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要分手?
十五分钟,林渊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那株巨大的灵芝被他用旧布包好,塞进一个半旧的黑色背包,紧紧护在胸前。
这是他逆风翻盘的底气。
下楼时,他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阳光下,姜瑶妆容精致,一身连衣裙,显得有些清冷。
旁边,她妈周芬双手抱胸,目光像X光,把林渊从洗得发白的T恤到沾泥的旧鞋扫了一遍,嘴角撇出嫌恶的弧度。
不等林渊走近,周芬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林渊,我可听说了,你爸那病就是个无底洞,我们瑶瑶不能跟你跳火坑!”
“三十万手术费,你现在有吗?”
“以后呢?”
“化疗、复发,可能要三百万!”
“你拿得出来吗?”
“你拿什么给瑶瑶未来?”』
林渊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姜瑶脸上。
姜瑶却别过脸,眼神躲闪,吐出的话却像一把冰刀子,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
“林渊,我们分手吧。”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一句轻飘飘的陈述,给他俩三年的感情判了死刑。
林渊的心,瞬间凉透了。
“嘀嘀!”
一辆黑色的宝马5系滑到路边,车门打开,一个黄毛富二代走下车,看都没看林渊一眼,径直搂住姜瑶的腰。
“瑶瑶,尾巴处理干净了?”
姜瑶顺从地往他怀里靠了靠,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就要上车,连句再见都懒得施舍。
“站住。”
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冷得掉渣。
姜瑶动作一顿。
林渊的目光从那个男人搂在她腰间的手,移到她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问:
“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吧?”
姜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为恼怒。
『“林渊!”
“我可没对你承诺过什么!”
“我跟谁交往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我?”』
林渊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是啊,她从未给过任何承诺,闹了半天是自己当了小丑。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会后悔的,姜瑶。”
说完,他转身就走,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那冷漠的眼神,让姜瑶心头莫名一颤。
周芬却不屑地啐了一口:
『“后悔?”
“一个穷鬼拿什么让我们后悔?”
“瑶瑶,上车!”』
……
刚到小区门口,一个身影从旁边单元楼追了出来。
“林渊……”
是顾小北,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眼神清澈,带着担忧。
“我……刚才都看到了,你还好吗?”
顾小北是林渊的大学同学,也是本地人,以前和姜瑶关系还行。
她的关心很纯粹,让林渊心底的阴霾散去大半。
他摇摇头,神色淡然:
“没事,早点分开,是好事。”
格局打开,一个姜瑶,不值得。
顾小北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
『“叔叔的事我听说了,我认识协和医院的专家。”
“另外,我这里还有些积蓄,你先拿去应急。”』
她说着就要转账,眼神真诚。
林渊看着她,心里一暖。
『“小北,谢了。”
“钱我真有办法,但确实需要你帮个忙。”
“我想找个靠谱的买家,卖样东西。”』
僻静角落,林渊警惕地扫视四周,拉开背包拉链一条缝。
一股霸道的药香瞬间冲了出来,仿佛能洗涤灵魂!
那一角露出的菌盖上,淡淡的光晕如水波般流转。
顾小北当场就懵了,小嘴微张。
她不懂药材,但她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是天价之宝!
她当机立断,拉起林渊就拦了辆出租车:
“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停在一条僻静老街前,“济安阁”的门面古朴低调,门口却清一色是百万级豪车。
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见到顾小北,温和地笑了:
“小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顾小北直入主题:
“王叔,我朋友有样好东西,请您掌眼。”
王叔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很快就被那若有若无的异香吸引。
林渊不多话,直接将背包放在柜台上,取出了整株灵芝。
灯光下,灵芝光晕流转,整个济安阁都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王叔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呼吸都停了半拍,眼中闪过狂热。
他快步走出柜台,戴上白手套,凑近了,却不敢碰,只是用眼睛一寸寸地看。
王叔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小友,这宝贝,哪来的?”
林渊面不改色:
“深山老林里采的,王叔是行家,您开价,我只求一个公道。”
王叔平复心情,沉声道:
『“小兄弟,你这灵芝品相逆天!”
“如果上拍卖会,价值不可估量。”
“但在我这走现钱,图个快。”
“我个人做主,一百万!”
“一口价,现在就收!”』
一百万!
