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明劲巅峰高手,就这?

办公室的灯光柔和,映着顾小北专注工作的侧脸。

  林渊站在窗边,夜色浓郁如墨。

  他吐出一口浊气,将那股因窃听而起的杀意缓缓沉入心底。

  他不能让顾小北察觉到任何异常,不能让这份黑暗惊扰到她。

  整理好情绪,林渊脸上恢复了平静,推门走出。

  “小北。”

  顾小北闻声抬头,看到林渊,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安心的笑。

  “忙完了?”

  “嗯。”

  林渊走到她身边,看着桌上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文件,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天色不早了,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

  “啊?不用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顾小北有些意外。

  “我开车送你。”

  林渊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他伸手拿过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

  顾小北看着他,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踏实,像是漂泊的小船找到了港湾。

  她乖巧地点点头,关掉电脑,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坐进汽车里,林渊启动车辆,平稳地驶出厂区。

  新生的灵识如一张无形的网,以车为中心,将方圆百米笼罩。

  他能“看”到路边野猫警惕竖起的耳朵,能“听”到远处楼房里传来的模糊电视声,一切如常。

  车厢内,顾小北轻声说着厂里的一些趣事,清脆的笑声让凝重的气氛缓和不少。

  车辆行驶到一段没有监控的旧路段时,林渊的眼神陡然一凝。

  灵识的感知中,一辆黑色轿车从后方猛然加速,以一个蛮横的角度甩尾,瞬间横在了车前,彻底堵死了去路。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小北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因惯性前倾,被安全带牢牢拉住。

  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合身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白领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没带武器,但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危险气息。

  他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车里的两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下车。”

  “或者,我把这铁壳子和你们一起拆了。”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机械。

  “待在车里,锁好门,别出来。”

  林渊解开安全带,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推门下车,将车门重重关上。

  男人看着林渊毫无惧色的样子,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你是武者?”

  林渊冷不丁地问道。

  男人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丝,透出几分森然的兴味。

  “懂的不少。”

  “那就该知道,今晚是你的死期。”

  他上下扫了林渊一眼,没感觉到任何内力波动,彻底放下心来。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猎豹般暴起,一记刚猛的直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捣林渊面门!

  杀意扑面而来的瞬间,林渊的眼神骤然变冷。

  面对这雷霆一击,他甚至连闪躲的念头都没有。

  在对方的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身体仅以一个反常理的轨迹旋转,右腿如一条钢鞭,自下而上,后发先至地猛然踢出!

  砰——!

  一声仿佛重锤砸烂西瓜的闷响,让车内的顾小北心脏猛地一抽。

  男人的自信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怎么可能……你明明……没有内力……”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条腿踢中,而是被一辆全速冲撞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撞碎了他的护身劲力,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甚至没来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师父……会为我……”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头一歪,便再无声息。

  他不甘,他连名号都没有报出,就这么死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夜风的呜咽。

  林渊缓缓收回腿,眉头却紧紧锁起。

  他本想留个活口,逼问幕后主使,所以那一脚已经收敛了九成力道。

  可当他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探向其颈动脉时,触手一片冰冷。

  再看其胸口,整个向内塌陷,里面的脏器显然已被霸道的灵力震成了肉泥。

  林渊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眼神有些复杂。

  ‘这就……死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衡量力量的标准,一直是皮糙肉厚的修真者。

  他忘了,在真正的修仙之力面前,凡俗世界所谓的武道高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该死,线索断了。”

  林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

  好不容易等来的线索,就这么被自己一脚给踢断了。

  他站起身,回头看向车内,只见顾小北双手捂着嘴,脸色惨白,身体在安全带的束缚下不住地发抖。

  林渊心中一软,快步走回车边,拉开车门。

  “小北,别怕,有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顾小北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解开安全带便扑进了他怀里,身体因后怕而剧烈颤抖。

  林渊轻轻拍着她的背,灵识扫过四周,确认再无威胁。

  他柔声说。

  “好了,没事了。”

  “接下来的画面别看,闭上眼睛,我处理一下。”

  顾小北听话地闭上眼,双手紧抓着他的衣服,指节发白。

  林渊环顾四周,确认了这里的确是监控死角。

  他松开顾小北,走到尸体旁,将自己的背包取下,拉开拉链,用包口对着尸体。

  心念一动,地上的尸体便凭空消失,被他直接收进了储物袋中。

  他再来到那辆黑色轿车旁,一招手,轿车也不见了踪影。

  前后不过两三秒,地上便空空如也。

  他重新背好包,回到车边,牵起她冰凉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顾小北睁开眼,依旧心神恍惚,紧紧攥着他的手,根本没留意到窗外的异样。

  将顾小北安全送到家门口,开门的正是她的母亲苏曼君。

  “小北?你们怎么才回来?”

  “哎哟,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差?”

  苏曼君看到顾小北煞白的脸,立刻担忧地迎了上来。

  “妈,我没事。”

  顾小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你看你这手凉的!”

  苏曼君拉着她的手,又关切地看向林渊。

  “小渊,这是怎么了?”

  “路上出什么事了?”

  “苏姨,没事。”

  林渊神色如常地解释道。

  “最近厂里订单多,小北跟着忙前忙后,累着了。”

  “刚才在车上差点睡着,可能有点着凉。”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灵符,塞到顾小北手里。

  “这是我前两天又去庙里求的醒神符,说是能静心安神,你带着吧。”

  接过灵符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顺着掌心传来,顾小北纷乱的心绪竟真的平复了些许。

  “这……太贵重了。”

  “拿着。”

  林渊不容置喙地将她的手指合上。

  “好了,你们快进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回厂里处理。”

  他没再多留,将车钥匙留下。

  “车你明天开,我打车回去。”

  说完,他转身便融入了夜色。

  找个没人的角落,他一拍储物袋,那辆载过慕云汐在修仙界驰骋的电摩,就出现在眼前。

  他跨上电摩,便往工厂驶去。

  回到工厂办公室,他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房间里一片昏暗,他脸上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冰冷的肃杀。

  他将背包放在地上,心念一动,那具杀手的尸体便出现在狭小的空间。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林渊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

  尸体的衣服口袋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躲在暗处的老鼠!”

  林渊眼神阴沉。

  今天能派来一个武道高手,明天就能动用枪械,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顾小北身边。

  必须把那只幕后黑手揪出来,连根拔起!

  想起了什么,他将阴煞珠取出,意念一动,取消了对阴煞珠的神识隔绝。

  “主人,有事找我?”

  莫问天问。

  “这里有一具尸体,你能否帮我追踪它生前与何人接触过?”

  莫问天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诱惑说道。

  “追踪术太过低效。”

  “本座倒有一门秘法,名为‘血引追魂术’。”

  “只需这尸体上的一滴心头血,便能逆溯因果,锁定幕后主使的神魂气息。”

  “哪怕对方逃到天涯海角,三日之内,也让他无所遁形。”

  “比任何追踪手段都强上万倍,主人可想学?”

  林渊心中一动,但立刻警惕起来。

  “可是魔道功法?”

  “修炼需要什么条件?”

  “此乃无上魔道秘术,施展起来自然需要一点小小的‘祭品’……”

  “也不多,凑齐一千个凡人的精血魂魄,再由我传你法门,顷刻便可施展。”

  莫问天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必了。”

  他冷然回绝。

  这种邪门歹毒的魔功,他绝不会碰。

  见林渊拒绝,莫问天也不再多言,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沉寂下去。

  林渊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常规手段已经行不通了。

  他回想起杀手临死前那句未说完的话和不甘的眼神——“我师父……”。

  看来,必须尽快回宗门一趟。

  他握紧了拳头,目光锐利。

  “开灵丹……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那只幕后黑手,无所遁形!”

  

  

  工厂园区,林渊推开一座专用仓库的大门。

  一股混合着米饭和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巨大的不锈钢蒸箱内,四百个特制的饭盒整齐码放,每一份都是新鲜出炉不久的盖饭。

  怪不得顾小北最近挺累的,她是太辛苦了呀!

  半天时间,产能翻了两倍。

  这个仓库,与存放妖兽肉的冷库一样,只有他和顾小北持有钥匙。对外,则宣称有专人负责送货和取货,掩人耳目。

  林渊手臂一挥,将四百份盖饭悉数收进一个专用的储物袋。

  回到办公室,他反锁房门,将那对金属圆环接上墙壁的插座。

  修炼!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林渊睁开双眼,一抹淡紫色的电光在眸中乍现即收。

  他能清晰感觉到,丹田气海内的三色灵力光晕壮大了不止一圈,其间更有细微的雷光游走。

  “《九霄真雷诀》,果然霸道。”

  林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却无半点松懈。

  地球的修为暴涨,更凸显了修真界根基的脆弱。

  想让“北渊”安稳发展,必须尽快在青阳宗找到一座真正的靠山!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心念再动,胸口混沌玉佩微光闪烁,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青阳宗,外门。

  林渊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之中,他取出一张传音符,将灵力注入其中。

  “慕师姐,打扰了。不知您师尊她老人家是否已有决断?晚辈何时能有幸拜见?”

  片刻后,传音符亮起,慕云汐清冷的声音从中传出:

  “师尊仍在闭关,无法见你。不过,此事我已告知大师姐,她愿意见你。来外门任务殿等我。”

  林渊心中一喜,收起传音符,身形一转,直奔任务殿而去。

  他没舍得再回复。

  这传音符每传一次讯息,就等于烧掉了五块下品灵石,奢侈得很。

  他掂了掂慕云汐送的这几张符纸,不禁感叹内门弟子的富裕。

  当林渊抵达时,慕云汐已等候在殿外。

  她一袭白衣,静立于熙攘的人群中,仿佛一株遗世独立的雪莲,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看到林渊径直走向慕云汐,任务殿内外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那不是林渊吗?他怎么跟慕师姐站在一起?”

  “我听说他上次出任务,就是慕师姐替他解的围!”

  “何止!我还看见慕师姐当众找他要了十份盖饭,说是带给师尊尝尝!我的天,那可是明月真人!”

  各种羡慕、嫉妒、猜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渊身上。

  他却恍若未闻,只是对慕云汐躬身行了一礼。

  “慕师姐。”

  慕云汐微微颔首。

  “走吧。”

  她话音刚落,腰间一条粉色丝带便如有了生命般自行飞出,在空中化作三尺宽的流光霞带,托着她冉冉升起,衣袂飘飘,宛若仙子临尘。

  “此为‘飞霞绫’,我的代步法器。”

  她清冷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同时玉指轻点腰间另一个绣着云纹的灵兽袋。

  “你乘小青。”

  青光一闪,一只体型优雅、通体覆盖着青蓝色羽毛的大鸟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只鸟脖颈修长,头顶生有一簇银白色的冠羽,眼神锐利而孤傲,扫过周围人群时,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是明月峰的飞行灵兽,青鸾!”

  有人低呼出声。

  那名为小青的青鸾高傲地瞥了林渊一眼,似乎对搭载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感到十分不满,喉咙里发出不耐的低鸣,但还是在慕云汐的意念下,不情愿地伏低了些身子。

  林渊从未有过这种体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看着那宽阔而光滑的鸟背,竟不知该如何落脚。

  慕云汐见他迟疑,声音依旧清冷:

  “内门距离此地极远,步行至少需要半日。”

  “大师姐事务繁忙,不会等你。”

  “哦!”

  林渊反应过来,不再犹豫,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光滑的鸟背,姿态颇为狼狈。

  青鸾发出一声愈发不满的低鸣,双翅猛地一振!

  呼——!

  一股狂风卷地而起,林渊只觉身下一空,整个人瞬间被带入高空,失重感让他心脏骤停一瞬。

  下方的任务殿和人群迅速化为黑点,那些复杂的目光被远远甩在身后。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慕云汐脚踏粉色霞带,衣袂飘飘,神情自若,宛如御风而行的仙子。

  穿行于云雾之间,感受着罡风拂面,俯瞰着脚下连绵的山脉与宗门建筑,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感在胸中激荡。

  这就是内门弟子的待遇吗?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座云雾缭绕、灵气氤氲的山峰出现在眼前。

  山峰之上,亭台楼阁,仙鹤飞舞,比之外门不知胜过多少倍。

  青鸾在一处雅致的庭院前缓缓降落。

  庭院中,一位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女子正含笑而立。

  她容貌绝美,与慕云汐的清冷不同,她眉眼间带着一股水的灵动与柔和,眼神清澈,仿佛能映照人心。

  然而,当林渊的目光与她接触时,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湖泊,看似温柔,其下却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磅礴伟力。

  “小师妹。”

  女子声音温婉动听。

  “这位,就是你提过的那个外门师弟?”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她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与审视,让林渊感到一阵压力。

  慕云汐从飞霞绫上落下,介绍道:

  “林渊,这是我大师姐,秦婉如。”

  “见过大师姐!”

  林渊连忙躬身行礼。

  秦婉如摆了摆手,笑道:

  “你并非师尊门下,不必如此称呼。”

  “叫我秦师姐吧。”

  “见过秦师姐。”

  慕云汐在一旁补充道:

  “大师姐是金丹初期修为,为你站台足够了。”

  林渊心头剧震,金丹期!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竟是传说中能够开宗立派的金丹真人!

  “好了,客套话就不说了。”

  秦婉如走到林渊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听说你做的吃食,能让小师妹都破例夸赞?”

  “来,现场做一份,让我瞧瞧你的手艺。”

  林渊心中一凛,面上却镇定自若地拱手道:

  “秦师姐见笑了,晚辈的厨艺,胜在食材特殊。”

  “只是不巧,今日为求新鲜,带来的食材刚刚用尽。”

  “不过晚辈早有准备,特意为师姐预留了一份成品,还请师姐品鉴。”

  “哦?那好吧,拿来我看看。”

  秦婉如也不强求,伸出了纤纤玉手。

  林渊从储物袋中取出特意为这次见面准备的一份妖兽肉盖饭。

  这并非普通的盒饭,而是用一个精致的玉盒装着,保温保鲜,卖相极佳。

  秦婉如接过玉盒,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美目一亮,用配套的玉箸夹起一小块肉脯,送入口中。

  细细品味片刻,她点了点头:

  “嗯,灵气充裕,肉质鲜美,滋味确实不凡。”

  “难怪小师妹会为你说话。”

  她看向林渊,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晚辈想在宗门内售卖此物,但苦于身份低微,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希望能得师姐庇护。”

  林渊恭敬地说道。

  “庇护?”

  秦婉如轻笑一声,将玉盒盖好。

  “明月峰从不白白为人提供庇护。”

  “这样吧,你这生意,分三成利出来。”

  “我便做主,替你在宗门站稳脚跟。”

  “日后若有不长眼的来找麻烦,报我秦婉如的名字便是。”

  “三成?”

  林渊心中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

  割肉三成,换一位金丹真人做靠山,从此在宗门内畅行无阻。

  

  

  这哪里是割肉,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通天大道!

  他的生意才能从无根浮萍,变成真正的参天大树。

  这笔交易,血赚!

  他立刻躬身,语气无比诚恳:

  “晚辈明白!全凭师姐做主!”

  “好,是个聪明人。”

  秦婉如屈指一弹,一枚刻着‘明月’二字的玉牌飞到林渊手中。

  “以后别摆地摊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拿着这枚凭证,去外门内务堂,租一个正式的店铺。”

  “开业之日,我会亲临。”

  “多谢师姐!”

  林渊接过玉牌,心中大定。

  秦婉如满意地点点头。

  “小师妹,你送他出去吧。”

  慕云汐带着林渊走出庭院。

  “多谢慕师姐引荐。”

  林渊诚心道谢。

  “不必。”

  慕云汐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林渊能听出一丝暖意。

  “你帮过我,我自然也会帮你。”

  走出几步,林渊忽然想起那件至关重要的事,连忙问道:

  “对了,慕师姐,开灵丹的事……”

  慕云汐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了过来。

  “你要的东西。”

  林渊心中狂喜,接过玉瓶。

  “太好了!多谢师姐!”

  “这……需要多少灵石?”

  “两颗丹药而已,不值什么。”

  慕云汐看了他一眼。

  “算我,还你黑风谷的人情。”

  说完,她转身走向青鸾,声音飘了过来。

  “你好自为之。”

  林渊握紧玉瓶,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不过,生意上的事,他不打算亲自处理。

  林渊找到赵升,将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赵师兄,这是这几天的量。”

  “炼器堂那边还是二十份。”

  “其余的你看着卖,每天暂定100份,总共120份。”

  “好嘞!”赵升接过储物袋,兴奋地搓了搓手。“林师弟,为什么不多卖点?现在咱们的盖饭可是供不应求啊!”

  “别急,”林渊将那枚‘明月’玉牌交给他,“等我们有了正式的店铺,想卖多少就卖多少。”

  他将与秦婉如的交易简略告知了赵升。

  “真的?林师弟,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跟金丹真人搭上线了!”

  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运气好而已。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铺面务必选个好位置。”

  “放心,包在我身上!”

  跟赵升交待完之后,林渊便离开了。

  他没有片刻耽搁,回到住处,立刻启动了混沌玉佩。

  光芒闪过,林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工厂的办公室里。

  窗外,现代都市的喧嚣依旧。

  他拔开瓶塞,一枚散发着莹莹灵光的丹药滚落在掌心。

  握住它,就仿佛握住了揪出幕后黑手的线。

  杀手的惨状与顾小北受惊后苍白的脸,在他脑海中交替闪过。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他心底升起,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幕后黑手,等我找一条猎犬,就该我狩猎了,你准备好了吗……”

  

  

  办公室里,林渊将那枚散发着莹莹灵光的开灵丹重新收入玉瓶。

  他站在窗前,俯瞰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厂区,夜色尚未完全褪去,远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

  他的眼神却穿透了钢筋水泥的丛林,落向了更深、更暗的角落。昨晚那具冰冷的尸体,以及顾小北惊魂未定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

  幕后黑手就像一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狡猾而恶毒。一次失败只会引来下一次更周密、更无底线的谋划。

  他不可能永远守在顾小北身边。

  ‘猎犬……’

  他握紧了手中的玉瓶,一股冰冷的杀意在心底盘旋。

  只要找到一条嗅觉灵敏的猎犬,服下这枚开灵丹,它便能化为追踪因果的灵兽,让那只老鼠无所遁形。

  顾小北遭到过两次刺杀,每一次线索都断了。但这一次,他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思索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擂得“砰砰”震天响,仿佛要被拆掉一般。

  “林总!林总您在吗?”

  是工厂经理李国华,声音里透着一股火烧眉毛的焦急。

  林渊收敛心神,拉开门:“老李,什么事?”

  “哎呀林总,出大事了!”

  李国华满头是汗,指着外面,上气不接下气。

  “顾总家里出大事了!她刚才打电话找您,都快急哭了,可您电话一直打不通!”

  林渊心里猛地一沉。

  他从修真界刚回来,手机可不是打不通吗?

  他顾不上多问,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顾小北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的不是顾小北的声音,而是一片嘈杂到刺耳的哭喊和尖锐的叫骂,甚至能听到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小北?出什么事了?”

  “林渊……”

  顾小北的声音在剧烈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

  “我妈的……宠物店……你快来……我……”

  “地址发我,别怕,我马上到!”

  林渊挂断电话,话语沉稳,但眼神已冷如寒冰。他抓起桌上的电摩钥匙,冲了出去。

  一路风驰电掣,他脑子里一片纷乱。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一向坚强的顾小北慌乱成这样?

  十几分钟后,他根据导航找到了那家名为“宠爱一生”的宠物店。

  还未靠近,就看到店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两辆警车的警灯无声闪烁,将周围人或好奇、或愤怒、或同情的脸映得一片青白。

  林渊将电摩甩在路边,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中年妇女瘫坐在地上,妆都哭花了,正撕心裂肺地嚎啕,旁边几个家人同样满面悲戚,对着店里怒目而视。

  “杀人偿命啊!”

  

  

  “你们这些黑心商家!还我孙子的命来!”

  “我的宝啊!”

  “他才九岁啊!就这么没了……”

  在他们对面,一个穿着夹克,脖子上戴着能拴狗的粗金链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指着店里。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给我做主!”

  “我就是个消费者,在这家黑店花大价钱买的狗,才出门一个钟头,就把人给咬了!”

  “这跟我有半点关系吗?他们必须负责!”

  人群中央,顾小北和她的母亲苏曼君被几个警察隔在中间,脸色苍白如纸。

  苏曼君不停地解释着什么,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哭喊和叫骂声中,显得那么无力。

  顾小北紧紧攥着母亲的手,眼眶通红,身体因为恐惧和无助而微微发抖。

  当她看到挤进人群的林渊时,那双快要溢出泪水的眼睛里,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的木筏,终于亮起了一丝光亮。

  “林渊!”

  林渊快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有我。”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冰冷而锐利。

  那哭嚎的妇女一家,悲痛欲绝,不似作伪。

  那个金链子男,表面上义愤填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可林渊新生的灵识却敏锐地捕捉到,在他怒吼的间隙,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得意和狠毒。

  ‘又是陷害!’林渊心中杀机顿起,‘手段倒是越来越下作了。’

  他的灵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店门口,一个巨大的铁笼里,关着一条半人多高的罗威纳犬。

  它毛色黑亮,肌肉贲张,此刻却烦躁不安地在笼中打转,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充满了暴戾和混乱。

  林渊的灵识如同一根最精细的探针,瞬间笼罩了那条罗威纳。

  犬只的身体构造、血液流速、心跳频率……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中形成了无死角的立体图像。

  伤者是真的。从那家人的悲痛程度来看,恐怕已经……

  狗主人是假的。他在演戏。

  那么,问题一定出在这条狗身上。

  林渊将灵识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无视了皮毛、肌肉与骨骼,直接“透视”到了更深层的组织结构。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罗威纳的后躯。在那个极其隐蔽、满是褶皱的部位,他“看”到了内部一个根本无法被肉眼察觉、已经快要愈合的细小针孔!

