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仙缘与催命符
胸口的玉佩越来越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无声地催促着他。
林渊死死按住,额角青筋若隐若现,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清楚,一旦自己在这里当着成百上千人的面凭空消失,那绝对不是什么“仙缘”,而是会被当成彻头彻尾的妖魔鬼怪!
就算能解释清楚,怀璧其罪,这玉佩的秘密,他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保得住吗?
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赵兄,这测灵根……大概要排多久?”
“在下,呃,有些内急。”
赵升闻言,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爽模样。
“这有何难!”
“林兄你稍等,我带你到前面去!”
他说着,便仗着自己外门弟子的身份,在那拥挤的人群中轻车熟路地挤开一条道。
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借过借过!”
“宗门有事,麻烦让让!”
周围排队的凡人虽然心有不满,但看见他身上那套青色道袍,也只敢怒不敢言,纷纷侧身让路。
这一下,直接从队尾杀到了队伍最前方。
负责维持秩序的一名弟子皱眉拦住了他。
“赵师弟,你又想做什么?”
“不知道规矩吗?”
赵升嘿嘿一笑,凑到那弟子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不动声色地从林渊的背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塞进了对方手里。
“李师兄,尝尝,我这朋友家传的‘百味乾元饼’,味道一绝,顶饿!”
那姓李的弟子本想发作,可入手感觉这“饼”质地坚硬,沉甸甸的,还散发着一股从未闻过的烘烤谷物香气。
他狐疑地看了林渊一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只嚼了两下,他眼睛就亮了。
这玩意儿虽然硬邦邦的,但口感异常扎实。
一股浓郁的咸香混合着奇异的奶甜味在舌尖炸开,咽下去后腹中竟立刻升起一股踏实的饱足感!
比宗门发的辟谷丹口感好上百倍!
他不动声色地将剩下的饼干揣进怀里,清了清嗓子,对着后面排队的人挥了挥手。
“看什么看?”
“这位是赵师兄的朋友,有要事相商,你们继续排队!”
说完,他便侧过身,给林渊让出了一个位置。
林渊心中暗道一声‘牛逼’,对修仙界的“人情世故”和压缩饼干的威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下一位!”
执事长老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林渊在赵升鼓励的眼神中,走到了那块巨大的测灵石前。
决定命运的时候到了……
他伸出手,缓缓按了上去。
掌心接触到石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下一秒,测灵石嗡然巨震,三道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
金光锐利,赤芒如火,黄晕厚重,三色光芒交织辉映,声势远超之前任何一人!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三色光!”
“又一个三灵根!”
“这光芒,比刚才那个王小花亮多了!是个好苗子!”
那名一直面无表情的执事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捻了捻胡须,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神情颇为复杂。
“林渊,金、火、土三灵根,灵根值六十。”
“可入外门。”
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成了!’
林渊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让他几乎想要仰天长啸。
他终于拿到了踏入这个世界的门票!
他强压下激动,对着长老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赵升满脸兴奋地迎了上来,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林兄,可以啊!”
“灵根值六十!这可不低了!”
林渊看那长老又点头又摇头的古怪表情,心里有些犯嘀咕。
“赵兄,我这灵根……是有什么问题吗?”
赵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解释道:
“问题倒是没有。”
“灵根值越高,代表你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灵根值六十,在三灵根里算是上等了。”
“要是换成双灵根,你这资质,妥妥的能进内门,前途无量啊!”
“那为何……”
“唉。”
赵升叹了口气。
“问题就出在这‘三灵根’上。”
“灵根越多,需要的修炼资源就越多。”
“而且不同属性的灵力在体内还可能互相掣肘,导致你突破瓶颈的难度比双灵根甚至单灵根的修士大得多。”
“长老是觉得,你这六十的灵根值,配上三灵根,有些可惜了。”
他像是为了安慰林渊,又补充道:
“不过林兄你也别灰心!”