父亲的手术费,足够了!
林渊心脏猛地一跳,面上依旧平静:
“好,交易!”
王叔大喜:
“爽快!”
他立刻安排转账,并亲自递上自己的名片,态度恭敬了许多。
林渊接过一看,名片上赫然印着:
【王绅】
【济安阁总经理】
【大夏古药研究会名誉会长】
【江都宝药协会会长】
“小友,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东西,可一定要先想着老哥我啊!”
林渊心想,那个神奇世界的好东西怕是要多少有多少,便笑道:
“一定。”
“叮咚。”
【银行到账100万。】
林渊第一时间,将四十万转给了母亲,附言:
【妈,爸的手术费,马上安排,我明早就回。】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顾小北,露出了回来后的第一个真诚微笑。
二人刚准备走,王绅笑着提出了邀请:
“正好是饭点,我在‘云鼎轩’的包间空着也是浪费,二位赏光,今天的消费全记我账上,就当交个朋友。”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矫情了。
林渊也确实饿了,正好借花献佛,便应了下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云鼎轩。
江都市最顶级的私房菜馆,人均消费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以前姜瑶提过无数次,林渊都只能尴尬岔开话题。
侍者引着两人在靠窗的雅座落座,顾小北有些局促:
“这里的茶位费都要几百块……”
林渊刚想宽慰她,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哟,这不是林渊吗?”
林渊抬头,正对上姜瑶那张混合着惊讶与嫉妒的脸。
她和那个富二代,竟然也在这里。
姜瑶的目光在林渊和顾小北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勾起讥讽。
『“可以啊林渊,本事见长啊,这么快就傍上富婆了?”
“这位不是顾小北吗?”
“没想到你喜欢精准扶贫啊?”』
林渊淡然地抬起眼皮,那平静的眼神,反而让姜瑶心头更火。
不等他开口,顾小北先优雅地放下了筷子,清澈的眼眸里泛起凉意。
『“姜瑶,你弄错了,今天这顿,是林渊请我。”
“说实话,要不是他请,我可来不起这种地方。”』
姜瑶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音量都拔高了:
『“就他?”
“他兜里有几个钢镚,我跟他谈了三年我会不知道?”』
顾小北拿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慢悠悠地笑了。
『“是么?”
“那你怕是真的不知道哦。”
“就在一个小时前,你跟他提分手的时候,他背包里正装着一株灵芝,转手就卖了一百万。”
“啧啧,可惜呀,这泼天的富贵,算是被你亲手给推出去了。”』
“不可能!”
姜瑶几乎是尖叫起来,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扭曲的表情。
『“他能有百年灵芝?”
“你编故事也编个像样点的!”
“他要有这本事,还会是这副穷酸样?”』
她旁边的富二代男友也嗤笑一声,搂紧了姜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渊二人,只当这是穷鬼死要面子演双簧。
正当姜瑶还想说些更刻薄的话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哎呀,林小友!您怎么坐大堂了?”
王绅满面春风地走过来,一脸笑容,语气恭敬。
“包间我都已经给您备好了,快请,快请!”
王绅说着话,自始至终都没看邻桌那两个跳脚的小丑一眼,仿佛他们就是两团碍眼的空气。
姜瑶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紧接着又涨成猪肝色。
她指着林渊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好啊你,林渊!”
“为了在我面前装,你还花钱找人来演戏!”
“你可真行!”
“演得跟真的一样!”』
“啪!”
一声脆响。
不是巴掌,是富二代男友手里的名牌手机失手掉在地上。
他一把捂住姜瑶的嘴,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冲着王绅远去的背影,几乎是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在发颤。
『“王总!王总!”
“她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
“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您忙您的!”』
林渊不屑地扫了一眼这两个小丑,转头对顾小北温和道:
“小北,这里有噪音,咱进里面吧,别让王总久等。”
“好的!”
顾小北乖乖点头,跟着林渊和王绅一起进去。
……
几人走远后,富二代这才松开手,魂飞魄散地瘫坐在椅子上,腿肚子都在打颤。
姜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又气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亲爱的你干什么!”
“他一个穷鬼找来的演员,你怕成这样?”』
“演员?”
富二代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那是济安阁的王绅!”
“王老神医的大儿子!”
“我爷爷当年就是王老神医给救回来的!”