  针孔周围的组织,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非正常的化学物质气息。

  ‘致幻类禁药,并且混合了快速诱发狂犬病症状的病毒。’

  ‘手法极其刁钻狠毒!’

  若非有灵识,就算是最高明的兽医把狗翻个底朝天,也绝不可能发现这个秘密!

  “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说。”苏曼君还在竭力辩解。“我们店里所有的犬只,都是有正规来源和健康证明的,疫苗一针不落。在店里的时候,这条罗威纳一直很温顺,很多客人都跟它玩过,绝对不可能……”

  “我呸!”金链子男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我吃饱了撑的,花几万块钱买条狗,就为了陷害你这个破店?你看看,你看看这孩子被咬成什么样了!动脉都破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感染太严重,已经救不回来了!你还敢说你的狗没问题?”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医院红章的诊断书,狠狠甩在警察面前。

  为首的警察拿起诊断书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汪!汪汪汪!”

  宠物店角落的另一个笼子里,一条原本安静趴着的阿拉斯加雪橇犬,毫无征兆地猛跳起来,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铁笼的栏杆。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心头发颤。

  没几下,那条阿拉斯加的额头就已是鲜血淋漓,可它却恍若未觉,攻势反而更加凶猛,一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与那条罗威纳如出一辙的疯狂与混乱。

  这一下,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全场死寂。

  围观的群众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疯了……又疯了一条!”

  “天哪,这家店的狗真的有问题!”

  金链子男脸上露出计划得逞的狞笑,他指着那条发疯的阿拉斯加,对着警察大喊:

  “警官,看见没有!人证物证俱在!他们店里的狗全都是疯狗,是定时炸弹!这根本就是谋杀!”

  受害者的家属情绪彻底崩溃,冲上来就要撕打苏曼君,被警察和旁人七手八脚地拦住。

  为首的警察面色铁青,对着苏曼君沉声道:

  “苏女士,现在情况很严重。你涉嫌销售问题宠物致人重伤死亡,请你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他又对身边的同事说:“联系工商和卫生部门,这家店立刻查封!所有活体宠物全部隔离检测!”

  一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

  苏曼君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几乎要站立不稳。

  顾小北紧紧扶着母亲,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林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完了,一切都完了。’

  ‘母亲一辈子的心血,就要这么毁于一旦,甚至还要背上官司,面临牢狱之灾。’

  两个警察走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带走苏曼君。

  金链子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阴冷弧度。

  就在那冰冷的手铐即将碰触到苏曼君手腕的瞬间。

  一个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上前,挡在了她们母女身前。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哭喊与喧嚣。

  “慢着。”

  

  

  “慢着!”

  两个字,不大,却像一颗定神针,瞬间扎进了混乱的中心。

  正准备拷上苏曼君的警察动作一顿,循声望来。

  几近崩溃的顾小北猛地抬头,在看清那个挡在身前的背影时,泪水决堤而下,所有的坚强和伪装轰然倒塌,只剩下最无助的哽咽。

  “林渊……”

  苏曼君也抬起煞白的脸,看着这个年轻人,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谁啊?想妨碍公务?”

  金链子男脖子一梗,指着林渊的鼻子就骂。

  “警察同志,这小子跟他们是一伙的,想包庇罪犯!”

  为首的警察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打量着林渊,语气严肃。

  “我们正在办案,请你不要干预。”

  林渊并未理会那人的叫嚣,只是迎着警察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他那份镇定自若的气场,让周围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警官,如果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呢?”

  “陷害?”

  警察的眼神锐利起来。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陷害是严重犯罪,你要有证据。”

  “证据当然有。”

  林渊的回答斩钉截铁,让金链子男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然而,林渊话锋一转,目光越过警察,落在了地上那个小小的、被白布盖住的身体上。

  “不过,当务之急,是救人。”

  “证据,我一会儿给你。”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救人?人都没了,怎么救?”

  “这年轻人怕不是疯了吧?”

  金链子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救人?救一个死人?”

  “警官,你听听,这不就是来捣乱的吗?”

  “他就是想拖延时间!”

  “快把他抓起来!”

  “他们就是一伙的!”

  那瘫坐在地上的孩子母亲,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神里,因为林渊的话,竟燃起了一丝微弱得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她呆呆地看着林渊,像是溺水者看到了幻觉中的稻草。

  林渊径直走到那家人面前,在他们身前蹲下。

  “让我看看。”

  孩子的父亲一把拦住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悲愤。

  “你是医生?”

  “我不是医生。”

  林渊直视着他。

  “但我有一种药,或许能救他。”

  警察的脸色也很难看,走上前沉声说道。

  “年轻人,不要胡闹!”

  “人命关天,药是能乱吃的吗?”

  “医生已经宣布没救了,不是吗?”

  林渊反问,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难道,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给他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孩子母亲的心上。

  是啊,最坏还能怎样呢?

  她猛地推开拦着她的丈夫,跪着爬到林渊面前,抓着他的裤腿,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我试!”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我给你做牛做马!”

  “我给你磕头了!”

  “我试!”

  两个字,带着一个母亲全部的绝望与希冀,让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孩子的父亲也怔住了,看着妻子癫狂的模样,又看看白布下儿子的轮廓,这个七尺男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呜咽。

  为首的警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往后退了一步。

  这算是默许了。

  林渊不再迟疑,他站起身,将手伸进一直背着的双肩包里摸索。

  片刻后,他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瓷瓶,从中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一股无法形容的草木清香瞬间弥漫开来,闻到的人无不精神一振。

  他蹲下身,轻轻掀开白布。

  一张毫无血色、嘴唇青紫的小脸露了出来,脖颈处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孩子的胸口,早已没了任何起伏。

  “张嘴。”

  林渊对那呆滞的父亲说。

  男人颤抖着手,掰开了儿子的嘴。

  林渊将丹药塞了进去,然后并指如剑,在那孩子胸口的膻中穴上轻轻一点。

  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渡入,催化着丹药的药力。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静静地等待。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十秒……

  人群中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搞什么名堂,装神弄鬼。”

  “就是,还真信他能起死回生啊?”

  金链子男脸上的讥讽愈发浓重,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次发难。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咳嗽声,从地上传来。

  那个本已“死亡”的孩子,胸口竟猛地起伏了一下!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眼球都快要瞪出眼眶,紧紧盯着地上的男孩,仿佛在见证神迹。

  金链子男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警察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男孩青紫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

  他苍白如纸的小脸,渐渐泛起血色。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他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血肉竟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蠕动、生长。

  翻卷的皮肉自动合拢,撕裂的血管重新连接。

  狰狞的伤口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化作一道浅浅的红痕。

  最后连红痕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光洁的皮肤,仿佛从未受过伤!

  “神……神仙……”

  人群中,不知是谁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

  “我的天!活了!真的活了!”

  “这哪是药啊!这是仙丹啊!”

  

  

  议论声如同炸开的锅,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看向林渊的眼神,已经从看疯子,变成了看神明。

  地上的男孩,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母亲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用带着几分虚弱的童音,轻轻喊了一声。

  “妈妈……”

  “哇——!”

  孩子的母亲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悲鸣,而是狂喜的宣泄。

  “孩子!我的儿啊!”

  孩子的父亲也扑了过来,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周围的群众,无不为之动容,许多人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

  片刻后,那孩子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松开儿子,转身对着林渊就要磕头。

  “恩人!”

  “谢谢您!”

  “您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林渊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不用这样。”

  他低头看着那个还在迷糊中的孩子,忽然开口问道。

  “这孩子,是不是有先天性心脏病?”

  孩子母亲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是……是的,医生说要等他大一点才能做手术。”

  “回去后,可以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林渊的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再次掀起波澜。

  “应该已经好了。”

  “您的意思是……”

  孩子母亲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林渊没有明说,只是笑了笑。

  “去检查了再说吧。”

  他心里清楚,生机丹蕴含的磅礴生命力,不仅修复了外伤,更会由内而外地重塑这孩子的身体机理。

  别说区区心脏病,就算是一些绝症,也能一并扫除。

  做完这一切,林渊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对还在哭泣的父母,声音温和地问。

  “现在,你们还要追究这家宠物店的责任吗?”

  孩子母亲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了不了!”

  “我们感谢您还来不及!”

  “怎么会追究!”

  “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

  “不。”

  林渊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陡然转冷。

  “要追究。”

  “不过,不是追究宠物店。”

  他缓缓转过身,那冰冷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早已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发抖的金链子男。

  “而是追究真正的凶手。”

  林渊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一个费尽心机,在罗威纳犬后身隐蔽处注射禁药,故意让罗威纳犬发疯咬出人命。”

  “这还嫌不够,又在另一条阿拉斯加雪橇犬身上准备了后手,想把事情彻底闹大的人……”

  林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在金链子男的耳边炸响。

  “这位先生,我说的,对吗?”

  

  

  金链子男的脸色在灯光下忽青忽白。

  林渊那平静的目光像两根烧红的铁钎,几乎要将他的心理防线洞穿。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脖子一梗,又硬气起来。

  “问我做什么?”

  “别以为你救了人,就能血口喷人!”

  “就算这孩子活过来了,狗是从你们店里卖出去的,伤人也是事实。”

  “你们的责任就跑不掉!”

  他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宠物店的“原罪”上。

  林渊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金链子男的心直往下沉。

  “是吗?”

  “但愿你一会儿,还能这么嘴硬。”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转身走向宠物店里。

  那条发疯的阿拉斯加还在用头撞着笼子,发出“砰砰”的闷响。

  额头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毛发,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渊在笼子前站定,却没看狗,而是抬头看了看斜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你们选的角度很刁钻,这里,竟然是监控的死角。”

  金链子男心头一跳,嘴上却依旧强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条狗不应该放在这个角落的!”

  苏曼君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

  “为了方便客人挑选,我们店里的笼子都是统一摆放在主通道两侧的。”

  “这个角落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林渊点了点头,对身旁的警察建议道。

  “查一下监控吧,我怀疑有人对这条狗动了手脚。”

  “是谁在什么时候把它挪到了这个监控死角,谁的嫌疑就最大。”

  “全是你的猜测!”

  金链子-男语气尖利,音量陡然拔高。

  “狗身上没有任何异常!”

  “警察同志来的时候,我们仔仔细细核对过。”

  “它没吃过任何不该吃的东西,身上也没有针孔之类的伤口!”

  “这说明狗本身就有问题!”

  “准备得挺充分的。”

  林渊赞许地点点头,仿佛在夸奖一个用功的学生。

  随即,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只不过,谁说狗身上没有伤口?”

  金链子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我们所有人都检查过多少遍了!”

  “连兽医都看过了!”

  “你连笼子都没靠近,就在这信口雌黄!”

  林渊没理他,只是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那条伤人的罗威纳犬。

  “伤口,就在它的屁股上。”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着那条狗的后躯瞥去,表情古怪至极。

  顾小北的脸颊都有些发烫,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林渊一眼。

  这家伙,总是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你怎么知道?”

  金链子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我猜的。”

  林渊答得云淡风轻。

  “切!”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嘘声,夹杂着几声嗤笑。

  金链子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杆。

  “警官,你听见了!”

  “他自己都承认是瞎猜的!”

  “我虽然说是猜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林渊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因为我知道,这两条狗都被注射了某种特殊的药物,才会导致它们如此发狂。”

  为首的警察眼神一凝。

  “什么药?”

  “不知道。”

  林渊摇摇头。

  “切!”

  嘘声再次响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药,”

  林渊环视一圈,在众人失望的目光中,微笑着抛出了下一句话。

  “但我能治。”

  周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如果是在林渊救活那个孩子之前,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现在,在亲眼目睹了那堪称神迹的一幕后,所有人的心里都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难道……他真的还能治好疯狗?”

  “不行!”

  金链子男立刻高声反对。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刚刚你还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全是瞎猜!”

  “这条狗是物证,不能让你乱来!”

  “物证?”

  林渊看向他,嘴角勾起。

  “你刚才不是嚷嚷着要退货吗?”

  他转头看向还处在恍惚中的苏曼君。

  “阿姨,这位先生既然对我们的狗不满意,那就把钱退给他吧。”

  “好!”

  苏曼君立刻反应过来,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通过手机银行,把几万块钱转了回去。

  操作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清脆悦耳。

  金链子男的脸色瞬间变得和锅底一样黑。

  他眼睁睁看着钱到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本来想阻止,可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现在反悔,岂不是不打自招?

  “看你怎么治!”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能强撑着,心里不断祈祷林渊只是在故弄玄虚。

  林渊不再看他,缓步走向那条还在低吼咆哮的罗威纳。

  “汪!汪呜……”

  罗威纳对着靠近的林渊龇出利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林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扫了它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原本狂躁不安的罗威纳,喉咙里的咆哮声竟然弱了下去。

  眼神中的暴戾和混乱也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与畏惧。

  “嘶……”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年轻人,光是一个眼神,就把一条疯狗给镇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林渊走到笼前。

  径直将手伸了进去。

  “小心!”

  顾小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惊呼出声。

  林渊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没事。”

  他的手,轻柔地落在了罗威纳的头顶。

  那只半人多高、肌肉贲张的猛犬,在林渊的手掌下,竟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它非但没有攻击,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甚至还主动用脑袋去蹭他的掌心。

  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林渊的掌心悄然渡入,如同春风化雨。

  迅速瓦解着它体内那股暴戾的药物能量,修复着被药物损伤的神经。

  ……

  前后不过十几秒。

  林渊打开了笼子的门。

  “哗啦——”

  围观的人群像是见了鬼,潮水般向后退去,瞬间空出一大片场地。

  罗威纳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笼子,之前的狂暴和不安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亲昵地用头蹭着林渊的小腿,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舔一下他的手背,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没事了,它现在很温顺。”

  林渊安抚着众人。

  他低下头,拍了拍罗威纳的脑袋,轻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话。

  “去,是谁给你打针,把你害成这样的,找出来。”

  话音刚落,那条罗威纳猛地转过头,一双黑亮的眼睛锁定了人群中的金链子男,喉咙里发出一阵充满愤怒的低吼!

  下一秒,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金链子男猛扑了过去!

  “啊!滚开!”

  金链子男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抬起脚,狠狠地朝着狗头踹去。

  “砰!”

  一声闷响,金链子男预想中狗被踹飞的画面没有出现。

  林渊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身前,单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金链子男只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踢在了一块钢板上。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踝处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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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有灵性,它知道是谁害了它。”

  林渊松开手,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肯定是它!这人看着就不像好人!”

  “没错,贼眉鼠眼的,刚才还那么嚣张!”

  人群的议论声一边倒地指向了金链子男。

  金链子男又怕又怒,心虚到了极点,只能硬着头皮犟嘴。

  “狗……狗怎么能当证据?”

  “谁知道它是不是还没好利索,又发疯了!”

  他转向警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警官!没有证据,他们这是污蔑!是人身攻击!”

  为首的警察皱了皱眉。

  虽然他也觉得这金链子男嫌疑巨大,但程序就是程序。

  “小伙子,他说的没错,狗的指认,确实不能作为法庭证据。”

  “我知道。”

  林渊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所以,我们还有物证。”

  他指着那条阿拉斯加。

  “这条狗,我先不治,作为证据保留。”

  “不过为了免得它继续受罪,我先让它睡一会儿。”

  说着,他走到笼边,在那条疯狂撞击笼子的阿拉斯加脑袋上轻轻一拍。

  上一秒还狂性大发的雪橇犬,身体一软,当场就晕了过去。

  众人再次被这神乎其技的手段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渊转过身,对警察说:“狗的身上还留着针孔。”

  “去宠物医院用X光机一照,立刻就能找到。”

  苏曼君连忙补充道:“对!旁边就有一家康爱宠物医院,我们店里的宠物生病都是去那里的,他们有X光机!”

  “好!”

  警察当机立断。

  “走,去调查清楚!”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旁边的宠物医院。

  有警察出面,加上苏曼君也是熟客,宠物医院方面非常配合。

  那条已经恢复温顺的罗威纳被带进了X光室。

  很快,结果出来了。

  一位年轻的兽医举着一张X光片,走到众人面前,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找到了!”

  “在……在它的肛门内部,黏膜褶皱深处,确实有一个微小的针孔!”

  “天哪,这手法也太恶毒了!”

  “位置极其刁钻,如果不是特意用X光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真相大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刺向早已面如死灰的金链子男。

  

  

  为首的警察走到林渊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不解。

  “小伙子,你可真神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渊迎着众人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猜的。”

  他迎着警察疑惑的眼神,从容地解释道:“既然能确定是药物导致的发狂,那必然有注射的途径。”

  “它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和针孔。”

  “那么,唯一可能被用来掩藏针孔的地方,就只剩下那些最隐蔽、最不容易被检查的部位了。”

  警察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林渊的眼神充满了赞许。

  “小伙子,你可真行!”

  “不光医术了得,这判断力,也真是神了!”

  他转过身,凌厉的目光锁定在瑟瑟发抖的金链子男身上,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你,还想怎么狡辩?”

  金链子男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在地上。

  那张白纸黑字的X光片,像是一张催命符,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击得粉碎。

  周围的目光,从猜疑、鄙夷,彻底变成了看垃圾的厌恶。

  为首的警察一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怎么狡辩?”

  不过,这人还是狡辩:“这也不能证明是我做的,我就买了它一个小时不到,说不定是别人做的,恰好被我遇到了。”

  “更何况,他们店里还有一只疯狗,症状一样。”

  “总不可能,我一边给这条狗下毒,又跑去给另一条狗下毒吧,我分身乏术啊。”

  林渊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对警察说道:“警官,他死不承认也没关系。”

  “咱们回宠物店,还有另一条线索需要确认。”

  他目光扫过依旧混乱的宠物店,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现在可以看一下监控了,那条阿拉斯加雪橇犬,是谁把它挪到监控死角的,谁就有重大嫌疑。”

  一行人回到宠物店门口。

  警察很快调出了店内的监控录像。

  快进播放,画面在某个时间点停下。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他装作挑选商品的样子,在货架间闲逛,最后若无其事地将那只阿拉斯加的笼子,轻轻推到了旁边堆放猫粮的货架后方。

  那里恰好是摄像头的盲区。

  “就是他!”

  苏曼君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不是店里的员工!”

  “这人不在现场。”

  警察皱起了眉,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这个人的踪影。

  金链子男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只要同伙跑了,死无对证,他就能把所有事都推掉。

  然而,林渊的下一句话,让他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

  “我看到他了。”

  

  

  林渊的语气十分肯定。

  “来的时候,在街口看到过他。”

  “这人不像普通路人,眼神一直在往店门口瞟,形迹可疑,所以我多留意了一眼。”

  其实,他刚刚在用灵识检查四周环境时,就已经锁定了那个躲在街角人群里,自以为安全,正准备开溜的家伙。

  有了林渊的指认,警察不再犹豫,立刻带着两名同事,朝着林渊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街角,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低着头,快步想混入人流,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警察!别动!”

  男人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看到警察制服的瞬间,脸色煞白。

  “你们……你们抓我做什么?”

  他强作镇定。

  警察厉声质问:“你对那只狗做了什么手脚?”

  “药是你注射的吧?”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鸭舌帽男子眼神闪烁,嘴却很硬。

  “我就是看那狗挺可爱的,过去逗了逗,没动过它!”

  “你们监控里看到我注射了?没证据可别乱抓人!”

  警察一时语塞。

  监控确实只拍到他挪动笼子,没拍到注射的画面。

  这人,比那金链子男还难缠。

  “狡辩是吧?”

  林渊走了过来,脸上看不出喜怒。

  “行,我让你们心服口服。”

  他正愁从哪找条训练有素的警犬来追踪,眼前的罗威纳犬却给了他灵感。

  他吹了声口哨,那条刚刚还威风凛凛的罗威纳犬,立刻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跑了过来,亲昵地绕着他转圈,尾巴摇得飞快。

  林渊蹲下身,一边抚摸着狗头,一边用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

  他将那枚玉瓶中的开灵丹,不动声色地塞进了狗嘴里。

  下一秒,异变陡生!

  罗威纳犬突然发出一声哀鸣,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四肢胡乱蹬踹,口吐白沫,样子比之前发疯时还要痛苦。

  “这……这是怎么了?”

  “我就说吧!这狗根本没治好,肯定是后遗症犯了!”

  金链子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兴奋地大叫起来。

  “他那药根本就是假的!是兴奋剂!”

  “现在药效过了,狗又疯了!”

  围观的人群也议论纷纷,看向林渊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怀疑。

  顾小北和苏曼君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唯有林渊,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罗威纳……

  

  

  地上,罗威纳犬剧烈的抽搐渐渐平息,口吐的白沫也不再涌出。

  它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个翻身,稳稳地站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它是一头发狂的野兽,那么此刻,它便如同一位冷静的猎手。

  浑身上下再无半分癫狂,一双黑亮的眼珠里,甚至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灵性。

  它再次绕着林渊转了两圈,这一次,它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亲昵和依赖,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智慧。

  “我说话,你能听懂吧?”

  林渊看着它的眼睛,轻声问道。

  死寂之中,那条罗威纳犬迎着林渊的目光,竟真的,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比刚才起死回生还要震撼!

  “神了!”

  “我的天!这狗真的能听懂人话!”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看向林渊的目光,已经不是在看神医,而是在看神仙。

  “想不想找到真正害你,还想害你同伴的凶手?”

  罗威纳犬再次点头,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声,像是在回应。

  “去。”

  林渊指了指那只昏睡过去的阿拉斯加。

  “到你同伴的笼子里,闻一闻那种药的味道。”

  “他们肯定把注射器之类的东西藏起来了。”

  “你闻到味道后,把它们找出来。”

  罗威纳犬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跑向宠物店。

  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好奇心,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金链子男和鸭舌帽男子骇然对视,两人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那鸭舌帽男子反应更快,拔腿就想混入人群。

  金链子男也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

  “站住!”