“我也是三灵根,灵根值才五十,不也熬过来了?”
“只要肯努力,多做宗门任务换取资源,将来未必没有筑基的希望!”
林渊心中一动,问道:
“赵兄入门多少年了?”
“我是三年前,上次宗门开山门时进来的。”
三年前入门,灵根值五十,如今是炼气二层。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总算对三灵根的修炼速度,有了一个直观且残酷的认识。
这简直就是地狱难度开局。
不过,他旋即又自我安慰。
‘有了开头,将来的事,谁说的准?’
‘更何况,我可不是普通的三灵根。’
赵升并不知道林渊心里的弯弯绕绕,他依旧热情不减,拉着林渊的胳膊就往山上走。
“走走走,林兄!”
“我带你直接去外事堂办理入门手续,顺便领取这个月的月俸!”
“可是有一块下品灵石、三颗聚气散呢!”
“还有宗门发的道袍、身份令牌和一本《青阳心法》!”
“这可是咱们青阳宗的立宗之本!”
赵升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宗门的规矩和外门弟子的生活。
从哪个食堂的饭菜好吃,到哪个任务的油水最多,事无巨细。
林渊听得心不在焉,他只觉得胸口的玉佩越来越烫,像是在催命。
他忍不住打断了赵升。
“赵师兄,从这里到外事堂,还要走多久?”
赵升想了想,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腰。
“咱们外门弟子住的地方大着呢。”
“绕过去到外事堂,快点走的话……大概要一个时辰吧。”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
林渊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玉佩变红后,最多只能撑两个小时。
这要是走到一半,自己“嗖”的一下当着赵升的面消失了,那场面……
他简直不敢想。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立刻、马上,找个没人的地方!
“赵师兄……”
“我……我怕是吃坏肚子了,肚子疼得厉害,实在是撑不住了。”
赵升看他脸色确实难看,也不疑有他,一指前方不远处的院落。
“前面就是我的住处,你且去我那方便吧!”
又走了近一刻钟,总算到了赵升的院落。
林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子角落的恭房,反手就把门闩插上。
他靠在门板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胸口那枚玉佩已经红得发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温。
他知道,自己这次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到了。
果然,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将他笼罩,眼前的木门和昏暗的恭房瞬间化为扭曲的光影,消散无踪……
……
院子里,赵升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该如何提点这位新来的林师弟,好让他尽快适应宗门生活。
顺便也能从他那换点“百味乾元饼”尝尝。
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林渊还没出来。
“林师弟,你没事吧?”
赵升在门外喊了一声。
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赵升皱了皱眉,又等了片刻,心里泛起一丝嘀咕。
他再次扬声喊道:
“林师弟?再不出来,外事堂可要关门了!”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赵升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顾不得礼数,上前一把推开恭房的木门。
嘎吱——
门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赵升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懵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从一个密不透风的恭房里,凭空消失了?
“坏了!”
“林师弟跑了?难不成他是混入宗门的奸细?”
“这要是被外事堂发现,我不是得负连带责任?”
“这罪名,足以让我被废掉修为,逐出山门!”
光影扭曲,天旋地转。
砰!
林渊的身影狠狠砸在酒店的地毯上。
他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第一时间就疯了一样扑向墙边的插座。
“该死!”
林渊低声咒骂着,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扯出那根被剥开的电线,死死缠上胸口那枚冰冷死灰的穿越玉佩。
另一头的插头精准无误地推进了插孔。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熟练。
滋啦!
一簇微弱的电火花闪过。
玉佩内部,那死寂的灰色,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迅速被一抹幽绿取代。
绿色……
蓝色……
红色……
红色越来越深。
当那红色变成了血红,他猛地将插头从墙上拔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脱力地靠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喘息。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玉佩,脑中飞速复盘。
红色……
他一直以为红色是穿越的标志,但今天在修真界的经历,让他彻底推翻了这个想法。
是啊,红色,在地球上,经常代表着警示、警报!
