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刚出虎穴,又遇饿狼!
修真界,大明皇朝,西柳郡。
现代都市的喧嚣与新车独特的皮革气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下一秒,林渊便已被修真界清冷而混杂着草木气息的空气包裹。
刚刚为顾小北的新车安排好充电桩的安装事宜,林渊便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启动了穿越。
他要尽快赶回宗门,了结这次任务的首尾。
更重要的是,宗门是他赚取灵石和获取修真知识的最佳场所。
当林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西柳郡郡守府门前时,守门的卫兵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认得那身青阳宗的“仙师服”。
更记得几天前,是五位“仙师”联袂而至,气势如虹。
为首的孙烈仙师,更是威严赫赫,令人不敢直视。
可现在,回来的却只有一人。
还是当初跟在队伍最后,那个看似最不起眼,修为最低的年轻“仙师”。
其他“仙师”呢?
一股寒意从卫兵们心底升起,但他们不敢怠慢。
再不起眼的仙师,也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仙……仙师!”
卫兵们惊呼一声,眼中先是错愕,随即被敬畏填满。
他们连忙躬身行礼,其中一名小头目更是连滚带爬地跑进府内通报。
没过多久,郡守李文昌那肥胖的身影便从大门内冲了出来,官袍都跑歪了。
他脸上原本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可在看清来人只有林渊一个时,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随即化为浓浓的震惊与不安。
“仙师!您……您回来了!”
李文昌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飞快地上下打量着林渊,见他衣衫虽有些破损,但气息还算平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嗯。”
林渊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声音嘶哑。
他没有刻意做什么表情,但那满身的风尘、眼底的血丝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霾,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李文昌见状,心头一沉,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林仙师,孙仙师他们……”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惨烈的一幕,片刻后才重新睁开。
“郡守大人,情报有误。”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的沉痛。
“那邪修……他晋级了!”
此言一出,李文昌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满是惊恐。
邪修晋级?
那岂不是说,他西柳郡差点就成了人间炼狱?
林渊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冷笑,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我几位师兄,为了斩杀那魔头,不惜以身犯险,在郭营北面的山林深处,与他展开了殊死搏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悲壮。
“那邪修魔功盖世,手段诡异,远非表面上炼气五层那么简单。”
“我几位师兄,为了西柳郡的安宁,最终……选择了与他同归于尽!”
“轰——”
李文昌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脸色煞白如纸。
同归于尽!
这四个字,像一把万斤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
“这……这怎么可能!”
他颤抖着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渊,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本以为仙师出手,必定手到擒来,没想到竟是如此惨烈的结局!
林渊再次长叹,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悲愤。
“若非如此,那邪修又岂能伏诛?”
“当时我被孙师兄指派,去另一侧山头查探邪修是否还有同伙,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等我赶到时,山头已经崩塌,只剩下万吨废墟……”
他声音颤抖,仿佛在回忆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我寻遍了废墟,也只找到了邪修和几位师兄的……尸骨残骸。”
说着,他略一挥手,面前便出现了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骨。
其中一具胸口有着一个恐怖的贯穿伤口,正是赵刚的尸体。
而其余的,则是被炸得七零八落,根本拼凑不出完整人形的骨骸碎片,完美印证了他“惨烈搏杀”的说法。
李文昌看着那堆焦黑混杂着血肉的骨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林渊重重磕头,老泪纵横。
“仙师们大义!为保我西柳郡安宁,竟不惜牺牲!”
“下官……下官无以为报,替西柳郡百万生灵,叩谢仙师大恩!”
他身后的一众官员卫兵也纷纷跪倒,齐声高呼:“叩谢仙师大恩!”
“下官定当在仙师陨落之处为仙师建造庙宇牌位,让四位仙师受我西柳郡香火供奉。”
林渊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将李文昌托起。
“郡守大人不必如此,斩妖除魔,本就是我青阳宗的职责。”
“我青阳宗乃是一个整体,希望郡守建庙时不要出现我几位师兄的名字和人像,而是以‘青阳宗仙师’代替。”
“几位师兄若在天有灵,知道能为宗门增光,一定会心中欣慰的。”
虽不知道香火对死人有没有好处,但这四人可是他的仇人,他们可不配享受香火!
“是是是!林仙师深明大义!”
李文昌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不知仙师此番回来,有何吩咐?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我来取回兽车,需即刻返回宗门,将此事禀报。”
林渊指了指后院方向。
“兽车早已备好,随时恭候仙师差遣!”
李文昌亲自将林渊送到后院。
检查过兽车无恙后,林渊便向李文昌告辞。
“林仙师一路保重,下官恭送仙师!”
李文昌率领一众官员,躬身行礼,直到林渊驾驭着兽车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他们才敢起身。
兽车行驶在荒僻的官道上,两侧的树林愈发茂密,遮天蔽日,让白日也显得有些阴沉。
林渊一边驾车,一边回忆着来时的路线,心中盘算着如何尽快返回宗门。
他并未察觉到,就在兽车驶过一处密林时,路旁几十米深的灌木丛中,几双阴冷而贪婪的眼睛,已如毒蛇般死死锁定了他。
“大哥,是青阳宗的弟子服!”
一个竹竿般的瘦修士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兴奋。
被称作大哥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林渊和那辆兽车上扫过,冷笑道:
“炼气二层的小毛孩,居然能一个人驾驭兽车?看来是走了狗屎运,从任务里捞了不少油水。”
旁边一个阴鸷的修士嘿嘿一笑,语气森然。
“大哥,还等什么?这只落单的肥羊,咱们吃定了!”
兽车行驶在荒僻的官道上,两侧的树林愈发茂密,遮天蔽日,让白日也显得有些阴沉。
拉车的妖兽名为“独角蛮牛”,体型堪比地球的小象。
它通体覆盖着岩石般的褐色厚皮,额前一根粗壮的独角螺旋生长,充满力量感。
此兽耐力惊人,最擅长在陆地上长途奔袭,是青阳宗这类大宗门常用的运输工具,本身就价值不菲。
林渊回忆着来时的路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回宗门!
然而,当兽车驶入一段最为幽暗的密林时,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虫鸣、鸟叫,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着山林特有的腐殖气息,令人作呕。
林渊握着缰绳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独角蛮牛也受惊般刨了刨蹄子,鼻孔里喷出不安的粗气。
“站住!”
一声炸雷般的厉喝,从路旁的密林中猛然响起。
那声音里裹挟的凛冽杀意,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刺入林渊的后脑。
林渊猛地勒住缰绳,兽车“嘎吱”一声停下。
“沙沙……”
林渊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五道人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们呈一个半圆形,不紧不慢地将他前方的道路彻底封死。
为首的是个身形极为魁梧的男人,肩上扛着一柄与他身形同样夸张的阔背大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
他的修为,炼气六层!
比当初的孙烈还要高出一截!
男人身旁,一个身形干瘦、步履轻盈的修士,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猎食者般的狡诈。
另一个则是气质阴沉的男子,他的左眼瞳孔比右眼要小上一圈,看人时总像是在瞄准猎物,平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狠厉。
这两人,都是炼气五层。
剩下两人,一个高个,一个矮胖,也全是炼气四层。
每一个,都比他强!
林渊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
这阵容,别说他一个炼气二层,就算是孙烈那伙人齐装满员地在此,恐怕都得饮恨当场!
“小子,一个人敢驾着青阳宗的独角蛮牛乱晃?胆子不小啊。”
为首的男人将阔背大刀往地上一插,发出一声闷响,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笑容残忍。
“把兽车和储物袋留下。”
“爷爷我今天心情好,兴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林渊的心沉到了谷底。
‘炸药已经用光,面对这五个修为远超自己的悍匪,他所有的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还怎么打?’
‘只有一条路——跑!’
“几位道友,有话好说。”
林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缓缓从兽车上跳下,拱了拱手。
“在下青阳宗外门弟子林渊,此次奉命执行任务。”
“各位行个方便,日后青阳宗必有重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速扫过周围的地形。
左侧是深不见底的密林,右侧是陡峭的岩壁,唯一的生路就是前方!
“青阳宗?”
那高个子修士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一个外门弟子,也敢拿宗门来压我们‘西山五鬼’?”
“你死了,青阳宗的长老会为你这种废物出头?”
林渊脸色不变,继续周旋。
“兽车可以给你们,但储物袋不行,那是我吃饭的家伙。”
“少他娘的啰嗦!”
矮胖修士一步上前,语气森然。
“要么留下东西,要么死!”
林渊清楚,就算留下储物袋,对方也绝不可能放过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前方不远处那片更加茂密的树林,心中已有了计较。
“在下可以献出储物袋,还有这兽车。”
林渊故作不甘地开口。
“不知可否留下几位道友的名号?”
“他日若有机会,在下也好登门拜谢。”
“哈哈哈……”
为首的壮汉王虎闻言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告诉你小子也无妨,省得你死不瞑目!”
“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开山虎’王虎!”
他指了指身旁那干瘦的男人。
“这是我二弟,‘穿林风’。”
又指了指那个左眼瞳孔异样的阴沉男子。
“三弟,‘索命鬼’。”
在他们看来,林渊已是个必死之人,还想找回场子?
等他献出储物袋之时,就是身死之时。
林渊将他们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现在!’
在王虎笑声最大的那一刻,他将体内仅存不多的灵力,狠狠灌入身旁的独角蛮牛体内!
“吼——!”
这头温顺的妖兽吃痛,彻底被激怒,发出一声狂暴的嘶鸣。
它化作一座土黄色的肉山,不管不顾地朝着五人横冲直撞过去!
“找死!”
王虎等人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刚烈,下意识地向两侧闪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渊已然转身,身形如离弦之箭,一头扎进了左侧那片密林深处。
“哈,进了林子,就是进了我们的后花园,自寻死路!”
王虎回过神来,看着林渊逃窜的背影,不屑地冷笑。
“大哥,我去把他抓回来!”
二当家“穿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猫捉老鼠的兴奋,身形一晃,竟在林间拉出数道残影,悄无声息地向着林渊追去。
“穿林风”的修为远超林渊,虽然晚出发,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在飞速拉近。
林渊只觉得身后劲风呼啸,死亡的危机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咬紧牙关,拼命奔跑。
粗糙的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肤,火辣辣地疼,他却感觉不到。
肺部像是在燃烧,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当他看到前方一丛一人多高的茂密灌木时,他猛地一个前扑,整个人狼狈地滚了进去。
在“穿林风”那只干瘦的手即将抓到他后心的瞬间,林渊心念电转。
下一秒,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灌木丛中。
“穿林风”身形一顿,猛地冲进灌木丛,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林渊的身影?
他恼怒地一脚踢在旁边的树干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娘的,人呢?还能飞上天不成?!”
“穿林风”咒骂着,在周围找了一圈,却连一丝灵力波动都寻不到,只能带着满腔的怒火,折返回去。
“大哥,那小子……跑了。”
“跑了?”
王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跑的?”
“不知道,就那么一眨眼,人就没了,连气息都断了!”
王虎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遁符……那小子身上肯定有高阶遁符!”
