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来自凡间的雷霆

我能穿越去修仙,你跟我分手?神龙吸水第 29 / 200 章27,546 字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灌注了灵力的法器。

这电棍没有任何防御加持,只能出其不意,硬碰硬就是找死。

想试试五百万伏的威力,看来是没指望了。

他脚下急点,身形暴退,在吴勇密不透风的剑网中辗转腾挪,将全部心神都灌注于《青锋十三式》之中。

丹田内,三色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一股被提纯到极致的金灵力,顺着经脉悍然涌入他手中的凡铁长剑!

嗡——!

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凡铁铸就的剑身,竟附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

金主杀伐,在三旋分离法的加持下,这柄普通长剑的锋锐程度何止倍增!

剑刃交击之声骤然密集,宛如急雨敲蕉。

每一次碰撞都爆开一簇火星。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涌来。

林渊的虎口早已崩裂,温热的血顺着剑柄流下,将他的手掌染得一片粘稠。

整条右臂都开始发麻,几乎要握不住剑。

但他硬是咬着牙,凭着一股狠劲,将这套外门弟子人手一本的基础剑法,舞得水泼不进,死死抵住了吴勇那狂风暴雨般的《惊天剑法》。

吴勇越打越心惊,甚至感到一丝荒谬!

这小子的灵力怎么回事?

仿佛用不完一样!

而且那附在剑上的金光极为凝实锐利,每次对撞,都像是砍在坚韧的精金上,震得他灵力激荡!

‘不可能!’

他心中狂吼。

‘他不过炼气一层,灵力总量远不如我,怎么能撑到现在?’

‘那金光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台下的观众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我的天,你们看林师弟的手,全是血!”

“他居然还在硬撑!”

“太顽强了!”

“而且你们发现没,他的灵力极其凝实,换做任何一个炼气一层,恐怕灵力早就耗尽,剑都被震飞八百回了!”

“可惜,差距还是太大了,被破防只是时间问题。”

“唉,真是条汉子。”

久攻不下的羞恼让吴勇彻底疯狂。

“给我败!”

吴勇一声怒吼,剑招威力再增三分,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终于寻到一个破绽,一剑势大力沉地荡开林渊的长剑!

中门大开!

“死吧!”

吴勇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狂喜,这一剑,他要直接洞穿林渊的心脏!

就是现在!

在那致命的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林渊不闪不避。

他左手之中,一根比之前更粗、更狰狞的黑色金属棍凭空乍现,通体哑光,充满了暴力的工业美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顶端的按钮!

军工厂出品,实打实一千万伏的“大家伙”!

滋啦——!!!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蓝白色电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

那不是电弧,那是一条狂怒的雷龙!

台下数千弟子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了,耳中只剩下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叫,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还夹杂着刺鼻的臭氧味!

当众人的视线勉强恢复时,全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吴勇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他头发根根倒竖,如同被雷劈过的焦炭,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口中吐着白沫,浑身上下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手中的法剑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已停滞,只剩下无尽的麻痹与痛苦。

林渊很清楚,这一击对修士坚韧的肉身而言,并不致命。

但这短暂的、足以摧毁凡人意志的麻痹,足够了!

“金刺术!”

他甚至没有多看吴勇的惨状一眼,右手快如闪电般捏诀,丹田内最精纯的金灵力疯狂涌出。

一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实、更璀璨,仿佛由纯金压缩打造而成的尖刺,在他的掌心瞬息成型!

太快了!

由于灵力品质极高,这一记金刺术的威力,是寻常状态下的三四倍!

咻!

金刺化作一道死亡的金芒,在吴勇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之前,如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胸口那层因主人失控而摇摇欲坠的护体灵盾,狠狠扎进他的右肩!

“噗!”

吴勇如遭重锤轰击,喷出一大口混杂着焦糊味的鲜血,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擂台上那股浓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道白光,吴勇师兄就倒了?”

“那是什么法器?”

“太快了,根本没看清!”

“你们注意到林师弟最后的金刺术了吗?”

“那威力,恐怕都快赶上炼气三层了!”

“太可怕了!”

筑基裁判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林渊面前,朗声宣布:

“林渊,胜!”

“他作弊!”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寂静。

陈天平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抠进擂台的木桩里,疯狂地嘶吼:

“他使用了超越二阶的法器!”

“那绝对是二阶雷属性法器!”

“裁判师叔,此人违规!”

筑基裁判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捡起地上断裂的电棍,又看了看林渊手中那根完好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神识仔细探查之下,他内心掀起了波澜。

‘这是何物?’

‘结构如此古怪精巧,竟能瞬间释放出堪比一阶顶峰雷符的力量,内部却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凡间……何时有了这等鬼斧神工?’

半晌,他抬起头,声音平淡地宣布:

“此物并非法器。”

“林渊,胜!”

话音落下,他将那枚记载着《雷神诀》的玉简抛给林渊。

这一战,林渊不仅赢得了全场的敬畏,更赢得了一部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的神秘功法!

陈天平脸色铁青,怨毒地瞪了林渊一眼,带着几个手下,手忙脚乱地抬着昏迷不醒、还在微微抽搐的吴勇,灰溜溜地离开了。

场边,原本还有几个觊觎林渊生意,实力与吴勇仿佛的刺头,此刻都悄悄缩回了人群,看向林渊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再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人群终于彻底炸开了锅。

“太猛了!”

“炼气一层跨两阶战胜炼气三层,这位林师弟是真正的天才啊!”

“能够越阶对战的不是没见过,可没见过赢得这么干脆利落的!”

“那一下,简直是秒杀!”

不过,也有人对林渊并不看好,低声议论起来。

“林师弟虽然赢了,但也把陈天平得罪死了。”

“是啊,你们别忘了,陈天平还没出手呢,他可是炼气五层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啊!”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中带着敬畏、同情和幸灾乐祸,而这一切的中心,林渊只是平静地收起功法,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下擂台。

……

而在无人注意的演武台最高处,一袭白衣的慕云汐凭虚而立,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林渊离去的背影。

她指尖萦绕着一缕尚未散去的电光,喃喃自语:

“不是灵力,却能引动天地间的雷属气息……”

“凡间之物?”

“这林渊,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擂台下的山呼海啸仿佛隔着一层遥远的水幕,听不真切。

当筑基裁判宣布胜利的那一刻,林渊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混合着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

眼前阵阵发黑,丹田内空空如也,连站立都有些勉强,身子不由自主地剧烈晃了晃。

“林师弟!”