  两名警察早有防备,一人一个,将他们牢牢按住。

  “别急着走,看完表演。”

  罗威纳犬跑到阿拉斯加的笼子前,将头伸进去,仔细地嗅闻着每一个角落。

  片刻后,它抬起头,冲着林渊点了点头。

  它记住了那个味道。

  紧接着,它转过身,一双黑亮的眼睛盯住了金链子男。

  那眼神里的凶光和愤怒,吓得后者两腿一哆嗦,差点尿出来。

  它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这个小喽啰,扭头朝着街边的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跟上!”

  警察押着两个嫌犯,带着一大群吃瓜群众,浩浩荡荡地跟在狗后面。

  罗威纳犬带着众人穿过马路,来到一处公共绿地的草坪前。

  它停下脚步,在一簇茂密的冬青丛下,用前爪飞快地刨起土来。

  那里埋得很浅,但位置极为隐蔽,如果不是特意来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很快,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被刨了出来。

  一名警察戴上手套,打开了袋子。

  里面赫然是几个空药瓶,还有两支用过的注射器。

  “这上面,肯定有你们的指纹。”

  林渊走到两个面如死灰的嫌犯面前,声音平静。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扑通”一声,金链子男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

  “我认罪……我们都认!”

  鸭舌帽男子也垂下了头。

  铁证如山,又有通灵神犬指认,再狡辩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两名警察拿出锃亮的手铐,准备将二人带走。

  “慢着。”

  林渊再次开口。

  “怎么了,小伙子?”

  为首的警察有些不解。

  林渊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句话,石破天惊。

  “你们,是受何人指使?”

  还有幕后黑手?

  两人脸色剧变,拼命摇头。

  “没有!没人指使!”

  “就是我们看这家店生意好,想讹点钱花花!”

  “是吗?”

  林渊笑了笑,走到鸭舌帽男子身边。

  他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看似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张早已扣在指间的淡黄色符纸,在他拍下的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融入了对方体内。

  “警官,麻烦您做个笔录,问仔细点。”

  林渊退开一步,对警察说道。

  警察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厉声问道:“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

  话音刚落,刚刚还死不肯承认的鸭舌帽男子,眼神忽然变得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

  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具被抽掉灵魂的提线木偶,脸上是全然的茫然。

  他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道。

  “是虎哥让我们这么做的。”

  “虎哥是谁?”

  “道上混的,叫李三虎。”

  “他给了我们五万块钱,让我们栽赃陷害这家店。”

  “就连那药,也是他提供的,说是用特殊渠道弄来的,医院也查不出来。”

  “谁知道……谁知道会碰上这么个煞星……”

  

  

  他旁边的金链子男见同伙全招了,也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你们有证据吗?”

  “比如,李三虎让你们做这件事的录音,或者转账记录?”

  林渊追问。

  鸭舌帽男子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他给的是现金。”

  “我们也没想到会出事,根本没留证据。”

  林渊看向为首的警察。

  “警官,这个人,能抓吗?”

  警察面露难色,叹了口气。

  “我们是派出所的民警,这种案子需要移交给刑警队处理。”

  “不过……光凭他俩的口供,没有其他旁证,证据链不完整,很难对那个李三虎采取强制措施。”

  他重重拍了拍林渊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发自内心的赞许和感激。

  “小伙子,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这案子就成了一桩悬案,这家店的主人也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警察押着人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顾小北再也绷不住,一下子扑进林渊怀里。

  她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林渊,谢谢你……”

  林渊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瓜,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吗?”

  苏曼君走了过来,眼眶还是红的。

  “小渊啊,阿姨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林渊扶着她。

  “阿姨,这都是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问道:“您认识这个李三虎吗?”

  苏曼君仔细想了想,茫然地摇头。

  “从未听说过。”

  “我就是一个开小店的,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林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阿姨放心,警察会处理的。”

  他嘴上安抚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李三虎……这个名字,让他立刻联想到了昨晚那个被自己一脚踢死的杀手。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看着身旁依旧心有余悸的顾小北,林渊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

  他可以等警察的程序,但躲在暗处的老鼠,等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安静地蹲坐在脚边,正用充满智慧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罗威纳犬,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喧嚣散去,警车和人群都消失在街角。

  宠物店门口,只剩下苏曼君母女和林渊,还有那两条成了全场焦点的狗。

  罪犯已经招供,那条阿拉斯加雪橇犬作为物证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林渊不打算再让它承受痛苦,他走到笼边,手掌轻轻贴在雪橇犬的额头。

  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如同春日暖流般梳理着它体内紊乱的神经和被药物侵蚀的组织。

  那只阿拉斯加发出舒服的呜咽,身体彻底放松,很快便清醒过来。

  它睁开蓝色的眼睛,甩了甩头,之前那股疯狂暴戾的气息荡然无存。

  它好奇地看着林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然后满眼期待地望向他,尾巴摇得欢快。

  那眼神分明在说:“刚才那种感觉好舒服,还有吗?”

  林渊嘴角微扬,这小家伙倒是通透,知道灵力的好处。

  想到仅剩的最后一颗开灵丹,他打消了再造就一条灵犬的念头。

  这丹药在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不能浪费。

  他只是又渡过去一丝灵力,拍了拍它的脑袋。

  阿拉斯加舒服地哼唧了两声,那股纯净的能量也让它极为受用,蹭着林渊的裤腿不肯离开。

  苏曼君看着这一幕,又是后怕又是庆幸,拉着林渊的手,感激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渊安抚着她,随后看向眼眶依然泛红的顾小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小北,这里交给你们处理。”

  “我去办点事,把一些潜在的麻烦彻底解决掉。”

  顾小北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担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你要小心。”

  林渊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放心,很快回来。”

  说完,他松开手,目光落在了那只安静蹲坐在脚边的罗威纳犬身上。

  他给它取了个简单的名字:“小黑”。

  他带着小黑,离开了宠物店,来到了上次顾小北出车祸的路口。

  车祸已经过去好多天了,地面早已被清理干净,看不出任何痕迹。

  林渊将手伸进背包,实则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块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

  这是上次车祸后,他趁乱收集的肇事卡车留下的残骸。

  他将碎片放在小黑的鼻子前,声音低沉。

  “小黑,闻闻这个味道。”

  “上次就是开着这种车的家伙,撞伤了小北。”

  “小北也是你的主人,你得帮我把那个凶手找出来。”

  服下开灵丹后,小黑的智慧已远超普通犬类。

  它仔细地嗅闻着每一块碎片,将那股混合着铁锈、油漆和尘土的独特气味牢牢记在脑中。

  它抬起头,冲着林渊低吼两声,眼神锐利,表示明白。

  “好,我们走。”

  小黑立刻像离弦之箭,顺着马路边沿飞奔而去。

  它的速度极快,却又懂得利用绿化带和建筑阴影隐藏身形,看上去就像一道贴地疾驰的黑色闪电。

  林渊跨上电摩,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

  一人一狗一前一后,在白日的街道上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路边许多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下脚步,议论纷纷。

  “哇,这谁家的狗!这么听话!还能在前带路!”

  “这人也太狠心了吧?狗都快跑断气了,他还在后面骑车悠哉悠哉地追。”

  “可不是嘛,看把那狗累的,舌头都快拖到地上了。这是遛狗还是虐狗啊?”

  ……

  林渊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

  以小黑如今被灵力改造过的体质,这点距离甚至边热身都算不上。

  小黑的鼻子紧贴着地面,时而停下分辨气味,时而又加速狂奔,带着林渊穿过城区,一路向着偏僻的郊区驶去。

  最终,小黑在一座荒废的厂房前停下了脚步。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阴森。

  “在里面?”

  小黑叫了一声,当先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林渊停好电摩,灵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蔓延开来,确认四周无人后,也跟着闪身而入。

  厂房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与灰尘混合的味道。

  在厂房的最深处,赫然停着一辆蒙着厚厚灰尘的大卡车。

  林渊走上前,将手中的碎片与卡车保险杠上一处不起眼的破损对上。

  完美吻合。

  “小黑,你太厉害了。”

  林渊赞许地拍了拍它的头。

  小黑得意地叫了几声,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厂房里空无一人,肇事车辆找到了,但司机却不见踪影。

  “小黑,能闻到开车的人的味道吗?”

  小黑立刻跳上驾驶室,把脑袋探进去,使劲嗅闻着方向盘和座椅。

  片刻后,它跳下车,冲着林渊点了点头。

  “找过去!”

  一声令下,小黑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厂房的另一个出口冲了出去。

  林渊紧随其后。

  这一次,小黑带着他来到了一片老旧的城中村。

  这里巷道狭窄,房屋密集,环境复杂。

  最终,小黑在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筒子楼前停下,对着二楼的一个窗户发出了低沉的警告声。

  林渊抬头看去,那扇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灯光,隐约能听到电视的声音。

  他示意小黑在楼下等着,自己则身形一晃,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二楼的阳台。

  房间里,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电视。

  他脚边扔了一地的花生壳和空酒瓶,神情懈怠,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林渊如同幽灵,推开没有上锁的窗户,悄无声息地翻身进入房间。

  “谁!”

  男人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影子吓了一跳,手里的酒瓶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面无表情的林渊,顿时酒醒了一半。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他警惕地站起身,抄起了桌上的一个空酒瓶。

  林渊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男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别乱来啊!”

  “这里可是居民区!”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林渊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步步走上前。

  男人被他的气势所慑,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就是开卡车撞人的司机?”

  林渊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男人的心上。

  男人眼神闪躲,死不承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认错人了!”

  林渊懒得跟他废话,身形一动,瞬间欺近。

  男人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钳住,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下一秒,林渊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男人惨叫一声,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林渊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掌上。

  “啊——!”

  骨头被碾压的剧痛让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你干什么?”

  “打人是犯法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

  剧痛之下,他竟然还想用法律来当挡箭牌。

  “法治社会?”

  林渊笑了,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你也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那你开车蓄意撞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我没有!你冤枉我!”

  男人疼得满头大汗,嘴却依然很硬。

  “还嘴硬?”

  林渊俯下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以为躲在这种地方就没人找得到你了?”

  “以为把车藏在废弃工厂里就万事大吉了?”

  “你的车,已经被我找到了。”

  “还想狡辩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男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警察,更不是来跟他讲道理的。

  “别……别踩了!我招!我全招!”

  男人再也撑不住,彻底崩溃了。

  “是我干的!”

  “我也是收钱办事啊!”

  林渊脚下松了松。

  “是谁让你干的?”

  “是虎哥!”

  “一个叫李三虎的道上大哥!”

  又是李三虎?

  这家伙,先是派杀手,再是对顾小北出手,现在又对苏曼君出手,这是要赶尽杀绝!

  林渊眼神一冷。

  “他在哪里落脚?”

  男人连忙说道,“虎哥的住处我们这种小角色哪里知道。”

  “但是他在城西开了一家高端会所,叫‘金碧辉煌’。”

  “他晚上基本都会去那里坐镇!”

  得到了想要的线索,林渊眼中的温度也彻底消失。

  他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的男人,语气冰冷。

  “如果不是我给的护身符,小北可能已经死了。”

  “所以,你也该下去了。”

  男人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逃。

  “不!”

  “你不能杀我!”

  “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法治社会?”

  林渊的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你找的地方挺隐蔽,警察找不到你,对吧?”

  “那么,既然警察都找不到你,又怎么会找到我呢?”

  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林渊的手掌心,凭空冒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大,却散发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高温。

  “不——!”

  男人的尖叫戛然而止。

  火苗如蛇,无声地窜上他的身体。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整个人就在橘红色的光芒中化为飞灰。

  林渊一挥手,一阵微风吹过,连灰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冲他摇着尾巴的小黑,眼神冷冽。

  李三虎……金碧辉煌……

  下一个,就是你了。

  

  

  云鼎轩,帝王厅。

  价值百万的黄花梨木圆桌上,十几道顶级的山珍海味已经失了热气,却无一人敢动筷。

  主位上,身穿黑色唐装的洪震南闭目养神,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一枚墨绿色的玉扳指。

  他虽一言不发,整个包厢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身旁的大弟子钱昆,如一尊铁塔般垂手站立,气息沉稳。

  沈家家主沈荣天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洪大师,犬子景飞的事……就全拜托您了。”

  何艳艳一案,他儿子沈景飞手段之恶劣,早已在网上掀起滔天巨浪。

  当初,就是在林渊的操作之下,沈景飞的案子成了铁案,如今正等待法院审判。

  若按正常程序,死罪难逃。

  沈家能量再大,也只能求到这位跺跺脚,整个江南古武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门下。

  “嗯。”

  洪震南眼皮都未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记单音。

  仿佛沈家求他办的不是逆天改命的大事,而是随手碾死一只蚂蚁。

  沈荣天不敢有丝毫怨言,立刻给旁边的秘书递了个眼色。

  秘书会意,将一个精巧的檀木盒子推到桌子中央。

  沈荣天的腰弯得更低了。

  “洪大师,区区五千万,不成敬意。”

  “事成之后,我沈家必有重谢!”

  这次,洪震南依旧没反应。

  他身旁的钱昆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不记名的瑞士银行本票。

  确认无误后,洪震南才睁开眼,声音沙哑。

  “景飞那孩子,我看过,筋骨尚可,算个苗子。”

  “老夫便收他做个记名弟子。”

  他顿了顿,转向钱昆。

  洪震南的语气平淡无波。

  “你的小师弟在凡俗间犯了点小错。”

  “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刑警队走一趟。”

  “告诉他们,这是我古武协会内部的事,他们可以结案了。”

  古武协会!

  一个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的庞然大物。

  只要沈景飞挂上“古武者”的名头,这案子便能从普通法院移交。

  以洪震南这位副会长的地位,想把人捞出来,不过一句话的事。

  “是,师父。”

  钱昆拿起桌上的令牌,转身便走,没有半句废话。

  不到半小时,包厢门被推开。

  钱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年轻人,正是本该在看守所里等待审判的沈景飞。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面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的嚣张和怨毒却丝毫未减。

  洪震南甚至没有亲自出面,仅凭一枚令牌,竟真的让一个准死刑犯重获自由。

  沈荣天激动得差点跪下。

  “多谢洪大师救下犬子性命!”

  “景飞,快来跟洪大师谢恩!”

  沈景飞极不情愿,但还是躬身道:“多谢洪大师救命之恩。”

  “洪大师,景飞刚从里面出来,身上有些晦气,我让他先下去。”

  洪震南点头。

  沈景飞离开。

  这时,一直陪坐的顾明远在沈荣天的示意下,连忙起身。

  “洪大师,我是顾明远,顾家的,敬您一杯。”

  沈荣天立刻介绍道:“洪大师,这是顾家主,同为江都四大家族,他的夫人是我妹妹沈佩珊。”

  沈佩珊连忙起身,满脸堆笑地向洪震南问好,又推了推身边的儿子。

  “子轩,快,见过洪大师。”

  顾子轩乖巧地问好,一派谦逊有礼的贵公子模样。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顾子轩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中闪过不耐。

  他本想挂断,但还是对众人说了声“抱歉”,快步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他接通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怒火却怎么也藏不住。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电话那头,传来李三虎近乎咆哮的声音。

  “顾少!这他妈能怪我吗?”

  “你给的是什么狗屁消息!”

  “你说顾小北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能让卡车撞了还活蹦乱跳?”

  “我昨晚派去的职业杀手,到现在人间蒸发!”

  “你告诉我,这叫普通人?”

  顾子轩声音冰冷。

  “收了钱,事没办成,你还有理了?”

  李三虎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惊恐。

  “这单生意我认栽!”

  “但钱不可能退!”

  “我折进去一个顶尖杀手,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

  “姓顾的,你听好了,这浑水我不趟了,顾小北那女人有鬼!”

  “谁爱碰谁碰去!”

  “你说什么?”

  【嘟……嘟……嘟……】

  李三虎竟然直接挂了电话。

  “混账!”

  顾子轩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李三虎这个地痞竟敢如此跟他说话。

  他正盘算着如何报复,包厢门开了。

  顾明远和沈佩珊走了出来。

  “子轩,我先回去了,你和你妈聊。”

  顾明远今天来本就是陪衬,见事情办完,便不想再待在这压抑的环境里。

  顾明远走后,顾子轩立刻将李三虎的失败和撂挑子的事告诉了沈佩珊。

  沈佩珊气得胸口起伏。

  “什么?他还敢挂你电话?”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顾子轩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妈,”

  “与其把钱喂给那群废物,不如……我们请洪大师的人出手?”

  沈佩珊一怔。

  顾子轩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您想,”

  “五千万,李三虎那种货色都敢狮子大开口。”

  “我们拿出这笔钱,请动洪大师的弟子,买顾小北和她那个碍事的帮手两条命,岂不是一了百了?”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古武高手解决不了的人!”

  这个提议,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沈佩珊阴沉的脸。

  对啊,洪大师那是什么人物?

  杀个把普通人,恐怕就跟踩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返回包厢。

  顾子轩和沈佩珊一唱一和,姿态谦卑地将他们的“小小请求”提了出来。

  “哦?”

  洪震南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睛。

  “对付两个普通人?”

  “是!是!”

  沈佩珊连忙推过去一张银行卡。

  “一点小小的家族恩怨,我们不方便自己出面。”

  “这里是五千万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洪震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这种小事,不必老夫亲劳。”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千山一人,足矣。”

  江千山,他最得意的二弟子,年纪轻轻已是明劲巅峰,离暗劲只有一步之遥。

  为人狠辣,办事利落,最适合处理这种脏活。

  沈佩珊母子大喜过望。

  “多谢洪大师!”

  洪震南放下茶杯,对一旁的钱昆吩咐道:“给千山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是,师父。”

  钱昆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千山的号码。

  然而,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音。

  “嗯?”

  钱昆皱了皱眉,又打了一遍,结果依旧如此。

  他抬起头,神色有些凝重。

  “师父,联系不上千山师弟。”

  洪震南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不悦。

  “这个千山,又不知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钱昆想了想,说道:“师父,师弟平日里跟城西的李三虎走得最近,如果联系不上,十有八九是在他那里。”

  “李三虎?”

  洪震南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那就联系那个李三虎,让千山滚过来接电话!”

  钱昆立刻拨通了李三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李三虎无比谄媚和惶恐的声音。

  “钱爷!您老人家怎么有空找我?”

  钱昆懒得跟他废话,冷冷地问道:“我千山师弟是不是在你那里?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三虎,声音顿时结巴了,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钱……钱爷,江爷他……他没在我这儿啊!”

  钱昆的声音骤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透着听筒传来。

  “不在?”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到底在哪?”

  李三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钱爷明鉴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啊!”

  “江爷昨晚是来过,但他说要去处理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然后……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啊!”

  钱昆挂断电话,将情况对洪震南汇报了一遍。

  洪震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包厢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他冷哼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能让千山失联?”

  沈佩珊和顾子轩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突然出现这种变故。

  洪震南沉默了片刻,浑浊的双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钱昆。”

  “弟子在。”

  洪震南的声音冰冷如铁。

  “让那个李三虎,半小时内滚过来见我。”

  “问清楚,千山昨晚去见的究竟是谁,在何处见的。”

  “如果他敢有半句假话……”

  “你知道该怎么做。”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洪震南闭目不言,那无形的气场压得沈佩珊母子呼吸都变得滞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包厢的门被礼貌地敲响。

  沈鸿开精神一振,连忙起身,满脸堆笑地岔开话题。

  “洪大师,来了来了!云鼎轩的镇店之宝到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一名身着高级定制旗袍、气质出众的女领班走了进来。

  她双手戴着白丝手套,捧着一个雕花银罩餐盘,姿态优雅地将其放置在桌子中央的转盘上。

  “洪大师,沈先生,各位贵客久等了。”

  随着女领班一声轻微的机括拨动,雕花银罩缓缓升起。

  刹那间,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浓郁异香轰然炸开,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

  那不是凡间任何香料或食材能拥有的香气,霸道、纯粹,其中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生命脉动。

  在场众人仅仅是闻上一口,便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精神前所未有地清明振奋。

  盘中,十几块薄如蝉翼的肉片,在暖色灯光下呈现出淡金色的光泽。

  上面布满了犹如天然大理石般的细密纹理,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至理,宛如一件活着的艺术品。

  在场众人,无不被这卖相和香气所震撼。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洪震南,此刻也霍然睁眼,浑浊的眸子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一生品尝过无数山珍海味,甚至连传说中受天地精华滋养的百年老参都吃过,却从未见过、闻过如此充满灵性的食材。

  这其中蕴含的,是纯粹到极致的生命能量。

  女领班微笑着提醒。

  “由于食材蕴含的能量极为充沛,为避免对身体造成过度负担,我们建议每位客人品尝不超过五片。”

  “洪大师,您请!”

  沈鸿开与沈佩珊异口同声,谄媚之情溢于言表。

  洪震南不再客气,拿起玉箸,夹起一片肉,凝视片刻,送入口中。

  这肉片入口,并非寻常食物的绵软或酥脆,而是在接触到舌尖的瞬间轰然炸裂,化作一股灼热且精纯的生命洪流。

  轰!

  洪震南只觉得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如同烧红的铁水,瞬间贯穿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他体内那沉寂了二十年,早已坚如磐石的“暗劲”瓶颈,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反复冲刷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怎么可能!

  洪震南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满是狂喜与不可思议。

  为了突破到“化劲”,成为真正的武道宗师,他苦修二十载,耗费的财富与资源不计其数,却始终无法撼动那层壁障分毫。

  可现在,仅仅是一片肉,就让他看到了梦寐以求的曙光。

  这哪里是食物?

  这分明是仙家大药!

  “好!好东西!”

  洪震南再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筷子使得风雨不透,一片接着一片地将盘中的肉片扫入自己碗中。

  转眼间,五片肉下肚。

  他体内的能量洪流愈发汹涌,那层困扰他二十年的瓶颈,摇晃得愈发剧烈。

  就差一点!

  

  

  就差那临门一脚!