他冷哼一声。
“一个外门弟子,能有宗门兽车,还能有高阶遁符……说不定是哪个长老的私生子出来历练的。”
听到“长老私生子”这几个字,其他几人脸色都变了。
“此地不宜久留!”
王虎果断地一挥手。
“我们已经报了名号,必须马上换地方!”
“真他娘的晦气,到嘴的肥肉飞了!”
几人骂骂咧咧地处理了现场,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
与此同时,北渊食品厂,林渊办公室。
林渊的身影凭空出现,然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板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办公室里熟悉的陈设,窗外明媚的阳光,与修真界那阴森的密林、冰冷的杀机形成了天壤之别。
安全了。
直到这时,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才如潮水般涌来。
林渊仰面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闭上眼,脑海里还是那只干瘦的手即将触碰到他后心的那一幕。
只差一点!
如果他再慢零点一秒,如果他没有果断地启动穿越……
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储物袋和所有秘密,都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无力!
屈辱!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所有的计谋和现代知识,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就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只能狼狈逃窜,毫无还手之力!
“不行!”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林渊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不能每次遇到危险都靠穿越逃跑!
万一哪天被堵在无法穿越的地方怎么办?
万一敌人有禁锢空间的法术怎么办?
没有灵识,他永远都是被动的猎物!
他就像一个瞎子,在黑暗的森林里行走,随时可能被潜伏的毒蛇咬中!
可《大衍观识诀》的修炼,迟迟无法入门!
怎么办?
林渊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绝境中的求生本能让一个词从他脑海深处炸开,脱口而出。
“雷达!”
对!雷达!
他早就想过,但之前随手查过,市面上的民用雷达功能极其有限。
大多是汽车上的倒车雷达、防撞雷达之流,探测距离和精度都远远不够。
而电视上特种兵使用的那种单兵便携式战场侦察雷达,能穿透障碍物,侦测生命体征。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军用物资!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有了那东西,他甚至可以比拥有灵识的修士更早、更远地探知敌情!
在修真界,如果能提前几百米发现‘西山五鬼’那样的劫匪,他完全可以用狙击枪逐个点杀。
就算不敌,也能从容遁走!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被人堵在脸上,像狗一样仓皇逃窜!
可去哪儿弄呢?
‘找王坤?’
‘他们只是纯粹的交易关系,自己三番两次地麻烦他,已经有些过界了。’
‘而且这种军用级别的东西,恐怕也不是他一个富商能搞到的。’
林渊烦躁地抓起手机,想看看新闻转移一下注意力。
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他心不在焉地划着,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头像。
忽然,一个名字让他停下了手指。
柳清依!
消息内容还是那套:
“林大哥,今天有空吗?”
“能不能教我学武呀?[期待.ipg]”
林渊的脑子“嗡”的一声。
柳清依……柳家……柳老爷子!
他猛地想起来,柳清依的爷爷柳振云,可是从部队高位上退下来的!
柳家的能量,绝对非同小可!
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可是,该如何入手呢?’
‘自己压根就不会什么古武,教她修真更不可能,连顾小北都还蒙在鼓里呢。’
‘有了!’
‘《青峰十三式》!’
‘这套武技在修真界虽然只是入门货色,没有灵力催动,威力大打折扣。’
‘但那毕竟是仙家招式!’
‘其招法之精妙,远非凡俗武功能比。’
‘如果配合柳清依她们练的所谓“内力”,说不定真能发挥出奇效!’
‘就用这个,当做敲门砖!’
想到这里,林渊不再犹豫,点开柳清依的微信回了过去。
“【内功心法,师门规矩,不便外传。】”
“【武功招式,倒是可以传你一二。】”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微信电话就直接弹了过来。
电话那头,柳清依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林大哥!你真的愿意教我啦?”
“嗯。”
“太好啦!”
“你在厂里吗?”
“我半小时后就到!”
柳清依风风火火地说道,不等林渊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林渊刚放下手机,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顾小北推门而入,她手里拿着几包不同口味的肉脯样品。
看到林渊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神情有些不对,她不由得一惊。
她快步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林渊,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渊看到她,眼中的阴霾散去几分,露出一丝柔和。
“没事。”
“刚……想了点事情,有点累。”
顾小北将样品放到桌上,蹲下身,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你别硬撑着。”
“昨天试验的新品出来了,我拿来给你尝尝。”
“你看要不要选一种口味,作为我们主打的产品?”
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神,林渊心中一暖,摇了摇头。
“你定就好,我相信你的眼光。”
“那怎么行。”
“你才是老板,总得参谋一下嘛。”
林渊认真地看着她。
“公司的事情,以后你全权做主。”
“只有两件事需要找我:第一,没钱了;第二,我让你做的特供肉没有原料了。”
“其他的,你说了算。”
听到这话,顾小北脸上一红,心里甜丝丝的,但还是尽职地汇报道。
“说到原料,我正要跟你说呢。”
“现在每天给那几位大人物的特供盒饭增加到两百份,云鼎轩那边的供货量也加大了。”
“再加上我们新品研发和试产,上次你拿回来的那些‘特供肉’……恐怕撑不过一星期了。”
她掰着手指,有些发愁。
“我估算了一下,现在每周至少需要三百斤。”
“以后量产了,可能要四百斤才够。”
“这么多?”
林渊也是一惊。
他没想到工厂化运作后,消耗竟如此巨大。
还好之前在青阳城,他从散修手里收购了八百斤妖兽肉。
但即便如此,也只够用两周。
看来,必须尽快返回修真界,去有坊市的地方进行大采购了。
林渊站起身。
“冷库在哪?你带我去看看。”
“今天会有人送八百斤过来。”
“另外,你记住,我们对外销售的肉脯,用料一定要控制,总量也要控制。”
“物以稀为贵,价格绝对不能便宜,不然对不起这些来之不易的肉。”
“好!”
顾小北带着林渊来到冷库区。
巨大的冷库被分割成数个区域。
她指着其中两个门上挂着新锁的库房说。
“这两个,我已经按你说的,改成了特供肉专用库。”
“钥匙就两把,一把在我这,一把给你。”
林渊接过钥匙,点了点头,对顾小北郑重地说道。
“以后,这两个冷库房会由专人送货。”
“送货时不能有任何人在场,由我亲自来对接。”
顾小北用力点头。
“我明白。”
从冷库出来,林渊忽然想起什么,拉住正要离开的顾小北,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那个……小北,等会儿柳家的大小姐会过来找我。”
“我有些事情需要她家里帮忙,你……别多想。”
顾小北闻言一怔,随即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
‘他竟然会主动跟自己解释!’
‘他怕自己多想,他心里有我!’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渊,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林渊凝视着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我怕你多想。”
顾小北的心彻底融化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只是那轻快的背影,暴露了她此刻雀跃的心情。
她前脚刚走没多久,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柳清依那辆惹眼的银色劳斯莱斯便停在了楼下。
女孩今天换了一身火红的运动劲装,更显得英姿飒爽。
她跳下车,冲着楼上办公室窗口的林渊用力挥手。
“林大哥,我们去‘振威武馆’吧!”
林渊有些意外。
“武馆?”
柳清依几步跑上楼,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对呀!”
“我偷偷在那报了名,可那些师傅教的都是花架子,一点用都没有!”
“你今天可得让我见识见识真功夫!”
振威武馆,VIP私人练功房。
柳清依特意包下了这里一下午,此刻正满眼期待地看着场中的林渊。
林渊没废话,随手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柄未开刃的训练长剑。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青烟,在空旷的场地上游走起来。
《青峰十三式》在他手中,早已脱离了凡俗武技的范畴。
一招“云遮月”,剑光迷离,快得只剩残影。
一式“风拂柳”,身形飘逸,落地竟听不见半点声响。
当最后一式“峰回转”收势,长剑归鞘,他静静立在原地。
他额头连一滴汗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剑法只是幻觉。
“看、看明白了?”
柳清依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水洒了一地,她却毫无察觉。
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武功?”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我们家传的《八极崩》,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幼儿园的广播体操!”
林渊平静地问:“记住几招?”
“林大哥,你这是高铁过境,我光听见声了,连车头长啥样都没看清啊!”
柳清依苦着一张俏脸,都快哭了。
“我眼睛是说‘我学会了’,可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想法,它说‘你胡说’!”
林渊倒也没不耐烦,点了点头。
“你没基础,确实难了点。”
“这样,我把起手式‘青松迎客’教你,这一招练熟了,至少能防身。”
说着,他放慢了百倍的速度,将“青松迎客”的动作要领、发力技巧,每一个细节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讲完一遍,他看着柳清依。
柳清依深吸一口气,学着林渊的样子摆开架势。
结果,手和脚直接顺拐,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把自己给绊倒。
“不对不对。”
她赶紧调整,结果手是对了,腰又没跟上,整个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哎呀!我的腰!”
柳清依试了几次,把自己搞得手忙脚乱,最后干脆把剑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练了!不练了!”
“这到底是给人练的吗?”
“太难了!”
她揉着自己差点扭到的腰,气鼓鼓地抱怨。
林渊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柳清依仰起脸,看他走近,忽然又嬉皮笑脸起来,伸出了手。
“林大哥,你拉我一把嘛,我起不来了。”
林渊没去拉她的手,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我女朋友会不高兴。”
一句话,直接把柳清依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切,钢铁直男。”
柳清依撇了撇嘴,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知道了知道了,你有主了行了吧。”
“我这么大个美女陪你独处,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把握机会?”
“又没让你负责!”
“你这个想法要不得,学武最忌心有杂念。”
林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懒得再跟她多说。
柳清依讨了个没趣,只好自己捡起剑,对着空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比划起来。
可她脑子里全是刚才林渊那套神仙般的身法,越想越觉得泄气。
林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已将混沌玉佩扣在掌心。
他默默汲取着灵石中的灵气,恢复着之前逃亡时耗损的灵力。
柳清依练了几遍,就彻底没了耐心,把剑往地上一丢,再次瘫倒。
“不练了不练了!”
“累死本小姐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不用。”
林渊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个密封袋,丢了过去。
“吃这个。”
袋子里是几片深褐色的肉脯,正是顾小北给他的样品。
柳清依眼睛一亮,也不客气,直接拈起一片就往嘴里塞。
林渊调侃了一句。
“不怕我下毒啊?”
“你要是想对我图谋不轨,毒药我也当蜜糖吃了。”
柳清依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可下一秒,她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到惊讶,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我的天!”
“这……这是什么神仙肉干?”
“咦?不对!”
“这味道……这感觉……怎么跟云鼎轩那道死贵死贵,还要提前一个月预订的‘龙吟凤髓’有点相似?!”
她三两口咽下,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化开。
刚才练武的疲惫一扫而空。
林渊平静地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云鼎轩的肉,就是我供的。”
“什么?!”
柳清依“蹭”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她指着林渊手里的肉脯,又指了指自己,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那……那这个是?”
林渊晃了晃手里的肉脯。
“我们工厂和千佳超市合作的实验品。”
“里面也加了那种‘特供肉’,不过含量很低。”
“你……你竟然拿这种宝贝做肉脯?!”