赵升一个箭步冲上来,脸色煞白地及时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处,林渊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衣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触感惊人。

“我没事,就是脱力了。”

林渊大口喘着气,靠在赵升的肩膀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仅剩的回气丹,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丹药化作一股暖流,在几近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流淌,让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赵升的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忧虑,那表情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师弟,你……你赢了!”

“你真的赢了!”

“炼气一层打三层,我的天!”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几乎要跳起来,但很快,那股冲天的喜悦就被对未来的浓浓愁绪冲淡了。

“可是……林师弟,你虽然赢了吴勇,可陈天平那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什么!?”

“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林渊笑着安慰,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能不愁吗?”

赵升压低了声音,急得原地打转。

“吴勇只是个走狗,陈天平才是正主!”

“他可是炼气五层!”

“这次丢了这么大的人,还赔了本《雷神诀》,他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林渊的眼神却很平静。

“别担心。”

“宗门之内,除了演武台,他还有什么法子能光明正大地欺压我?”

“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在路上把我打一顿吧?”

“那执事堂可不是吃素的。”

赵升一愣,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宗门规矩森严,只要不给人抓住把柄上擂台,陈天平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倒也是!”

赵升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但眉宇间的担忧仍未散去。

两人在周围外门弟子敬畏、好奇、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演武台。

告别了依旧忧心忡忡的赵升,林渊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返回自己的小院,反锁上门,立刻启动了胸前的混沌玉佩。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他已经回到了地球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窗外是都市的霓虹与车水马龙,与修真界的古朴肃杀恍如隔世。

林渊没有心思感慨,他先是灌了一大杯水,然后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记载着《雷神诀》的玉简。

贴在额头上,一段段玄奥的文字涌入脑海。

【天道煌煌,神霄引芒。紫府凝真,魂化雷章……】

开篇四字一句,古朴苍凉,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让他这个现代人看得云里雾里。

他耐着性子通读一遍,渐渐明白了这功法的核心。

修士的根本,在于神魂。

肉身可毁,尚能夺舍;神魂一灭,便是真正的万事皆空。

神魂又是最脆弱的东西,寻常修炼,对神魂的增益微乎其微,一旦受伤,更是极难修复。

而这《雷神诀》,竟是一部专门淬炼神魂的奇功!

功法有两个重点。

第一,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必须引动真正的雷霆之力,才能进行修炼。

没有雷霆,后面的一切都是空谈。

第二,才是功法本身的法诀。

这法诀内容理解起来倒不算晦涩,林渊相信只要给他时间,总能参悟。

真正的门槛,在于那高悬于九天之上,凡人触之即死的雷霆。

这对于修真界的修士而言,几乎是无解的难题。

但林渊的眼睛,却在黑暗的出租屋里,一点点亮了起来,亮得吓人。

‘雷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高楼大厦上闪烁的航空障碍灯,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地球上,不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雷霆”吗?’

说干就干!

林渊从角落的工具箱里翻出螺丝刀和电线,三下五除二就把墙上的插座给拆了,露出里面的铜线。

他找了两根粗铜丝,小心翼翼地接了上去,另一端则被他捏在手里。

看着那裸露的铜线头,林渊心里也有些发毛。

这可是220伏的交流电,虽然电不死如今身为修士的他,但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他盘膝坐下,脑中反复回忆着《雷神诀》开篇的引气法诀,然后一咬牙,将两根铜丝的线头往自己大腿上一按!

滋——!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混合着剧痛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汗毛根根倒竖!

屋里的灯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啪”的一声,彻底陷入黑暗。

跳闸了。

林渊甩了甩发麻的手,非但没有沮丧,眼中反而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兴奋光芒。

有用!

虽然电流很微弱,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煌煌天威的清凉能量,顺着电流钻进了他的脑海。

这让他的神魂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仿佛久旱的禾苗得到了一滴甘霖!

他立刻跑到门口,把跳掉的空气开关推了上去,想了想,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大功率的保险丝换上。

回到原位,林渊再次坐好,全神贯注地运转起《雷神诀》的法诀,将铜丝重新按在了腿上。

这一次,没有跳闸。

一股持续不断的麻痹感传遍全身,像有无数只带电的蚂蚁在骨头缝里疯狂钻探。

林渊强忍着这股酷刑般的不适,全心全意地运转法诀,引导着那股随着电流而来的奇异能量。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仿佛整个世界都褪去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他的思维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脑中那些晦涩的法诀内容,竟在不知不觉间通透了许多。

神魂,真的在变强!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时,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烫伤!

林渊心里一惊,连忙松开了铜丝,低头一看,只见贴身佩戴的混沌玉佩,不知何时已经从他所熟悉的、代表平稳的绿色,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还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怎么回事?’

他并没有给玉佩充电,它怎么会变红?

‘按照之前的经验,红色是能量过载的警告!’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对了!’

‘玉佩一直戴在身上,刚才我用电流淬炼神魂,这玉佩不也跟着一起“过电”了吗?’

‘它能吸收我主动输入的电能,难道也能吸收这种被动流经身体的电流?’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既然它能吸收电能,那……能不能把储存的能量再放出来?’

林渊越想越觉得这个疯狂的念头可行。

他清楚地记得,玉佩的‘容量’是随着自己修为提升而增长的。

最初只能在修真界坚持十二小时,进入炼气一层后,这个时间翻倍到了二十四小时。

而且,穿越后的状态,也从代表能量耗尽的‘灰色’,变成了如今代表尚有余能的‘绿色’。

这证明玉佩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可成长的能量池!

‘既然它能储存能量,那自己……是否也能从中汲取能量?’

这个想法一生出,就如野草般疯长。

他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紧紧握住那枚滚烫的血红色玉佩。

《青阳心经》功法全力运转!

丹田内,三个气旋疯狂旋转,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试图从玉佩中牵引出那股磅礴的能量。

然而,玉佩内的能量仿佛沉睡的巨龙,纹丝不动。

它似乎对林渊这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不屑一顾。

‘难道不行?’

‘这些能量只能用于穿梭两界?’

“给我出来!”

林渊眼神一狠,调动起刚刚用《雷神诀》淬炼过、变得坚韧了些许的神魂之力,狠狠撞向玉佩!

嗡——!