这玉佩,极有可能是在能量过载的情况下,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才将他强制传送。
也就是说,他之前的每一次穿越,都是在一种极不正常的状态下进行的!
那么,正常的穿越状态是什么?
是那个他一直以为只是过渡阶段的蓝色吗?
林渊的脑海里闪过一道光。
他猜测,蓝色,极有可能就是稳定、安全、可控的主动传送状态!
只是,他缺少一把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或许……等我有了修为,有了那所谓的‘灵力’,就能解开这个秘密!’
他将这个推断深深埋进心底,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林渊的心猛地一紧,连忙划开接听。
“渊儿,你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母亲赵桂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
“我没事,妈。”
“爸怎么样了?”
“你爸……还好。”
赵桂兰的声音顿了顿,压抑着一丝哭腔。
“医生今天来查房,说你爸的命是保住了。”
“可……可胃切了那么多,元气大伤。”
“以后就算用最好的营养液养着,估计,也就……五到十年的光景了。”
五到十年。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林渊的耳朵里。
他眼前那片璀璨的城市霓虹,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化作一片灰白。
周围车水马龙的喧嚣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手术,保住了命。
却也,判了刑。
“妈,你别听医生瞎说。”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好好保养,肯定能长命百岁……”
他机械地安慰着母亲,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空话。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挂断电话的。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五到十年?
不够!
凭什么!
他想起小的时候,爸妈为了供自己和妹妹读书,起早贪黑……
父亲宽厚的肩膀如何为他扛起一片天……
如今,自己刚刚有能力回报,父亲的天,却要塌了……
他要去那个世界!
他要修仙!
他要找到真正的灵丹妙药,他要让父亲完好如初地站起来!
他要的,不是苟延残喘的五到十年!
他要与天争命!
林渊猛地转身,眼神中的悲伤被一股决绝的狠厉取代。
他将背包里所有的压缩饼干和牛肉干粗暴地塞满,贴身藏好。
然后,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胸口那枚玉佩骤然传来一阵灼热感时,他没有丝毫惊慌。
红光吞噬了他的身影,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
青阳宗,赵升院落的茅房内。
赵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完了完了!”
“这林师弟莫不是其他宗门的奸细?”
“这下我要被连累死了!”
大明皇朝四大宗门,青阳宗、云剑宗、合欢宗、玄兽宗,彼此间可不太平。
引荐奸细入门,那可是废除修为、逐出山门的重罪!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还不见人影,肯定是跑了!
就在这时——
光影毫无征兆地一闪,林渊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门后,恰好与一脸惊疑的赵升四目相对。
赵升吓得“妈呀”一声,一个倒仰,差点摔在地上。
他指着林渊,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你……你刚才……”
林渊知道,赵升发现自己消失了。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不等赵升质问出口,他脚下立刻一软,顺势扶住门框。
他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虚脱的模样。
“赵师兄……呼……这茅房,味道也太冲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厚重的防护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才我一不小心,激发了这衣服的防护功能。”
“听祖辈说,这东西在危急关头能让人隐去身形,藏匿气息。”
“我从来没试过,谁知道刚刚不知怎么就触发了。”
“我又不会解除,在里面憋了半天……”
他一脸肉痛地拍了拍防护服,唉声叹气。
“唉,这玩意儿激发一次就废了。”
“以后再遇到危险,可就没这保命的手段了。”
说着,他将防护服脱了下来,丢在一旁。
赵升愣住了。
隐身?