  他的双眼因激动而变得赤红,毫不犹豫地再次伸出筷子,夹向盘中剩下的肉片。

  一旁的女领班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虽然柔和但态度却十分坚定。

  “老先生,抱歉。”

  “您已经食用了五片,达到了建议的极限。”

  “为了您的身体着想,真的不能再吃了。”

  洪震南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迸射出骇人的凶光,声音沙哑而恐怖。

  “滚!”

  女领班被他眼神中的凶戾吓得心头一颤,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退缩,只是微微躬身。

  “这是我们老板的规定,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请您……”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洪震南看都没看她,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那名女领班扇得飞了出去。

  她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当场就晕了过去,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包厢内死寂一片。

  沈鸿开惊得站了起来,沈佩珊和顾子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尤其是沈鸿开,心头狂跳,暗道不好。

  云鼎轩背景神秘,在这里闹事,怕是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洪震南却置若罔闻,将盘中剩下的所有肉片,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

  当最后一片肉下肚,他体内的能量洪流汇聚到顶点,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猛烈地撞向那道最后的壁障。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在他体内轰然响起。

  那道坚不可摧的瓶颈,应声而碎。

  一股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瞬间流遍全身。

  他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包厢里人们的谈笑声,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微小尘埃。

  化劲!

  他梦寐以求二十年的化劲宗师之境,在这一刻,水到渠成。

  “哈哈……哈哈哈哈!”

  洪震南仰天长啸,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得意。

  恐怖的声浪在包厢内回荡,震得杯盘嗡嗡作响,让沈家三人感觉耳膜刺痛,头晕目眩。

  笑声未落,包厢的门被猛地撞开,一名西装革履、神色冷峻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黑衣保安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倒在墙角不省人事的女领班时,脸色瞬间铁青。

  他声音冰冷,又惊又怒地喝道。

  “我是这里的老板云天明!”

  “是谁干的!”

  没等沈家人开口,洪震南收敛笑声,站起身。

  他只是淡漠地一瞥,那目光便如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云天明心头。

  “我打的,你有意见?”

  云天明和两名保安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山当头压下,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他们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仿佛在看一头苏醒的史前凶兽。

  洪震南不理会他的惊恐,开门见山,眼神灼热。

  “这肉,还有多少?”

  “没……没了,今天的份额已经用完……”

  “从哪来的?”

  “是独家特供渠道,我不能说……”

  云天明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洪震南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便出现在云天明面前。

  他一把掐住云天明的脖子,将他像小鸡一样单手提了起来。

  “现在呢?”

  窒息感传来,云天明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却感觉对方的手掌如同一只铁钳,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沈佩珊连忙起身劝解。

  “洪大师息怒!息怒啊!”

  “云老板,你这是何苦呢?”

  “洪大师可是我们四大家族都要奉为座上宾的人物,你快说吧!”

  顾子轩也站了起来,带着一丝狐假虎威的得意。

  “云老板,命可比规矩重要!”

  “别说打晕个服务员,今天就是把你杀了,洪大师也担得起!”

  “我给你提个醒,我表哥沈景飞知道吧?”

  “就因为洪大师一句话,人已经从牢里出来了!”

  “你跟一位新晋宗师作对,不是找死吗?”

  云天明听着这些话,感受着脖子上越来越紧的力量,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

  但他仍有自己的底线。

  “我……我可以给那位供应商打电话……咳……让他……让他亲自告诉你……”

  沈佩珊皱眉。

  “你怎么这么犟!”

  洪震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松了松手,让云天明能喘口气。

  “让他打。”

  “老夫刚踏入化劲,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拒绝老夫。”

  云天明艰难地摸出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按下了快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林……林总!对不住了!”

  “有人……有人在这里闹事!”

  “他吃了您提供的肉,刚突破成了化劲宗师,现在……现在要供货渠道!”

  “我被他抓住了,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通过免提,传遍了整个包厢:

  “告诉他们,让他们过来,我在北源食品厂等着。”

  

  

  “告诉他们,让他们过来,我在北源食品厂等着。”

  话音平静,电话随之挂断。

  包厢内,方才还因洪震南突破而激荡的气氛,瞬间死寂。

  洪震南掐着云天明脖子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他眼中刚刚凝聚的残忍与狂傲,此刻竟被一抹惊疑冲淡。

  对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化劲宗师找上门的供应商。

  反倒像高坐王座的君主,在淡然等待着臣子的觐见。

  这股没来由的镇定,竟让他这位新晋宗师感到了一丝不快。

  “咳……咳咳……”

  云天明脱力般摔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苍白。

  他顾不上喉咙的剧痛,连忙报出地址:

  “北……北源食品厂,在城郊……”

  “早该如此。”

  洪震南收回手,漠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衫,仿佛刚才那个扼人咽喉的凶神并非是他。

  钱昆上前一步:

  “师父,我们现在就过去?”

  洪震南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中的贪婪再次化为实质般的灼热。

  “去,当然要去!”

  “我能感觉到,我的内劲虽已化形,但根基未稳,时有虚浮之感。”

  他的声音里满是对力量的渴望。

  “我有预感,只要再食几斤这种肉,修为便能彻底稳固。”

  “若能长期享用,化劲中期,乃至后期,皆指日可待!”

  “此等神物,必须掌握在我手中!”

  他身后的弟子钱昆立刻躬身,满脸崇敬地恭维道:

  “师父天纵奇才,如今又有神物相助,必能登临武道之巅!”

  洪震南满意地点头。

  刚要发话,包厢的门又一次被猛地撞开。

  这次冲进来的是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正是李三虎。

  他一进门,望见安然端坐的洪震南,双腿当即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地。

  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得变了调:

  “洪大师!钱爷,我来迟了,请您恕罪!”

  洪震南眉头一皱:

  “你就是李三虎?”

  李三虎脸色煞白如纸:

  “是!”

  洪震南道:

  “说说吧,我弟子江千山,究竟去了何处?”

  李三虎头埋得更低,声音颤抖:

  “洪大师,我……我当真不知!”

  “江爷他,并未告知我行踪啊!”

  钱昆踏前一步,声线冰冷:

  “李三虎,我记得江师弟每次过来,都会帮你处理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这一次,他又去帮你办什么事了?”

  李三虎身子猛地一抖,矢口否认:

  “没……没有!绝对没有!”

  “在我面前,还敢说谎?”

  洪震南的声音不高,却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李三虎的心口上。

  一股属于化劲宗师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李三虎只觉得背上仿佛压了一座无形的山,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连呼吸都停滞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的心理防线刹那崩溃。

  慌乱的目光瞥见了一旁的顾子轩,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忙抬手指向对方,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

  “是顾少!”

  “顾少找我,想让我……处理一个人!”

  “我先派人制造车祸没成。”

  “后来江爷正好到了,听闻此事,便主动说去帮我解决。”

  “我想着目标只是个普通人,就……就把资料给了江爷。”

  “我把那人的资料和住址都给了江爷,他听完就开车出去了……”

  “然后……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了!”

  洪震南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报?”

  “我不敢啊洪老!”

  李三虎带着哭腔说:

  “我想着先自己把江爷找到,再跟您汇报。”

  “可我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找不到他!”

  “连……连江爷开的那辆带定位的车,也一起消失了,就像……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钱昆神色凝重起来:

  “师父,连车带人,凭空蒸发?”

  “这……会不会是碰上硬茬了?”

  李三虎连忙辩解:

  “不可能!”

  “顾少说了,目标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背景。”

  “他最大的帮手也就是一个开食品厂的小老板而已!”

  他望向顾子轩,希望对方能帮自己说句话。

  顾子轩被众人盯着,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嘴硬:

  “我看过资料,她那个帮手叫林渊,一个开破食品厂的,能有什么本事?”

  洪震南没有理他,而是盯着李三虎,冷冷问道:

  “那个目标,死了吗?”

  李三虎哆嗦着回答:

  “没……没死。”

  “今天还有人看到他出现在了北源食品厂。”

  “北源食品厂?”

  这五个字一出口,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云天明惊愕地张大了嘴。

  沈佩珊和顾子轩母子俩面面相觑,脸上的得意僵成了错愕。

  他们只知道顾小北在某个小食品厂,根本不屑于去记名字,谁曾想,竟是“北源食品厂”。

  钱昆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也太巧了!

  提供神秘野兽肉的供应商,和江千山失踪前要去对付的目标,竟然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北源食品厂!

  一个被认为是“开破厂的”,一个却是能拿出让暗劲武者突破瓶颈的“神物”的神秘人。

  这两者,会是同一个人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云。

  “呵呵……有意思。”

  洪震南打破了沉寂。

  他缓缓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又兴奋的光芒。

  “看来,这个北源食品厂,还真有些门道。”

  

  

  “怪不得……能拿出那种肉。”

  他扫了一眼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李三虎身上。

  “千山的事,这笔账,先给你记着。”

  “等老夫办完事情,再来收拾你!”

  说完,他又看向钱昆:

  “走,我们即刻动身,去北源食品厂。”

  “老夫倒要亲眼瞧瞧,这个地方,究竟藏着何方神圣!”

  话音落下,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钱昆紧随其后。

  沈佩珊和顾子轩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他们预感到,今天可能会有一场天大的好戏。

  直到洪震南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李三虎才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挣扎着摸向口袋。

  刚想做些什么,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苏爷”的字样,李三虎的脸比刚才还要白。

  他颤抖着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男声:

  “李三虎,一个宠物店都收拾不了,我要你何用?”

  李三虎连忙解释:

  “苏爷,本来都成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小子。”

  “不仅把事搅黄了,还抓住了我的人的把柄,我折了两个兄弟进去……”

  “废物!”

  电话那头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苏曼君那边先放放,我改主意了。”

  “去,把她女儿给我处理掉,做得干净点!”

  李三虎一愣:

  “她女儿?”

  “对,叫顾小北。”

  “顾小北?!”

  李三虎失声惊呼,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电话那头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你认识?”

  李三虎只觉得手脚冰凉,嘴唇哆嗦着,把刚刚在包厢里发生的事用最快的速度说了一遍:

  “苏爷……那个……我们江都本地也有人让我动这个顾小北。”

  “但是我行动两次都失败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爷,顾小北身边,应该是有高人。”

  “而且,很可能是她那个叫林渊的男朋友。”

  “不过,现在新晋宗师洪震南,正带人杀过去,估计是要找那个林渊的麻烦。”

  良久,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很好,你先按兵不动,盯紧他们。”

  “有宗师出手,这顾小北,必定会再次变成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北渊食品厂,董事长办公室内。

  蒲团之上,林渊睁开双眼,一道精光转瞬即逝。

  修为已然更层了一步,才几天而已,炼气三层,快了。

  《九霄真雷诀》的霸道之处,让他切实感受到了修为一日千里的畅快。

  不过,该来的麻烦,终究是要来了。

  他站起身,将蒲团收起,筋骨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脆响。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向楼下走去。

  刚到一楼大厅,就看见顾小北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林渊迎了上去。

  “小北,你怎么回来了?不陪苏姨了吗?”

  “我妈店里已经恢复正常了,今天也没人来捣乱,我不放心你这边,就赶回来了。”

  顾小北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林渊握住她微凉的手,神色一肃。

  “小北,通知下去,今天厂里所有人提前下班,立刻离开。”

  顾小北心里一紧。

  “怎么了?”

  “没事,不过是一些想来找麻烦的苍蝇。”

  林渊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我能应付,不想波及大家。”

  顾小北凝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好,那你自己要当心。”

  她立刻去办了。

  厂里的员工们虽然不解,但对这位年轻的老板都心怀感激与信赖。

  一些跟林渊关系近的老员工本想留下来帮忙,但在顾小北的坚决劝说下,还是都撤离了厂区。

  不过,顾小北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远处的一栋高楼上,担忧地望着厂区的方向。

  很快,偌大的厂区变得空无一人。

  林渊独自一人站在厂区大门口的空地上,背着手,静静等待着。

  灵识笼罩下,方圆百米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没过多久,他看到三辆车从远处驶来。

  不过,他并不屑于用灵识探查。

  在他看来,所谓的宗师也不过是刚晋升的化劲,他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只见来的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一辆厢式货车,还有一辆面包车。

  车队径直驶入厂区,在大门口停下。

  法拉利的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紧接着,柳清依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出现在林渊面前。

  林渊略感讶异。

  “是你!”

  她摘下墨镜,冲着林渊眨了眨眼。

  “林老板,这才几天就把我给忘了?”

  “今天不是交货的日子吗?”

  林渊一怔,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柳清依环顾四周,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

  

  

  “咦?你们厂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连门卫保安都跑了?”

  “搞得跟空城计一样。”

  她这才注意到,厂区大大的电动伸缩门是完全敞开的状态,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你们来得真不巧。”

  林渊语气平淡地解释。

  “一会儿有大麻烦要上门,你们赶紧离开。”

  “有麻烦?”

  柳清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我更不能走了!”

  “本小姐倒要看看,谁敢在江都的地界上,找林老板你的麻烦。”

  林渊看着她,摇了摇头。

  “听说是武道宗师。”

  “宗师?”

  柳清依嗤笑一声,那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宗师了?”

  “福伯!”

  她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那是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普通,气息沉稳的老者。

  “大小姐。”

  福伯躬身道。

  “福伯,我们江都有化劲宗师吗?”

  福伯想了想,回答道:

  “江都境内并未听说有化劲宗师坐镇。”

  “放眼整个江南省,明面上的化劲宗师,也仅有一位。”

  “听见没?”

  柳清依得意地朝林渊扬了扬下巴。

  “我就说吧。”

  “福伯,一会儿要真有不开眼的来捣乱,你帮我把他们都收拾了。”

  “大小姐,老爷吩咐过,我只负责您的安危。”

  福伯不为所动。

  “那简单。”

  柳清依眼珠一转,直接跑到林渊前面,张开双臂。

  “我就站在这里,他们要动手肯定先打我。”

  “等我危险了,你再出手也不迟。”

  福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大小姐,您还是退到我身后吧。”

  林渊看了那老者一眼,向柳清依问道:

  “这位福伯是什么境界?”

  “福伯可是暗劲中期的高手!”

  柳清依自豪地说道。

  就在这时,顾小北又跑了回来,她显然是看到了柳清依的车队,不放心林渊一个人面对。

  林渊皱眉道。

  

  

  “小北,你怎么又回来了?”

  “快回去,这里危险。”

  “有你在,我不怕。”

  顾小北坚定地摇了摇头,走到林渊身边站定。

  她随即看向柳清依,话语礼貌却带着距离感。

  “柳小姐,这点小事,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柳清依的美眸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翘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然要亲自来。”

  “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我可不想出任何差错,而且……”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渊。

  “我对林老板的‘惊喜’,一向很期待。”

  林渊还没来得及体会这其中的微妙,他的灵识猛地一跳。

  五辆车,正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速度,朝着工厂的方向驶来。

  为首的那辆车里,有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息,远胜于暗劲中期的福伯。

  来了。

  话音未落,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五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宛如一支压迫感十足的钢铁车队,悄无声息地滑至厂区门口,与柳清依的红色法拉利形成了鲜明的阶级对比。

  车门次第打开。

  第一辆车上,走下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他面色红润,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正是洪震南。

  钱昆跟在他身后,神色恭敬。

  第二辆车上,下来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沈荣天。

  第三辆车里,沈佩珊和顾子轩母子俩也走了下来。

  剩下的两辆车,则下来了十几个黑衣保镖,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一行十几人,就这么堵在门口,与林渊这边遥遥对峙,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厂区。

  当顾小北看到沈佩珊和顾子轩时,脸色微白,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但下一秒,她感觉手心一暖,林渊已经将她的手握住。

  那份沉稳的温度,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波澜,让她不由自主地向他身边靠得更近。

  沈佩珊也看到了顾小北,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怨毒,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得意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场中那个独自站立的年轻人身上。

  洪震南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谁是林渊!”

  林渊迎着他的目光,同样上前一步,神色淡然。

  “我就是,有何贵干?”

  洪震南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年轻人,却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眉头微皱,视线掠过林渊,落在了柳清依身后的福伯身上,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暗劲中期?”

  “柳家的人?”

  他再次将目光转回林渊,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与轻蔑。

  “小子,让一个暗劲中期给你撑腰,就是你叫板的底气吗?”

  

  

  洪震南的声音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在空旷的厂区内回荡。

  柳清依身后的福伯,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庞,此刻终于绷紧。

  他凑到柳清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急促:

  “大小姐,此人是江南省古武协会的副会长,洪震南。”

  “传闻他困在暗劲巅峰二十年,今日一见,他竟已是化劲宗师。”

  “我不是他的对手。”

  “您不要插手,柳家也未必能轻易压住一位新晋宗师。”

  化劲宗师,已是古武界传说中的存在,一言一行,皆可掀起滔天巨浪。

  柳清依脸上的兴奋之色稍稍收敛,但那双明媚的眸子里,依旧闪烁着不肯服输的光芒。

  她深知宗师的分量,但更不愿看到林渊吃亏。

  她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商业微笑。

  “洪会长,晚辈柳清依。”

  “我们柳家与北源食品厂有深度合作,林先生是我们的重要伙伴。”

  “不知林先生何处得罪了您,可否看在我柳家的薄面上,由晚辈从中说和?”

  洪震南的目光落在柳清依身上,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福伯,眼中的傲慢稍减。

  他虽刚入宗师,但也清楚江都柳家在军方的背景,不是沈顾两家这种纯粹的商业家族能比的。

  “柳家的小姑娘?”

  他冷哼一声。

  “你,代表得了柳家?”

  “当然。”

  柳清依挺直了腰杆,寸步不让。

  洪震南沉吟片刻,一股刚刚突破的宗师气焰终究是压下去了几分。

  “好,看在柳老将军的份上,老夫就给你这个面子。”

  他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向林渊。

  “不过,面子是面子。”

  “账,还是要算的。”

  不等柳清依再开口,林渊已经上前,将顾小北和柳清依都护在了身后。

  他迎着洪震南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地开口:“老先生有何指教?”

  洪震南见他直到此刻依旧不见半分慌乱,心中愈发不快。

  “小子,老夫不与你废话。”

  “先问第一件事,你可见过我徒儿?”

  “你徒儿?”

  林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名字,反问道:

  “谁啊?”

  洪震南眼中寒光一闪:“我徒儿,江千山!”

  林渊眉毛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没听过。”

  “没听过?”

  洪震南的声音陡然拔高,宗师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林渊。

  “我徒儿昨晚前来执行一个任务,目标是找一个叫顾小北的女人。”

  “你现在敢说,你没见过他?”

  此话一出,林渊身后的顾小北呼吸一滞。

  昨晚那杀手的狰狞面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抓着林渊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林渊立刻感觉到她的异样,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热的掌心传来一股安定的力量。

  “哦?”

  林渊像是这才想起来,“你说的是那个开车想别我们车的人啊。”

  洪震南双眼一眯:“他人呢?”

  “他让我们下车,我们没理他。”

  林渊摊了摊手,说得理所当然,“大概是他的车技不如我,追着追着,就被我甩掉了。”

  他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杀了人,就算这些人奈何不了他,被警察请去喝茶也终究是麻烦。

  “当真只是如此?”洪震南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不然呢?”

  林渊反问,“他开着车,我总不能隔空把他怎么样吧?”

  “那为何他现在手机联系不上,人也消失无踪?”

  “这我就不知道了。”

  林渊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或许是手机没电了,也可能是觉得任务失败太丢人,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成年人了,总有自己的想法。”

  这番滴水不漏又近乎无赖的回答,让洪震南一时竟找不到破绽。

  他重重冷哼一声,决定先放下此事。

  “好!我徒儿的事暂且不提。”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灼热,贪婪地盯着林渊。

  “第二件事,云鼎轩那批特供的肉,是你提供的?”

  “没错,有什么问题?”林渊坦然承认。

  “很好。”

  洪震南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天然的掠夺意味。

  “现在,把肉的来源,以及你所有的存货,全部交出来!”

  林渊笑了:“凭什么?”

  “凭什么?”

  洪震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此乃蕴含特殊能量的神物,是专供我等古武者增强修为的至宝,岂是你一个凡夫俗子可以染指的?”

  “你拿给普通人食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往前踏出一步,气势逼人:“我作为古武协会的副会长,现在,命令你交出来,由协会统一分配!”

  “原来是想明抢。”

  林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过,我这也是商品,总归是要卖的。”

  “卖给谁不是卖,只要你给得起价钱,卖给你也无妨。”

  “算你识相!”

  洪震南很满意他的“屈服”。

  “好!不过,这价钱,得由我们来定!”

  “哦?”

  林渊饶有兴致地问,“你们打算出多少钱一斤?”

  洪震南伸出一根手指,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一百块一斤。”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他身后的沈家众人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哈哈哈……”

  林渊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一百块?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柳清依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洪震南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土包子。

  

  

  洪震南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年轻人,不要贪得无厌!”

  “那等神物,本就不是你能拥有的东西,给你一百块一斤,已经是看在柳家的面子上了!”

  “那这面子我可不要。”

  林渊收敛笑容,眼神转冷,“请回吧,我的肉,不卖给你。”

  洪震南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要多少?”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林渊摇了摇头。

  “一万一斤。”

  “嘶——”

  这个数字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柳清依和福伯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块一斤的肉?这比黄金还贵!

  “你在开玩笑!”洪震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渊的鼻子怒吼。

  “是你先开玩笑的。”林渊神色淡然。

  “顶级的A5和牛肉,也不过两三千块一斤!你这简直是疯了!”

  林渊撇了撇嘴:“那你可以去吃A5和牛,看看能不能让你突破瓶颈。”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洪震南的痛处。

  他能感觉到,自己刚突破的境界还很不稳固,急需更多的能量来巩固。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掌握着他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小子!”

  洪震南的耐心彻底耗尽,眼中杀机毕露,“老夫看在柳家的面子上,才与你好好说话。”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渊向前一步,神色不变,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却透着一股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想要?自己来拿。”

  “好!好!好!”

  洪震南怒极反笑,“小子,你成功惹怒了我!”

  “今天,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宗师不可辱’!”

  话音未落,洪震南动了!