玉佩猛地一震,终于,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灵气,被硬生生从玉佩中‘拽’了出来,涌入他的经脉。

瞬间,林渊的脸色骇然剧变!

‘这是何等精纯的灵气!’

这根本不是单一的灵气,而是由火、土、金三种属性高度压缩、完美融合而成的复合能量流!

而且与自己的灵根完美契合!

它刚一入体,就如同一条桀骜不驯的蛟龙,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剧痛袭来,林渊闷哼一声,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不敢怠慢,疯狂运转功法,拼尽全力去炼化这股狂暴的力量。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每一秒都像是在被钢刷刮过经脉,痛苦难当。

可随之而来的,是修为肉眼可见的暴涨!

那缕复合能量被炼化后,自动分离,化作三股最精純的灵力,精准地汇入丹田内对应的三色气旋中。

气旋的体积在不断壮大,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灵力愈发凝实!

一缕缕精纯的灵气顽固地抵抗着,又被他霸道地扯出、吸收、炼化。

他就这样如痴如醉地沉浸在这种近乎于‘掠夺’的修炼之中,痛并快乐着,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将他从深度修炼中惊醒。

林渊睁开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用神魂之力强行牵引玉佩能量,对他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他低头一看,胸口的玉佩已经从刺目的血红色,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

‘修炼了这么久,竟然才消耗了一半的能量?’

‘这电流蕴含的能量,简直超乎想象!’

不过,这种修炼方式的消耗也极大。

正常吐纳灵气,更像呼吸,是一种本能。

而利用神魂之力,从玉佩中‘拽’取能量,则像是一场角力,对心神的消耗是正常修炼的数倍。

林渊隐隐感觉到,玉佩中的能量层次极高,所以才如此难以吸收。

这个问题,恐怕只能等以后在宗门藏经阁寻找答案了。

林渊接起电话,是顾小北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

“林渊,你是不是忘了来取今天的盖饭呀?”

林渊一拍脑门。

‘修炼太投入,竟把这头等大事给忘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我有点事耽误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渊匆匆赶到“北渊食品”。

公司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顾小北正安静地坐在桌边。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恬静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或许是等得久了,她单手托着腮,眼神有些放空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她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反而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静美。

林渊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小北,你怎么还在?”

“啊!”

顾小北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我就担心你万一有事没来,饭菜放在这里会坏掉,所以留下来看看。”

一股暖意在他心底悄然化开。

他轻声道:“辛苦了,以后不用特意等我。”

“没事,反正我家离得也不远。”

五十份特制的餐盒整齐地码放在保温柜里。

林渊打开一份,香气扑鼻,口感和温度都保持得很好。

顾小北说着就要动手。

“我帮你一起拿下去吧。”

“不用不用,你先回去休息。”

他只能硬着头皮撒谎。

“我约了人,他马上就过来取货。”

他总不能当着顾小北的面,把五十份盒饭凭空变没。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哦”了一声,便没再多问。

“那我先走了。”

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林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清楚,自己身怀惊天秘密,游走于两个世界,经常无故‘消失’。

这对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不负责任的。

更何况,姜瑶留下的伤疤尚未痊愈。

等顾小北离开后,林渊迅速将所有盒饭收入储物袋。

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不远处路灯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着。

她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孤单。

是顾小北。

她没走远。

林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这个女孩,从姜瑶背叛他那天起,就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为他介绍卖灵芝的渠道。

在他提出合伙开公司时,她毫不犹豫地投入全部精力,甚至连工资都没提过一句。

‘她图什么?’

林渊忍不住回想,他与顾小北之间,到底有过什么交集。

之前顾小北和姜瑶是室友,但两人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

真正的接触,是从姜瑶闹分手那天开始的。

林渊甩了甩头,不再多想,快步追了上去。

“小北!”

“林渊!?”

顾小北惊讶地回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你不是等客户来取货吗?”

“怎么这么快?”

林渊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说来也巧,没多会儿他就到了,交接完我就下来了。”

“哦。”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看着她略显失落的样子,林渊鬼使神差地开口:“要不……一起吃个饭?”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去哪里?”

林渊本想说“云鼎轩”,但转念一想,如今他们北渊食品总和那里打交道,吃饭再去未免太没新意。

他试探着问:“回江都大学看看,怎么样?”

“好啊。”

顾小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的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灿烂。

……

半小时后,江都大学后街,灯火通明。

一家烧烤摊前,林渊和顾小北相对而坐。

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合着炭火味,在空气中弥漫。

周围是学生们的喧闹和欢笑,充满了烟火气。

林渊点了一大堆烤串,又要了两瓶啤酒。

顾小北将一串烤好的鸡翅递给他,轻声说。

“你好像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林渊灌了一大口冰啤酒,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啊。”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地为他烤着肉串的女孩。

姜瑶的美是带刺的玫瑰,热烈张扬。

而顾小北的美,却像空谷幽兰,安静地绽放,清雅脱俗。

‘以前,自己的眼睛是被什么蒙蔽了,竟从未发现身边有这样一抹风景?’

或许是酒精和气氛起了作用,他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小北,上大学那会儿,要是先认识你就好了。”

顾小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清亮的眸子在炭火的映照下,仿佛盛着星光。

她看了林渊许久,轻启朱唇。

“其实,我比姜瑶,更早认识你……”

烧烤摊上喧闹依旧,炭火上的肉串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捧带着焦香的青烟。

林渊拿着啤酒瓶的动作停在了半空,周围的嘈杂声仿佛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你……早就认识我?”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可脑海里除了大学时在图书馆、篮球场远远见过几面,实在找不出更早的交集。

顾小北没有直接回答,她用竹签拨弄着烤架上的鸡翅,火光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跳动。

“你还记不记得,大二那年冬天,在学校西门,你扶了一个摔倒的老人?”

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段记忆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屈辱。

“我记得。”

他缓缓放下酒瓶,声音有些干涩。

“我扶他起来,他反过来说是我撞的,拉着我不让走,非要我赔钱。”

“我当时说带他去医院检查,他都不肯。”

那件事当时闹得不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他一个学生,百口莫辩,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复杂。

“后来,有两个女生站出来为我作证,说她们看得清清楚楚,是老人自己滑倒的。”

林渊回忆着。

“其中一个,是姜瑶。”

“另一个……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

“因为她们作证,围观的人才开始帮我说话,最后保安过来,事情才了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和姜瑶缘分的开始。

她仗义执言的模样,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当时有些灰暗的心情里。

为了感谢,他后来特意请姜瑶吃饭,也就是那次饭局,两人才正式确立了关系。

顾小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个戴着口罩的女孩,就是我。”

林渊感觉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钟。

他怔怔地看着顾小北,烧烤摊的烟火气模糊了她的轮廓,又在下一秒变得无比清晰。

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与眼前这张温柔恬静的脸,缓缓重合。

“是你?”