柳清依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这是暴殄天物啊!”
“你听听,用远超A5级别和牛的肉,去做肉干,这是人干的事吗!”
林渊嘴角微扬。
“现在还觉得,那千万订单是我占了便宜吗?”
“是我草率了,我格局小了。”
柳清依立刻老实承认,一脸的服气。
“现在看来,是我柳家占了天大的便宜。”
“林大哥,这种产品要是上市,绝对是爆款中的爆款,价格卖低了都对不起它的效果!”
“所以,到时候我们给千佳的供货价,也不会低。”
“这是自然。”
柳清依叹了口气。
“本来想着报恩,结果绕了一圈,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过林大哥,你这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
林渊故作神秘。
“暂时保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与我师父有关。”
“那你师父,一定是世外高人吧?”
“嗯。”
林渊顺势将话题引了过去。
“说到我师父,我倒真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柳清依拍着胸脯保证。
“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师父久居深山,养了些特殊的野兽,就是这种肉的来源。”
“但总有些不开眼的同道中人想去打秋风,偷我师父的东西。”
“我师父一个人分身乏术,总不能天天守着。”
林渊组织着语言。
“我听说有一种军用的便携式雷达,就像电影里特种兵用的那种,可以监测一定范围内有没有人靠近,提前预警。”
“军用便携式战场侦察雷达?”
柳清依眼睛一亮。
“这个简单啊!”
“我爷爷以前是军区的,我三叔现在还在部队里,我帮你问!”
林渊补充道。
“还有一个问题。”
“我师父住的那地方,山里磁场有点特殊,手机都没信号。”
“这雷达……会不会受影响?”
‘他心里清楚,修真界和地球是两个世界,那里没有卫星,北斗定位肯定没用。’
‘磁场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这个我得问问我三叔。”
柳清依说着,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
她三言两语把事情一说,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严肃的声音。
“清依,你胡闹什么?”
“军用管制品是能随便往外拿的吗?”
“这不合规定!”
“三叔!”
柳清依立刻急了:
“不是我胡闹!”
“是救了爷爷命的那个神医!”
“他师父需要这个!”
电话那头的语气立刻变了,带着一丝凝重和激动。
“你说的是……救了老爷子的那位高人?”
“对!就是他!”
“……好!”
“你告诉他,让他放心!”
“我立刻去申请,把我们最新列装的‘鹰眼三型’给他送过去!”
“设备本身自带独立发射单元和微型电源,五公里内,有没有卫星信号都不受影响。”
“就算磁场真有干扰,探测距离缩短,也至少能保证两公里范围的绝对预警!”
“我这就派人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挂断电话,柳清依得意地朝林渊扬了扬手机。
“搞定!”
林渊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自己束手无策的难题,在柳家这层关系面前,竟如此轻易就解决了。
这个人情,欠下了。
林渊开口。
“为表感谢。”
“我这种肉,可以匀给你家十斤。”
“不过,你和你家人吃的时候,一定要控制量,这东西能量很高,普通人吃多了虚不受补。”
“真的?十斤?!”
柳清依惊喜地差点跳起来。
“林大哥你太好了!”
“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林渊直接打断了她的玩笑。
“别闹。”
没过多久,一辆绿色牌照的军用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开到了武馆门口。
两名穿着常服但气质干练的军人,提着两个银色的合金手提箱下车,在向柳清依敬礼后,又详细地为林渊讲解了雷达的用法和注意事项。
送走军车,林渊提着两个科技感十足的箱子,之前被追杀的憋屈和无力感一扫而空。
“西山五鬼……”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该互换了!”
林渊的身影凭空凝实,重新出现在那片阴森的密林深处。
夕阳的余晖正挣扎着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破碎的昏黄光影。
他此刻顾不上打量四周,第一时间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银色的合金手提箱。
箱子在昏暗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迅速将其展开,熟练地按下了启动按钮。
“鹰眼三型”便携式雷达的屏幕幽幽亮起,扫描扇区内,一片空白。
林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方圆五公里不见一个人影,西山五鬼……不在附近。
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一丝莫名的失望。
那笔账,他已刻骨铭心。
眼下实力天差地别,但有了雷达,他至少夺回了战场的主动权。
贸然寻仇是死路一条,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待他日后修为有成,定要将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奉还!
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了独角蛮牛兽车,他该如何返回宗门?
从西柳郡到青阳宗山门,即便是兽车全速奔驰也需要整整三天路程。
若是只靠这双腿,走到猴年马月也回不去。
把地球的汽车弄过来?不行。
在凡人面前,汽车是无法解释的钢铁怪物。
在修士眼中,更是会移动的活靶子,只会彻底暴露他穿越两界的惊天秘密。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了。
眼下是黑夜,而且他有了雷达。
五公里的探测距离,足以让他提前规避绝大多数风险。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骤然划过他的脑海——电摩!
动力、越野、静音、续航,完美符合他当前的需求。
趁着天色未晚,现在返回地球,说不定还能在车行下班前买到。
……
江都市,一家电动车专卖店。
“老板,这辆车,充满电能跑多远?”
林渊指着展厅中央一辆造型沉稳的黑色电动摩托车。
“兄弟你真有眼光!”
一个微胖的老板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拍着车座。
“最新款!”
“劲儿大跑得远,充满一次电,实测两百公里!”
“就要它了,两台。”
林渊直接掏出手机。
老板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手脚麻利地开好票。
林渊先骑走一辆,拐进附近一条无人的小巷。
确认四周没有监控和行人后,心念一动,崭新的电摩凭空消失在原地。
他随即返回店里,在老板诧异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跨上第二辆。
回到北渊食品厂时,厂区内已是一片安静,只有保安亭还亮着灯。
林渊先去了趟冷库,将储物袋里那八百斤妖兽肉分批放入顾小北准备好的专用冰柜里。
看着冰柜被塞得满满当当,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些,可都是他未来修炼的“灵石”。
随后,他将刚买的电摩推进停车棚,插上充电器。
两辆电摩,一辆在厂区充电备用,一辆骑行赶路,完美!
……
修真界,月明星稀,夜色深沉如墨。
林渊戴上提前准备好的军用夜视望远镜,将便携式雷达牢牢地系在腰间。
他跨上崭新的电动摩托车,轻轻拧动了电门。
电动机发出轻微的声音,如同静音一般,雪亮的车灯瞬间划破了前方的黑暗。
他按照记忆中的大致方向,沿着荒僻的官道向前疾驰。
雷达屏幕上,代表他自己的那个绿色光点安静地跳动着,昭示着五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电摩的速度确实够快,不过两个时辰左右,林渊便赶路两百多里地。
这一路并非坦途。
雷达屏幕上偶尔会跳出代表生命体的光点。
每当此时,林渊都会立刻停车收车,藏身于暗处,用夜视仪仔细侦查。
有时是几里外的凡人村落,炊烟袅袅。
有时是三两成群、在篝火旁打坐的修士。
他都远远避开,如幽灵般在夜色中穿行,不留一丝痕迹。
然而,林渊并不知道,他沿着这条道一路深入,已经不知不觉地踏入了一片连本地修士都讳莫如深的禁地——黑风岭。
当初与孙烈那群人同行时,他们又怎会好心向他这个“外门小喽啰”,透露这些足以保命的秘密。
夜色越来越浓,周遭的树木变得愈发扭曲怪异。
连月光都仿佛被这片山林吞噬,无法照亮前路。
他并没有发现,周边的环境已经不一样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雷达屏幕上,一簇光点在左前方约四公里处,毫无征兆地爆开!
一个,两个,三个……
它们正高速移动,看方向,似乎很快就会与自己的路线交汇!
林渊心头一凛,猛地捏住刹车,电摩悄无声息地停下。
他第一时间熄灭车灯,将电摩收进储物袋。
整个人如鬼魅般闪入路旁的灌木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迅速举起夜视望远镜,冰冷的镜框贴着眼眶,循着雷达指示的方向望去。
在夜视仪那片诡异的绿色世界里,六道身影正在林间仓皇奔逃。
他们身上灵气波动剧烈,显然都是修士。
当林渊的镜头锁定在其中一人身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干瘦如竹竿的身形,那在林间穿梭的诡异步法……是“穿林风”!
西山五鬼之一,正是追杀自己最久的那个家伙!
这么说来……
林渊迅速移动镜头,“开山虎”王虎那壮硕的身影,“索命鬼”那阴沉的侧脸,赫然在列!
西山五鬼的核心三人都在!
再看其余几人,他并不认识,但他们同样不像什么好人!
‘难道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再次前来拦截?’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林渊心底升起。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支一直未曾用过的AWP狙击步枪,熟练地装弹上膛。
冰冷的枪身握在手中,一股掌控生死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他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透过同样带有夜视功能的高倍瞄准镜,他轻松锁定了“穿林风”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四公里,对于这把大口径狙击枪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
林渊调整呼吸,手指缓缓搭上了扳机。
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子弹呼啸而出,那颗让他憎恶的头颅如西瓜般爆开的场景。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
雷达屏幕上,一个全新的光点以远超前方六人的速度,骤然出现!
它像一颗红色的彗星,正迅猛地追击着那六个绿点!
镜头中,一道白衣身影如月下的鬼魅,在林间几个起落,便拉近了与西山五鬼的距离。
那是名女子。
她身形飘逸灵动,速度快得惊人。
她带着一股清冷孤傲的独特气质,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面纱,也让人心神震动。
原来,西山五鬼这伙悍匪,竟是被这名女子一人追杀得如此狼狈!
当瞄准镜拉近,看清那张即使在夜视仪的绿光下依旧清冷绝尘的侧脸,以及那熟悉到让他心神一震的月白色长裙时,林渊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停止了思考。
是她!
慕云汐!
那个在传法堂上,被他“惊动”的内门炼气期第一天骄!
他准备扣下扳机的手指,僵在了原地。
扳机上,林渊的食指微微一僵。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瞄准镜那片诡异的绿色视界里,一道白衣身影快如鬼魅。
她手中长剑挥洒出的寒光,比天上的月色更加清冷,更加致命。
噗嗤!
一名劫修正惊惶奔逃,冰冷的剑光从他后心一闪而过。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体就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那道身影,那身月白色的长裙,那份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清冷气质……
是慕云汐!
竟然是那个在传法堂讲道,被自己无意惊动的内门第一天骄!
林渊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停止了思考。
他原本已经锁定王虎的枪口,微微一颤,暂时放弃了击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手人屠,今日便是你血债血偿之时!”
慕云汐清冷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不带一丝情感。
却让远在四公里外的林渊都感到一阵寒意。
‘“血手人屠”?血债血偿?’
林渊心头一凛,从这话里听出了刻骨的仇恨。
看来,这伙劫修中,为首那人便是慕云汐真正的目标“血手人屠”。
而西山五鬼,不知怎地正好跟“血手人屠”搅和在了一起。
难怪,难怪她一个天之骄女,会亲自追杀这群在刀口上舔血的劫修。
“慕仙子!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也杀我西山五虎?”