“整个江都市,谁敢不给他几分面子?”
“我爸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声‘王总’!”
“你差点把我们家都给害死!”』
姜瑶的脑子一片空白。
王绅……
济安阁……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为了挤进某个富太圈子,听她们聊起过。
说是有个地方叫济安阁,里面的药材千金难求,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而那位王总,就是济安阁的主人。
林渊……怎么可能认识这种神仙一样的大人物?
一百万……
顾小北说的是真的!
那个破旧的背包里,真的装着能卖一百万的宝贝!
而她,就在一个小时前,当着那个宝贝的面,跟林渊提了分手,然后坐上了别人的宝马车。
一股无法形容的悔意和嫉妒,像一万条毒蛇,疯狂啃噬着她的心脏,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泼天的富贵……我亲手给推出去了……」
富二代此刻也回过味来,他一把拉起失魂落魄的姜瑶,连掉在地上的手机都顾不得捡,灰溜溜地逃离了餐厅。
电梯里,富二代一把甩开姜瑶的手,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个蠢货!”
“差点害死我!”
“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
王绅将二人迎到包间,看了二人一眼:
“小北,林小友,你们慢用,我还要去见一个客人,就不打扰你们了。”
王绅离开后,径直找来大堂经理:
“那里面,是我的贵客,重点招待,记我账上。”
大堂经理连忙应是。
……
世界清静了,包间内一片安静。
林渊拿起筷子,给顾小北夹了一块鱼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姜瑶于他而言,已经彻底翻篇,连在他心里留下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了。
格局打开,一个姜瑶,不值得。
“小北,这个王叔……来头不小啊,你怎么认识的?”
“家里长辈认识,以前见过一两面,不算熟。”
顾小北低头扒着饭,语气很平淡。
“看不出来,你家关系不一般啊。”
林渊调侃道。
“怎么会住在清秀苑那样的小区?”
顾小北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笑了笑。
『“其实,我家很一般。”
“能住那就不错了。”』
她不愿意多说,林渊便没有再问。
他知道,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心里藏着自己的故事。
「她不愿意动用家里的关系,这次为了帮自己联系王绅,恐怕已经破了她自己的原则。」
这顿饭,林渊吃得心安理得。
吃完饭,送顾小北回到她家楼下。
林渊婉拒了她想再帮忙的好意,独自返回。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依旧是死气沉沉的灰色。
不过林渊不着急,依照在森林里总结的规律,玉佩的能量需要时间来积攒,从灰色到可以穿越的血红色,大概需要十二个小时。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老家,看父亲。
本来他准备乘坐火车的,但转念一想,立即打消了念头。
他掏出手机,直接订了一张两小时后飞往中州市的机票。
时间,才是现在最宝贵的东西。
……
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走廊里挤满了行色匆匆的病人和家属,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和疲惫。
林渊一眼就看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那两个蜷缩在长椅上的身影。
他的母亲赵桂兰,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
妹妹林月,才上高三,此刻却抱着膝盖,眼睛红得像兔子。
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大妈正对着她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妈,小月。”
林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桂兰猛地抬头,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光,随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她一把抓住林渊的胳膊,嘴唇都在哆嗦。
“渊儿!你……你那四十万……到底是哪来的?”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人听见。
林月也站了起来,紧紧盯着自己的哥哥。
『“哥!你是不是去借高利贷了?”
“我同学说,网上那些贷款,利滚利,会逼死人的!”
“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赵桂兰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钱没了可以再挣,你要是出了事,我和你爸……还怎么活啊!”
林渊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目光沉静而有力。
“妈,你放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好的机票行程单,递到妹妹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
林月愣愣地接过。
“机票?”
“如果我借了高利贷,还有闲钱坐飞机回来吗?”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人的耳朵里。
『“飞机?”
“我天,从江都飞过来,特价票都得一千多吧?”
“这小伙子看着不像缺钱的啊……”』
旁边那个指指点点的大妈立刻闭上了嘴,周围议论声小了下来,怀疑的目光变成了惊奇和羡慕。
赵桂兰和林月也愣住了。
林渊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我前几天运气好,跟朋友进山,挖到一株年份很久的灵芝。”
“那灵芝是大补之药,我直接拿去卖了一百万。”
“钱的来路绝对干净,你们放心用。”』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转向母亲。
『“爸怎么样了?”