“嗯。”

林渊苦笑一声,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大口。

“唉,”

“当初你戴着口罩,我都没看清你长什么样。”

“后来请吃饭,姜瑶说你家里有事,没来。”

“那时候,我妈妈生病住院,我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怕身上有味道,也怕交叉感染,所以一直戴着口罩。”

顾小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天看到你明明是做了好事,却要被冤枉,就觉得不能让好人寒了心。”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其实,一开始姜瑶还拉着我,小声说别多管闲事,免得惹麻烦。”

一股寒意从林渊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顾小北继续说。

“但是,”

“等我出声之后,靠近的时候,她看清是你,态度就变了。”

“当初的你,也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还挺帅的。”

“然后,她就比我还快地帮你说话了。”

原来是这样。

林渊感觉喉咙发紧。

他一直珍藏在记忆里的那道“光”,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和权衡。

那不是正义感,那是猎物出现在了射程里。

“后来呢?”他哑声问。

“后来,姜瑶就开始主动接近你。”

“而那段时间,我妈妈的病到了关键期,我所有的心思都在医院,根本顾不上别的。”

顾小北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等我妈妈病情稳定下来,姜瑶很开心地告诉我,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只能祝福你们。”

林渊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大学时,顾小北总是独来独往,安静得像个影子。

他以为她是性格孤僻,现在才知道,在那段看似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里,这个女孩独自一人扛起了多大的压力。

顾小北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可是后来,”

“我发现,姜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别的系的几个男生不清不楚的。”

“我劝过她好几次,让她好好对你,你是个好人。”

“她怎么说?”

“她怪我多管闲事,让我别操心她的事。”

“还说……还说男人都一样,玩玩而已,没必要太认真,只要毕业前能找个条件好的嫁了就行。”

林渊握着啤酒瓶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姜瑶三年的感情,是因为现实的压力才分崩离析。

现在他才明白,那段感情的地基,从第一天起,就是建立在沙滩上的。

虚伪,自私,充满了投机。

而那个真正善良、正直的人,却一直被他忽略在世界的角落。

他看着顾小北,看着她被炭火映得微红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有恍然大悟的清醒,有被欺骗三年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惋惜和……心疼。

“原来是这样。”

林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攒了三年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

“我一直以为她是仗义执言,现在才知道,那件事真正该感谢的人是你。”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能为了接近我而假装‘仗义’,那后来为了钱离开我,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他端起酒杯,郑重地对着顾小北。

“小北,谢谢你。”

“也……对不起。”

“我以前,太瞎了。”

顾小北摇了摇头,也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都过去了。”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过往的种种不堪与错付,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

林渊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女孩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契合。

他们都相信善良,都愿意在别人需要时伸出援手,也都曾在最艰难的时候,独自咬牙硬撑。

他轻声说。

“原来,我们才是一类人。”

顾小北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漾开一个清浅而温暖的笑涡。

这一刻,烧烤摊的烟火气,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吃完烧烤,两人默契地没有立刻分开,而是在熟悉的校园里慢慢走着。

晚风吹散了酒意,也吹散了心头的阴霾。

路过一片被蓝色铁皮围起来的工地时,顾小北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里面黑漆漆的建筑轮廓。

“你看,那就是新图书馆的工地。”

林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借着远处的路灯,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静默的钢铁骨架,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林渊感慨道。

“大四实习的时候就听说停工了,没想到现在还没建好。”

顾小北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凉意。

“何止是没建好,”

“前段时间又复工了,结果没几天,又停了。”

“又停了?怎么回事?”

顾小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听说是……又闹鬼了。”

林渊眉梢一挑,来了兴趣。

“闹鬼?怎么个闹法?”

顾小北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害怕。

“我也不知道,”

“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虽然我是相信科学的,但这种事听多了,心里还是毛毛的。”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工地。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他听到这种传闻,只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科学的存在。

修真、法术、横跨两界……既然这些都存在,那所谓的“阿飘”,是不是也并非空穴来风?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或许,自己可以去看看。’

‘说不定,能发现一些,这个地球上,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送顾小北回到楼下,林渊婉拒了她上楼喝杯水的邀请。

他没回家,转身又回了江都大学。

夜色更深了。

新图书馆的工地被两米多高的蓝色铁皮围得严严实实,像一座被现代都市遗忘的孤岛。

林渊没急着进去。

他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

隔着T恤,能感觉到混沌玉佩传来的幽蓝色光芒和一丝凉意。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规律。

这个颜色代表能量充足,足够他随时跑路。

后路有保障,心里才踏实。

他后退几步,一个短暂的助跑。

手在冰冷的铁皮上一撑,整个人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落地时双膝弯曲,将所有的声音都卸在了脚下。

踏入工地的瞬间,一股阴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寒气像是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比外面的温度至少低了五六度。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泥土腥气、钢筋的铁锈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

四周一片死寂。

夜风吹过林立的钢筋骨架,发出“呜……呜……”的怪响。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抽泣,让人头皮发麻。

林渊放缓脚步,将听觉和视觉都提升到极致。

他走到建筑主体下方,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他想了想,右手捏了个法诀。

一团拳头大小的橘黄色光球凭空浮现,这是个消耗极低的照明法术,“火球术”的变种——“引火诀”。

温暖的光芒驱散了些许阴冷,也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水泥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几辆手推车翻倒在地,一切都维持着仓促停工时的混乱。

就在这时,那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又响了起来。

声音很飘忽,时远时近,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直往人心里钻。

林渊丹田灵力运转,给了自己几分底气。

‘管你是什么东西,一发火球术解决不了,就再来一发!’

他壮着胆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地下室入口走去。

地下室的入口黑得像个深渊巨口,那哭声就是从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出的,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凄厉。

林渊举着照明火球,一步步走下台阶。

可当他一只脚刚踏入地下室的地面,异变陡生!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猛地从黑暗深处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掌心的火球!

“噗!”

那团橘黄色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两下,竟被这股阴冷的气息硬生生捏爆,彻底熄灭!