藏匿气息?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林渊,见他虚弱的样子不像作伪。
又联想到他那威力奇大的‘惊雷棍’,便信了七八分。
能拿出那种“法器”的家族,再有一件能隐身的宝衣,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心中的怀疑顿时化为了同情和惋惜。
“原来是这样,真是……可惜了你这件宝衣。”
“不过林师弟你也别担心。”
“等咱们修了仙,有了修为,这些外物都是小道。”
赵升心中的戒备大大降低。
反而对这个同样‘出身不凡’却资质平平的林师弟,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亲近感。
两人不敢再耽搁,匆匆赶往外事堂。
刚到堂口,林渊就看到之前收了他压缩饼干的李师兄。
此刻他正对着一名衣着华贵、手持白玉折扇的年轻弟子点头哈腰。
那谄媚的劲儿,就差跪地上了。
那华贵弟子也注意到了林渊。
他饶有兴致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货物。
他用扇子指了指林渊,对李师兄歪了歪头。
“就是他?”
“身上还有好东西?”
李师兄哈着腰,笑得一脸褶子。
“陈师兄,错不了!”
“我亲眼看他拿出的‘乾元饼’,绝对是外界的精粮。”
“这小子身上肯定还有!”
那姓陈的弟子伸出扇子,用扇骨轻轻挑起林渊的下巴,一股劣质的熏香味扑面而来。
他语气轻佻而傲慢。
“新来的,把你身上那些有趣的玩意儿都交出来。”
“以后在这外门,我陈天平,罩着你。”
林渊的眼皮微微一抬,又迅速垂下,掩去了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
刚入仙门,就遇上了收保护费的。
这修仙界,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直接。
林渊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避开了那柄散发着劣质熏香的扇子。
赵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连忙上前对着陈天平躬身作揖。
“陈师兄,陈师兄息怒!”
“林师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又急急地给林渊使眼色,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催促。
“林师弟,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把你的‘乾元饼’拿出来孝敬陈师兄!”
林渊心里一片冰冷,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嚣张的陈天平,以及一旁吓得快要站不稳的赵升。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弱肉强食的仙门外院,今天这东西,不给也得给。
‘拳头,要握在有力量的时候。’
他沉默着,伸手探入背包,在赵升和李师兄期待的目光中,掏出十包压缩饼干,双手递了过去。
这些压缩饼干,林渊都去了外包装,只留没有写字的内包装,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陈师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呵。”
陈天平轻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轻蔑。
他甚至懒得用手去接,直接用扇子将那十包饼干扒拉到自己怀里,转身便走。
那样子,仿佛多看林渊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算你识相。”
等人走远了,赵升才像虚脱一般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林渊面无表情地问:“赵师兄,这人是谁?”
“陈天平,炼气五层!”
赵升的声音里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在我们这批外门弟子里,他就是天!”
“他哥更是内门的精英弟子,叫陈天放!”
“你可千万、千万别得罪他!”
林渊没再说话,只是在心里,一笔一划地刻下了“陈天平”这三个字。
‘今天你仗着修为欺我、辱我。’
‘来日,我必让你连本带利,百倍奉还!’
……
在外事堂,林渊顺利地办完了所有手续。
一套灰扑扑的粗布道袍,一块刻着“林渊”二字的黑铁身份令牌,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青阳心法》。
以及,他此刻最看重的东西——三颗装在小瓷瓶里的聚气散,和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灵气的下品灵石。
这些东西用一个布袋子装着,沉甸甸的。
“赵师兄,宗门不发储物袋吗?”
林渊看着自己简陋的布包,再回想赵升那神奇的小袋子,心中满是渴望。
“发呀。”
赵升领着他,一路走向外门弟子居住区。
“可那得等你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才行。”
“你现在没有灵力,就算给你储物袋,也打不开啊。”
两人来到一处四人合住的院落,还好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房间,总算保留了一丝隐私。
“林师弟,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
赵升将他领进一间空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无比严肃地告诫道。
“外门之内,人人都在争。”
“你以后领月俸,一定要多加小心,财不露白。”
“否则被其他师兄盯上了,下场比今天还惨。”
“赵师兄,”林渊皱眉,“那陈天平收了好处,说他罩着我,难道是空话?”
“林师弟,你想得太美了!”
