，既然他把桌子摆出来了，把我们当成了菜。”
“那我们能做的，也就两件事。”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林夜伸出两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第一，想办法把他的桌子给掀了。”
“第二，”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无比森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拖上餐桌，剁了，当成我们的菜！”
话音落下，大厅内那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战意！
……
夜，深了。
林夜一个人站在天命殿的最高处，一座新建的观星台上。
山风猎猎，吹动着他的衣袂。
他的修为，在元婴大圆满这个境界，已经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层通往“化神”的壁垒。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与轮回殿的决战在即，任何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他必须以最完美的状态，去迎接那场最终的决战。
“喂，女房东，你确定那个什么通天祭坛，就在中州？”林夜在心底问道。
“本宫的神魂契约，从不开玩笑。”姬幽薇的声音传来，“那股污秽气息的源头，就在大陆中央，不会有错。”
“中州啊……”
林夜眯起了眼睛，遥望着大陆最中心的方向。
那里，是整个大陆最繁华，也是水最深的地方。
圣地林立，古族盘踞，万年的传承数不胜数。
轮回殿，竟敢把总部和如此重要的祭坛，建在那种地方？
是艺高人胆大，还是……那里有他们不得不去的理由？
“你在想什么？”姬幽薇察觉到了他的思绪。
“我在想，这一仗打完，你是不是就该跟我算算房租了？”林夜半开玩笑地说道。
姬幽薇冷哼一声：“你若能活下来，再说吧。”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流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北域的夜幕！
它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上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已经穿透了天命殿所有的防御大阵，如同一支精准的箭矢，直奔观星台而来！
“谁！”
林夜瞳孔一缩，神魔炼体功法瞬间运转，刚要出手拦截。
那道流光却在他面前三尺处，骤然停下。
光芒散去。
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不是什么法宝，也不是什么暗器。
而是一封信。
一封由某种不知名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神金打造而成的……战书！
战书之上，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一行字。
一行用最纯粹的力量烙印上去的，霸道、张狂，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字。
林夜的目光，落在了那行字上。
“异数林夜，我在中州等你。”
“来见证新神的诞生，或成为旧时代的余烬。”
署名，只有四个字。
轮回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