“开山虎”王虎眼见慕云汐又是一剑削掉一名劫修的胳膊,吓得亡魂大冒。
他凄声大喊。
慕云汐剑锋一转,遥遥指向王虎,眼神冰冷如霜。
“与血手人屠为伍,便是该杀!”
“更何况,我亲眼见你等所乘的兽车,乃是我青阳宗的。”
“你等劫修,定是杀了我青阳宗同门,才夺得此车,还敢说无怨无仇?”
“慕仙子误会了,我们动了兽车是真,但我真没杀他!”
“那小子跑的很快!”
王虎急得跳脚,指的自然是林渊。
“我们真没杀人啊仙子!”
慕云汐眸光冰寒,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
对她而言,与仇人为伍,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身形再动,剑气纵横,又一名劫修惨叫着倒下。
转瞬之间,原本十多人的队伍,只剩下血手人屠本人、他最后两名手下,以及西山五鬼中的王虎、穿林风和索命鬼。
“都住手!”
眼见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王虎突然怪叫一声。
他的声音里混杂着恐惧和一丝诡异的癫狂。
“慕仙子,你们没发现……我们已经到黑风谷了吗?”
此言一出,无论是疯狂追杀的慕云汐,还是亡命奔逃的其余劫修,身形都是一滞。
黑风谷之名,只要是在这一带走过的修士,无不知晓。
血手人屠猛地环顾四周。
原本只是觉得环境阴森,此刻才发现,周遭的树木形态扭曲,如同挣扎的鬼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灵气紊乱得厉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成了浆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手人屠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病态的狂笑。
“慕云汐!你个疯婆娘!”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指着慕云汐,脸上肌肉扭曲。
“这里是黑风谷!是绝地!”
“三年来,进来的修士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飞行法器在这里就是一堆废铁!”
“你杀我兄弟,今日,你也要一起陪葬!”
慕云汐脸色微变。
她试着催动脚下那条流光溢彩的粉色丝带,往日里灵动无比的法器,此刻却光芒黯淡,纹丝不动。
绝望的气氛,如同浓雾般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索命鬼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嚎。
“完了,我怎么会跑到这绝路上了!”
而血手人屠那仅剩的手下,则用一种赤裸裸的、充满占有欲的目光死死盯着慕云汐。
他狞笑道:“死前能有慕仙子这样的美人陪葬,值了!”
远处的林渊,心也一沉到底。
‘黑风谷?绝地?’
他才炼气二层,对修真界的常识了解得极为有限,哪里知道这种什么绝地、禁地之类的存在!
‘如果真的出不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到了没有出路的绝地,会是个什么下场。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胸口,握住了那枚温润的混沌玉佩。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可是……它会管用吗?’
‘这黑风谷能禁锢飞行法器,扰乱灵气,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力量。’
‘玉佩的穿越,会不会也受到影响?’
林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
但他别无选择。
他最后看了一眼瞄准镜中的战团,将每个人的位置和状态死死记在心里。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灵力注入玉佩!
‘赌一把!’
……
“呼……呼……呼……”
北渊食品厂的办公室里,林渊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双手撑着办公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那股从地狱重返人间的巨大狂喜,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成了!’
黑风谷那诡异的禁制,对混沌玉佩的穿越能力,竟然毫无影响!
林渊慢慢直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狂跳。
几秒钟后,那劫后余生的庆幸,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所取代。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对于慕云汐,对于血手人屠,对于西山五鬼……黑风谷是十死无生的绝地,是无法逃离的坟墓。
但对于自己……
这里,是可以随时进出的后花园,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狩猎场!
林渊强压下狂喜,冷静地分析起来。
‘黑风谷是绝地,出不去。’
‘如果我不能找到出路,以后再穿越去修真界,岂不是永远都只能出现在黑风谷里?’
‘那还怎么回宗门?怎么去坊市买卖物资?怎么提升修为?’
‘这和被判了无期徒刑有什么区别!’
‘混沌玉佩给了我穿梭两界的能力,可不能把我锁死在一个绝地里的!’
‘这绝对不行!’
‘其次,西山五鬼是我的生死大仇,只有亲眼看着他们死,才能解心头之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慕云汐……’
‘她毕竟是宗门师姐,无意中也算是在替我报仇。’
‘若能帮她一把,不仅能结个善缘,或许还能从她那里,找到离开这鬼地方的线索。’
‘要知道,慕云汐可是炼气大圆满啊!’
‘于情于理,我都必须回去!’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他迅速来到楼下停车棚,将一辆满电的黑色电摩与储物袋中那辆调换。
再次回到办公室,他握紧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光影扭曲。
当他再次睁眼,阴冷诡谲的黑风谷已重现眼前。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再次举起了狙击枪。
透过瞄准镜,他锁定了远处的战场。
‘王虎,穿林风,索命鬼……’
‘你们的死期,到了。’
【今日再加一更,共4更】
黑风谷,夜色如墨,扭曲的树影在阴风中摇曳,如同群魔乱舞。
“慕仙子!我血手屠不知何时得罪了你,非要赶尽杀绝?”
血手人屠刚刚才放完狠话,此刻交手不过数合,便已萌生退意。
他一边狼狈地躲避着剑气,一边声嘶力竭地嘶吼。他此刻的修为是炼气九层,比林渊高出整整七个小境界,但在慕云汐面前,却只有招架之功。
“如今你我都被困在这绝地,不如先联手想办法出去!否则大家都要死在这!”
慕云汐身形一滞,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化不开的仇恨。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她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想让我与虎谋皮?做梦!今日,先取你狗命!”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剑光如匹练般撕裂夜空,杀意不减反增。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血手人屠身边一名炼气六层的劫修,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从后心穿过,身体僵直地扑倒在地,生机断绝。
雷达屏幕上,代表他的那个绿点瞬间黯淡,消失。
转眼间,场上仅剩血手人屠和他最后一名炼气七层的同伙,以及被追得亡魂大冒的西山三鬼——王虎、穿林风和索命鬼。
“王虎!你他娘的还藏着掖着?!”
眼见慕云汐杀意滔天,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血手人屠彻底急了,冲着不远处的王虎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再不动手,等这疯婆娘杀了我们,下一个就是你们!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王虎那张凶悍的脸上肌肉抽搐,他看了一眼慕云汐冰冷无情的双眼,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二弟三弟,结阵!”
三人瞬间变换位置,呈品字形站立。
王虎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铃铛,那铃铛上布满玄奥的符文,刚一出现,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竟是——二阶法器!
“起!”
王虎暴喝一声,三人同时将体内灵力疯狂注入铃铛!
“嗡——!”
铃铛迎风暴涨,悬浮半空,发出一阵刺耳欲聋的嗡鸣。
那声音仿佛一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入人的脑海。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如水波般一圈圈荡开,无视一切阻碍,直冲慕云汐!
远在四公里外的林渊,都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双耳嗡鸣,脑袋里像被搅成了一锅粥。
他心中骇然,这诡异的音波攻击,竟能无视距离,直击神魂!
首当其冲的慕云汐脸色骤变,她挥剑斩出数道剑气,却发现剑气如同斩在空处,对那音波没有丝毫影响。
音波穿透而过,狠狠撞在她的神魂之上。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原本行云流水的身法猛地一滞,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行动,迟缓了!
“好机会!”
血手人屠见状,眼中爆发出狂喜与狰狞。
他猛地祭出那柄阔背大刀,张口喷出一股精血在刀身之上。
大刀血光暴涨,妖异无比!
“给老子死!”
他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刀劈下!
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气,卷起腥风,撕裂夜幕,带着斩断一切的凶煞之气,呼啸着朝动弹不得的慕云汐当头斩落!
与此同时,他那炼气七层的同伙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狂吼着抡起一根布满尖刺的狼牙棒,同样喷出精血,从侧面悍然砸向慕云汐的腰腹!
两道致命的攻击,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慕云汐强忍着神魂的眩晕,勉强挥剑,在身前布下一道冰墙。
“咔嚓!”
冰墙瞬间被血色刀气斩碎,但刀气也被削弱大半。
她借势闪避,堪堪避过刀气最凌厉的一击。
然而,那狼牙棒的余威却狠狠击中她的左肩!
“噗!”
慕云汐身形踉跄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在月白色的长裙上显得触目惊心。
“慕师姐!”
林渊心头一紧。
冰冷的枪托早已稳稳抵在肩上,他没有丝毫犹豫,通过高倍夜视瞄准镜,迅速锁定了战局。
那铃铛是二阶法器,坚固异常,子弹未必能一击摧毁。
打不坏法器,那就打催动它的人!
林渊的十字准星,瞬间套在了正全力催动铃铛,满脸涨红的王虎头上。
那张因过度催动灵力而扭曲的凶悍脸庞,在瞄准镜中清晰无比。
就是现在!
林渊屏住呼吸,手指果断扣下扳机!
“轰——”
AWP狙击步枪发出沉闷的轰鸣,在混乱的战场声中并不起眼。
子弹旋转着撕裂夜空,以远超修士反应极限的速度,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跨越四公里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它的目标!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正全力施为的王虎,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额头上炸开一团血雾!
炼气六层修士的头骨在灵力淬炼下坚硬异常,这一枪竟没能直接打穿,只是在他额头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恐怖凹陷!
但那股蛮横到极点的物理冲击力,却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惨叫都发不出来,输出的灵力戛然而止!
“嗡……”
半空中那枚古朴的铃铛光芒骤然一暗,刺耳的声波瞬间消失。
神魂压力骤然消失,正以冰墙苦苦支撑的慕云汐浑身一轻,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
怎么回事?
但身经百战的本能让她来不及细想,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冰刺术!”
她一声清叱,数道晶莹剔透的冰刺凭空凝聚,后发先至,将血手人屠那小弟还未完全激活的火龙符直接洞穿,炸成漫天冰屑。
同时,她身形一晃,手中长剑带起一道逼人寒气,精准地点在威势大减的血色刀气之上!
“砰!”
刀气应声溃散。
血手人屠眼见必杀一击落空,气得目眦欲裂,冲着抱头惨叫的王虎怒吼。
“王虎!你他娘的在搞什么鬼?!”
王虎满脸是血,惊恐地大叫:“有鬼!有人偷袭!我的头……”
王虎捂着血流如注的额头,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调。
“暗器!有看不见的暗器!”
“闭嘴!”
血手人屠又惊又怒地咆哮,更多的却是对死亡的恐惧。
“什么东西能躲过灵识探查!”
“快撑住你那摄魂铃,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疯婆娘剑下!”
“再来一次!”
王虎冲着已经吓傻的穿林风和索命鬼吼道。
然而,林渊怎么可能再给他们机会。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已然从王虎的头上,缓缓移动到了那个曾经追杀自己、身法最快的“穿林风”身上。
又一声沉闷的爆响,在死寂的山谷中并不突兀,却像死神精准敲下的丧钟。
正欲再次结阵的“穿林风”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雾,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一截断了线的木偶,踉跄着向后倒去。
他体内的灵力瞬间溃散。
那枚好不容易才被重新催动的铃铛,也因失去了关键的灵力支撑,“叮当”一声脆响,彻底失控,掉落在地。
“完了!”