“手术做完了吗?”』
提到丈夫,赵桂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做完了,做完了……多亏了你那笔钱,医生马上就安排了手术。”
“胃切掉了一小半,命是保住了,刚从重症监护转到普通病房了。”』
林渊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带我过去看看。”
普通病房是六人间,空气混浊,环境嘈杂。
父亲林建国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虽然虚弱,但呼吸平稳。
看到儿子进来,林建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话。
林渊快步上前,按住他。
『“爸,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钱的事你别管,我已经解决了。”』
林建国的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泪。
林渊看着父亲消瘦的脸颊,握紧了他的手。
「只是保住命,还不够。」
「总有一天,我要让父亲完好如初地站起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这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另一个世界上了。
晚上,母亲坚持守夜,让林渊去酒店好好休息。
林渊没有推辞。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酒店房门咔哒一声反锁。
林渊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借着城市霓虹的光,掏出了胸口那枚玉佩。
入手冰凉,通体死灰。
像一块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顽石。
这与它在异界森林里能自行恢复颜色的情况,截然不同。
如果它在地球上无法恢复能量,那所谓的穿越,岂不成了绝唱?
这个念头让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不行。
他靠在墙上,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两次穿越前后的所有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之前,他有个猜测。
玉佩本身是绿色的,随着能量的增加,会变成蓝色,而后又变成红色。
红色,就可以穿越。
但是,穿越之后,由于能量耗尽,所以会变成灰色。
而眼下,他穿越回来已经过了半天时间了,玉佩竟然还是灰色。
这跟他的预料差别很大。
‘问题出在哪里?’
林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中飞速复盘。
‘那个世界,有百年灵芝,有能让猛虎进化的灵草,还有能够御剑飞行的修仙者,说不定,那里就是修真界。’
‘既然是修真界,那里,应该存在着所谓的‘灵气’。’
‘玉佩在那个世界,能吸收灵气自行充能。’
‘而地球,灵气枯竭,所以它才变成了死物。’
逻辑链条很清晰,但指向了一个死胡同。
‘不对!’
林渊的思绪猛地定格在了第一次穿越前的那个雨夜。
当时,他在去赶火车的路上,所以根本没注意玉佩的变化。
但是,在穿越的时候,他很肯定,那玉佩就是红色的。
玉佩,到底是怎么变成红色的呢?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忽然,他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电光。
当时,那玉佩是放在桌子上的,因为下暴雨,插线板淋雨漏电,最后还让房间电路跳闸了。
‘有没有可能,在跳闸之前,玉佩因为同样淋雨而导电了?’
‘对了!是电!’
除了电,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形。
那天,玉佩因为意外导电,能量瞬间充满,变成了红色。
恰在这时,他沾着血的手碰了上去,这才阴差阳错地开启了穿越!
为了验证,他立刻找出一根废弃的手机充电线,用房间里的指甲刀费力地剥开胶皮,露出里面的铜丝。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USB一头插进充电宝,然后将另外两头裸露的铜丝,轻轻搭在玉佩表面。
几乎在铜丝触碰的瞬间,原本死寂的灰色玉佩嗡的一声轻鸣,内部竟亮起一抹微弱却清晰的绿光!
如同垂死之人的胸膛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有戏!’
林渊心头一振,他发现,只要通着电,绿光就在缓慢地增强。
但等了一会儿,他便皱起了眉头。
‘太慢了。’
他记得,那天从遇到暴雨到穿越,前后不过一个小时。
充电宝的电压,显然远远不够。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直接上220V交流电!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可是能瞬间电死人的电压!
但一想到那个能御剑飞行的修仙世界,一想到病床上虚弱的父亲……
林渊眼神中的犹豫便被一抹狠厉所取代。
富贵险中求!
他戴上从酒店杂物间找到的厚实橡胶绝缘手套,然后将一个吹风机的电源线剪断,剥出铜丝,一圈圈紧紧缠绕在玉佩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得远远的,用一根木质衣架将插头推进了墙上的插座。
滋啦!
插座处爆出一小簇电火花,房间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而书桌上的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嗡鸣声中,那抹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加深,从嫩绿到翠绿,再到深邃的墨绿!