极致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吐息,擦着他的后颈吹过!

林渊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他猛地转身,丹田内最精纯的火灵力疯狂涌动,一记真正的“火球术”悍然轰出!

炽热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恐怖的高温,如同一发小炮弹,狠狠砸向他感觉传来威胁的方向。

“轰!”

火球在水泥墙壁上爆开,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四溅。

那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

林渊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没打中。

那东西,借着黑暗躲开了。

他再次凝聚引火诀,光芒照亮四周,地下室里空空如也,除了满地狼藉,什么都没有。

刚刚那股灰黑色的雾气,那股能捏爆他法术的阴冷力量,绝对是“鬼物”无疑!

而且,对方似乎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抱有极大的敌意。

‘不行,修为太低,手段太少,看不见也打不着。’

林渊立刻做出判断。

敌暗我明,再待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迅速退出了工地。

回到出租屋,林渊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启动玉佩,穿越回了青阳门自己的小院。

……

第二天一早,他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打扫的赵升。

“赵师兄,你听说过‘鬼’这种东西吗?”

“鬼?凡人说的那种?”

赵升被问得一愣,手里的扫帚都停了。

“那应该是叫……阴魂吧。”

“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赵升连连摆手。

“在凡俗界的时候老听说,修仙之后,就再也没听过了。”

“这事儿,你得问那些经常去凡俗界做任务的师兄。”

“你认识吗?”

“师弟,我以前才炼气二层,哪有机会认识那样的师兄啊?”

看来是问错人了。

告别赵升,林渊径直去了外门坊市。

他认识的人里,修为最高的,就是丹药铺那位刘师兄了。

丹药铺里,刘师兄一见林渊,脸上就堆满了笑。

“林师弟,今天生意怎么样?”

“又来买丹药啦?”

“托师兄的福,生意还行。”

林渊笑了笑。

“来两瓶聚气丹,再来三颗生机丹。”

这生机丹,是林渊准备要给父亲服用的,当然也需要多备一些。

“好嘞!”

刘师兄麻利地取了丹药。

“师弟你现在可是外门的大红人,日进斗金,以后可得多照顾师兄的生意啊。”

“一定一定。”

林渊付了灵石,话锋一转。

“对了,刘师兄,跟你打听个事儿。”

“你说。”

林渊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阴魂’吗?”

刘师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

“你问这个干嘛?”

“宗门任务里碰到了?”

“差不多吧。”

林渊含糊道。

“这玩意儿可不好惹。”

刘师兄也压低了声音。

“不过,丹药可治不了阴魂。”

“你去前面那家符箓店问问,那家的张师兄以前专门干这个的,手段多着呢!”

“多谢师兄指点!”

林渊道了谢,直奔符箓店。

店不大,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符纸,空气里弥漫着朱砂和特殊墨料混合的奇异香味。

一个身形清瘦、眼神锐利的青年正坐在柜台后,专心致志地用一支符笔在符纸上勾勒着什么。

他手指修长,沾着墨迹,身上灵力波动沉稳,远比吴勇之流要浑厚,赫然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林渊不敢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直到那青年画完最后一笔,小心翼翼地将符箓放在一旁晾干,才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买什么符?”

声音有些冷淡。

“张师兄,我想请教一下关于‘阴魂’的事。”

“阴魂?”

张师兄眉毛一挑,放下了符笔,似乎来了点兴趣。

“你碰到了?”

“在一处凡人的地方,有些怪事。”

“哦?”

张师兄来了精神。

“凡俗之地灵气稀薄,极难诞生阴魂。”

“有点意思,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林渊便将工地里的见闻,隐去了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听来的传闻,详细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股能熄灭法术的灰黑色雾气。

张师兄听完,摸着下巴沉吟道。

“能主动攻击,还能湮灭你的引火诀?”

“那就不单单是阴魂了,恐怕已经生出了一丝灵智,成了‘煞魂’,有点棘手。”

“煞魂?”

“不错。”

张师兄的表情严肃了些。

“阴魂属阴,火焰属阳。”

“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

“你那引火诀的阳气太弱,在那地方被阴气压制了,自然就灭了。”

“至于你看不见它,也正常,你修为太低,肉眼凡胎。”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这东西,寻常地方不易产生。”

“一旦出现,要么是那地方死过很多人,怨气冲天;要么,就是地下藏着什么‘阴宝’,或是被人布下了聚阴的阵法。”

林渊心中一动,这信息可太重要了。

“那师兄,有什么办法能看见它们吗?”

“当然有。”

张师兄从柜台下取出一张画着一只诡异竖眼的符箓,递给林渊。

“‘天眼符’,一阶中品,催发后贴于眉心,一个时辰内,可破虚妄,见鬼神。”

“这符怎么卖?”

“五块下品灵石。”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这都快赶上两瓶聚气丹了。

但这是刚需,他没犹豫。

“我要一张。”

张师兄收了灵石,看他一脸凝重,便随口指点道。

“看你修为不高,也别太担心。”

“刚形成的煞魂,实力有限,顶多相当于炼气一二层的修士。”

“你的火球术虽然被压制,但只要能正面打中,就足以重创它。”

“记住,至阳克至阴。”

林渊将天眼符小心地收入储物袋,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张师兄,这种符箓,在凡俗界那种没有灵气的地方,用起来会不会有问题?”

“问到点子上了。”

张师兄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修士用的灵符,分两种。”

“一种是‘引气符’,需要引动天地灵气才能发挥威力。”

“在凡俗界用,效果大打折扣,基本是废物。”

“那另一种呢?”

林渊追问。

“另一种叫‘瞬发符’。”

张师兄指了指林渊刚买的天眼符。

“就像这种,制符师在绘制时,就将灵力封存在符内,用的是自带的能量,不依赖外界。”

“缺点就是贵,而且是一次性的。”

“但对你来说,这才是最适合在凡俗界用的东西。”

林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到柜台上还有护身符,激发后可形成护罩,抵挡炼气三层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

有辟邪符,佩戴在身,寻常阴魂邪祟根本无法靠近。

甚至还有醒神符,能破除幻术和迷药,让大脑时刻保持清醒。

这些,简直就是为地球量身定做的神器!

他指着柜台上那些瞬发符,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掏出了自己的储物袋。

“张师兄,这些瞬发符,我每种来10张!”

