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军营地里已经炸了锅。
他们又不是聋子。
正规军营区那边刚才天崩地裂的动静,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特别是天上那大玩意儿一开火,整个矿区都能听到。
那叫打仗吗?
那是碾过去。
上百个平时只知道逢场作戏、欺负老百姓的伪军,此刻像受惊的鸭子一样挤在院子里。
有人因为睡得死,这会儿只穿着一条裤衩。
有人光着膀子,惊恐地盯着天上。
有人死死抱着那杆连膛线都磨平了的汉阳造。
还有人急得团团转,连脚上的布鞋都找不着了一只。
“大队长,这,这到底咋办啊?”一个小个子伪军带着哭腔喊。
“太...太君那边好像都哑火了!”
“刚才天上呲呲喷火的是啥玩意儿?是新型的大炮吗?”
“你傻啊!炮还能从天上打下来?”
“都他娘的别吵吵了!”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伪军大队长姓郑,大名郑宝山。
这人今年三十出头满肚子的生意经。
原先世道乱的时候,他是这矿区的护矿队头子。
后来小鬼子打过来了。
别人都在犹豫,他倒好,二话不说带着人就换了一身黄皮,摇身一变成了皇军忠诚的狗。
现在,他穿着还算板正的伪军军官服,腰里甚至还神气地别着一把盒子炮(驳壳枪)。
但此时此刻,郑宝山站在院子正中间,攥着驳壳枪的手心里,全是湿乎乎的冷汗。
他可不傻,作为一个老兵油子。
他比手下这群大头兵更清楚现在是怎样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死局。
瞭望塔没了。
巡逻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