仅仅十几秒,当绿色达到极致后,光芒猛地一收,转而化作了一片澄澈的浅蓝。
紧接着,蓝色开始加深,如同蔚蓝的海洋,深邃而神秘。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当蓝色深不见底时,异变再生!
一抹妖异的浅红色,从玉佩中心晕染开来!
林渊瞳孔一缩,想也不想,用衣架狠狠挑开了插头!
他记得每次穿越时,玉佩都是红色的。
现在只是试验,他可不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强制传送。
没有万全的准备就过去,那就是送死。
那头猛虎带来的死亡阴影,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同时,他心里也升起一个疑惑:灰色代表能量耗尽,绿色是初始状态,红色是启动穿越的标志。
那么,中间出现的蓝色,又代表着什么?
仅仅是过渡吗?
还是说……另有他用?
林渊想不通,便不再钻牛角尖,转而去准备前往那个世界的装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浩,是我,林渊!”
“渊子?你来中州了?”
“对,想请你帮个忙。”
“靠,来中州不早说!”
“快出来,哥们请你吃饭!”
“饭下次吃。”
“先帮我买点特别的东西,越快越好!”
十分钟后,一辆破旧的二手捷达一个甩尾停在酒店门口,一个胖乎乎的青年探出头。
“上车!”
“说吧,买什么,这中州城里,就没你浩哥我找不到的地方!”
林渊拉开车门,言简意赅。
“电棍。”
陈浩:“……?”
……
车子停在一家户外安防店。
林渊推门而入,直接对老板说:“老板,要个威力最大的电棍。”
“小伙子,防身用?”
“对。”
林渊看着老板的眼睛,“我要一下就能把野猪电得口吐白沫的那种。”
老板手一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长条物。
“这个,高压脉冲的,瞬间电压五百万伏。”
“别说野猪,大象都得哆嗦!”
“就要这个。”
林渊面不改色,“再来几个捕兽夹,要最大号的,能夹断腿骨的那种。”
店里另一个正在买防狼喷雾的小姑娘,吓得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看林渊的眼神充满了怪异。
陈浩已经麻了,他拉着林渊的胳膊,压低声音:“哥,我叫你哥行了吧!你到底要干嘛去?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没惹事。”
林渊付了钱,将比自己胳膊还粗的捕兽夹塞进巨大的军用背包里。
“我是去发财。”
之后,他又跑了五金店和劳保店,买了重型防护服、强光探照灯、军用工兵铲、高强度尼龙绳和一套迷彩服。
送走一脸懵逼的陈浩,林渊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回到酒店,再次反锁房门。
他将所有装备一件件在地上铺开。
重型防护服、五百万伏的高压电棍、闪着寒光的捕兽夹、锋利的工兵铲……
现代工业文明的结晶,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林渊眼神凝重而锐利。
这一次,他不再是误入森林的待宰羔羊。
他要成为一个,全副武装的猎人!
这天夜里,林渊克制住了立刻穿越的冲动。
他深知“磨刀不误砍柴功”的道理。
连续两天的精神紧绷,已经让他的身体和意志都濒临极限,在这种状态下贸然穿越,无异于送死。
一夜无梦。
林渊睡了穿越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再次醒来,他精神饱满,眼神清亮锐利。
他冷静地将那根剥开的电线重新缠绕在玉佩上,小心地将插头推进了墙上的插座。
刺目的光芒再次爆发。
当玉佩彻底化为那种不祥的血红色时,林渊果断拔掉了插头。
他静静地等待着。
根据上次的经验,玉佩变红后,不会立刻传送,而是会有一个大约一到两小时的“预备期”。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不紧不慢地去楼下餐厅,点了一份热量最高的自助早餐。
牛奶、煎蛋、培根、黄油面包。
他有条不紊地将所有食物送进胃里,为身体储备最后的能量。
这是战前最后的补给。
回到房间,他再次检查了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和真空牛肉干。
一切准备就绪。
他穿上厚重的黑色防护服,戴上战术头盔,冰冷的面罩贴上皮肤。
左手是锋利的工兵铲,右手紧紧握着那根沉甸甸的高压电棍。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为生计奔波的社畜。
他是一名即将踏入未知丛林的孤勇猎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胸口的玉佩猛地一烫!