(PS:推荐首日,加更一章)

夜深,林渊从修炼中睁开眼。

丹田内的三色气旋比昨日又壮大了一圈,灵力运转间隐隐有种饱胀感。照这个速度,突破到炼气二层,最多不过两天。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青阳宗外门震动。

自从发现混沌玉佩不仅能用于穿越,还能当“灵气池”辅助修炼后,他在地球的修炼效率甚至超越了修真界。

只是,这种强行“拽”取能量的修炼方式,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饶是如此,他依旧乐在其中。痛并快乐着!

傍晚时分,他已经去“北渊食品”取了五十份盒饭存入储物袋,就等着深夜再去一趟江都大学的工地。

对付那种阴邪之物,月黑风高,正是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被他屏蔽许久的大学同学群。

有人@了他。

【@全体成员 各位在江都的,最近谁回母校了?新图书馆工地出大事了!】

【啥事?我天天路过,没听说啊?】

【你还活在2G时代呢?又闹鬼了!听说这次还死了人,邪乎得很!】

【别猜了,有胆大的主播正在现场直播,赶紧去看!】

下面甩出来一个直播链接。

【S级探险!头部主播‘大金’携玄学大师,夜探江都大学知名鬼地!】

林渊心里一动。

自己正准备去,就有人先行探路了?

他点开链接,一看到“玄学大师”四个字,不禁哑然失笑。

换作以前,他只会觉得是装神弄鬼的骗子。可现在,他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科学的存在。

‘不对,那工地里的鬼物是真的!’

林渊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帮人若有真本事还好,否则,如果纯粹为了流量跑去作死,会出人命的!

他不再迟疑,抓起外套就出了门,直接打了辆车奔向江都大学。

路上,他点开直播间,画面有些晃动,伴随着主播刻意压低声音营造的紧张感。

刺眼的补光灯下,主播“大金”正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口沫横飞:“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传说中闹鬼一年的江都大学新图书馆工地!”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对襟唐装、手持崭新桃木剑的老者,正是那位“玄学大师”。

“今晚,我特地请来了江都市有名的玄学大师——贺大师,为大家揭开这里的秘密!”

直播间人气极高,弹幕滚得飞快。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大金今晚玩这么大?这地方我白天路过都觉得瘆得慌。】

【切,又是剧本,坐等大师开始念网上抄来的台词。】

这时,“大金”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此地的历史:“探秘之前,大金先给大家科普一下。这地方,早先是乱葬岗,后来建图书馆,建到一半就因为疫情而就停了。”

“去年好不容易准备开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名女大学生,在工地上吊自杀了。”

讲到这里,弹幕瞬间多了起来,还有热心粉丝出来作证。

【这事是真的,当时还上了本地新闻。】

大金继续着神秘的解说:“事后不到一个月,这里强行开工,可值夜班的工人,天天晚上听到女人的哭声,却找不到人。哭声凄厉无比,吓得没人敢再上夜班,工地就又停了。”

大金的讲述,与顾小北说的基本一致,但显然他打听到的细节更多一些。

他继续道:“直到一个多月前,工地再次复工。结果没几天,出了更大的事!一个黑心包工头,因为拖欠工资,要动手打死一个讨薪的农民工,结果当天晚上,那包工头就惨死在了工地里!另外几个工人被吓疯了,嘴里一直喊着‘鬼杀人了’!”

“所以,这里再一次被彻底封锁!”

直播间里彻底炸开了锅。

【我去,这剧情也太猛了吧!绝对有鬼!】

【我就想问问,为啥大学总喜欢建在乱葬岗上?】

【楼上的,阳气旺,镇得住!】

【话题跑偏了!你们说,这到底是真是假?】

【肯定是炒作,坐等反转!】

画面中,大金带着人来到一处破损的铁皮围挡前,熟练地掰开一个缺口,像钻狗洞一样钻了进去。

那位仙风道骨的贺大师,也面不改色地跟着钻了进去。

弹幕一片哄笑。

【大师形象瞬间崩塌!】

【说好的得道高人呢,怎么也钻狗洞啊?】

进入工地后,贺大师清了清嗓子,一副高人派头,指着黑漆漆的地下室入口,侃侃而谈:“此地,乃是‘阴煞汇聚之局’!怨气不得疏散,久而久之,便会滋生邪祟!”

一番话讲得头头是道,引得弹幕一阵惊叹。

【卧槽,大师是来讲风水的吗?听着好专业。】

【别被忽悠了,这段词我昨天刚在某度上刷到过,一字不差!】

林渊此时已经抵达江都大学。

他没走正门,绕到工地侧面,一个短暂助跑,手在两米多高的围挡上一撑,整个人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落地没发出半点声音。

刚一踏入工地,一股刺骨的阴寒便扑面而来,比外界至少低了五六度。

他知道,那东西被直播的动静惊动了。

远处,贺大师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手腕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很有电影里道长的风范,嘴里大喝一声: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现!”

一张黄纸符在他指尖燃起,随即猛地甩出。

林渊看得直摇头。

那桃木剑是新刷的油漆,那符纸烧起来一股劣质纸张的味道,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纯粹是样子货。

他不再理会那边的唱念做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天眼符”,灵力微吐,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清凉的气息钻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轰然剧变!

凡俗的色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他清晰地看到,那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正被一股浓郁如墨的黑灰色煞气笼罩。

煞气深处,一个穿着大学校服的年轻女孩身影若隐若现。

她面容惨白,双目空洞,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毒。她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黑气,那黑气像是活物,不断扭曲翻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果然是——煞魂!

比想象中的普通阴魂,威力要强上不少!

就在这时,直播那边的贺大师开始了他的终极“表演”。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大碗,将里面的液体猛地泼向地下室入口,同时,大喝一声:

“孽障!还不速速现形!”

林渊心中大惊。

‘完了,这老小子,不是作死吗?’

他清晰地看到,那碗液体在接触到煞气的瞬间,非但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煞气猛地暴涨,发出“滋啦”一声,仿佛被激怒的毒蛇,瞬间膨胀了一倍不止。

(PS:昨日加更的一章,内容有些许修改。今日会继续加更一章)

煞魂的脸庞彻底扭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林渊的脑海,震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心神剧烈晃动。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阴风从地下室入口咆哮而出,裹挟着冰寒刺骨的煞气,直扑贺大师与大金二人!