王虎和索命鬼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绝望。
而慕云汐,已经动了。
她眼中的寒芒一闪而逝,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身形如电,瞬间掠过惊骇欲绝的索命鬼。
一道血线,在他脖颈上悄然绽放。
“不……”
索命鬼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下,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慕云汐看都未看他一眼,剑锋一转,又是一剑。
精准无误地刺穿了刚刚起身、准备逃走的“穿林风”的心脏,彻底终结了他的性命。
转眼间,西山五鬼,只余王虎一人。
雷达屏幕上,代表他们的绿色光点接连熄灭。
慕云汐手中长剑滴血,冰冷的剑锋一转,直指场中仅剩的独苗王虎。
眼看死亡的剑尖下一刻就要刺穿自己的咽喉,王虎肝胆俱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慕仙子!你真正的仇人——血手人屠,就要跑了!”
慕云汐动作一滞。
果然,那血手人屠眼见大势已去,早已趁乱抽身,正不顾一切地朝密林深处遁去。
听到“血手人屠”四字,慕云汐眼中杀意暴涨,滔天的恨意瞬间压过了所有。
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近在咫尺的王虎,身形化作一道清冷的残影,朝着血手人屠消失的方向追去。
灭门之仇,高于一切!
“想跑?!”
慕云汐杀意冲天,速度催动到极致。
她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两人距离飞速拉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血手人屠脸上闪过一抹狰狞,竟一把抓住身边仅剩的同伙,猛地向后推去。
那名炼气七层的同伙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喊:“大哥……”
话音未落,他便被慕云汐无情的剑光瞬间贯穿。
“噗!”
又一个光点在雷达上消失。
血手人屠借着这用生命换来的片刻喘息,身形再次暴退。
就在慕云汐即将追上并一剑了结仇敌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漆黑如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地底裂缝中卷起,带着能冻结魂魄的寒意与浓郁的死气,瞬间吞噬了一切。
慕云汐只觉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巨力袭来,眼前一黑,连护体灵气都被吹得几近溃散。
当她勉强稳住身形,阴风已然散去。
可眼前哪里还有血手人屠的影子。
连同那苟延残喘的王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远在数里之外的林渊,也未能幸免。
他只觉得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壁狠狠撞在身上,整个人如同风中的一片落叶,被狂暴地卷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上。
“咳!”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举起夜视望远镜环顾四周。
原本激战的场地空无一人,就连那些尸体,也已不翼而飞。
他连方向也找不到了。
他立刻拿出雷达,屏幕上一片混乱的雪花点过后,重新稳定下来,显示左侧和右侧各有一个微弱的绿点。
他举起夜视仪,左侧的绿点处黑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而右侧,则隐约可见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定然是慕云汐。
林渊定了定神,他担心慕云汐的安危,更想借机弄清这黑风谷的诡异,于是决定向她靠近。
他没有贸然骑车,而是将雷达牢牢系在腰间,徒步在林间穿行,小心翼翼地靠近。
待靠近后,他发现慕云汐正盘膝打坐,周身灵力流转,显然在恢复伤势和之前消耗的灵力。
林渊刚一靠近,她便猛然睁眼,警惕地看来,手中长剑微抬。
“谁!”
“慕师姐,是我!”
林渊从树后走出。
“是你?”
慕云汐眼神微凝,似乎有些意外。
“慕师姐认识我?”
林渊心中疑惑,他确信两人并无交集。
慕云汐清冷的眸子打量着他,吐出两个字。
“讲道,火球。”
林渊瞬间有些尴尬,那次传法堂上自己突然顿悟,当场释放火球术。
虽然后来收住手了,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打扰了这位正主的讲道。
没想到,竟被这位天之骄女记住了。
慕云汐的目光锐利如剑,直截了当地问。
“刚刚,是你放的暗器?”
“是我。”
林渊坦然承认。
“多谢师弟!不过,你是如何做到的?”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林渊顺势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支AWP狙击步枪,稳稳托在手中。
“此物名为狙击枪,乃凡俗界的机关术,能于数里之外伤人。”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威力不大,胜在出其不意。”
“我被西山五鬼抢了兽车,一路逃到此处,恰好碰见师姐,便斗胆出手相助。”
慕云汐看着林渊手中的“机关奇物”,又看了看他炼气二层的修为,眼神复杂。
‘在这危机四伏、无法逃离的绝地,一个拥有诡异远程攻击手段的低阶弟子,或许会成为意想不到的变数。’
她收起长剑,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命令。
“跟着我,我护你周全。”
林渊心中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
“师姐。”
他指着雷达之上另一个绿点所示的方向。
“我刚刚看到那个方向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是谁。”
慕云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寒芒一闪。
“好,我去杀了他。”
“我与师姐同去。”
林渊的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是王虎,能否让我亲手了结他?”
慕云汐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
慕云汐身形如风,在扭曲的林间穿行,她正循着地上一丝极其黯淡、几近于无的灵力波动,一路向北追踪。
慕云汐的追踪术堪称一绝,哪怕是在黑风谷这种灵气紊乱之地,也鲜有失手。
“师姐,停一下。”
跟在后面的林渊,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慕云汐停下脚步,回头看来,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此情此景,章末有配图】
林渊没有去看地上的痕迹,只是抬手指着完全相反的西北方向,语气笃定:
“方向不对,他往那边去了。”
慕云汐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丝只有她才能捕捉到的灵力痕迹,指向明确,绝不会错。
“你凭什么确定?”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
林渊拍了拍腰间的雷达:“我有这个!专门用于寻人的!”
“也是机关术?”
“对对对!”
林渊顺势应道,有如此脑补,如此便不必过多解释了。
慕云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渊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这个只有炼气二层的外门师弟,行事处处透着诡异,却又两次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沉默了足足三息,她终究还是选择相信这份神秘。
她一言不发,调转方向,朝着林渊所指的方位追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渊的“指引”下,如附骨之疽,死死缀在王虎身后。
“左前方,他想绕进那片石林。”
“停,他躲起来了,就在那块巨岩后面。”
“他又动了,加速了,想从东边跑!”
每一次,林渊都在王虎改变意图的瞬间,精准无比地报出他的动向。
而慕云汐心中的惊异,也随着每一次林渊精准的“预判”而层层叠加。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个天眼在俯瞰整个山谷,而这个天眼,正被身边的师弟所掌控。
她总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鬼魅般地重新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这份压迫感,几乎要将亡命奔逃的王虎逼疯。
终于,雷达上的光点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地裂形成的小型隘口,丝丝缕缕的黑色阴风如同鬼魅的触手,正从裂缝中不断探出,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王虎就站在那阴风口,脸上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狰狞。
他竟是邪修!
这黑风谷中对其他修士致命的阴风,对他而言,反而是天然的屏障与补品。
“追啊,怎么不追了?”
王虎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转过身,声音嘶哑地挑衅。
他猛地张口一吸,周遭的阴风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瞬间汇聚成一道咆哮的黑色风墙,狂暴地朝着二人碾压而来!
风声呼啸,碎石乱飞,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两人吞没。
慕云汐挥剑斩出数道剑气,却只能暂时将风墙逼退,无法将其彻底驱散。
视线和灵识都被这诡异的阴风严重干扰,根本无法锁定王虎的位置。
林渊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但他腰间的雷达屏幕上,却清晰地显示着,王虎的那个绿点,正借助阴风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二人摸了过来!
又是偷袭!
林渊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得自地球的黑色珠子——阴煞珠!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咆哮的黑色风墙,仿佛遇见了世间最恐怖的克星,瞬间失控。
它化作一条被无形力量拉扯的黑色巨龙,发出惊恐的哀鸣,疯狂地朝着林渊掌心那枚小小的珠子倒灌而入!
只在瞬息之间,遮天蔽日的阴风便被吸食一空,周围重归死寂。
而王虎那张布满了狞笑与得意的脸,就这么僵在了半路,前冲的姿势还未收回,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慕云汐也愣住了,但她的战斗本能快过思绪。
她手中长剑一抖,剑尖已经精准地抵在了王虎的咽喉上,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你……你怎么会有阴煞珠这种邪道至宝?!”
王虎浑身僵硬,冷汗涔涔,死死地盯着林渊,仿佛看到了比阴风更恐怖的东西。
林渊收起那枚变得漆黑如墨、寒意刺骨的珠子,缓步走到他面前。
“我的东西,你不配知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王虎,一字一顿地开口:
“王虎,白天你们拦路的时候,我说过,会亲自登门‘拜访’你西山五虎。”
听到这熟悉到骨子里的话,王虎的瞳孔猛地一颤。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将眼前这个掌控全局的煞星,与白天那个被他随意欺辱、抢走兽车的“外门肥羊”联系在一起!
“是……是你?!那个肥羊?!”
王虎瞳孔猛缩,脸上的血色尽失,随即又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带着一丝癫狂的狞笑。
“好!好得很!我王虎认栽了!不过,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这黑风谷,谁也别想活着出去!你们,都得给我兄弟们陪葬!我会在下面……”
“砰!”
王虎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渊面无表情,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嘴上,满口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聒噪。”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柄最普通的长刀,一步步走向王虎。
“你放心,我死不了。”
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意。
“至于你说的绝地……没有人出去过,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我。我会是第一个出去的人,而你,只能在这里烂成一堆白骨。”
说完,他没有再给王虎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刺下!
噗嗤!
刀锋刺入血肉的触感,清晰地从刀柄传来,那是一种撕裂皮革般的阻碍感。
温热的液体顺着刀柄流到他的手上,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浓郁的腥气。
王虎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最终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嘴巴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渊抽出刀,踉跄着退后两步,扶着旁边的岩壁。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恶心感直冲喉头,胃里翻江倒海,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干呕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慕云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从手刃仇敌的决绝,到此刻抑制不住的生理反应,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片刻后,她随手一招,王虎腰间的储物袋便飞入她手中,然后直接抛给了林渊。
林渊喘着粗气接过,下意识地开口:
“师姐,这个我怎么能要呢?这是……”
“你杀的。”
林渊不再推辞,灵力探入,心头顿时一振。
里面赫然躺着那枚二阶法器摄魂铃,一柄一阶上品的法剑,还有一百多块下品灵石。
这可是一笔横财啊。
他连忙取出摄魂铃,递了过去:“师姐,这是二阶法器,我修为低微,用不了。此物音波诡异,你拿着防身。”
慕云汐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淡淡地说了一句“多谢”,便将摄魂铃收起。
林渊收好储物袋,强压下身体的不适,目光投向了幽深死寂的黑风谷深处。
他摊开手掌,那枚吸饱了阴风的阴煞珠正静静躺着,珠身已是漆黑如墨,表面隐隐有黑色的电弧闪烁,散发出的寒意,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师姐。”
林渊抬起头,看向慕云汐,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坚定。
“既然这里阴气最重,那出口,或者说这绝地的秘密,很可能就在阴气的源头。”
他举起手中的阴煞珠。
“要不,我们,去闯一闯?”