  宗师之威轰然爆发!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人未至,一股猛虎下山般的凶戾之气已扑面而来,凌厉的爪风撕裂空气,直取林渊的咽喉!

  这一爪,带起了尖锐的破空之声,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钱昆、沈家人眼中,这一击避无可避,林渊的下场似乎已经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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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清依惊呼出声,福伯更是瞳孔骤缩,下意识便要出手。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或者说,林渊的动作,快到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林渊甚至连站姿都未曾改变。

  他只是在洪震南的利爪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随意地抬起右手,看似轻飘飘地一掌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风雷激荡的气象。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掌。

  掌爪相交的刹那,洪震南那志在必得、凶戾无比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错愕,惊骇,最后是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宗师内劲,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刹那,竟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由三种属性融合,凝练至极的恐怖力量轰然涌入!

  那力量中,蕴含着烈火般的灼热、金铁般的锋锐、以及大地般的厚重!

  三种力量拧成一股,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摧枯拉朽般逆流而上!

  “噗!”

  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一个鼓胀的气球。

  洪震南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砰!”

  他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劳斯莱斯车头上,坚固的车头盖被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警报声凄厉地划破了宁静。

  寂静。

  整个厂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刺耳的警报声在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声称“宗师不可辱”的洪震南,下一秒就被人一巴掌拍飞了?

  “师……师父!”

  钱昆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车前。

  可当他看清洪震南的模样时,却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

  只见原本还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洪震南,此刻竟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皮肤松弛下来,布满深刻的皱纹,眼窝深陷。

  转眼间,就从一个六旬老者,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

  “我的……我的丹田……”

  洪震南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眼中满是绝望和死灰。

  “我的修为……全废了……”

  丹田被废!

  这四个字如四道惊雷,劈得钱昆神魂欲裂。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搀扶,可手刚碰到对方的身体,就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一个废了的宗师,比一个普通老头还不如!

  他猛地回头,望向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的年轻人。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林……林宗师!前辈饶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谄媚。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不知前辈竟是……竟是化劲之上的存在!”

  “我师父他咎由自取,与我无关啊!”

  “求前辈饶我一命!”

  

  

  沈荣天这位沈家家主,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双膝一软,竟是第一个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沈佩珊和顾子轩母子俩更是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想也不想便跟着跪倒,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宗师饶命!”

  “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充满了滑稽与可悲。

  林渊甚至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慢着。”

  正准备开溜的众人身体一僵,吓得魂不附体。

  林渊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洪震南,眉头微皱。

  “把他抬走,别在这碍眼。”

  “是!是是!”

  钱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招呼着几个保镖,七手八脚地将已经昏死过去的洪震南抬上车。

  整个过程,他再也没敢看林渊一眼,仿佛对方是什么远古凶兽。

  很快,五辆劳斯莱斯狼狈不堪地掉头,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地方,连那辆车头被砸烂的都没人敢多留片刻。

  喧嚣散去,厂区门口又恢复了宁静。

  “林大哥,你……你太厉害了!”

  柳清依第一个冲了上来,一双美眸里全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你竟然也是化劲宗师!”

  “不对,你比他厉害多了!”

  “你教我吧!”

  “这次我一定好好学!”

  林渊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你那三分钟热度,还是算了吧。”

  “上次教你的《青峰十三式》,现在还记得几个动作?”

  “我错了嘛!”

  柳清依抱着林渊的胳膊撒娇,不依不饶。

  “我这次一定有恒心!”

  “林大哥,求求你了!”

  林渊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过身,看向身旁的顾小北。

  从始至终,顾小北都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当林渊的目光望过来时,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震惊,没有崇拜,只有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

  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进去。

  林渊的心,也随之变得柔软。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暖而又安心。

  柳清依见状,直接道:

  “要不我们去振威武馆吧?再教我一遍吧!”

  “就当让我开开眼界,学习学习!”

  林渊还没说话,身旁的顾小北却忽然轻声开口。

  “我也去。”

  林渊疑惑地看向了她。

  ……

  与此同时,江都市的阴影角落里,一场截然不同的风暴正在酝酿。

  

  

  昏暗的房间内,李三虎颤抖着手挂断电话,额头的冷汗和刚刚在工厂门口吓出来的混在一起,让他狼狈不堪。

  手机屏幕上,“苏爷”两个字还亮着。

  刚刚电话里,那个阴冷的声音在听完他的汇报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暂时取消一切对顾小北和苏曼君的行动。”

  “是!”

  “你之前动的手,手脚都干净吗?”

  “第一次是意外,司机已经被我藏起来了。”

  “第二次……第二次是洪震南的徒弟干的,人直接失踪了,应该牵扯不到我身上。”

  “不然,他早应该找到我了。”

  李三虎的声音越说越小。

  电话那头的“苏爷”冷笑一声。

  “废物。”

  “自己藏好,最近别再联系我。”

  李三虎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传来忙音。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

  ……

  而另一边,江都市警局内。

  “岂有此理!”

  一声娇喝在办公室响起,张可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俏脸因愤怒而涨红。

  “证据确凿的案子,人还没上庭审判,怎么就无罪释放了?!”

  她面前的局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小张,冷静点。”

  “这件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为什么不能管?”

  “就因为他是沈家的沈景飞?”

  张可欣的质问咄咄逼人。

  “局长,是不是沈家给您施压了?”

  “您就这么屈服了?”

  “胡闹!”

  局长脸色一沉。

  “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您告诉我,为什么放人!”

  “上面的命令,卷宗已经封存,你没有权限再查了。”

  局长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小张,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有时候……”

  “我不会放弃的!”

  张可欣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拗。

  “你们能放他一次,我就能抓他第二次!”

  “我就不信,他沈景飞能干净到一点别的把柄都留不下!”

  看着自己这位得力干将眼中的火焰,局长只能无奈地苦笑。

  

  

  江都大学,安静的自习室内,书香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片静谧。

  校花张菲菲却无心向学,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看了一眼来电的陌生号码,秀眉紧蹙,直接挂断。

  可那号码仿佛附骨之疽,刚挂断,铃声便再度响起。

  她不想打扰到其他同学,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自习室,在走廊里压着火气接通电话。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我不会再去,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油滑的笑声:“张菲菲,别不识抬举。”

  “你以为自己跑得掉?”

  “你可是沈少亲自点名要的人。”

  “沈景飞已经被抓了,少拿他来吓唬我。”

  张菲菲的声音冷了下来。

  “还有,你们给我弟弟安排的工作,我也让他辞了,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是吗?”

  男人的笑声透着一丝玩味。

  “我怕你见了沈少本人,就说不出这么硬气的话了。”

  “你少骗我!沈景飞的案子证据确凿,沈家也保不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换了一个声音,一个让她如坠冰窟,熟悉到骨子里的阴冷声音。

  “张菲菲,你就这么盼着我出事?”

  轰!

  张菲菲脑中嗡的一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抓不稳。

  “沈……沈三少,你……你怎么会……”

  “哼,在我们沈家面前,所谓的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沈景飞的声音带着戏谑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张菲菲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丝侥幸被无情碾碎,眼前一片灰暗。

  “菲菲,忘了之前是怎么跪着求我的吗?”

  沈景飞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耳朵。

  “今天晚上九点,金碧辉煌帝王厅,把自己洗干净了送过来,哈哈……”

  电话被挂断,忙音在耳边刺耳地回响。

  张菲菲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应声碎裂。

  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决堤般无声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

  ……

  振威武馆,宽敞的练功房内。

  “凝神,沉肩,以腰带臂,出剑如风!”

  林渊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他身前,柳清依和顾小北正有些笨拙地模仿着他的动作。

  今天,林渊教的是一套从青阳宗藏经阁那里学来的黄级剑法武技——《青峰十三式》。

  

  

  有了林渊一掌废掉新晋宗师的震撼开场,柳清依这次学得异常认真。

  她收起了平日的娇蛮,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只是那姿势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反倒是第一次接触武学的顾小北,展现出了惊人的协调性与领悟力。

  她的动作虽然生疏,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流畅,一招一式,有模有样,比一旁的柳清依更多了几分韵味。

  不多时,前五式已经教完。

  “不行了,我不行了!”

  柳清依扔下木剑,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用手扇着风。

  “这比我在健身房泡一天还累!”

  顾小北也停了下来,白皙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多多练习,熟能生巧。”

  林渊收剑而立。

  其实这套剑法他自己练的时间也不长,之所以如此熟练,全因修为在身。

  灵气淬炼过的身体,无论是柔韧性还是爆发力,都远非凡人可比。

  许多普通人难以做到的动作,他能轻易完成,学什么都快人一步。

  “你们学的都只是架势。”

  林渊评价道。

  “没有内劲支撑,威力有限。”

  “不过勤加练习,对身体总归是有好处的。”

  “林大哥,那你什么时候教我们内劲啊?”

  柳清依立刻凑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

  林渊懒得理她,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米饭。

  他把手伸进包里,看似是从包里拿,实则心念一动,储物袋中的饭盒便出现在了手中。

  米饭上铺着一层酱红色的肉块,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饿了吧,吃点东西。”

  正是那妖兽肉盖饭。

  二女刚才早已筋疲力尽,可闻到这股香味,食欲大动,立刻接过饭碗吃了起来。

  几块肉下肚,一股奇异的能量感自胃部散开,仿佛无数双温暖的手,轻柔地抚平了四肢百骸的酸痛与疲惫。

  原本沉重的身体迅速变得轻盈起来。

  “太神奇了!”

  柳清依三两口扒完一碗饭,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林大哥,怪不得那洪震南拼了命也想要你的肉,这东西简直是灵丹妙药!”

  “我感觉又能再战三百回合!”

  “行了,别吃太多,抓紧继续练吧。”

  林渊淡淡回了一句,自己则走到角落,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柳清依和顾小北对视一眼,以为他在闭目养神,也没打扰。

  两人精力恢复,又兴致勃勃地跑到一旁,对着镜子,一招一式地练习起了刚才学的剑法。

  她们并不知道,林渊此刻早已神游物外,丹田内的三个气旋正缓缓旋转,将吸入体内的天地灵气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

  

  

  一下午的练习很快过去,当顾小北精疲力竭地回到家时,林渊柔声叮嘱:

  “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目送顾小北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林渊脸上的温和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没有回家,而是回了北源食品厂。

  夜幕降临,办公室内,林渊坐在墙角的蒲团上,一根特制的电线连接着插座与他身下的蒲团。

  精纯的电能通过法阵转化为温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果然,还是插电修炼来得更快。

  仅仅是三个小时,他的修为便再次精进。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睁开双眼,对修炼的进度很是满意。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就能突破到炼气三层。’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李三虎……金碧辉煌……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将蒲团往背包里一放。

  而后骑上那辆不起眼的电摩,车轮转动,悄然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中。

  金碧辉煌会所,坐落在江都市最繁华的地段,门口豪车云集,灯火璀璨。

  林渊将电摩停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奢华的大门。

  他今晚的目标,是李三虎。

  他要从这个地头蛇的嘴里,撬出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那只黑手。

  就在他准备用灵识探查会所内部时,几辆价值不菲的跑车呼啸而来,停在了会所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衣着光鲜的富二代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了下来。

  “沈三少,您可算出来了!”

  “今天必须给您好好接风洗尘!”

  “三少,里面请!”

  听到“沈三少”三个字,林渊的目光瞬间凝固。

  那个被众人环绕在中央,满脸倨傲与嚣张的年轻人,不是沈景飞又是谁?

  他不是应该在看守所里等待审判吗?

  这可是证据确凿的铁案,何艳艳的死,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出来了?

  林渊的眼中,寒意一点点浮现,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世俗的规则,在这些人的眼中,原来只是一个可以随意践踏和修改的笑话。

  他本是来找李三虎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林渊看着沈景飞在一众人的吹捧下,意气风发地走进金碧辉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温度,只有审判。

  既然你们不守规矩,那就别怪我用我的规矩,来给你定定罪了。

  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非常规手段。

  

  

  金碧辉煌会所,酒气与香水味混合的空气中,处处流淌着金钱的味道。

  刺眼的灯光与顶级豪车的光漆交相辉映,将这栋建筑映照得如同海市蜃楼,浮华而失真。

  林渊将电摩停在街对面的暗影里,平静的目光穿过璀璨的灯火,落在会所旋转门的入口处。

  他的修为尚在炼气二层,远距离持续探查并不现实,灵识的消耗会极大。

  想要知道里面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进去。

  林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休闲装,信步穿过马路,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林渊一身休闲装,与周围那些华服丽人、举止张扬的男男女女形成了鲜明反差。

  然而他神色自若,仿佛只是走进一家便利店,径直走向前台。

  “你好,开一个安静点的小包间。”

  前台经理见他气度沉稳,虽衣着普通,却不敢有半分怠慢,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没有。”

  林渊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大厅一侧的楼层指示牌。

  “要328或329包间吗?”

  林渊早就用灵识探查过了,这两个包间就在帝王厅楼下,而且里面没人。

  “好的,328包间正好空着,私密性很好。”

  “就那间。”

  林渊付了款,拿着房卡,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乘电梯上了三楼。

  他婉拒了服务生推荐酒水的好意,独自一人走进包间。

  房间不大,装修雅致,隔音效果极佳。

  他走到房间中央,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楼上,就是四楼的帝王厅。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里是绝对的隐私空间。

  但对于肉身经过灵气淬炼的林渊来说,只要凝神细听,楼上的声音便清晰可辨。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灵识。

  林渊在沙发上坐下,闭上双眼,将所有心神汇聚于双耳。

  楼上传来的嘈杂声逐渐变得清晰。

  “来来来,三少,我敬您一杯!”

  “祝您猛虎出笼,以后在江都,谁还敢跟您炸刺儿!”

  “就是!什么狗屁证据确凿,在沈家面前,不都得乖乖让路?”

  紧接着,是沈景飞那得意忘形、带着几分酒意的声音。

  “低调,低调!哈哈……”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在里面可给老子憋坏了!”

  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

  “三少,这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儿叫十个八个最顶的妞儿过来,保证让您把这几天的火气全泄了!”

  “不必!”

  沈景飞一口回绝。

  

  

  “那些庸脂俗粉有什么意思?”

  “留着精力,咱们待会儿在菲菲身上好好释放!”

  “菲菲?哪个菲菲?”

  “还能是哪个,江都大学那个校花呗!”

  “啧啧,那身段,那叫声,三少调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操,我想起来了!”

  “三少您进去之后,那小妞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以为她翅膀硬了呢!”

  “嘿嘿,她敢?”

  沈景飞的笑声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负。

  “老子刚才已经打过电话了,我跟你们赌,不出半小时,她绝对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乖乖送上门来!”

  “三少牛逼!”

  “还是三少有手段!”

  恭维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声。

  楼下,林渊猛地睁开双眼,包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眸中的寒意而凝滞。

  这些人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肮脏的淤泥,让他感到生理性的厌恶。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叫菲菲的女孩,此刻是何等的绝望与无助。

  这些人,确实都该死。

  楼上的酒局仍在继续。

  很快,话题终于转到了林渊最关心的部分。

  “哎,三少,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一个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好奇。

  “何艳艳那案子,人证物证俱在,全国都盯着呢,您是怎么做到说出来就出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沈景飞大概是喝高了,打了个酒嗝,炫耀道:

  “其实啊,说穿了不值一提。”

  “我老子,给我找了一个很强的古武者,做了个挂名的师父!”

  “古武者?!”

  “我操!真的假的?”

  “那不都是小说电影里编出来的武林高手吗?”

  惊呼声接连响起。

  “嘿嘿,什么编出来的?”

  沈景飞愈发得意。

  “那是你们这些普通家族接触不到的层面而已!”

  “真正的古武者,飞檐走壁算个屁,开碑裂石都是小意思!”

  “三少威武!”

  “竟然连古武师父都能拜上!以后是不是也能成武林高手了?”

  “屁!”

  

  

  沈景飞啐了一口。

  “就是个挂名的,为了救我出来而已。”

  “人家说了,我这资质不行,学不了真本事。”

  “不过,挂个名头就够用了!”

  “那也牛逼啊!”

  先前那人还是不解。

  “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拜了师父,就能出来了?”

  “难道您那师父,带人劫狱了不成?”

  “你他妈脑子让驴踢了吧?”

  沈景飞骂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几分,更显神秘。

  “都什么年代了还劫狱!”

  “我们世俗的法律,可是管不到那些真正的高手。”

  “他们有一个专门的管理机构,叫‘古武协会’。”

  “我那个便宜师父,就是协会里的顶尖高手,副会长级别的!”

  “他老人家亲自出面,拿出古武协会的令牌,跟上面打了个招呼,说我是他刚收的记名弟子,正在考察期,需要带在身边管教。”

  “就这么一句话,天大的案子,也得给我让路!”

  “明白了吗?”

  “这就是特权!”

  楼下,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原来如此。

  所谓的古武协会,所谓的副会长……

  他想到了那个被自己一掌拍飞,修为尽废的洪震南。

  如果那个老头就是沈景飞口中“高手中的高手”,那这个所谓的“古武协会”,也不过是个笑话。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劈碎了林渊心中最后一道名为“顾忌”的枷锁。

  他原本对这个世界隐藏的力量尚存敬畏,行事总留三分余地。

  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这群所谓的“高手”。

  既然世俗的规则只是用来束缚弱者的玩具,那他,又何必再陪着玩这场可笑的游戏?

  该死的人,就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干净利落。

  就在林渊心中杀意沸腾的瞬间,楼上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帝王厅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来了!”

  沈景飞兴奋地喊道。

  “都给老子坐好了,看菲菲小宝贝是怎么伺候我的!”

  

  

  与此同时,江都市警局。

  深夜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张可欣面前堆着半人高的陈年卷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和速溶咖啡混合的苦涩味道。

  她正对着一堆案卷资料,双眼因疲惫而布满血丝。

  沈景飞的卷宗已经被彻底封存,以她的权限,根本无法调阅。

  但她没有放弃。

  沈景飞被放了,可他的两个核心同伙,张顺和李杰,还被关在看守所里,等待着法院的审判。

  这两个人渣,跟着沈景飞狼狈为奸,犯下的案子不止何艳艳这一起。

  只不过因为何艳艳一案影响最大,证据最确凿,警方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这一件上。

  现在,张可欣要做的,就是从那些被忽略的旧案中,挖出新的、足以将沈景飞再次送上审判席的铁证。

  她就不信,沈家能一次又一次地颠倒黑白。

  忽然,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是局长的专线。

  张可欣以为又是劝她放弃的电话,没好气地接起:“局长。”

  “小张,你还在查?”

  电话那头传来局长略带疲惫的声音。

  “何艳艳的案子我查不了,”

  “没规定其他案子我不能查。”

  张可欣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执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长叹。

  “唉,你这脾气……算了。”

  局长的声音忽然一转:“你可以去抓人了。”

  张可欣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局长,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怎么,不敢去了?”

  “当然不是!”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但是,为什么?”

  “前脚刚放,后脚就抓?”

  “好了,这不是你现在需要了解的。”

  “执行命令吧。”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张可欣握着听筒,愣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这峰回路转的命令,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不管上面是何用意,这都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她霍然起身,因动作太猛带倒了椅子,却毫不在意。

  她抓起桌上的配枪和手铐,转身就向外冲去。

  “一组二组,紧急集合!”

  “目标金碧辉煌,行动!”

  

  

  ……

  金碧辉煌会所,五楼办公室。

  顶灯的光芒将红木办公桌照得油光发亮,李三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到墙边,推开一幅山水画,露出一面厚重的精钢保险箱。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转动旋钮,沉重的箱门缓缓打开。

  “虎爷!”

  门口的保镖恭敬地喊了一声。

  “嗯!”

  李三虎头也不回,从保险箱最深处,取出一个古色古香的长条形木盒。

  盒子由紫檀木制成,雕工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又从另一个小巧的保险箱里,拿出一个鼓囊囊的黑色背包,将里面一个个锦盒小心翼翼地取出,码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桌上的“家当”,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些都是他多年来搜刮的宝贝,是时候换个地方逍遥快活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一双冰冷的眼眸中。

  ……

  三楼,328包间。

  林渊原本正准备动身前往四楼,耳廓微动,一阵恭敬的问候声顺着楼道飘了进来。

  “虎爷好!”

  他心中一动,一道无形的灵识瞬间向上延伸,穿透天花板,笼罩了五楼的那间办公室,将李三虎清点财物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撞上了,那就一并解决。

  林渊收回灵识,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楼上的帝王厅。

  ……

  帝王厅内。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身形纤细,面容清纯,正是张菲菲。

  只是此刻,那张本该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脸上,只剩下麻木与死寂。

  “哈哈哈,菲菲,你果然很听话,”

  “没让本少动用特殊手段!”

  沈景飞大笑着,眼中满是淫邪与占有欲。

  包间内另外四个富家子弟也跟着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在学校里不与任何男生亲近的冰山校花,在这里,却卑微得如同玩物。

  “沈少,”

  “可不可以放过我?”

  “我弟弟的工作已经辞了,”

  “你把我的照片还给我吧。”

  张菲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想得美!”

  “想摆脱老子?”

  “等老子玩腻了再说!”

  沈景飞一口喝干杯中酒,将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对对对!”

  “沈少,你是不知道,”

  “玩了菲菲,再看其他女人,那真是庸脂俗粉!”

  旁边一个青年附和道。

  “就是,”

  “哥几个好久没亲近过了,”

  “这次可一定要玩个够本!”

  “放心,”

  “今天,什么花样都放开了玩!”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张菲菲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曾报警,曾抗争,可换来的,却是对她和家人变本加厉的折磨。

  沈景飞欣赏着她绝望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菲菲,乖,把衣服脱了,跪下,爬过来。”

  张菲菲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划过脸颊。

  她认命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公的命运,为什么不让这些恶魔全都去死!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脆响,帝王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玻璃碎片向内飞溅,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窗外破碎的洞口,身后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却尽数成了他的背景。

  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仿佛自深渊降临的神祇。

  他就那么凭虚而立,仿佛神话中的魔神降临。

  “畜生,都该死!”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雷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缕纤细的紫色雷光凭空而生,在他抬起的手掌上如灵蛇般缠绕、跳跃,发出“滋滋”的低沉爆鸣。

  那股源自《九霄真雷诀》的煌煌天威,瞬间将整个包间映照得一片惨紫。

  “死吧!”