直播间里,不明真相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大师威武!一碗黑狗血下去,鬼怪都得吓尿!】

【卧槽,大师这波操作帅炸了!这是什么液体?】

【你们听见了吗?好像有风声,还挺大的。】

【我怎么感觉空调开到16度了?后背凉飕飕的……】

在凡人眼中,那只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

可在林渊的天眼视角下,那根本不是风,而是一道由精纯煞力凝聚而成的无形利刃!

贺大师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黑色利刃已经斩在他高举的桃木剑上。

“咔嚓!”

一声脆响,崭新油亮的桃木剑应声断裂,断口处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一股沛然巨力紧随而至,贺大师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钢筋架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大师!”

主播大金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补光灯和自拍杆“啪”地一声全掉在地上。手机摄像头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画面天旋地转,最终恰好对准了地下室入口那团愈发浓郁的黑影。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没断,但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声音还在传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大师怎么飞出去了?特效吗?】

【画面黑了!大金人呢?别是噶了吧?】

【出事了!绝对出事了!我怎么感觉那么瘆人!】

【这风也太邪门了,能把一个成年人吹飞?】

【快报警啊!我听见大师在哼哼,好像受伤了!】

林渊看着倒地不起的贺大师,再望向那地下室入口,煞魂的怨气还在疯狂攀升,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

‘这东西的实力,至少相当于炼气二层巅峰,甚至摸到了三层的门槛!’

‘贺大师这种江湖骗子,纯粹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煞魂再次发出尖锐的嘶吼,地下室深处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出,整个工地的温度再次骤降,森冷的黑暗笼罩了一切。周围林立的钢筋骨架,在阴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酸牙声,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扭断。

林渊脸色一沉。

不能再等了。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辟邪符”和一张“护身符”。

辟邪符无火自燃,化作两道柔和的白光,分别贴在他的左右肩膀。一股暖流瞬间扩散至全身,将周围那股能钻进骨头缝的阴寒之气隔绝在外。

紧接着,他将护身符拍在胸口,灵光一闪,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护罩在他体表浮现。

这是能抵挡炼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的护身符,也是他敢于直面这煞魂的最大依仗。

做完这一切,林渊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贺大师倒地的位置冲了过去。

必须先救人。

“鬼啊!鬼啊!”

林渊听到大金惊恐到变调的喊叫声,循声望去,只见那小子正手脚并用地往围挡缺口处逃命,连滚带爬,狼狈不堪,根本没管身后还在呻吟的贺大师。

而那煞魂,已经完全从地下室入口飘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目标明确,直取倒在地上的贺大师!

“救……救命……”贺大师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发麻,手脚都不听使唤。他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越来越近,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再晚一步,这老骗子就得交代在这儿!

林渊猛地加速,丹田内火灵力疯狂涌动,一道炽热的火球术瞬间在他掌心凝聚,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煞魂!

“轰!”

火球在煞魂身前爆开,虽然没能直接命中,但那股至阳至刚的火属性灵力,还是让煞魂的动作猛地一滞。翻涌的煞气被炸开一小片,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如同滚油泼在雪地。

煞魂那双空洞的眼睛立刻转向了林渊,发出更加愤怒的尖啸。

林渊没理它,几个箭步冲到贺大师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

他来不及解释,半拖半架着腿软如泥的贺大师,朝着围挡缺口方向狂奔。

煞魂被林渊的火球术彻底激怒,陷入了暴走。

“该……死……”

“我……要……你……死……”

断断续续的嘶吼声凄厉又阴毒,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念,直接在林渊脑中响起。

随即,那煞魂周身煞气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径直冲向林渊的后背。

林渊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胸口的护身符猛地一热,体表的金色护罩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好强的攻击!’

他清楚,这护身符最多再挡两下。

“你先出去!”林渊用尽全力,将贺大师一把推向几米外的围挡缺口,同时猛地转身,第二发火球术已经凝聚成型。

“轰!”

又一道火球,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追来的煞魂。

这次,林渊全力以赴,火球的威力比之前更盛。煞魂被火球正面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包裹着它的浓重黑气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那张模糊而更加惨白的脸。

它被击退了几步,魂体一阵晃动,但并未消散,反而显得更加狂暴。

“你……找死!”

煞魂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它猛地张开嘴,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黑气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黑色冲击波,直奔林渊面门!

‘神魂攻击!’

林渊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敲了一下,剧痛袭来,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只是身形晃了晃,硬是挺了下来。

‘好险!幸亏这几天一直在用《雷神诀》淬炼神魂!’

他脚下急点,身形暴退,同时右手捏诀,一道金刺术瞬间凝聚,朝着那股黑色冲击波轰去。

“咻!”

金刺与黑气冲击波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金刺被黑气迅速腐蚀,但也将黑色冲击波的势头死死抵住。

林渊借着这个空当,迅速后撤。

他知道,不能硬碰硬。这煞魂的力量超出他的预估,而且在这片阴煞之地,它占尽了地利。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贺大师已经连滚带爬地钻出了围挡,而那个叫大金的主播更是跑得没影了,连吃饭的家伙都扔了一地。

林渊不再恋战,转身就朝着围挡缺口冲去。

煞魂哪里肯放过他,再次化作一道黑影,紧追不舍。

一人一鬼,在钢筋林立的工地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林渊的速度很快,但煞魂的速度更快。它无视所有障碍物,直线穿行,不断拉近着距离。

林渊感到身后的护身符光芒越来越暗,随时可能破碎。

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它!

林渊猛地刹住脚步,在一个急转身的同时,左手之中,一根比警用电棍更粗、更狰狞的黑色金属棍凭空出现,通体哑光,充满了暴力的工业美感。

这是他花大价钱从特殊渠道搞来的“大家伙”,军工厂出品,电压实打实一千万伏!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顶端的按钮!

滋啦——!!!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蓝白色电光,如同一条狂怒的雷龙,瞬间撕裂了工地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雷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轰在了紧追而来的煞魂身上!

“啊——!!!”

煞魂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啸,它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股至阳至刚的雷电之力,是它这种阴邪之物最本源的克星!

它周身的煞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被蒸发大半,模糊的身影在狂暴的电光中剧烈扭曲,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我……不……服!”

“我……死……的……好……冤!”

“我……要……报……仇!”

电光闪烁,映出煞魂扭曲的脸。

一声凄厉的“冤”字穿透电流嘶鸣,钻进林渊耳中。

林渊原本已经抬起的右手,微微一顿。

他本想趁它病,要它命。

掌心中那团火灵力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只需一念之间,便可送这只煞魂彻底归西。

但这声“冤”,说明此鬼执念未散,尚有理智。

杀了一了百了固然简单,但这工地背后的秘密,还有这煞魂形成的根源,或许更有价值。

“既然喊冤,那就给我清醒点!”

