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缴武器的工作还在继续。
铁路两侧的空地上,搜到的物品堆成了小山。
大彪带着老兵在前面搜,柏小松带着伪军在后面清,李全跟着新兵在中间学。
让趴下就趴下。
让张腿就张腿。
谁动作慢一点,枪托直接顶上去。
三条线同时推进,效率比刚开始快了不止一倍。
牛涛站在远处的土坡上,手里端着战术终端,热成像画面上的红色目标一个个从“站立”变成“蹲伏”。
再从零散混乱,变成一片整齐的红色方阵。
没有人再敢乱动。
也没有人再敢抬头。
大彪他们表现的强硬气势,比任何命令都好使。
“差不多了。”
牛涛关掉终端,转头看向旁边的夏启。
“这批兵,算是能用了。”
夏启站在土坡边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下面忙碌的队伍。
老兵带新兵,伪军补空缺。
搜身、押送、分类、看管,每个环节都有人盯着,每个岗位都有人顶着。
虽然动作还谈不上行云流水。
甚至有些地方依旧显得粗糙。
但至少,不再手忙脚乱。
至少,没人再把投降的鬼子当成一群没有危险的牲口。
“上了战场就是不一样。”夏启感慨了一句。
“训练场上练一百遍,不如真刀真枪来一次。”
牛涛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调侃,更多的是一种老兵看新兵成长时才有的复杂。
“你当时不也这样?”
夏启一愣。
牛涛用下巴点了点下面那个正在搜身的李全。
“第一次见血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现在呢?”
“枪托砸人,脚踹膝弯,先控后搜,一套动作比大彪教得还利索。”
“跟你当初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一模一样。”
夏启想了想。
还真是。
他第一次扣扳机的时候,手也在抖。
第一次看到人被炸成碎片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
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敌人的时候,整个人僵了好几秒。
而现在呢?
他能在指挥所里平静地下达“全歼”的命令。
能在广场上对着五百个伪军举枪训话,能在铁轨旁边看着几百个鬼子投降而面不改色。
甚至能在心里计算。
这些俘虏,哪些能审,哪些能用,哪些可以送回现代,哪些必须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战争会把一个普通人,硬生生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人都是逼出来的。”夏启说。
牛涛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别小看他们。”
他指了指下面那些新兵和伪军。
“给他们时间,给他们机会,他们也能变成好兵。”
“前提是,别死在变好之前。”
夏启点头。
他明白牛涛的意思。
很多人不是天生懦弱。
也不是天生无能。
他们只是没见过希望,没吃过饱饭,没拿过真正能保护自己的武器,更没有被人当成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看待过。
新兵如此。
那些被整编的伪军,也是如此。
他们有罪。
但只要枪口转向鬼子,只要愿意用命赎罪,那就还有被重新锻造成钢的可能。
“所以我们才要用坦克开路。”
“能用钢铁解决的事,绝不拿命填。”
牛涛咧嘴一笑。
“这话秦老说的。”
夏启也笑了。
“我学的。”
“学得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又过了二十分钟。
大彪一路小跑上来汇报。
他的脸上沾着灰,袖口还挂着一点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报告!全部搜完!”
“武器弹药已分类堆放。”
“俘虏六百六十三人,其中轻伤一百二十余人,重伤十一人,阵亡约一百四十人。”
牛涛接过数据,在终端上核对了一下人数。
“嗯,对得上。”
大彪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被集中起来的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