  雷弧脱手而出,不偏不倚,直冲向笑得最猖狂的沈景飞。

  “轰!”

  一声闷响。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沈景飞,瞬间变成一具冒着青烟的焦黑人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血肉模糊,连句遗言都来不及说。

  另外四人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吓得魂飞魄散。

  又是两道略小的雷弧闪过,精准地劈在其中两人身上,让他们步了沈景飞的后尘。

  剩下两人终于反应过来,屁滚尿流地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扑向包间大门。

  但他们的速度,又怎快得过雷电。

  又是两道电光闪过,精准地追上他们,将他们也一并击倒在地。

  前后不过几秒钟,五个作恶多端的富少,全部毙命。

  

  

  (PS:上个月一日4更,有点缓不过神来,导致更新不及时。这个月改为三更,不过依旧是爆更!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多多提出宝贵意见!)

  窗外之人,正是林渊。

  他如今修为尚浅,自然无法御空飞行。

  但他肉身经灵气淬炼,早已远超凡人。

  只是脚尖在窗沿外一个微不可查的凸起点上借力,便能无视重力般稳稳站立。

  远远看去,在那城市璀璨灯火的映衬下,宛若神魔降世。

  包间内,张菲菲怔怔地看着眼前颠覆认知的一幕。

  五个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的恶魔,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她的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说实话,若非沈景飞用她弟弟的性命相胁,她绝无可能屈服。

  方才那道雷电若是劈向自己,她甚至会觉得是一种解脱。

  紧绷到极致的精神骤然一松。

  她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林渊瞥了一眼地上五具焦黑的尸体,目光没有在那个女孩身上多做停留。

  他脚下轻轻一点,身体如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上飘起,悄然落在了五楼的窗沿上。

  ……

  五楼,李三虎的办公室。

  他刚把那个长条木盒提在手里,又拎起那个装满锦盒的背包,正准备开溜。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李三虎正要发火,却见一道人影被打了进来,重重摔在他脚边。

  竟然是守在门口的那个明劲中期的保镖!

  他瞳孔骤缩。

  只见保镖胸口印着一个深深凹陷的拳印,早已没了气息。

  一招毙命!

  含怒出手的林渊,再无半分留手。

  给这种人渣充当爪牙,助纣为虐,手上又能有几个是干净的。

  李三虎心头狂跳。

  他抬头便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立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位好汉,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我李三虎,最喜欢交朋友了。”

  “我没兴趣和你这种人交朋友。”

  林渊声音平淡,却让李三虎如坠冰窖。

  “我来,只问几个问题。”

  “回答得好,我给你个好的结果。”

  “回答得不好,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李三虎喉结滚动了一下。

  “您……您想问什么?”

  “那个卡车司机,是你派去撞顾小北的吧?”

  李三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脸色瞬间煞白。

  “您……您怎么知道?”

  “回答,是,或者不是!”

  林渊的声音陡然转冷。

  

  

  “是!”

  李三虎一边回答,一边悄悄向后挪动脚步。

  “昨晚的杀手,也是你的人?”

  “是!但我只是替人办事!求您放过我,我什么都说!”

  李三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谁!”

  “是顾子轩!”

  李三虎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

  “顾子轩?他为什么要杀她?”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

  李三虎急忙解释。

  “只听说顾小北是顾明远的私生女,顾明远最近觉得亏欠,想给她设立一笔信托基金。”

  “顾子轩怕自己的家产被分薄了,所以才想斩草除根!”

  “大家族里,这种事不稀奇!”

  “我真的只是收钱办事!”

  “你说的可当真?”

  “当真!千真万确!我手机里还有他给我转账的记录!”

  李三虎说着,就要去摸手机,以证清白。

  “够了。”

  林渊打断他。

  “你可以上路了。”

  李三虎一愣,脸上挤出哀求的神色。

  “您……您不是说会给我个好结果吗?”

  “是啊。”

  林渊的语气平静无波。

  “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弹,一道微不可见的金光射出——

  金刺术!

  李三虎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身体晃了晃,随即重重倒下,再无声息。

  林渊的目光落在了李三虎掉落在地的箱包上。

  他从那个长条木盒上,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好奇地走过去,将木盒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之上,刻着两个篆体古字:泰阿。

  “泰阿剑?”

  林渊伸手将剑拿起。

  入手微沉,一股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这绝对不是一柄普通的凡铁。

  具体是什么品阶的法器,还需带回去炼化了才能知晓。

  他又看向那个黑色的背包,里面码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锦盒。

  他正准备打开查看,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阵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来得这么快?

  林渊不再迟疑。

  他心念一动,将地上的泰阿剑和整个背包,直接收进了储物袋。

  

  

  他走到窗边,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几个起落,便回到了三楼的328房间。

  ……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金碧辉煌的奢靡之夜。

  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一队封锁前后门,控制所有出口!”

  “二队,跟我上四楼帝王厅!”

  张可欣一身干练警服,英姿飒爽地率先冲进大厅。

  她的声音清脆而果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会所内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扫黄吗?”

  “看这阵仗不像啊,重案组都来了!”

  帝王厅门口,张可欣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饶是她见惯了场面,胃里也不禁一阵翻涌。

  眼前的场景,让跟进来的所有警察都倒吸一口凉气。

  包间内,五具焦黑扭曲的人形物体倒在地上,血肉模糊,死状凄惨。

  巨大的落地窗碎成一个大洞,晚风倒灌,吹得人心底发寒。

  唯一的活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她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神空洞。

  “快!叫救护车!保护现场!”

  一名女警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张菲菲身上。

  她轻声安抚着女孩。

  经过询问,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雷……打雷了……”

  “一道紫色的雷,从窗外劈了进来……”

  “雷?”

  张可欣眉头紧锁,走到破碎的窗口向外望去。

  夜空晴朗,连一丝云都没有,哪来的雷?

  再听完张菲菲哭诉的、关于这几个人渣的罪行后,队里不少年轻警员都觉得,这几人死有余辜。

  他们甚至感觉这道“天雷”劈得大快人心。

  “查!”

  “找这里的负责人!”

  “调出所有监控!”

  “挨个房间排查!”

  “我不信人还能凭空消失!”

  张可欣下令。

  忽然,对讲机里传来一名警员惊骇的声音。

  “张队,不好了!”

  “五楼!”

  “五楼办公室也发现了死者……是金碧辉煌的老板,李三虎!”

  “还有他的保镖!”

  

  

  夜风裹挟着浓烈的焦糊味,灌入金碧辉煌四楼的帝王厅。

  张可欣站在包间中央,那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仿佛有形之物般钻入她的鼻腔,直冲大脑,让她胃里一阵翻滚。

  五具扭曲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焦尸,仿佛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直接从分子层面摧毁。

  法证科的同事正在忙碌,闪光灯不断亮起,记录着这超越常理的现场。

  唯一的目击者,那个叫张菲菲的女孩,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嘴里反复念叨着“紫色的雷”和“悬在窗外的黑影”。

  晴空惊雷,凭虚而立?

  这番证词,荒诞得像三流网络小说的情节。

  但现在,面对这五具绝非人力所能造成的焦尸,张可欣的心头第一次被浓重的迷茫所笼罩。

  她的目标是沈景飞,是来将这个人渣重新戴上手铐的。

  可现在,目标死了,死得离奇,死得彻底。

  她像是卯足了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空处,说不出的憋闷。

  然而,颠覆她认知的事情远未结束。

  当她带人冲上五楼,李三虎的办公室门敞着,门口的保镖胸口塌陷,死不瞑目。

  办公室里,江都有名的地头蛇李三虎,仰面倒地,眉心一个细小的血洞,表情凝固在惊恐的那一刻。

  耳机里传来法医压低了声音的初步判断:“五楼的两名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尸身尚有余温。”

  七条人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仇,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封锁整栋大楼!”

  “一组调取所有监控!”

  “二组,从顶楼开始,挨个房间排查!”

  张可欣果断下令。

  她不信,凶手能长着翅膀飞了。

  三楼,328包间。

  林渊盘腿坐在沙发上,双目微阖,神态安然。

  既然出不去,那就不如在这里插电修炼,还能省点电费。

  门外的喧哗,无法侵扰他分毫。

  “咚咚咚。”

  过了好一阵子,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林渊缓缓睁开眼,心念一动,修炼器材瞬间被他收回储物袋。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打扰的无奈,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制服警察,为首的,正是英姿飒爽的张可欣。

  当看清开门的是林渊时,张可欣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是你?”

  她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不仅因为他帮女友母亲解决高利贷麻烦时展现的沉稳,更因为他那远超常人的身手,记得她当时一人把四人打倒。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这场离奇命案的现场再次与他相遇。

  “张警官?这么巧。”

  林渊先打了声招呼,脸上带着几分讶异。

  “这是……会所出了什么事情吗?”

  “阵仗挺大啊。”

  他神色坦然,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个被无辜卷入的路人。

  

  

  张可欣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又探头看了看包间里面。

  房间里陈设简单,桌上只有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你一个人在这里?”

  张可欣的语气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啊,心情不好,想找个地方吼两嗓子。”

  林渊摊了摊手。

  “案发的时候,你在这里做什么?”

  “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案发?”

  林渊的表情变得“惊讶”起来。

  “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在唱歌,什么都没听见啊。”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寻常的景象?”

  张可欣换了个问法。

  “比如……窗外?”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林渊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她。

  “张警官,这里是三楼,不是一楼。”

  “窗外……除了夜景,还能有什么?”

  一旁的另一名警察在对讲机里听了几句,随即对张可欣汇报道。

  “张队,监控中心那边确认过了,这位林先生从八点半进入这个包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期间也没有任何人进出过他的房间。”

  张可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她对林渊的感觉愈发复杂,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超乎年龄的镇定,让她很是好奇。

  “你叫林渊,是吧?”

  “是我。张警官记性真好。”

  “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

  “张警官,我可是个正经生意人,和气生财。”

  林渊笑了笑。

  “要说结怨,也就前几天,有几个地痞流氓来我女朋友母亲的店里捣乱,被我揭穿了阴谋,后被警察带走了,不知道算不算?”

  他主动提起了李三虎的人,反而显得更加坦荡。

  张可欣沉默了。

  眼前的年轻人,逻辑清晰,对答如流,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从任何角度看,他都只是一个恰好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倒霉蛋。

  “好了,你可以走了。”

  张可欣最终挥了挥手。

  “但最近不要离开江都,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

  事后,张可欣带人将这里所有人都盘问了一遍,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

  

  

  没过多久,警方解除了封锁。

  林渊骑着他那辆不起眼的电摩,汇入深夜的车流,消失在城市的灯火中。

  而张可欣,将这一切都给局长做了汇报。

  而后,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一大堆无解的谜团,驱车返回市局。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等待她的,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当她推开办公室大门时,发现局长正等着她。

  “小张,回来了。到会议室来。”

  跟着局长来到会议室,里面还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中山装,面容普通,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看到张可欣进来,局长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小张,坐。”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严肃。

  她的目光从那个陌生的中山装男人身上扫过,心中一凛。

  这人身上有种铁与血的味道,绝非普通文职系统能养出来的气场。

  这个时间点,能和局长坐在这里密谈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可欣,今晚辛苦了。”

  局长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语气却不像是在慰问,更像是一种开场白。

  “案子最初是你接手的。”

  “你再详细讲一下,你是怎么接触到沈景飞这个案子的。”

  “局长,这位是?”

  张可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那个中山装男人。

  这是程序,也是试探。

  “这位是……我们合作单位的周先生。”

  局长含糊地介绍了一句。

  “你照直说就可以。”

  “周先生面前,但说无妨。”

  中山装男人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问,就等同于我问。”

  局长点了点头,示意张可欣照做。

  张可欣定了定神,开始复述。

  “大概一周前,我值夜班,突然接到一个匿名举报。”

  “等等,”

  被称为“周先生”的男人打断了她,一双看似平淡的眼睛陡然亮起,如鹰隼锁定了猎物。

  “匿名举报?”

  “具体点,是电话,邮件,还是别的什么方式?”

  

  

  “都不是。”

  张可欣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天晚上,我刚结束任务回到局里,就在大门口台阶上,一个牛皮纸袋突兀地出现在我脚边。”

  “上面用红笔写着两个字——冤枉。”

  “最诡异的是,我反复查看了门口所有角度的监控,在那个时间点前后,没有任何人靠近,更别说有谁扔东西。”

  “那个纸袋,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一直安静的周先生陡然睁眼。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他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问道:

  “凭空出现?”

  张可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继续说: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部全新的、没有任何SIM卡的手机。”

  “手机里只有两个视频。”

  “第一个是沈景飞的同伙张顺的完整口供,详细描述了何艳艳案的全部经过。”

  “第二个,就是他们犯罪时的原始录像。”

  “竟有此事?”

  周先生的眉头锁起。

  “你们当时,没有尝试查找送来证据的这个人吗?”

  “查了。”

  张可欣露出一丝苦笑。

  “我们动用了所有技术手段,没有任何发现。”

  “那个人,毫无头绪,就像个幽灵。”

  周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回沙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才睁开眼。

  他的语气沉重,懊恼之余,竟还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早知道这个沈景飞,是那位高人亲自点名要处置的人,我们协会当初就不该那么轻易地放人。”

  “没想到,一时疏忽,竟酿成如此大祸!”

  局长闻言,脸上满是震惊。

  张可欣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但她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心中的正义感让她忍不住站了起来。

  “局长!周先生!”

  “你们说的‘协会’是什么组织?”

  “他们凭什么干预我们警方办案?”

  “把沈景飞这样的重犯放了,这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质问。

  局长脸色一变,低喝道:

  “小张,坐下!怎么跟周先生说话的!”

  他知道自己这个得力干将的脾气,正直、执拗。

  但也正因如此,有些事,再瞒下去已经不合适了。

  “周先生,您看,小张是这起案子的主要经办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下属。”

  

  

  “你看要不要……”

  “无妨。”

  周先生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张可欣身上。

  那眼神复杂,有审视,也有几分赞许。

  “这丫头,有股子韧劲,是个好苗子。”

  “你告诉她吧。”

  得到了许可,局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小张,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要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出了这个门,就必须烂在肚子里。”

  “这属于最高级别的机密。”

  张可欣心中一凛,郑重点头。

  “你口中的那个‘协会’,全称叫‘大夏古武协会江南分会’。”

  “我们都称之为江南古武协会。”

  “古武协会?”

  张可欣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词听起来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东西。

  “没错。”

  局长肯定了她的疑惑。

  “这个世界,并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在普通人的社会秩序之下,还存在着一个由‘古武者’组成的世界。”

  “他们通过修炼一种名为‘内力’的能量,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飞檐走壁,开碑裂石,对他们中的一些强者来说,并非难事。”

  张可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轰然击碎。

  金碧辉煌那五具焦黑的尸体、女孩口中那道匪夷所思的紫色雷电、那个悬立于窗外的黑影……

  所有被她强行压下的、不合常理的画面,此刻都找到了一个荒诞却又唯一可能的解释。

  “古武协会,就是由我们官方牵头,联合古武界各大门派和世家,共同成立的组织。”

  “其目的,就是为了管理这些拥有超凡力量的古武者,约束他们的行为,防止他们为祸世俗,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

  “我们世俗的法律,对他们没有约束力。”

  “但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更严苛的规则体系,这也是得到官方认可的。”

  张可欣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她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消化掉这些信息。

  张可欣猛地站起,椅子向后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紧握着拳头,压抑的怒火让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也不能成为他们为所欲为的理由!”

  “沈景飞罪证确凿,就因为一个‘古武协会’的干预,就能逍遥法外?”

  “这是对法律的公然践踏!”

  “当然不是。”

  这次开口的是周先生。

  他平静地看着激动的张可欣,解释道:

  “古武协会的铁律之一,就是严禁古武者私自对普通人动用超凡武力,更不得肆意干涉世俗运转。”

  “一旦触犯,惩罚极其严厉,轻则废除修为,重则直接处死。”

  

  

  “但任何组织里,都难免会出现一些害群之马。”

  “这一次,就是我们协会的一名副会长,洪震南。”

  “他困于某个境界多年,急于突破,被沈家许以重利,收了沈景飞为挂名弟子。”

  “然后,他滥用职权,绕过了协会高层的审查,私自出面,以‘带弟子在身边考察管教’为由,强行将沈景飞保了出来。”

  周先生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愧。

  “这是我们协会监管不力,识人不明的过错。”

  “我们也没想到,洪震南竟然会为了区区世俗的利益,做出这等徇私枉法之事。”

  “结果,他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那位从一开始就盯着沈景飞的高人。”

  “所以,才有了今晚金碧辉煌的雷霆审判。”

  “高人?”

  张可欣捕捉到了这个词。

  “没错。”

  周先生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畏。

  “一个我们古武协会都必须仰望,甚至连其身份都无法确定的……绝顶高人。”

  “虽然我没有见到他,但根据现场判断,定是他亲自出手,清理了沈景飞这个败类。”

  张可欣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今晚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

  而是一头潜藏在都市水面之下的……高手。

  他只是偶尔路过,不经意间掀起的一丝涟漪,就足以在凡人的世界里,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您怎么觉得这位高人,是一开始就盯着沈景飞,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周先生的眼神变得锐利。

  “很简单。”

  “根据你的描述,正是这位高人,亲手将扳倒沈景飞的铁证送到了你的手上。”

  “他既然选择了这种神鬼莫测的方式,就说明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暴露身份,只想借你的手来执行正义。”

  “可以说,整个事件都是由他一手推动的。”

  张可欣惊呆了,想不到送证据给她的,竟是一位高人。

  之前找不到人,只以为是提前放到的,但现在看来,她还真是路遇高人而不自知。

  也正因为这次她立了大功,才由一个普通警员晋升为代理队长,才能参与今天的任务。

  ‘不过,高人是怎么找到我自己的呢?’

  ‘是认识我?还是随机选择的我?’

  周先生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所以,张警官,这个案子从现在起,由我们古武协会正式接手。”

  “而你,有一个新的任务。”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利用你的身份,动用你的一切资源,协助我们……找出这位高人。”

  “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位游离于规则之外的高人,对这个世界……究竟是福,还是祸!”

  

  

  “周大师!”

  知道了这位中年男人的真实身份后,张可欣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您之所以后来又同意我去抓捕沈景飞,是因为古武协会内部,发现了洪震南的违规行为,所以才决定拨乱反正吗?”

  周大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点头道:“不错,协会自有铁律,洪震南徇私枉法,自然要受到制裁。”

  张可欣却不知道,此时这位周大师的心中,正掀起一阵苦涩的波澜。

  那洪震南原本就是暗劲巅峰,在协会地位很高。后来他还忽然晋升为化劲宗师,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一般情况下,谁敢为了一个凡人,去拂一位新晋宗师的面子?

  若非另一位神秘宗师横空出世,一招便将洪震南从云端打落深渊,修为尽废,让他在协会内威信全无,彻底沦为笑柄,他们又怎会如此迅速地“拨乱反正”?

  武者的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一个废了的副会长,他的面子一文不值。

  不过,说起来这江都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前数十年未曾听闻有宗师坐镇,如今,这短短时日内竟一下子冒出来两位!这潭水,深不可测啊。

  张可欣对那个充满力量的神秘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周……周大师,我……我能学习古武吗?”

  随着对真相的了解,她对眼前之人的称呼也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改变。

  周大师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古武修炼对资质要求极高,且大多需要从小打熬筋骨,并有完整的传承法门,你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张可欣眸光一黯,有些失望,但很快将注意力转回了案子上。

  “您说的那位神秘高手,那是什么境界?”

  “能悄无声息地将证物送到你的脚边,不留下任何痕迹;能在四楼窗外凭虚而立;能一招之间,定七人生死……”

  周大师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缓缓吐出四个字。

  “化劲宗师。”

  “而且,绝非一般的宗师。”

  “宗师……可以召唤雷电吗?”这是张可欣心中最大的疑惑。那五具焦尸的惨状,是她整个职业生涯中都未曾见过的,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周大师闻言,先是沉默,随即摇头,神情无比笃定。

  “雷电?那是神话传说中的手段,是煌煌天地之威,非人力所能掌控。”

  

  

  “真正的宗师,强在对自身‘内劲’的运用已出神入化,可以做到真气外放,隔空伤人,摘叶飞花皆可为利器。但绝无可能引动天雷。”

  “可是,现场的尸体……”

  周大师打断她,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我仔细研究了你传回来的现场照片。那五具焦尸,表象上确实像是被超高压电流瞬间贯穿所致。但你忽略了几个细节。”

  “什么细节?”

  “第一,五楼死者中的那个保镖,是明劲后期的武者,身体强度远超常人。但他胸口的拳印,骨骼尽碎,内脏成泥,是典型的宗师真气外放,刚猛无俦的手段。第二,那个地头蛇李三虎,眉心只有一个血洞,显然是被某种极其凝聚的劲力,瞬间洞穿颅骨,震碎了脑组织。这两种杀人手法,都清晰地指向了宗师。”

  “至于那所谓的‘雷电’……”周大师沉吟片刻,呼吸微微一沉,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最合理的推论。

  “我怀疑,那并非真正的天雷,而是一种早已失传,或者从未被记载过的、极其高明的内劲运用法门!”

  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这位宗师,能将自身内劲的性质,转化并模拟出雷电的形态与部分威能!那种光影效果,那种极致的破坏力,在普通人眼中,与雷电降临无异!这是一种旨在审判与震慑的恐怖手段!”