赵升苦笑一声,满脸都是过来人的沧桑。
“他说罩着你,意思是他本人不会再亲自来找你麻烦。”
“可他手下那帮人,该欺负你还是会欺负你。”
“在这修仙界,没实力,就没道理可讲!”
送走满心忧虑的赵升,林渊立刻反锁房门。
他将所有东西都倒在床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三颗聚气散和一块下品灵石。
父亲的病,玉佩的强制穿越,陈天平的欺压……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催促着他。
他要尽快修仙!
等有了修为,或许就能真正掌控那枚穿越玉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等待倒计时,每次穿越都像是在赌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盘膝而坐,将《青阳心法》的口诀死死记在脑中,开始按照心法所述,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一个时辰过去,毫无动静。
两个时辰过去,周围依旧是死水一潭。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等不了!
他直接打开瓷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聚气散,没有半分迟疑,一口吞入腹中。
轰!
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在腹中炸开,紧接着,化作无数条烧红的铁虫,在他四肢百骸的经脉中疯狂地横冲直撞!
“呃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剧痛传来,林渊的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额头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冷汗如雨而下,瞬间浸湿了道袍。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脆弱的河道,正被狂暴的洪水寸寸撑裂、撕碎!
但他死死咬碎了后槽牙,任由血腥味在口中弥漫,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忍住!引导它!’
他忍受着那非人的痛楚,按照《青阳心法》的指引,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药力,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障。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那股剧痛终于缓缓平息,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林渊猛地睁开眼睛,一道精光在眸中一闪而逝。
他惊喜地发现,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虽然还无法将灵气真正纳入体内,但整个身体仿佛与周围的天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能“听”到微风中灵气的流动,“看”到晨曦里灵气的色彩,五彩斑斓,如梦似幻。
灵犀之境!
成了!
他下意识地偷偷查看胸口的穿越玉佩,发现玉佩的颜色已经从幽蓝,开始朝着淡红色转变。
‘时间不多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强忍着身体的酸痛,找到赵升。
他将背包里剩下的所有压缩饼干和牛肉干都拿了出来。
赵升看到这些东西,脸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林渊却顾不得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师兄,我昨夜修炼,感觉自己好像能‘看’到灵气了,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灵犀之境’?”
“什么?”
赵升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真的感应到了?”
“这才一晚上啊!”
“是啊。”
林渊详细描述了一下自己看到五彩斑斓灵气的感受。
“天呐!真是灵犀之境!”
赵升倒吸一口凉气,看林渊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这资质……真是太快了!”
“对了,你是不是……服了聚气散?”
“服了。”
林渊坦然承认。
“什么?!”
赵升的声音都变调了,一脸痛心疾首。
“你怎么这么早就服了?”
“糊涂啊林师弟!”
“有什么问题吗?”
林渊心中一紧。
“聚气散能帮你加快感悟‘灵犀之境’,增加灵气亲和度,这没错。”
“但是,‘灵犀之境’只是第一步,要突破到炼气一层,需要对这种境界熟悉到极致,再一鼓作气引气入体!”
赵升急得直拍大腿。
“到时候,你需要海量的灵气支撑!”
“你必须保有一块下品灵石,和至少一颗聚气散,否则引气入体的难度会暴增!”
“你现在就用掉一颗,下个月的月俸要引气入体之后才能领,你后面怎么办?”
“太浪费了啊!”
“你当初引气入体用了多久?”
林渊沉声问道。
“……四个月。”
四个月?
林渊心头一沉,他一天都等不了!
他目光一凝,指着地上的压缩饼干和牛肉干,说道:“师兄,你说我这些东西,能换到灵石或聚气散吗?”
赵升一愣,随即摇头。
“灵石太珍贵,肯定没人愿意换。”
“不过……聚气散,说不定真能换来!”
“这东西对于炼气三层以上的师兄们,效果已经不大了,他们都得服用更高级的聚气丹。”
“师兄。”
林渊的眼神变得灼热。
“我人生地不熟,又急需资源闭关。”
“不如就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卖了,换来的聚气散,你我均分!”