那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瞬间将他包裹。
视野扭曲,天旋地转。
再次脚踏实地时,他正站在一片山林中,正是上次离开的地点。
他刚稳住身形,还未打量四周,一阵金铁交鸣的打斗声,便夹杂着野兽的怒吼,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林渊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身形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的灌木丛,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只见一片空地上,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正被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角质层的野猪状妖兽逼得节节败退。
道袍上血污斑斑,显然经历了一场苦战。
年轻修士手中的长刀泛着微光,应该是一柄法器,可那长刀劈在妖兽身上,只迸发出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妖兽的物理防御力高得吓人。
修士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每一次挥刀,刀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灵力显然消耗巨大,已是强弩之末。
“吼!”
妖兽咆哮一声,猛地前冲,锋利的獠牙直直撞向修士的胸口。
修士脸色煞白,举刀格挡,却被那股巨力撞得倒飞出去,眼看就要被妖兽的下一击拱穿胸膛。
就是现在!
林渊不再犹豫。
他如一道黑色闪电,从侧面的阴影中猛地冲出,将早已开启到最大功率的五百万伏电棍,狠狠捅进了妖兽柔软的腹部!
“滋啦——!”
一道刺目骇人的蓝色电弧骤然炸开!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妖兽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击中,轰然倒地。
它四肢剧烈抽搐,口中不断涌出白沫,很快便没了声息。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年轻修士看着眼前这个通体漆黑,身披“甲胄”,手持“雷光法器”的“怪物”,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警惕。
“阁下是何方高人?”
“竟然会引雷之法?”
修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竟将那恐怖的电弧,误认为是某种极为高深的雷法。
林渊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不过他此时也感觉安心不少,对方竟然说的也是中文,看来这里和地球的大夏应该有所关联。
他一把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又人畜无害的脸,连忙摆手。
“道长误会了!”
“我不是什么高人,只是个进山采药的。”
“这是我家传的防身‘法器’,专门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野兽。”
年轻修士名叫赵升,是青阳宗的外门弟子,目前炼气二层。
林渊不知道,他电死的这头也不是普通野猪,而是名为“黑甲獠猪”的一阶初期妖兽。
因其物理防御超强,对于炼气初期的修士来说,是最难缠的妖兽种类之一。
赵升看着林渊那张年轻的脸,又感应到他身上丝毫没有灵力波动的迹象,眼中的敌意稍减,但怀疑并未消失。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妖兽的尸体,确认已经死透,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赵升对着林渊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在下赵升。”
他的目光落在林渊手中的电棍上,带着惊叹与好奇。
“这‘惊雷棍’的威力,果然不凡。”
他竟是自己给电棍起了个听上去十分合理的名字。
赵升热情地邀请林渊同行,一来是为了表达感谢,二来也是想将这个背景神秘、手段古怪的“凡人”带回宗门。
若能测出灵根,说不定还能赚取一笔引荐的贡献点。
林渊正愁找不到组织,当即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他注意到,赵升熟练地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
那布袋对着庞大的妖兽尸体轻轻一晃。
白光闪过,那几百斤重的尸体便凭空消失了。
储物袋!
林渊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眼神深处燃起一股滚烫的炙热。
这就是修仙!
他对这个世界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路上,林渊从赵升口中得知,青阳宗最近正在大开山门,广招弟子,心中更是大喜。
他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牛肉干,与赵升分享。
赵升从未吃过如此“精炼纯粹”的食物,虽然里面感受不到一丝灵气,但味道独特,又能快速补充体力。
他越发觉得林渊的“家传底蕴”深不可测。
林渊则悄悄将手伸进衣服,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入手温热,颜色已经从刚穿越过来时的稳定绿色,变成了深邃的幽蓝。
他的心沉了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两人翻山越岭,走了近半日,一片宏伟的建筑群终于出现在远方的云雾之中。
青阳宗的山门,遥遥在望。
山脚下的广场上人山人海,一条长长的队伍从山门一直排到山脚,全是前来拜师求道的凡人。
赵升指着前方一块晶莹剔透的巨石,颇为自得地介绍:“林兄,你运气真好,正赶上宗门三年一度的开山收徒。”
“看到没,那就是测灵石,手放上去,有无灵根,是何品级,一目了然。”
“若非大开山门,光是这测试一次,就得花三块下品灵石呢!”