慕云汐清冷的眸子,在林渊手中的阴煞珠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向那深不见底的阴气源头。
那里面,仿佛蛰伏着一头能吞噬天地的洪荒巨兽。
但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好。”
这一个字,依然清冷,却代表着毫无保留的肯定。
她心中清楚,若不是身旁这个只有炼气二层的师弟,自己别说探寻此地,恐怕早已和那些枯骨一样,成了黑风谷的一部分。
这份信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建立。
两人不再耽搁,林渊手持那枚漆黑如墨的阴煞珠,走在前面。
越是深入,周遭的阴风便愈发狂暴,吹在身上如同刀割。
然而,所有的阴气在靠近林渊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变得温顺,被那枚小小的珠子贪婪地鲸吞而入。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渊的脚步猛然一顿。
在阴煞珠吸开的视野尽头,乱石堆旁,斜靠着一具干瘪的尸体。
看那人身上的服饰,正是之前逃走的血手人屠。
他的死状,比之前任何一具尸体都要恐怖。
全身的血肉仿佛都被抽干,只剩下一层皮紧紧地包裹着骨架。
那张扭曲的脸上,双眼暴突,嘴巴张得极大,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致的恐惧,想要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却凝固在了最后一刻。
“就这么死了!便宜你了!”
慕云汐的声音在林渊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未能手刃仇敌、问出真相的遗憾。
她上前检查,指尖在尸骸上轻轻一点,一缕黑气瞬间消散。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阴风所为,他的精血魂魄,都被一种极其霸道的邪法抽干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渊,清冷的眼眸中写满了凝重。
“看来,这谷中最可怕的,并不是那些阴风。”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
“可惜,没能问出他背后的主使是谁。”
林渊的心头微微一动。
‘幕后主使?’
林渊心头一动,从这句无心之言中,捕捉到了关键。
这位高冷师姐的灭门之仇,远比他想的要复杂。
想到她孤身一人背负如此血海深仇,林渊心中不禁升起几分同情与敬佩。
忽然,他看见尸体腰间还挂着储物袋,连忙伸手取下,双手递给慕云汐。
慕云汐只是瞥了一眼,没有接。
“你拿着。”
林渊连忙摆手:“师姐,刚刚我已经得了王虎的储物袋了,这个怎么着都该归你!”
慕云汐也不说话,接过储物袋后立即打开,从中取出了那把阔背大刀,看了一眼,便直接塞到林渊手里。
“这个你拿着。”
林渊便不再客气,接了下来。他将目光从血手人屠那恐怖的尸体上移开,投向了前方那几乎凝为实质的黑暗。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入口。
所有的阴气,正是从这个黑漆漆的洞口中喷涌而出。
那里,便是血手人屠恐惧的终点,也是这片绝地的核心。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阴煞珠。
珠子此刻已是漆黑如玉,表面流淌着幽光,冰冷的触感几乎要将他的掌心冻僵。
它正剧烈地嗡鸣着,仿佛在渴望着洞中那无穷无尽的“美食”。
“富贵险中求。”
林渊抬起头,迎着慕云汐的目光,声音沉稳。
“师姐,这绝地的秘密,或许就在里面。”
慕云汐看着林渊,看着他那并不算高大,此刻却显得异常可靠的背影。
她轻轻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漆黑山洞。
刚一踏入,一股浓稠如水的阴气便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黑暗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嗡——”
林渊掌心的阴煞珠骤然光芒大盛,一道幽黑的光晕扩散开来。
竟硬生生在“水”一样的阴气中,撑开了一片三尺方圆的干燥地带。
所有靠近的阴气,都在瞬间被吸收殆尽。
慕云汐紧紧跟在林渊身后,看着他手中那件神异的法宝,心中的惊异更甚。
这件能主动吸收阴气的珠子,品阶绝对不低,甚至可能是超越了二阶的法宝!
这个只有炼气二层的外门师弟,究竟有多少秘密?
山洞极深,一路向下倾斜。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来到了一处无比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溶洞的穹顶上,倒悬着无数闪烁着幽光的晶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将这片地底世界照得一片幽蓝,神秘而瑰丽。
但两人的目光,却都被溶洞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溶洞的正中心,有两具盘膝而坐的骸骨。
左边那具,通体呈温润的玉白色,骨骼之上仿佛有符文流转。
周身至今仍萦绕着一圈淡淡的蓝色光晕,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将周围的阴气逼退三丈。
而右边那具,则漆黑如墨,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
一股恐怖绝伦的魔气缠绕其上,即便主人已死不知多少岁月,那股凶煞、暴戾、毁灭一切的气息,依旧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两具骸骨相隔十丈,姿态诡异地凝固着。
黑骨一掌直指白骨天灵,而白骨则并指如剑,点向黑骨心口,分明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两具骸骨上弥漫开来。
林渊只觉得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了神魂之上,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
他体内的灵力瞬间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如同溺水的凡人。
慕云汐的情况稍好,但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护体灵气自动激发,却依旧被那股威压压迫得摇摇欲坠。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致的震撼与失态。
“元婴……这是元婴期大能的遗骸!”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敬畏与骇然。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青阳宗老祖那般通天彻地的人物!
究竟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战斗,竟能让两位元婴大能,在此地双双陨落!
就在两人被这恐怖的威压震慑心神的瞬间。
异变陡生!
“小心!”
慕云汐的灵识终究是最先反应过来,她最先察觉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异常波动,刚刚开口提醒。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透明幽影,悄无声息地从那具漆黑的魔道骸骨上剥离,它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林渊手中那枚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阴煞珠所吸引!
那对它而言,是世间最肥美、最可口的羔羊!
“桀桀桀桀……极品魂器!真是天助我也!”
一道尖锐、怨毒、充满了无尽贪婪的意念,如同最锋利的钢针,毫无征兆地在林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还不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那道黑色幽魂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一头扎进了他掌心的阴煞珠之中!
“轰!”
阴煞珠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林渊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股邪恶、狂暴、古老而恐怖的意志,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冲垮了他脆弱的神魂防御,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深处!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手中的阴煞珠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的幽光尽数化为狂暴的黑色电弧,冰冷的珠身此刻却烫得吓人。
一股被撕扯的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林渊感觉自己不再是这珠子的主人,反而像一头被锁链套住脖子的羔羊,正被一头看不见的凶兽,疯狂地拖向无底的深渊!
刹那间,林渊的大脑陷入一片绝对的空白。
他甚至没来得及再发出一声痛哼,整个人便剧烈地一颤,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意识洪流,充满了血腥、残暴、疯狂杀戮与黑暗祭祀的画面。
它如同冲破堤坝的黑色洪水,以一种野蛮到不讲道理的姿态,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他的意识仿佛一滴清水落入了翻滚的油锅,瞬间被炸开、污染、同化。
那超越肉体极限的剧痛,从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林渊双眼翻白,七窍之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身躯摇摇欲坠。
“桀桀桀……好一具年轻的皮囊!好一件极品的魂器!都是本座的了!”
一个尖锐、怨毒、充满了无尽贪婪的狂笑声,在他的意识中疯狂回荡。
这声音的主人,如同一头饥饿了千年的凶兽,闯入了一座不设防的粮仓。
它开始疯狂冲击、撕咬林渊那在它看来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神魂。
企图彻底抹去林渊的存在,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林师弟!”
慕云汐向来清冷的声音,此刻竟透出无法抑制的惊惶。
她眼睁睁看着林渊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而他手中的那枚黑色珠子,此刻正疯狂向外喷涌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那股邪恶、暴戾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夺舍!
而且是来自那具元婴魔修骸骨的残魂夺舍!
一股彻骨的寒意伴随着强烈的懊悔与自责,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是她!
是她提议要探查此地,才将林渊置于这般万劫不复的险境!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慕云汐下意识地便要挥剑,斩向那枚邪异的珠子。
可她的手腕在半空中猛然停住,剑锋凝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林渊的神魂已与那阴煞珠紧密相连。
攻击珠子,就是攻击林渊!
她竟是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女娃娃,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戏谑而苍老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直接在慕云汐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藐视。
『“这小子的神魂弱如蝼蚁,根本不堪一击!”
“等本座吞噬了他,就轮到你了!”
“啧啧,极品冰灵根。”
“如此纯净的魂体,对本座而言,可是天大的补物啊!”』
慕云汐的脸色瞬间冰寒如霜,一颗心,直沉谷底。
面对一个曾经是元婴期的大能残魂,她空有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却显得那般苍白无力,束手无策。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渊的气息越来越弱。
他的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而此刻,在自己的意识战场中,林渊的意识已经化作了狂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
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他的神魂正在被那庞大的魔魂一点点蚕食、同化。
「不!」
「我不能死!」
绝望中,他想起了自己最后的底牌——穿越!混沌玉佩!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残存的所有灵力和意志。
疯狂地注入胸口的玉佩之中!
然而,玉佩滚烫,空间却纹丝不动!
那股霸道的魔魂之力,竟如一道无形的枷锁,隔断了他与玉佩的联系。
封死了他唯一的生路!
绝望,如同潮水,即将彻底将他淹没。
就在林渊的神魂即将被魔魂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一个瞬间。
他胸口,那枚滚烫的混沌玉佩,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生死危机。
终于……出手了!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霸道绝伦的威压。
一抹幽邃而纯净的蓝光,自他胸口悄然绽放。
瞬间透过衣物,将林渊的全身笼罩!
这蓝光温暖、纯净,仿佛初升的太阳,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
瞬间稳住了林渊即将崩溃的神魂。
紧接着,那蓝色的光芒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光流。
它顺着他的手臂,毫无阻碍地涌向他手中那枚正在疯狂肆虐的阴煞珠!
这股力量,并非蛮横霸道。
却蕴含着一种仿佛来自天地之初、至高无上的本源规则!
它是秩序,是净化,是世间一切污秽、邪祟、魔物的天然克星!
当蓝光接触到阴煞珠的刹那——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惨叫,猛地从阴煞珠内爆发出来。
直接在林渊和慕云汐的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与贪婪,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那魔魂之上!
蓝光如同净化万物的神炎,疯狂灼烧着他在阴煞珠内的每一寸魂体。
『“不!这是……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灵力,也不是魔力……”
“这是……混沌!混沌之气!”
“不可能!”』
那魔魂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违背常理的事情。
『“区区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纯粹、如此本源的混沌之气!”
“这不可能!!”』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冰雪,正在被飞快地净化、消融、抹除!
那是一种从根本上被天地规则否定的感觉。
是一种无可抵御、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
元婴大能的尊严和狂傲,在死亡的阴影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彻底怕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蓝色光芒的主人,是一种至高的存在。
其恐怖程度,远比他全盛时期还要高出无数倍!
在这种存在面前,他连蝼蚁都算不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那魔魂惊恐地哀嚎起来,声音颤抖而卑微。
『“前辈快住手!”
“我错了!”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虎威!”』
林渊摇摇头。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魂飞魄散了。”
魔魂的声音急切而惶恐。
『“我愿献出本命魂源,奉您为主!”
“只求前辈留我一缕残魂,给我一个效力的机会!”