“这……这怎么行?我怎么能要这么多?”
赵升连连摆手,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意动。
林渊看在眼里,加了一把火。
“师兄,你我都是三灵根,在这外门举步维艰,不想一辈子都停在炼气初期,被人踩在脚下吧?”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赵升的呼吸粗重起来,显然被说到了痛处。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一咬牙。
“好!”
“不过,这事要想做得长久,还得给陈天平师兄送去一份‘孝敬’。”
“这样,换来的东西,我给你一半,剩下的我拿去打点陈师兄那边,再剩下的才归我。”
又是陈天平!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很快隐去。
他知道,这是必要的“投资”。
“好,就按师兄说的办!”
光影扭曲,林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酒店房间。
他甚至没顾得上喘口气,第一时间冲出房门。
在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里,他将货架上所有口味的压缩饼干和真空包装的牛肉干,扫荡一空。
回到修真界,他直接找到赵升,将沉甸甸的背包丢了过去。
“赵师兄,老规矩。”
林渊的声音沙哑,连续几天的精神高度集中,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准备闭关,争取早日引气入体!”
赵升看着那满满一包花花绿绿的“乾元饼”,眼冒精光。
他深知这些东西在外门的价值,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资源。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没多废话,转身就去处理这批“货物”。
林渊则反锁房门,开启了他疯狂的修炼之旅。
他再次吞下一颗聚气散。
腹中那股熟悉的暖流炸开,他驾轻就熟地引导着药力,心神沉入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之中。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彻底变了样。
如果说昨夜的灵气还只是拂面的微风,那么此刻,嗑了药的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了风暴眼,周围全是呼啸的灵气狂风。
灵犀之境,在丹药的催化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他想起赵升所说,要等到感觉灵气浓郁如水,如臂使指,才能一鼓作气,将其引入体内。
他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被牵引着,涌入他的经脉。
但它们就像一群调皮的过客,在他体内游走一圈,便不受控制地逸散出去,根本无法沉淀下来,化为己用。
纯粹的浪费。
林渊却并不气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灵气的冲刷,都在对他的经脉进行着一次微不可查的洗礼和拓宽。
到了晚上,赵升敲响了他的房门。
“林师弟,成了!”
赵升递过来一个装着10颗聚气散的小瓷瓶,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一共换了二十颗聚气散,给陈天平师兄那边送了七颗,我留了三颗当跑腿费。”
“这是你的十颗。”
林渊接过沉甸甸的布袋,只道了声谢。
有了这十颗聚气散,他冲击境界的底气,更足了。
接下来的一周,林渊的生活陷入了一种疯狂的自虐循环。
他不再计算时间,只是不眠不休地修炼,直到胸口的玉佩颜色开始转红,被强制传送回地球。
在地球短暂的停留时间里,他用最快的速度冲进超市补货,将压缩饼干与肉脯塞满身上每一个口袋,然后再次返回修真界,继续这枯燥而玩命的修炼。
只有实在困了,他才会在地球休息一会儿。
就这样,聚气散的消耗速度越来越快。
从一开始的一天两颗,到后来的一天三颗,甚至四颗。
只要前一颗的药力耗尽,他便吞下下一颗,用丹药强行维持着那种灵气充盈的状态。
终于,在第七天的傍晚,当他再次吞下一颗聚气散后,他感觉到经脉中的一股灵气,在完成了九次周天运转后,竟出现了将要质变的迹象!
时机到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还是稳定的绿色,距离强制穿越还早。
林渊眼神一凝,透出决然。
他拿出了自己身上最后的底牌——那枚从外事堂领来的下品灵石。
他将灵石紧紧握在掌心,一股冰凉而精纯的能量顺着掌心劳宫穴,源源不断地渗入体内。
与此同时,他再次吞下一颗聚气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