林渊顺着手指看去,只见一名执事长老正高声唱名。
“下一位,张铁牛,把手放上来!”
一个壮硕少年紧张地将手按上测灵石,石头毫无反应。
长老面无表情地挥手:“无灵根,下去!”
少年顿时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被人群推到一旁。
赵升感慨道:“灵根是仙道之基,万里挑一,没有便是终生无缘。”
林渊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无这份仙缘。
就在这时,测灵石忽然爆发出三色光芒,虽然不算耀眼,却也引来一阵小小的惊呼。
长老眼前一亮,高声道:“王小花,木土火三灵根,灵根值四十,堪入外门!”
那名叫王小花的瘦弱少女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赵升在一旁解释:“三灵根算是中下之资,灵根值满值为一百,越高则修炼越快。”
“不过,有灵根,便有了希望,好生修炼,未必不能筑基!”
他话语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显然他自己也是如此。
就在林渊认真听着赵升讲解时,他的胸口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抽!
他不经意间偷偷一瞧,玉佩上那股深邃的幽蓝光芒,仿佛被瞬间抽干!
紧接着,一抹妖异的血红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点,在玉佩中心疯狂闪烁、晕染开来!
不好!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在地球,他可以通过断电来控制玉佩的充能。
可在这个世界,玉佩吸收灵气自行充能,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红色!
这意味着强制传送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最多两个小时,他就会被送回地球!
他死死按住胸口,心急如焚。
怎么办?
仙缘就在眼前,测灵石就在不远处。
他可不想当着上千名凡人,数十名修士的面,凭空消失!
胸口的玉佩越来越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无声地催促着他。
林渊死死按住,额角青筋若隐若现,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清楚,一旦自己在这里当着成百上千人的面凭空消失,那绝对不是什么“仙缘”,而是会被当成彻头彻尾的妖魔鬼怪!
就算能解释清楚,怀璧其罪,这玉佩的秘密,他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保得住吗?
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赵兄,这测灵根……大概要排多久?”
“在下,呃,有些内急。”
赵升闻言,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爽模样。
“这有何难!”
“林兄你稍等,我带你到前面去!”
他说着,便仗着自己外门弟子的身份,在那拥挤的人群中轻车熟路地挤开一条道。
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借过借过!”
“宗门有事,麻烦让让!”
周围排队的凡人虽然心有不满,但看见他身上那套青色道袍,也只敢怒不敢言,纷纷侧身让路。
这一下,直接从队尾杀到了队伍最前方。
负责维持秩序的一名弟子皱眉拦住了他。
“赵师弟,你又想做什么?”
“不知道规矩吗?”
赵升嘿嘿一笑,凑到那弟子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不动声色地从林渊的背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塞进了对方手里。
“李师兄,尝尝,我这朋友家传的‘百味乾元饼’,味道一绝,顶饿!”
那姓李的弟子本想发作,可入手感觉这“饼”质地坚硬,沉甸甸的,还散发着一股从未闻过的烘烤谷物香气。
他狐疑地看了林渊一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只嚼了两下,他眼睛就亮了。
这玩意儿虽然硬邦邦的,但口感异常扎实。
一股浓郁的咸香混合着奇异的奶甜味在舌尖炸开,咽下去后腹中竟立刻升起一股踏实的饱足感!
比宗门发的辟谷丹口感好上百倍!
他不动声色地将剩下的饼干揣进怀里,清了清嗓子,对着后面排队的人挥了挥手。
“看什么看?”
“这位是赵师兄的朋友,有要事相商,你们继续排队!”
说完,他便侧过身,给林渊让出了一个位置。
林渊心中暗道一声‘牛逼’,对修仙界的“人情世故”和压缩饼干的威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下一位!”
执事长老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林渊在赵升鼓励的眼神中,走到了那块巨大的测灵石前。
决定命运的时候到了……
他伸出手,缓缓按了上去。
掌心接触到石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下一秒,测灵石嗡然巨震,三道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
金光锐利,赤芒如火,黄晕厚重,三色光芒交织辉映,声势远超之前任何一人!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三色光!”
“又一个三灵根!”
“这光芒,比刚才那个王小花亮多了!是个好苗子!”
那名一直面无表情的执事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捻了捻胡须,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神情颇为复杂。
“林渊,金、火、土三灵根,灵根值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