“求前辈饶我一命啊!”』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求饶,那股灼烧灵魂的蓝色光芒,微微一顿。
不再继续抹除他的魂体,只是将他牢牢禁锢在阴煞珠内,动弹不得。
光芒,仿佛在等待一个裁决。
林渊的意识,也从崩溃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神魂依旧虚弱不堪,但那致命的威胁已经消失。
透过与阴煞珠的联系,他能看到,那不可一世的元婴魔魂。
此刻正像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蜷缩在珠子的角落。
被一圈柔和的蓝光包裹着,充满了绝望。
而那蓝光,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
林渊虚弱的神魂,在混沌之气的庇护下飞速运转。
「杀,还是留?」
「杀,则永绝后患,但一个元婴期的见识与秘密也将烟消云散。」
「留,则等于在身边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凶雷。」
「可一旦掌控……这头曾经的绝世凶兽,将成为我手中最骇人的一张底牌!」
……
……
作者急需五星好评,想把评分提到8.0以上,只差一丢丢了。
路过没评价的道友,帮忙点亮五颗星吧。
(点屏幕中央,再点右上角三个点,就可以留下五颗星了)。
您随手的一点,是对作者最大的支持
感谢——感谢——!
一念生,一念死。
林渊的神魂在混沌之气的庇护下,冰冷地审视着阴煞珠内那个瑟瑟发抖的魔魂。
杀,还是留?
魔修,无一不是狡诈狠毒之辈。
刚刚那股吞噬一切的贪婪还历历在目,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杀,方能永绝后患。
杀意一起,那冰冷的意志便如利剑出鞘。
“主人饶命!”
“别!千万别杀我!”
阴煞珠内,莫问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再无半点元婴大能的威风。
“我……已经跟这珠子初步融合。”
“您要是抹杀了我,这件极品魂器轻则灵性大损,重则当场崩毁啊!”
“这可是天大的损失!”
“留着我!主人!”
“我愿为您做器灵,助这宝贝成长!”
“您想想,一个元婴神魂做的器灵,这说出去是何等的威风!”
“有我在,这珠子将来甚至有望成为传说中的灵宝!”
“我更有元婴期的见识,无数的秘法,无穷的隐秘,全都可以孝敬给主人您!”
‘元婴期的老魔当器灵,还是随身携带的那种……’
这念头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林渊脑中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风险与机遇总是并存。
而这一次的机遇,大得超出了他贫瘠的想象。
他能感受到,胸口那枚玉佩依然散发着温润的气息,那股至高无上的压制力并未消失,只是蛰伏了起来。
这,就是他敢于冒险的最终底气。
他决定,赌这一把!
“献出你的魂血,立下天道血誓,永世奉我为主。”
林渊的话语仿佛冰冷的意志,压向阴煞珠内的魔魂。
“否则,现在就魂飞魄散。”
“是!是!遵命!”
在幽蓝光芒的绝对威慑下,莫问天哪敢有半分犹豫,立刻从虚幻的魂体中,硬生生挤出了一滴黑紫色的液体。
那滴魂血刚一出现,便散发出滔天怨气,整个溶洞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许多。
可不等它有任何异动,一缕蓝光便将其钉在原地,所有魔意瞬间被净化,变得比绵羊还要温顺。
魂血穿透阴煞珠的壁障,径直飞出,烙印般融入了林渊的眉心。
轰!
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绝对掌控感,轰然建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动,那个名为莫问天的魔魂,便会彻底灰飞烟灭。
“主人!主人!”
“我这就与此珠彻底融合,化为器灵!”
契约成立,莫问天不敢有丝毫怠慢,主动开口。
“如此一来,我便能更好地为您效力,也彻底断了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不等林渊回应,莫问天便主动散开魂体,化作一团精纯的魔魂本源。
下一刻,那团本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强行按向阴煞珠最核心的禁制。
“啊——!”
莫问天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凄厉痛苦的嘶吼。
林渊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幽蓝光芒的“锻造”下,莫问天的魂体正被一点点碾碎、扭曲、重塑。
如同烧红的铁器,被一次次地捶打,杂质尽去,最终化作无数细密的魔纹,被野蛮地烙印在阴煞珠的内部结构之上。
在这个过程中,莫问天灵魂深处所有不甘、怨毒、疯狂的念头,都被那至高的幽蓝光芒无情地抹去,只剩下最纯粹的、源于本能的顺从与恐惧。
随着莫问天的魔魂被彻底熔炼,一股巨大的脱力感席卷林渊全身。
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连忙扶住旁边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玉佩的蓝光缓缓敛去,手中的阴煞珠也恢复了平静。
它变得沉甸甸的,颜色愈发深邃,仿佛握着一片幽暗的星空。
珠子表面,那些细密的魔纹若隐若现,散发出的寒意内敛而纯粹。
林渊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珠子之间建立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亲密感,里面一个卑微而顺从的意识,正在小心翼翼地向他传达着讨好。
“主人,我已经融合成功。”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这阴煞珠,已经脱胎换骨,升级为五阶法宝了!”
珠子里传来莫问天全新的意念,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谄媚。
“五阶法宝?”
林渊心头一跳。
“怎么用?”
“呃……”
莫问天似乎噎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解释。
“主人,恕我直言,以您现在的修为,还……还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威力。”
“为何?”
“主人您有所不知,这法器啊,共分九阶。”
“一到三阶,依旧叫法器;四到六阶,就叫法宝了;那七到九阶,便是传说中的灵宝!”
“一般而言,炼气修士用一阶法器,筑基用二阶,金丹用三阶……”
“这四阶以上的法宝,那得是元婴老怪才能催动的宝贝啊!”
林渊眉头一皱。
“那我岂不是得等到元婴期才能用它?”
“那倒不用!那倒不用!”
莫问天连忙解释。
“我说的是一般情况。”
“主人您何等人物,天命所归!”
“您在它成为法宝之前就已炼化,自然可以一直使用。”
“更何况,此宝还有我这个器灵在!”
“只是……现阶段,它最大的用处还是吸收阴邪之气。”
“想用它攻击敌人,至少需要筑基之后,还得我全力配合才行。”
“嗯,你若好好配合,将来我不会亏待你。”
“谢主人天恩!”
……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林渊甚至来不及反应,一道冰冷的剑锋已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咽喉。
“你是谁?”
慕云汐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只有极致的警惕与杀意。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林渊身后,那双清亮的眸子,正审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林渊心中一凛。
他知道,自己刚刚经历夺舍危机,心神气息的剧变,定然瞒不过这位天之骄女。
喉结处的冰冷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没有惊慌,只是虚弱地抬起头,迎上她锐利的视线,声音沙哑地开口。
“师姐,是我。”
“那股邪恶的元婴意志呢?”
慕云汐的剑锋,纹丝不动。
林渊苦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阴煞珠。
“侥幸拼死一搏,总算没被它得逞。”
“如今,它被我炼化,成了这珠子的器灵。”
慕云汐握剑的手猛地一僵。
‘炼化了一道元婴魔魂当器灵?’
她以灵识扫过,能感觉到林渊的灵魂气息虽然虚弱,却还是他自己,只是似乎比之前凝练了数倍。
并且,他与那枚邪异的珠子之间,建立了一种她无法理解、却能清晰感知到的绝对主从联系。
他真的做到了!
这个只有炼气二层的外门师弟,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看着林渊那张苍白虚弱的脸,慕云汐眸中的杀意终究是散了。
但抵在他咽喉的冰冷剑锋,没有立刻收回。
剑尖一转,挽了个利落的剑花。
“铮!”
长剑归鞘。
清脆的金属颤音在寂静的溶洞中回荡,格外清晰。
喉间的冰冷触感消失,林渊紧绷的身体才略微一松。
他没有过多解释自己的遭遇,只是抬起头,直视着慕云汐那双探究的眼眸。
他用劫后余生的沙哑嗓音,一字一句开口。
“师姐,我有一些秘密。还请,不要外传。”
他没说是什么秘密,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慕云汐凝视着他,想到他几次三番救了自己,而自己却将他拖入了这万劫不复的绝境。
她的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愧色。
她一言不发,直接举起三根白皙的手指。
“我慕云汐在此立誓……”
“师姐,我信你,不用……”
林渊想阻止,可慕云汐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容拒绝。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今日在此地发生的一切,我慕云汐绝不向第三人透露半句。”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散!”
修士重誓,重于生命。
林渊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安稳落地。
危机解除,两人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些许。
林渊强压下心头的狂跳,将视线从那具漆黑的魔骸上移开,投向另一具通体如玉的白色骸骨。
浩然正气与滔天魔意,在这片地下溶洞中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峙。
即便历经无尽岁月,那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依旧让空气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师姐,你知道这位前辈是……”
林渊的声音有些干涩。
慕云汐的视线早已凝注在那具白骨之上,神色间交织着敬畏、惋惜,以及一丝后辈弟子得见传说的激动。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三百年前,与魔头莫问天同归于尽的云剑宗传奇,玄虚真君。”
‘玄虚真君?’
林渊心头一震,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慕云汐的语气带着一丝悠远的敬意,缓缓讲述起来:
“宗门典籍记载,数百年前,魔头莫问天为祸人间。”
“四大宗门的元婴老祖联手方能与之抗衡。”
“后来,云剑宗玄虚真君横空出世。”
“虽是新晋元婴,却因天生雷灵根,修有无上雷法,天生克制魔功。”
“是他主动寻上莫问天,一番惊天大战后,两人双双失踪。”
“从此绝迹于世。”
“世人都以为他们同归于尽。”
“没想到,竟是真的,而且是陨落在此地。”
原来,这便是那位以雷法克制莫问天的正道大能。
林渊听完,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为了心中的道义,不惜与绝世魔头同归于尽,这等气魄,值得任何人敬佩。
他与慕云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两人不约而同,郑重地朝着玄虚真君的骸骨深深一拜。
这一拜,敬的是元婴大能的通天修为。
二拜,敬的是他为天下苍生,舍生忘死的壮举。
就在此时,林渊的脑海中,响起了器灵莫问天谄媚又急切的声音。
“主人!主人!快看那老牛鼻子的骨头下面!”
“当初我与他同归于尽,双方都留了后手。”
“我的后手您已经知道了。”
“这老牛鼻子神魂消散前,肯定偷偷留下了传承!”
“这些所谓正道,最爱干这种事。”
“生怕道统无人继承!”
“他的功法极其了得。”
“主人,您快去把他的功法拿到手!”
“嘿,这老家伙机关算尽。”
“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苦心布置的一切,最后会成全了主人您呐!”
林渊心脏猛地一跳,表面不动声色,对慕云汐提议:
“师姐,我们过去看看。”
二人一同向着玄虚真君的玉骨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与魔骸截然不同的浩然威压扑面而来。
慕云汐忽然停下脚步,指着玉骨之下的地面。
“你看那里。”
林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玉骨坐化之处的地面上,竟刻画着一些极其隐秘的符文阵列。
若非慕云汐提醒,他根本无法察觉。
这些符文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靠近,开始散发出微不可察的光芒。
一股玄奥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这……像是一座传承阵法。”
慕云汐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脑海里,莫问天已经急不可耐地叫嚷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主人,快!”
