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盯着郑宝山那张讨厌的脸。
那张脸上有灰,有汗,有刚才被劳工骂出来的狼狈。
还有一种让他极不爽的平静。
小北非常看不惯。
一个以前见了鬼子就点头哈腰的伪军头子。
一个在矿区里被人背后骂了几年“狗腿子”的东西。
凭什么现在站在这里,像个人一样跟他说话?
“你想死?”
小北声音阴冷。
郑宝山果断摇头。
“不想。”
这两个字答得太快。
快到小北都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郑宝山会说几句漂亮话。
比如什么“为了乡亲们”。
比如什么“老子不怕死”。
可郑宝山没有。
他直截了当,半点不装。
小北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这是图什么?”
郑宝山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衣服上还没干透的血。
那是马大炮留下的。
刚才那个平时见了宪兵腿都发软的怂货,扑过来替他挡刀的时候,也没来得及说什么豪言壮语。
郑宝山甚至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马大炮那一下,到底图什么。
图他郑宝山以后能给他烧纸?
图他郑宝山这个伪军大队长能给他立碑?
都不是。
那一刀来得太快。
快到人根本没时间算账。
快到只剩下一个本能。
郑宝山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
脏。
很脏。
洗不干净。
可今晚,马大炮用命把他从那滩烂泥里往外拽了一把。
他要是还趴回去,那就真不是人了。
郑宝山咧了咧嘴。
“我也不知道。”
“马大炮替我挡刀的时候,可能也不图什么。”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以前总想着,活着就行。”
“跪着也能活。”
“穿狗皮也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