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闯在栅栏外看着。
他低声道:“这家伙倒是会说人话了。”
龙战峰道:“被逼到份上了。”
王闯冷哼一声。
“人这种东西,有时候得拿刀架到脖子上,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人。”
他并没有因为郑宝山刚才几句话,就直接相信这个伪军大队长。
战场上,嘴巴会骗人。
眼泪会骗人。
投降会骗人。
甚至所谓的悔恨,也能骗人。
有些人死到临头,还是畜生。
有些人烂了一半,偏偏在最脏最臭的泥坑里,又硬生生冒出一点人味儿。
真要看一个人有没有回头,不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接下来愿意拿什么去换。
龙战峰没有接。
他也在看郑宝山。
郑宝山现在到底是哪一种,还不能下定论。
但至少,他已经开始往回爬了。
他看向后棚方向。
“暗桩还没动。”
龙战峰按住耳麦。
“三组,能定位吗?”
耳机里很快传来压低的声音。
“人群密度太高。”
“热源混杂。”
“有一个目标一直往后退。”
“手部动作不明。”
龙战峰道:“盯死。”
“明白。”
劳工区里。
郑宝山已经走到中段。
他身上那股刚才拼命抓警署长时攒起来的狠劲还没散,眼睛里全是血丝。
老梁头坐在柱子旁,喘着气。
郑宝山冲他喊。
“老梁头,你说。”
“那小北在哪个棚?”
老梁头抬手一指。
“后棚第三排。”
“靠北墙。”
“他平时睡最里头。”
“旁边有个小个子,叫阿豆。”
“阿豆胆小,嘴也笨,他经常拿阿豆挡话。”
说到这里,老梁头眼里浮出一股恨。
“那娃子没爹没娘,平日谁给口吃的就跟谁走。”
“被他哄得团团转。”
郑宝山脸色更难看了。
他举起喇叭,对着后棚方向吼:
“小北!”
“你个细作,出来当面讲!”
“别躲在人堆里学狗叫!”
后棚没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