  这个解释,虽然依旧充满了玄奇色彩,但比起“召唤天雷”,显然更符合一个“武者”的身份,也更能解释现场所有矛盾的现象。

  张可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个说法,让她更能接受。

  周大师叹了口气:“其实这位宗师一开始并没想直接自己动手的,他将证据交给你,就是想通过世俗的法律来惩治沈景飞。结果我们协会识人不明,出了洪震南这个败类,私自将人放出。这无疑是狠狠打了那位宗师的脸。以宗师的傲气,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合情合理。”

  张可欣追问:“那他为什么还要杀了李三虎?”

  “李三虎这些年做的恶事,恐怕不比沈景飞少。”局长在一旁插话,他显然对这些地头蛇的底细一清二楚。“我猜,他可能在沈景飞这件事里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被那位高人顺藤摸瓜,查了出来,就‘顺道’一起解决了。对那种存在而言,多杀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渣,不过是多踩死一只蚂蚁。”

  张可欣喃喃道:“这位宗师高人,还真是嫉恶如仇……虽然他私自杀人已经触犯了法律,但他杀的,又确实都是该死之人。”

  “不,你说错了一点。”

  周大师纠正道,“古武协会的最高章程中有一条特别豁免条款。当世俗规则无法制裁某些穷凶极恶之徒时,协会成员在掌握确凿证据后,有权执行‘清除行动’。”

  “在我们的规则里,这非但不违法,反而是维护更大层面正义的必要之举。”

  “唯一的限制是,行动时必须尽力避免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超凡力量,以免引起社会恐慌。”

  张可欣再次被震撼,原来那个世界,竟有如此铁血的规则。

  “周大师,这个案子……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张可欣抬头。

  “对外,就以‘黑帮火并,意外引发高压设备爆炸’来定性结案吧。”周大师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卷宗我会亲自封存。至于我们协会内部,洪震南虽被废了修为,但他的罪责,协会还会进行清算。我们也会彻查内部,绝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话锋一转:“小张同志,你在调查的时候,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可疑高手?”

  

  

  “可疑高手?”张可欣立刻想到了林渊,脱口而出:“倒是有一个人,叫林渊。我之前见过他,身手很好,一个人就轻松制服了四个持械的小混混。算高手吗?”

  周大师闻言,哑然失笑:“呵呵,打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许多优秀的警员都能做到。这在真正的武者世界里,连门槛都算不上。丫头,宗师如龙,其气息与常人有天壤之别,又岂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他走到张可欣面前,递给她一张古朴的黑色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姓氏“周”和一串电话号码。

  “丫头,你很有正义感,是块好料。但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复杂。记住,水面上的事情,归你们管。水面下的,有我们。以后再遇到类似无法理解的案子,可以打这个电话。”

  说完,他朝局长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了办公室,身形很快融入走廊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可欣握着那张冰凉的名片,心中五味杂陈。

  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用一种最粗暴、最血腥的方式,在她面前轰然敞开。

  ……

  与此同时,林渊并没有返回食品厂。

  他不喜欢将麻烦留到第二天。

  从李三虎口中,他已经确认,顾子轩才是两次刺杀小北的幕后黑手。那个看似无害的豪门少爷,不仅觊觎家产,心肠更是歹毒到要将小北母女赶尽杀绝。

  林渊骑着电摩,停在城市的立交桥下,夜风吹动他的发梢,眼中却是一片深沉的寒意。

  “我曾想给沈景飞一个接受世俗法律审判的机会,结果,这个世界的‘规则’让我失望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顾子轩,你既然一再挑战我的底线,触碰我的逆鳞,那便没有再接受审判的资格了。”

  “有些人,只配得到一个最终的结果。”

  他发动电摩,车灯划破黑暗,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

  今夜,雷霆审判,尚未结束。

  

  

  顾家别墅区,林渊的身影在夜色中悄然浮现,仿佛一道融于黑暗的影子。

  他指尖夹着一张符纸,灵力微吐。

  符纸无声自燃,一圈淡薄的光晕包裹住他,身形随即隐没于空气之中。

  隐身符。

  潜入这种守备森严的富人区,这是最稳妥的手段。

  只有一个小时,必须速战速决。

  别墅的门禁与高墙,在他眼中如同虚设。

  林渊身形微动,已然越过院墙,随即如壁虎般悄然攀上三楼的天台。

  灵识无声铺开,瞬间笼罩了整栋别墅。

  别墅内人不少,但唯独没有顾子轩的气息。

  他不在?

  没关系。

  找不到正主,就先收点利息。

  林渊的灵识锁定了三楼一间奢华的主卧,大门形同虚设,他轻轻一拧,门就开了,没有带起一丝风。

  房间里那张大床上,顾明远与沈佩珊正相拥而眠。

  林渊没有丝毫犹豫,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劲风精准地点在顾明远睡穴之上,确保他今晚不会被任何动静惊醒。

  下一刻,他探手一抓。

  一股无形之力扼住沈佩珊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被窝里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啊!谁?!”

  沈佩珊从沉睡中惊醒,只感觉自己悬在空中,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她的呼吸,却什么也看不到。

  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冷。

  林渊懒得与她废话,又一张符纸凭空燃起,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沈佩珊的眉心。

  吐真符。

  在催动吐真符的瞬间,灵力产生了剧烈的波动,直接冲破了隐身符的稳定结构。

  林渊的身影,在沈佩珊惊恐的注视下,由虚转实,显现出来。

  “你……林渊?!”

  沈佩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林渊面无表情,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顾子轩在哪里?”

  “你找子轩做什么?我……”

  沈佩珊刚想嘴硬,话说到一半,眼神陡然变得呆滞,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回答:

  “他……他出国了。”

  “为什么?”

  “北源食品厂门口……我们看到你一掌废了洪大师……我怕你报复,就立刻让他出国去躲一躲!”

  “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我只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自己决定,躲得越远越好……”

  在吐真符的作用下,她无法撒谎。

  顾子轩的线索,断了。

  林渊眼中的杀意更浓,继续问道:

  “你,有没有参与谋害顾小北?”

  

  

  沈佩珊的身体剧烈颤抖,脸上写满了抗拒,但嘴里却吐出了最真实的答案:“有……是我和子轩一起计划的……”

  “很好。”

  林渊吐出两个字。

  “既然找不到你儿子,那你就先下去,为你的所作所为赎罪。”

  “不!不要!求你放过我!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沈佩珊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存在,疯了一般哀求。

  “晚了。”

  话音落下,一缕精纯的灵力如无形的钢针,瞬间刺入她的心脉。

  沈佩珊的挣扎戛然而止。

  她眼中的神采迅速熄灭,生机断绝。

  林渊松开手,将沈佩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身,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让她紧紧挨着仍在沉睡的顾明远。

  从外表看,她仿佛只是睡得无比安详。

  做完这一切,他瞥了一眼毫无知觉的顾明远。

  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原路折返,没有惊动别墅里的任何一个人。

  隐身符的效力尚未完全消失,别墅内的监控,拍不到任何痕迹。

  林渊知道,比任何鬼神都更恐怖的场景,即将在这间看似平静的卧室中上演。

  ……

  北源食品厂,董事长办公室。

  林渊已然返回。

  他没有去想那场警方的风波,也没有再想顾子轩之事。

  只要顾子轩还活在世上,就终有找到他的一天。

  他此刻的心神,已全部沉浸在今晚的收获之上。

  林渊一拍储物袋,那个从李三虎办公室得来的紫檀木盒出现在手中。

  盒子打开,一柄古朴的长剑静静躺卧。

  剑身暗沉无光,唯有剑脊上那两个模糊的篆字“泰阿”,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锋锐。

  林渊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剑身之上。

  同时,他将一缕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嗡——”

  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原本暗淡的剑身,骤然亮起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光。

  一股久历尘封、渴望灵气滋润的意念,从剑身中清晰地传递出来。

  “果然是法器!”

  林渊眼神一亮。

  这股气息,比他见过的一阶法器要强大太多。

  “难道是三阶法器?”

  传说泰阿剑乃是先秦时期楚王的佩剑。

  ‘莫非先秦时期,地球上真有修真者?’

  以他现在的修为,或许远不能发挥此剑的全部威能,但仅凭其材质与锋锐,威力也绝非凡品可比。

  有了此剑,再施展《青峰十三式》,战力将不可同日而语。

  他心念再动,那个黑色背包出现在地上。

  林渊将里面的十几个锦盒一一打开。

  

  

  大部分都是李三虎搜刮来的古董玉器,虽价值连城,但在他眼中与顽石无异。

  然而,在一个小锦盒里,他发现了一枚拇指大小、通体翠绿的玉佩。

  当他的灵力探入其中时,竟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

  ‘地球上……竟然有类似灵石的东西?’

  他仔细探查,发现其中灵力稀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玉佩有何奇特之处?

  他搞不明白。

  没关系。

  林渊取出阴煞珠,轻轻一抚。

  莫问天的声音从中传出:

  “主人!”

  “莫问天,你可认得此物?”

  “此乃蕴灵玉。”

  莫问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

  林渊追问:

  “有何用处?”

  “此物能自发汇聚天地灵气并储存起来,在灵气枯竭之地,能造出一片小小的修炼环境。”

  “只是主人手中这一块品质低劣,体积太小,最多覆盖三丈方圆,汇聚的灵气浓度也微不足道。”

  林渊闻言,却是心中狂喜。

  在莫问天这种元婴大佬眼中不值一提的鸡肋之物,对他而言,却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他正愁如何让顾小北和父母在地球这个灵气荒漠中踏上仙途。

  他自己插电修炼,条件苛刻,家人根本无法复制。

  单靠灵石硬堆,成本高昂不说,没有天地灵气配合,修炼也事倍功半。

  有了这块蕴灵玉,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这简直就是一个可以在地球上使用的、可移动、可充能的微型“洞天福地”!

  天大的意外之喜。

  林渊将泰阿剑与蕴灵玉妥善收入储物袋。

  他盘腿坐在墙角的蒲团上,熟练地接上电源,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态。

  丹田内,三个气旋旋转得愈发有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炼气三层,只差最后那一步之遥。

  必须尽快突破!

  一旦踏入炼气三层,他能施展的法术会更多,灵力也更加雄厚。

  无论是在修真界,还是在地球,他的底气,都将更足。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数十公里外的顾家别墅主卧内,一个男人仍在酣睡,浑然不知自己正紧紧拥着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黎明,将至。

  对他而言,即将到来的,不是晨光,而是毕生最深的梦魇。

  

  

  清晨。

  宿醉的头痛如钢针,扎入顾明远的太阳穴。

  他烦躁地翻身,手掌习惯性地向身旁推去,触及的却不是温软的肌肤。

  那是一片刺骨的冰冷。

  僵硬。

  一种属于死物的温度。

  顾明远猛地睁开眼,醉意被这股寒流冲刷得无影无踪。

  沈佩珊的脸就在他眼前。

  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双眼暴突,瞳孔里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恐惧与骇然,嘴巴微张,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嗬……”

  一声破烂风箱般的抽气声卡在顾明远喉咙里。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颤抖的手指,探向妻子的脖颈。

  没有脉搏。

  一片死寂。

  “佩……珊?”

  他气若游丝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没有一丝回音。

  与他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女人,死了。

  就在他身边,无声无息地死了。

  而他,抱着一具尸体,睡了一夜。

  荒诞、恐惧、悲伤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连滚带爬地摔下床,手脚并用地在床头柜上摸索手机,剧烈的颤抖让他几次都无法将屏幕解开。

  “喂!110吗?!死人了!我老婆……我老婆死了!”

  “120吗?!快来!顾家别墅!”

  混乱的呼喊,惊动了整栋别墅。

  很快,刺耳的警笛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富人区清晨的宁静。

  医生第一个冲进卧室,一番检查后,走到失魂落魄的顾明远面前,神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顾先生,节哀。病人已无生命体征,初步判断为心源性猝死,根据尸僵程度,死亡时间在六到八小时之前。”

  “不可能……”顾明远喃喃自语,脸色灰败,“她没有心脏病……身体一直很好……”

  紧接着,一队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刚刚结束了一夜鏖战,双眼还带着血丝的张可欣。

  金碧辉煌七条人命的案子刚以“黑帮火并,意外引爆高压设备”的结论草草定性,她心里正憋着一股无名火。

  天刚亮,又接到命案,死者还是沈佩珊。

  张可欣的目光扫过卧室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被人从楼下推上来的顾家老爷子,顾宏开身上。

  “这么大的事,子轩呢?”顾明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通红的眼睛四下搜寻,“那个逆子呢?他妈死了,他又跑哪鬼混去了?!”

  一名年长的佣人怯生生地回答:“先生,子轩少爷……好像是出国了。”

  “出国?!”顾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

  “是……是昨天下午,太太亲自送他去的机场,说是让他出去散散心……”

  

  

  “把他电话给我!”顾明远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抢过手机,“我今天非打断他的腿!”

  电话拨通,许久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和男女狂欢的背景音。

  顾明远肺都快气炸了,对着话筒咆哮:“顾子轩!你死哪去了?!”

  电话那头,顾子轩的声音带着醉意和不耐烦:“吵什么,我在米国呢。爸,大清早的你吃火药了?”

  “你立刻给老子滚回来!”

  “我不回!”顾子轩的语气任性至极,“我出国是我妈同意的,有本事你让我妈接电话啊!”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顾明远的心脏。

  他用尽全身力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你妈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气:“爸!你怎么能这么咒我妈?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苏曼君那个贱人和她的野种!”

  “你这个逆子!”顾明远眼前一黑,一字一顿地吼道,“你妈真的死了!就在昨天夜里!”

  “爸,你骗我……这不好笑……”顾子轩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我再说一遍,你妈,沈佩珊,死了!医生说是心脏病!现在警察就在家里!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不……不可能……”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乐消失了,只剩下顾子轩粗重的喘息,“我妈没有心脏病……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干的!”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爸!我不能回去!我回去了,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这句歇斯底里的尖叫,让整个卧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明远身上。

  站在一旁的张可欣,瞳孔骤然收缩,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冷静:

  “顾先生,你儿子说你太太是他杀,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顾明远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辩解:“不知道,警察同志,这孩子说胡话呢……”

  “不!一定是他!”电话那头的顾子轩已经彻底疯了,“爸!我真的不能回去,我回去会死的!”

  “你说!是谁!”顾明远被逼到悬崖边上,声嘶力竭地质问。

  “是顾小北!是顾小北那个贱人找的人!她要报复我!”

  顾子轩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秘密都吼了出来。

  “我找人去杀她,肯定是被她发现了!她杀了我妈,下一个就是我!爸,救我!快报警抓她!”

  “什么?!”

  顾明远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你……你敢找人杀你姐姐?你怎么能……”

  嘟……嘟……嘟……

  电话被惊恐万状的顾子轩挂断了。

  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可欣平静的面容下,心湖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看着面如死灰的顾明远,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先生,你的儿子,刚才亲口承认他雇凶谋杀。这已经不是家庭纠纷,而是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

  她的目光转向顾明远。

  “另外,你儿子顾子轩,现在是重大杀人案的关联人。请你务必让他尽快回国,接受调查。”

  顾明远嘴唇翕动,还想辩解:“小孩子胡说……”

  “是不是胡说,我们会查证。”张可欣打断他,“现在,请你提供顾小北女士的全部信息,我们需要立刻找到她核实情况。如果顾子轩所言属实,那她现在既是谋杀案的关键证人,也是另一桩命案的重大嫌疑人!”

  

  

  顾明远看着张可欣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看看床上冰冷的尸体,知道一切都完了。

  顾家那层光鲜亮丽的遮羞布,在今天这个清晨,被他最疼爱的儿子,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亲手扯得粉碎。

  他缓缓闭上眼,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最终,他不得不将顾小北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说了出来。

  ……

  与此同时,北源食品厂,董事长办公室。

  林渊从一夜的修炼中睁开双眼。

  炼气二层的修为已达顶峰,通往三层的壁垒薄如蝉翼,但就差一个契机。

  “有两天没回修真界了,该回去了。”

  他握住混沌玉佩,灵力微吐,眼前的都市景象扭曲折叠,瞬间切换为青阳宗那间熟悉的木屋。

  甫一落地,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从他全身的毛孔涌入。

  那层苦苦无法突破的壁垒,在这股精纯灵气的冲击下,瞬间出现了裂痕。

  福至心灵,机不可失。

  林渊眼中精光一闪,来不及多想,立刻盘腿坐下。

  他一拍储物袋,十数块下品灵石如流光般倾泻而出,环绕在他身周。

  同时,他从玉瓶中倒出三颗滚圆的聚气丹,一口吞入腹中。

  此刻,他就是一场灵气风暴的中心,整个人化作一个贪婪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九霄真雷诀》自行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内的金、火、土三个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旋,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们彼此吸引,又相互砥砺,将涌入的灵气不断压缩、提纯,化为最精粹的三色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那道坚固的境界壁垒。

  “咔嚓……”

  一声细微的、琉璃碎裂般的轻响,自林渊的丹田深处传来。

  那道困扰了他数日的瓶颈,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林渊心神一振,催动功法愈发猛烈。

  更多的灵气被卷入,更多的灵力被转化。

  那道裂痕迅速扩大、蔓延,蛛网般遍布整个壁垒。

  “破!”

  林渊心中一声低喝。

  “轰隆!”

  一道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他精神世界中炸开。

  坚不可摧的壁垒,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灵力,瞬间充斥了他全身的经脉。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丹田内的气海,比之前扩大了足足一倍有余!

  三个气旋也变得更加凝实、深邃,彼此间的旋转更加和谐、有力。

  炼气三层,成了!

  

  

  林渊并未立刻停下,而是沉心静气,引导着体内新生如江河般的磅礴灵力,一遍遍冲刷着经脉。

  他继续运转功法,按照《九霄真雷诀》的路线周天运转,不断吸收着聚灵阵中灵石的能量,稳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当身前的十几块下品灵石尽数化为齑粉,聚气丹的药力也消耗殆尽时,林渊才睁开了双眼。

  一道精光自他眸中一闪而逝,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因此而微微波动。

  一道浊气被他缓缓吐出,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半尺长的白色气箭,久久不散。

  “这就是炼气三层……”林渊握了握拳,感受着丹田中那几乎化为实质的三色气旋,以及其中奔腾不息的灵力,心中涌起一股尽在掌控的强大自信。

  如果说炼气二层时,他的灵力是一条小溪,那现在,就是一条奔涌的河流。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心念一动,无形的灵识如潮水般铺开,范围从之前的一百米,直接扩展到了一百五十米方圆,感知中的世界也愈发清晰。

  他心念再动,指尖凝聚出一缕纤细的金色灵力。

  灵力吞吐不定,化作一根微不可查的金色尖刺。

  金刺术!

  此刻施展出来,这根金刺比之前更加凝实,锋锐之气几乎要破体而出。林渊毫不怀疑,这一击的威力,至少是炼气二层时的三倍以上!

  “果然,修炼不仅需要资源,环境更是重中之重。”林渊心中感慨。

  这次突破,从炼气二层大圆满到炼气三层,前后不过四五天光景。这等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青阳宗外门所有弟子为之疯狂。这其中,天阶功法居功至伟,而两界穿越带来的独特修炼方式,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就在他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中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咚咚咚!林师弟!林师弟你在不在啊?再不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是赵升。

  林渊收敛气息,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赵升正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看见林渊开门,他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林渊的胳膊,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我的好师弟,你可总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又闭死关了呢!”赵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忽然从焦急转为惊疑,“咦?师弟,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凑近了些,瞪大眼睛,鼻子几乎要贴到林渊脸上。

  片刻后,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猛地后跳一步, 指着林渊,结结巴巴地喊道:“不……不对!你……你晋升炼气三层了?!”

  他的声音太大,引得附近院子里几个弟子都探出了头。

  林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一把将他拽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赵师兄,你小点声。”

  “老天!”赵升激动得满脸通红,绕着林渊走了两圈,仿佛在看什么怪物,“这才几天!我记得你晋升炼气二层也没多久吧?这就三层了?林师弟,你这速度,传出去内门那些所谓的天才都要找块豆腐撞死!”

  林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上次不是接了个招待任务嘛,运气好,得了些机缘。”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上品聚气丹,递了过去,“再加上用了这个,才侥幸突破。”

  赵升的目光瞬间被那枚丹药吸引了。

  丹药通体浑圆,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表面甚至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丹晕,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上……上品聚气丹?!”赵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一枚就得五十块灵石吧?你……你就这么吃了?”

  他的语气里,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五十块灵石,都够他大半年的修炼用度了。

  林渊淡然一笑,将丹药收回瓶中,“侥幸而已。走吧,不是说黄花菜都凉了吗?我们去看看店铺。”

  “对对对,看店铺!”赵升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坊市的王执事都催我好几回了,说再不定下来,那位置就要给别人了。”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向着外门坊市走去。

  赵升还是忍不住羡慕道:“林师弟,你这运气也太好了。一个招待任务,又是灵石又是上品丹药的,我怎么就碰不上这种好事?上次我去矿洞挖矿,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了十块灵石。”

  林渊只是笑笑,没有多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的机缘,是另一个世界的电力吧。

  外门坊市依旧热闹非凡。

  来来往往的弟子们,或是在摊位前讨价还价,或是行色匆匆地赶往任务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矿石和妖兽材料混合的味道。

  赵升轻车熟路地带着林渊来到坊市管理处。

  管理处内,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正坐在桌后喝茶。他看到赵升,不冷不热地抬了抬眼皮。

  “王执事,我带我师弟来看看铺子。”赵升陪着笑脸道。

  王执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当他感应到林渊炼气三层的修为时,态度明显热情了几分,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原来是这位师弟要租铺子,请跟我来。”

  王执事领着两人穿过喧闹的街道,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巷口。

  他指着一栋两层高的小楼阁说道:“就是这里了。”

  

  

  这铺子位置不算绝佳,但胜在清净,门前还有一小片空地。楼阁是木质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还算坚固。

  “这铺子以前是卖符纸的,后来那师兄晋升内门,就空下来了。”王执事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一楼的面积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除了一个柜台,几乎放不下别的东西。

  “确实小了点,在这里开店吃饭,连张桌子都摆不下。”赵升皱眉道。

  王执事笑了笑:“这铺子本就不是用来堂食的。你看,大部分弟子都行色匆匆,谁有空坐下来慢慢吃?做些能直接带走的吃食,才是正道。”

  林渊点了点头,这正合他的心意。他的烧烤,本就是为外带准备的。

  “楼上呢?”林渊问。

  “楼上可以做个小厨房,或者当仓库用。旁边还有个隔间,打坐修炼也足够了。”

  三人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梯。

  二楼的格局和楼下差不多大,同样是十来个平方,但被隔成了两半。一半是空地,另一半则是个仅容一人盘坐的小静室。

  林渊很满意。这个布局正好,楼下售卖,楼上可以当场制作和备货,甚至还能在闲暇时修炼,互不耽误。

  “租金怎么算?”林渊直接问道。

  “每月二十块下品灵石。”王执事伸出两根手指,“不过坊市有规定,必须年付。也就是一次性支付二百四十块灵石。另外,你们之后所有的交易额,坊市要抽取一成的税。”

  “二百四十块灵石?”赵升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王执事,这……这也太贵了点吧!”