“这就是那老牛鼻子的传承——《九霄真雷诀》!”
‘雷法?’
林渊眉头微皱,在脑海中问道:
“可我没有雷灵根,怕是无法修炼吧?”
莫问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谁说不能!”
“主人您忘了?”
“雷,乃金火交感所化!”
“我观主人您身具火土金三灵根,正好可以修炼!”
“等您到了元婴期,甚至能逆天改命,凝聚出‘后天雷灵根’!”
林渊的呼吸猛地一促。
‘后天雷灵根!’
这五个字,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那……这功法要怎么修炼?”
“是不是必须有雷电才能修炼?”
“非也非也!”
“此功法可直接吸收金、火灵气,在体内转化为雷灵力!”
“当然,若是有现成的雷灵气,那更是事半功倍!”
林渊的呼吸猛地一滞。
‘雷灵气……’
‘那,电呢?’
‘如果地球上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电力,可以直接用于修炼……’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如燎原之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全身。
他甚至不敢再想下去,生怕那份狂喜会从脸上溢出来。
他强行压住翻腾的心绪,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这功法,是什么品阶?”
“天阶!”
莫问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嫉妒,尖锐地嘶吼出来。
‘天阶!’
这两个字仿佛两道无形的惊雷,在林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功法分天、地、玄、黄四大等级,每一等级又分上、中、下三品。
自从踏入仙途,功法,便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他身怀混沌玉佩这等逆天之物,灵气几乎无穷无尽,修炼速度却始终快不起来。
每一次炼化灵气都如牛车拉磨,艰涩无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缺的不是资源,而是一部能将资源高效转化为实力的无上法门!
他所修炼的《青阳心经》,仅仅是黄阶中品!
而现在……一部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疯狂的天阶功法,就摆在了眼前!
这《九霄真雷诀》,他要定了!
林渊看向慕云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
“师姐,我想进去试试。”
慕云汐看着他,清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
“若有危险,我护着你。”
“可是师姐,这里面是雷法传承,师姐你是冰灵根,不必陪我冒险……”
“我为你护法。”
慕云汐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此地诡异,让林渊一人面对未知的传承阵法,她不放心。
林渊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走到那闪烁着微光的阵法前。
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一同一步踏出!
刹那间,阵法光芒大作!
一步踏出,天旋地转。
当林渊再次睁开眼时,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间涌入鼻腔。
眼前是惨白的墙壁,冰冷的金属病床,以及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现代医院!
他最熟悉,也最恐惧的场景。
“林先生,请节哀。”
“我们已经尽力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地宣布着他父亲的死讯。
轰!
林渊的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母亲赵桂兰走了进来。
她双眼红肿,面容憔悴。
可看向林渊的眼神,却充满了冰冷的怨恨。
“你还来干什么?”
她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你说过要给你爸治病!”
“钱呢?”
“手术费三十万,你一分钱都没拿出来!”
“是你!是你害死了你爸!”
林渊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心如刀绞。
“妈……”
“别叫我妈!”
“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赵桂兰的表情愈发狰狞。
“现在你爸死了,你满意了?”
“你这个只会说大话的骗子!”
剧痛之中,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猛然涌上林渊的心头。
不对。
他的母亲,从不会这样对他说话。
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候,她也总是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用她那并不宽厚的肩膀,为他撑起一片天。
一个念头闪过,林渊抬起头,迎着“母亲”冰冷的目光,沙哑地开口。
“妈,我也得了癌症,所以才没凑到钱……”
“癌症?”
赵桂兰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你害死了你爸,现在又想编这种谎话来博取同情?”
“你除了推卸责任,找借口,还会什么?!”
果然!
林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但他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
他的母亲,哪怕明知他在撒谎,第一反应也绝不会是指责。
而是会发了疯一样地追问,是关心,是担忧。
“你不是我妈。”
林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妈就算知道我骗她,也只会关心我的身体,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我!”
林渊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喝。
“你是假的!”
话音落下,眼前的整个世界,如同被砸碎的镜子,轰然破碎!
……
慕云汐正沐浴在血泊里。
她提着剑,站在一座恢弘的宅院大殿前。
脚下是流淌的血河与堆积的尸体。
这里,是她血海深仇的源头。
她一路杀了进来,见人杀人,毫不留情。
大殿之上,一道身影背对着她,高坐于主位。
随着她的走近,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林渊!
“没想到,幕后主使竟是你!”
慕云汐的声音冰冷刺骨,剑锋直指。
“慕师姐,你在说什么胡话?”
座上的“林渊”一脸无辜。
“我怎么可能是你的仇人?”
“别狡辩了,你的手下已经什么都说了。”
“受死吧!”
慕云汐杀意凛然,便要出剑。
然而,眼前的“林渊”身形一阵扭曲,竟化作了一名风华绝代的宫装女子,正是她的师尊——明月真人!
“师尊?”
慕云汐的剑,凝固在了半空。
“云汐,你要弑师吗?”
“孽徒!”
明月真人面若寒霜,厉声呵斥。
“师尊!你……你是我灭门仇人?”
慕云汐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个结果比林渊是仇人更让她无法接受。
“胡言乱语!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已入魔道!”
“徒儿不敢……但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必须报仇。”
慕云汐握着剑的手在颤抖,心中天人交战。
她可以杀林渊,可以杀天下任何人,唯独无法对眼前这位如父如母的师尊,挥下复仇之剑。
可若不报仇,她道心何安?
不!
慕云汐的眼神猛然一清。
师尊的教诲,同门的关怀,还有……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师弟。
“我只杀该杀之人。”
她看着眼前的“师尊”,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在查明真相之前,我不会妄动一剑!”
“你,也休想乱我道心!”
说完,她看也不看那满脸错愕的“明月真人”,转身便走。
幻境,轰然崩塌!
……
而刚刚挣脱第一层幻境的林渊,还没来得及喘息,场景再度变幻。
山呼万岁的朝拜声震耳欲聋。
林渊发现自己已身着九龙盘踞的黑金龙袍,高坐于金銮殿的龙椅之上。
他成了九五之尊,天下之主。
转眼,场景又来到后宫。
琼楼玉宇,歌舞升平。
无数环肥燕瘦的绝色佳人环绕身侧,为他献舞,为他斟酒,极尽奢华。
“报——!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蛮族叩关!”
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闯入,打破了这片靡靡之音。
林渊眉头一皱,刚要起身,身旁一位柔若无骨的佳人便缠了上来,娇声道:“哎呀,陛下,边关年年如此,让他们抢两天自己就走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扰了您的雅兴呢?”
“是啊是啊,陛下,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嘛!”
林渊心中的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子,厉声道:“朕的子民正在流血,你们却在此歌舞升平?!”
他起身便要披甲,欲御驾亲征。
可一道无形的屏障,却将他牢牢困在这座奢华的宫殿之内,任他如何冲撞,都无法脱身。
周围的莺莺燕燕再次围了上来,娇声软语,劝他回去享乐。
不对劲。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林淵烦躁地挥开众人,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清冷的身影。
“慕云汐呢?”
他下意识地问道。
话音刚落,一名宫装丽人便款款走来,正是慕云汐!
只是那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柔媚。
“皇上,您终于想起臣妾了。”
她柔声说道。
“咱们快回去吧,臣妾为您跳一支舞。”
林渊看着这张脸,听着这些话,感觉更加别扭,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忽然,他心中最深处的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个无比重要的名字浮现在脑海。
“顾小北呢?”
他又问。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顾小北。
这一次,所有的宫女,包括那个“慕云汐”,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陛下,宫中并无此人。”
“没这个人?”
林渊心中大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他双目瞬间赤红,一把抓住“慕云汐”的肩膀,疯狂地咆哮起来。
“不对!”
“这不对!”
“如果我是皇帝,如果我拥有一切,小北怎么可能不在我身边?!”
“这一定是假的!!”
信念的基石崩塌,整个权力幻境,应声而碎!
林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从无尽的幻象中挣脱出来。
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片地下溶洞之中。
不远处,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那双清冷的眸子,正带着几分好奇,静静地打量着他。
“慕……师姐!是你吗?”
林渊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慕云汐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没有幻境中的半分柔媚。
“是我。”
林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才是真正的慕师姐嘛,幻境里那个,也太假了。’
‘可当时,为什么自己竟然真的就信了。’
‘这心魔幻境,当真恐怖。’
……
就在此时,两人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
两扇古朴厚重的石门,伴随着隆隆声响,拔地而起。
门上符文流转,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问心之路已过,试炼通过。”
“将手放于门上,寻各自机缘。”
两人互望一眼,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对方的决意。
林渊不再犹豫,率先抬手,将掌心按在了左侧那扇冰冷的石门之上。
慕云汐清眸微动,她本为护法,不应涉险,但那苍老的声音既是对两人所言,便自有其道理。
她略作思忖,也伸出素手,轻轻贴上了右侧的门扉。
就在掌心接触石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林渊身前的石门骤然爆发出三色华光——赤红之火,厚重之土,锋锐之金!
三道光芒交织流转,形成一个玄奥的漩涡。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传来,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与此同时,慕云汐按住的石门则绽放出极致的冰蓝光晕。
那光芒纯粹剔透,仿佛能冻结灵魂。
光华一闪,她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后。
两人,再次被分开了。
……
林渊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已身处一间完全由雷光晶石构成的洞窟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无数细密的电弧在岩壁上游走,发出“噼啪”的轻响,充满了肃杀与威严的气息。
洞窟中央,一道半透明的虚影静静悬浮。
他身着古朴道袍,面容清癯。
虽只是一道残魂,那股浩然正气却如渊渟岳峙,压得人喘不过气。
“晚辈林渊,拜见玄虚前辈。”
林渊躬身行礼。
那虚影的视线扫来。
明明没有实质,却让林渊感觉像是被两道闪电刮过皮肤,神魂都为之一凛。
“能通过问心幻境,走到老夫面前,你的心性尚可。”
玄虚子的虚影微微颔首,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平静而威严。
他抬手一指周遭的环境。
“此地,乃老夫当年与那魔头莫问天同归于尽之地。”
“那魔头以身为阵,扭转地脉,造就了这片极阴养魂之地,妄图滋养残魂,死而复生。”
“哼,老夫岂能让他如愿?”
玄虚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老夫不屑于以此法苟延残喘,但也不得不防。”
“故而,将功法《九霄真雷诀》留于此处,传于有缘人。”
“此功法唯有雷灵根或天赋极佳的金、火灵根者方可修炼。”
“若得我真传,哪怕只是入门,凝聚出的一缕真雷,便足以将那老魔的谋划彻底粉碎。”
“前辈高义,”
林渊听完,却皱起了眉。
“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
“讲。”
“这片极阴之地已成绝地,晚辈一路行来,见到白骨累累。”
“您的传承设在此地,岂不是让符合要求的后辈,还未见到您,就已成了那魔头的养料?”
“哼!”
玄虚子的虚影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仿佛带着电光,让林渊耳膜嗡嗡作响。
“庸才,死于魔手,与死于我手,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