  对于他这种外门弟子而言,这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王执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这已经是看在巷子偏僻给的优惠价了。坊市中心那些旺铺,一个月没有五十灵石想都别想。”

  林渊却觉得可以接受。只要生意走上正轨,这点租金很快就能赚回来。

  “好,这店铺我租了。”林渊干脆地说道。

  王执事脸上笑容更盛,正要取出契约文书,完成这笔交易。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楼梯口传来,话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这间铺子,我要了。”

  

  

  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两道身影缓缓走了上来。

  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宗门弟子服,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

  她身段高挑,容貌清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倨傲,仿佛天生便高人一等。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名神情冷漠的女弟子。

  那女弟子的修为竟有炼气六层,看向为首女子的眼神却充满了恭敬。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直接无视了赵升和王执事,最终落在了林渊身上。

  当她感应到林渊炼气三层的修为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视,虽然极淡,却毫不掩饰。

  女子朱唇轻启,声音清冷:“王执事,这间铺子,我租了。”

  王执事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陪着笑道:“原来是朱师妹。”

  “只是……这位林师弟已经定下了,契约文书都准备好了。”

  赵升更是急了,一步上前。

  他嚷嚷道:“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我们都谈妥了,你一来就要抢,这是什么道理?”

  那名叫朱芷蕙的女子瞥了赵升一眼,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夏虫。

  她根本不理会赵升,只是对王执事说道:“不是还没签吗?”

  “他出多少,我出双倍。”

  王执事面露难色,擦了擦额头的汗。

  “朱师姐,坊市的规矩,与价钱无关……”

  林渊打断了王执事的话。

  他看着眼前这位气势凌人的女子,平静地问道:“这位师姐,敢问你是要做什么生意?”

  朱芷蕙似乎没料到林渊会主动开口,这才正眼看他。

  “我的事,需要向你解释?”

  林渊笑了笑。

  “我准备在此地开一间外带美食铺。”

  “师姐若是也做餐饮,那我无话可说。”

  “若不是,这间铺子以前是卖符纸的,楼上还有一股墨香。”

  “你确定适合你的生意?”

  朱芷蕙眉梢一挑:“谁说我要做餐饮?”

  “家姐乃是内门丹师,我准备开一间丹药铺,专门售卖一些基础丹药。”

  丹药铺?

  林渊心中一动。

  一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也敢开丹药铺?

  要知道,炼丹师在整个宗门都是极为稀缺的存在。

  似乎是看出了林渊的疑惑,朱芷蕙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炫耀。

  “家姐会定期提供丹药,我只是负责售卖。”

  原来是背后有人。

  赵升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林渊却显得很平静。

  他转向王执事:“王执事,敢问这坊市中,最近可还有其他空置的店铺?”

  王执事苦笑着摇了摇头。

  “林师弟,不瞒你说,这已经是最后一间了。”

  “你也知道,外门弟子越来越多,铺子是租一间少一间。”

  “下一个空出来的,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林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答应了秦师姐,要在最短时间内将铺子开起来。

  若是现在退缩,岂不是显得自己办事不力,言而无信?

  就在他思索对策之时,朱芷蕙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中带着一丝挑衅。

  “宗门早有规矩。”

  

  

  “若有两方同时看中一处宗门产业,为免弟子间因灵石而产生恶性竞争,可以比斗决定归属。”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林渊。

  “当然,规矩也写明了,为保公平,挑战双方的修为不得相差2个小境界。”

  “你炼气三层,我炼气四层,正好符合规矩。”

  这话一出,赵升的脸都白了。

  炼气三层对炼气四层?

  这怎么打?

  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如同天堑。

  可林渊却从这番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太巧了。

  他刚租下铺子,就有人上门来抢。

  对方修为正好只比他高一个境界,正好符合比斗的规则。

  这一切,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本。

  林渊心中一动。

  刚刚突破后范围大增的灵识,如无形的蛛网般悄然张开。

  瞬间笼罩了方圆一百五十米的范围。

  很快,他在斜对面的一个店铺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陈天平!还有任务殿执事——梁思成!

  两人正假装讨论商品,目光却时不时地朝这边瞟来。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笑容。

  果然是他们搞的鬼!

  林渊收回灵识,心中已然明了。

  他看着眼前的朱芷蕙,忽然开口问道:“这位朱师姐,是不是陈天平让你来的?”

  “放肆!”

  朱芷蕙身后的那名女弟子一步上前,冷声喝道。

  朱芷蕙却摆了摆手,示意跟班退下。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清丽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

  “陈天平算个什么东西?”

  “他也配指使我做事?”

  她的反应极其激烈,不似作伪。

  林渊心中反而升起一丝疑惑。

  难道自己猜错了?

  可陈天平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见林渊沉默,朱芷蕙以为他怕了,语气中的傲慢更甚。

  “怎么?不敢接受挑战吗?”

  “若是不敢,现在就滚出这间铺子,我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升在一旁急忙拉住他:“林师弟,别冲动!”

  “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没必要跟她硬碰硬!”

  林渊拍了拍赵升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他看着朱芷蕙,忽然笑了。

  “有何不敢?”

  “好!”

  朱芷蕙眼中精光一闪。

  “为了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我也不欺负你。”

  “我将修为压制到炼气三层与你一战。”

  “现在,就去演武台,如何?”

  林渊淡然道:“求之不得。”

  

  

  他心中却在冷笑。

  压制修为?

  炼气四层的底子和对灵力的掌控,远非三层可比。

  这女人,看似公平,实则算计得明明白白。

  朱芷蕙一甩袖袍,干脆利落道:“走!”

  她转身便朝楼下走去。

  王执事叹了口气,对林渊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他跟在后面去当见证人。

  赵升急得满头大汗,跟在林渊身边低声道:“师弟,你疯了?”

  “你才刚突破三层,境界未稳,她可是老牌的四层弟子啊!”

  林渊的语气平静无波:“无妨。”

  一行人朝着外门演武台走去。

  林渊的灵识,却如一根无形的丝线,牢牢锁定在远处的陈天平与梁思成身上。

  他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陈天平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去了,我就知道,那小子沉不住气,一定会上当的。”

  梁思成在一旁奉承道:“还是陈师兄高明。”

  “这林渊不知天高地厚,连大明皇室的人都敢得罪。”

  “这次,我看就算是秦师姐,也不会再替他出头了!”

  大明皇室?

  林渊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朱芷蕙,跟大明皇室有关系?

  皇室的人,怎么会以外门弟子的身份出现在青阳宗?

  只听梁思成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神秘和炫耀。

  “说起来,还得多亏了陈师兄的族兄。”

  “若不是他前几日在内门用话术激了朱芷惠的内门师姐几句,”

  “这位主儿也不会突发奇想,要来外门开什么丹药铺,体验生活。”

  那位主儿?

  一个念头在林渊脑中炸开。

  果然,梁思成的下一句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咱们这两位朱师姐,可是货真价实的公主殿下啊!”

  陈天平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忌惮,又带着几分兴奋。

  “皇室在宗门内虽然算不上一流势力,但也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

  “林渊这小子赢了,是得罪公主。”

  “输了,正好丢了铺子,颜面扫地。”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稳赚不赔!”

  “也多亏你小子机灵,发现了赵升在找铺子。”

  “否则,咱们也来不及布下此局,这时间,真是刚刚好!”

  林渊的拳头,在袖袍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他心底悄然升腾。

  好一个卑鄙的毒计!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抢夺店铺。

  而是要将他推入一个进退两难的绝境!

  得罪一位公主,以后在这宗门之中,恐怕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这些家伙,明的不敢来,就用这种阴险的手段,借刀杀人!

  

  

  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招祸水东引!

  林渊眼底寒芒一闪,心头的怒火却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下。

  他看着眼前这位身段高挑,眉宇间尽是倨傲的紫衣女子,心中已没了半分波澜。

  公主又如何?

  在这青阳宗,终究是实力为尊。

  虽说他刚突破炼气三层,根基稳固。

  单纯从实力方面讲,林渊并不惧她。

  不过,他对这位公主的底细一无所知,现在硬碰,并非明智之举。

  陈天平既然布下此局,必然是算准了他会为了店铺和颜面,与这位公主硬顶。

  我偏不让你如愿。

  铺子晚些再找,总好过平白树敌。

  因此,他决定,退一步。

  一行人来到外门演武台,此地早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

  能在坊市中引起争执,最终要上台比斗解决的,向来是弟子们津津乐道的趣事。

  “那不是林渊吗?他又跟人比斗了?”

  “我的天,对手是昭仁公主!他不要命了?”

  “先不说能不能打过,那可是公主啊!”

  “炼气三层?他敢跟炼气四层的昭仁师姐比斗?疯了吧!”

  这朱芷蕙,便是昭仁公主。

  她姐姐朱㜫娖,据说是坤兴公主。

  议论声中,王执事作为见证人,正要宣读比斗规则。

  林渊却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朱芷蕙一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朱师姐,这间铺子,我不要了。”

  他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下思虑再三,自觉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这比斗,便不必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赵升先是一愣,随即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师弟你总算想通了”的表情。

  王执事也是一脸错愕,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而远处的茶摊上,陈天平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僵住。

  计划,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朱芷蕙的脸颊瞬间涨红。

  她不是因为得到了店铺而高兴,而是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朱芷蕙,大明皇朝的七公主,自幼万千宠爱于一身,何时被人如此轻慢过?

  对方连与她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认输放弃。

  这比打败她更让她难受!

  这感觉,就像是她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结果客人只看了一眼,便嫌弃地转身走了。

  “你什么意思?”

  朱芷蕙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颤抖的怒意。

  “你看不起我?”

  “师姐说笑了,在下只是有自知之明,不想自取其辱罢了。”

  “你撒谎!”

  朱芷蕙凤目圆睁,一步踏出,一股炼气四层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压向林渊。

  “你刚才的眼神,根本没有半分惧意!”

  “你若真怕了,此刻应该双腿发软,而不是这般镇定自若!”

  “你分明就是不想与我动手,你瞧不起我!”

  

  

  这位公主殿下的脾气,显然被彻底点燃了。

  她根本不在乎店铺了,她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敢于无视她的男人,狠狠地揍一顿。

  “今日,这台你上得也得上,不上也得……”

  “我便按宗门规矩,向你发起强制挑战!”

  “你若再拒,便是蔑视宗规!”

  赵升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从未见过上赶着非要跟人打架的,而且还是修为高的那个。

  林渊心中无奈,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公主的脑回路,与常人确实不同。

  她从小到大,怕是从未被人拒绝过。

  自己这一退让,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

  陈天平,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对手”!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只能应战。

  但前提是,必须将所有后患,扼杀在摇篮里。

  “师姐当真执意要比?”

  林渊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非比不可!”

  “好。”

  林渊点了点头,目光直视着她。

  “但在比斗之前,你我需立下道心之誓。”

  朱芷蕙一愣。

  “什么誓言?”

  “无论此战输赢,你我双方,以及我们背后的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得因此事记仇。”

  “更不得在事后寻衅报复。”

  “此战之后,恩怨两清。”

  林渊一字一顿,眼神锐利如刀。

  这话,不仅是说给朱芷蕙听的,更是说给远处那个陈天平听的。

  朱芷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口气倒是不小,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赢我?”

  “师姐只需回答,敢,或是不敢。”

  林渊寸步不让。

  “若不立誓,我宁可被宗门惩处,也绝不上台。”

  “到时候,在下直接认输走人。”

  “师姐这挑战,怕也胜得无趣。”

  “你……”

  朱芷蕙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林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一丝动摇。

  但公主的骄傲,让她不容退缩。

  “好!我答应你!”

  她昂起雪白的下巴。

  “我朱芷蕙在此立誓,今日与林渊师弟一战,只为决断店铺归属。”

  “无论胜负,绝不记恨,我背后之人也绝不因此报复!”

  “若违此誓,道心蒙尘,修为再无寸进!”

  道心之誓,对于修士而言,重于性命。

  “好。”

  林渊也跟着朗声道。

  “我林渊在此立誓……内容与朱师姐一致。”

  誓言立下,再无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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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穿越去修仙,你跟我分手?
95/200
书详情
我能穿越去修仙,你跟我分手? 共 200 章
第1章 老虎会爬树?第2章 你要分手?第3章 一巴掌打醒第4章 玉佩规则初探第5章 互相吓一跳第6章 仙缘与催命符第7章 刚入宗就被收保护费,这修仙界太黑了第8章 灵犀之境第9章 玩命修仙七天,引气入体!第10章 喜提储物袋,又交保护费第11章 初探坊市,妖兽肉商机第12章 这些,我全要了!第13章 你的面子,值百万第14章 顶级大厨惊掉下巴第15章 高利贷砸门第16章 前脚救人,后脚进局!第17章 仙女师姐讲道,万人空巷第18章 三灵分离,惊艳全场第19章 师姐暗留心第20章 姜瑶开公司第21章 主厨喷血第22章 龙火爆鳄肉第23章 垃圾肉卖出天价第24章 图穷匕见第25章 接受挑战第26章 日入百块灵石,杀机毕现第27章 我的赌注有了,你呢?第28章 生死战前卖盒饭第29章 来自凡间的雷霆第30章 逆天功法!我用插座修炼神魂!第31章 玉佩竟是灵气池第32章 原来,我们才是一类人第33章 天眼符第34章 鬼域直播间第35章 我死的好冤第36章 我跟女鬼做了个交易第37章 女鬼耍心机,阴煞珠认主第38章 女鬼竟被我丢在了地球第39章 警察上门,我把女鬼藏地缝第40章 炼气二层!火爆网络!第41章 校花血案:人渣的狂傲自白第42章 录像铁证浮出水面第43章 张顺入网第44章 铁证如山!审讯室的末日自白!第45章 鬼魂遗愿,天价灵符第46章 欠债五百灵石,又遇死亡威胁!第47章 三天后就是死期?先花五十万盘个厂!第48章 妹妹被拐缅北,我回修仙界搬救兵!第49章 血引寻踪:修真手段救凡人第50章 滴血寻亲,千里索魂!第51章 劫匪致电110第52章 自首电话,姐妹相见!第53章 阴阳相见,姐妹诀别第54章 百斤炸药凭空消失,我被困警察局第55章 万米高空玩穿越第56章 一指救命!神医现世!第57章 千金小姐豪言,没有墙角挖不倒第58章 身份曝光!千金豪掷超大订单报恩!第59章 死亡任务前夕,豺狼登门!第60章 空手套白狼?当众打脸!第61章 绝境!我被灵识锁定,插翅难飞!第62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第63章 师兄,快用雷电符!第64章 驱虎吞狼,坐收渔利第65章 师兄,下辈子做个好人!第66章 仙师高义!全村人含泪帮我拣包!第67章 刚得绝世神功,下一秒被电费干懵!第68章 一千万订单?直接给我拒了!第69章 产品都还没,一千万定金就到账了?第70章 插电修炼神魂,千金小姐堵门!第71章 护身符显神威第72章 一巴掌扇哭拜金前女友!第73章 五十八万全款提车,前女友悔断肠!第74章 刚出虎穴,又遇饿狼!第75章 没有灵识,我就是个瞎子!第76章 想要军用雷达?仙家武技当敲门砖!第77章 仙法换雷达,五鬼,我来了!第78章 修仙界飙车?仇家竟被仙子追杀!第79章 全员被困死亡绝地,我重返黑风谷第80章 仙子师姐陷危局,我一枪扭转乾坤!第81章 黑风谷绝杀!我成了高冷师姐的救命恩人!第82章 阴风作祟?我的宝珠就爱吃这个!第83章 闯阴窟,元婴大能遗骸!第84章 夺舍危机,神秘玉佩终出手!第85章 魔头认主!师姐剑指!第86章 天阶功法!九霄真雷!第87章 幻境试炼,深埋的心魔第88章 摊牌了!前辈,现在他是我的器灵!第89章 三百年宿敌:老魔,你也有今天!第90章 神车惊仙子,师姐,请坐稳!第91章 师姐做靠山!天阶功法竟恐怖如斯!第92章 想构陷我?看师姐霸气出场!第93章 霸气师姐一句话,吓得管事腿软!第94章 用电修炼!修为暴涨!灵识初成!第95章 明劲巅峰高手,就这?第96章 抱上金丹大腿!三成利润,换我平步青云!第97章 铁证如山?不好意思,我一眼看穿了!第98章 神丹救活“死人”,幕后黑手吓傻了!第99章 一言镇疯犬,现场指认真凶!第100章 灵识索敌,我看你往哪里逃!第1章 老虎会爬树?第2章 你要分手?第3章 一巴掌打醒第4章 玉佩规则初探第5章 互相吓一跳第6章 仙缘与催命符第7章 刚入宗就被收保护费,这修仙界太黑了第8章 灵犀之境第9章 玩命修仙七天,引气入体!第10章 喜提储物袋,又交保护费第11章 初探坊市,妖兽肉商机第12章 这些,我全要了!第13章 你的面子,值百万第14章 顶级大厨惊掉下巴第15章 高利贷砸门第16章 前脚救人,后脚进局!第17章 仙女师姐讲道,万人空巷第18章 三灵分离,惊艳全场第19章 师姐暗留心第20章 姜瑶开公司第21章 主厨喷血第22章 龙火爆鳄肉第23章 垃圾肉卖出天价第24章 图穷匕见第25章 接受挑战第26章 日入百块灵石,杀机毕现第27章 我的赌注有了,你呢?第28章 生死战前卖盒饭第29章 来自凡间的雷霆第30章 逆天功法!我用插座修炼神魂!第31章 玉佩竟是灵气池第32章 原来,我们才是一类人第33章 天眼符第34章 鬼域直播间第35章 我死的好冤第36章 我跟女鬼做了个交易第37章 女鬼耍心机,阴煞珠认主第38章 女鬼竟被我丢在了地球第39章 警察上门,我把女鬼藏地缝第40章 炼气二层!火爆网络!第41章 校花血案:人渣的狂傲自白第42章 录像铁证浮出水面第43章 张顺入网第44章 铁证如山!审讯室的末日自白!第45章 鬼魂遗愿,天价灵符第46章 欠债五百灵石,又遇死亡威胁!第47章 三天后就是死期?先花五十万盘个厂!第48章 妹妹被拐缅北,我回修仙界搬救兵!第49章 血引寻踪:修真手段救凡人第50章 滴血寻亲,千里索魂!第51章 劫匪致电110第52章 自首电话,姐妹相见!第53章 阴阳相见,姐妹诀别第54章 百斤炸药凭空消失,我被困警察局第55章 万米高空玩穿越第56章 一指救命!神医现世!第57章 千金小姐豪言,没有墙角挖不倒第58章 身份曝光!千金豪掷超大订单报恩!第59章 死亡任务前夕,豺狼登门!第60章 空手套白狼?当众打脸!第61章 绝境!我被灵识锁定,插翅难飞!第62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第63章 师兄,快用雷电符!第64章 驱虎吞狼,坐收渔利第65章 师兄,下辈子做个好人!第66章 仙师高义!全村人含泪帮我拣包!第67章 刚得绝世神功,下一秒被电费干懵!第68章 一千万订单?直接给我拒了!第69章 产品都还没,一千万定金就到账了?第70章 插电修炼神魂,千金小姐堵门!第71章 护身符显神威第72章 一巴掌扇哭拜金前女友!第73章 五十八万全款提车,前女友悔断肠!第74章 刚出虎穴,又遇饿狼!第75章 没有灵识,我就是个瞎子!第76章 想要军用雷达?仙家武技当敲门砖!第77章 仙法换雷达,五鬼,我来了!第78章 修仙界飙车?仇家竟被仙子追杀!第79章 全员被困死亡绝地,我重返黑风谷第80章 仙子师姐陷危局,我一枪扭转乾坤!第81章 黑风谷绝杀!我成了高冷师姐的救命恩人!第82章 阴风作祟?我的宝珠就爱吃这个!第83章 闯阴窟,元婴大能遗骸!第84章 夺舍危机,神秘玉佩终出手!第85章 魔头认主!师姐剑指!第86章 天阶功法!九霄真雷!第87章 幻境试炼,深埋的心魔第88章 摊牌了!前辈,现在他是我的器灵!第89章 三百年宿敌:老魔,你也有今天!第90章 神车惊仙子,师姐,请坐稳!第91章 师姐做靠山!天阶功法竟恐怖如斯!第92章 想构陷我?看师姐霸气出场!第93章 霸气师姐一句话,吓得管事腿软!第94章 用电修炼!修为暴涨!灵识初成!第95章 明劲巅峰高手,就这?第96章 抱上金丹大腿!三成利润,换我平步青云!第97章 铁证如山?不好意思,我一眼看穿了!第98章 神丹救活“死人”,幕后黑手吓傻了!第99章 一言镇疯犬,现场指认真凶!第100章 灵识索敌,我看你往哪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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