林渊一声低喝,双手变幻法诀,将掌心火球极限压缩。

嗡——

那火球由橘黄变为暗红,散发着恐怖高温。

下一刻,他猛地掷出。

“去!”

暗红色的流光划破黑暗,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坠落深渊。

轰——!!!

暗红火球并未爆炸,而是化作赤红波纹,将煞魂包裹。

在凄厉的尖啸中,包裹魂体的污秽黑气被寸寸剥离、净化。

“啊——!!”

凄厉的尖啸声再次响彻地下空间,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少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反而多了一种类似拔毒疗伤般的痛楚与解脱。

滋滋滋……

赤红的真火与漆黑的煞气相互吞噬,那些包裹着魂体的污秽黑气,被一寸寸强行剥离、点燃、净化,化作缕缕腥臭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片刻后,火焰散去,光芒收敛。

林渊手中的高压电棍依旧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发出“啪啪”的爆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目光冷峻,警惕地盯着前方。

半空中,那团之前还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恐怖黑影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江都大学蓝白校服的年轻女孩。

她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地方,魂体淡薄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穿堂风就能将她吹散。

原本惨白狰狞的脸上,此刻却显得异常干净,那双曾充斥着杀戮欲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和虚弱。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恢复白皙的双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从那个疯狂的噩梦中醒了过来。

随着煞气被林渊霸道的火球术强行祛除,被怨念支配的神志,终于回归了清明。

她缓缓抬头,目光有些迟钝地落在不远处的林渊身上。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让她恐惧的“阳气”,还有那种能轻易碾碎她的力量。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微弱,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滑落,却瞬间化为乌有。

“本来是要你命的人。”

林渊手持电棍,一步步走近,毫不掩饰威胁:

『“你滥杀无辜,本该魂飞魄散。”

“不过,我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如果回答不能让我满意……”』

他将电棍向前一探,电弧炸响。

女孩魂体剧颤,那是对雷电本能的恐惧。

她哀求道:

『“我……我不想害人,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是江都大学艺术系的学生,我叫何艳艳……”』

何艳艳?

听到这个名字,林渊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心微皱。

这名字他并不陌生。

一年前,这是轰动整个江都大学,甚至上了本地热搜的名字。

“十大校花”之一的何艳艳,因为重度抑郁症,在还未完工的新图书馆工地上吊自杀。

当时学校论坛里铺天盖地都是她的黑白照片,无数男生扼腕叹息,感叹天妒红颜。

“你就是那个自杀的校花?”

『“自杀?”

“抑郁症?”

“哈哈哈……”』

何艳艳发出一阵惨笑,魂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忽明忽暗,周围刚刚平静下来的空气再次变得阴冷起来:

『“那是他们编的!”

“全是假的!”

“什么校花,要不是这个名头,我怎么会被那些畜生盯上!”

“我怎么会死!”

“他们把我害死在这儿,为了毁尸灭迹,甚至都不让我的尸体进殡仪馆,直接找关系私下拉去烧了!”

“最后用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给我安上一个抑郁症自杀的名头!”

“我好冤啊!!”』

随着她的控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再次从她体内涌出。

“冷静点!”

林渊低喝一声,一股灵压轰然压下:

『“想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吗?”

“那样我只能现在就灭了你!”』

何艳艳浑身一颤,强行压下怨气,但恨意不减:

『“我死后,怨气太重,魂魄被困在这片工地,出不去,也入不了轮回,整日浑浑噩噩。”

“直到有一天……”』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声音带着畏惧:

『“我感觉到了地下的东西,一颗冰凉的、黑色的珠子。”

“它能保护我不消散,还给了我力量。”』

「黑色?冰凉?珠子?」

林渊瞳孔骤然一缩:

「阴煞珠?!」

「怪不得!」

「怪不得区区一个新死一年的女鬼,竟然能进化成拥有炼气二层实力的煞魂!」

「除非有重宝相助!」

这一刻,林渊眼底闪过一丝修真者特有的精芒。

这东西对他来说,或许没什么用,但对于某些特定用途,或者是炼制法器,绝对是无价之宝!

何艳艳并不知道林渊的心思,她继续凄然说道:

『“一开始,我只是躲在地下哭,我只想等,等害死我的那几个畜生再来这里,我要亲手报仇!”

“可他们……再也没来过……”

“后来复工了,那个黑心包工头欺负老实人,要把一个讨薪的大叔往死里打。”

“我听见那大叔的惨叫,就像我死前一样绝望……”

“那天晚上,我没控制住,杀了他。”』

她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悔意:

『“从那之后,我就……我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珠子给了我力量,也让我变得越来越暴躁,看到活人就想攻击……”

“直到遇见了你。”』

林渊沉默了。

大金主播所讲的故事,顾小北听到的传闻,此刻全都对上了。

这女鬼,本质不坏,甚至死后还保留着一丝朴素的正义感。

只是被阴煞珠的力量侵蚀,加上复仇无门,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想起了被姜瑶算计的自己,想起了扶老人反被讹诈的经历。

在这红尘俗世,好人未必有好报,恶人却往往活得逍遥自在。

眼前的何艳艳,不过是无数悲剧中的一个缩影罢了。

林渊缓缓收起了手中的电棍,身上的杀意散去了大半。

“执念不散,你入不了轮回。”

林渊语气平静:

“就算你报了仇,也会因沾染太多因果而魂飞魄散,值得吗?”

“值得!”

何艳艳几乎是吼出来的,语气决绝,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她那虚幻的身体,忽然对着林渊重重地跪了下来,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高人!”

“大师!”

“求求你,求你帮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泣血的哀求:

『“我知道你有大本事,你连我都能轻易制服!”

“只要能帮我把那几个畜生引到这里来,让我亲手报仇,我……我愿意把地下的珠子献给你!”

“那珠子是宝贝,绝对是宝贝!”

“我可以感觉得到,它对你们这种人也有大用!”』

林渊心头一跳。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诱人。

不过,让他明目张胆把几个大活人抓来,以他现在的手段,做不到毫无破绽,说不定会暴露自己。

思索一番,林渊决定换一种方式与她达成交易:

“杀人这种事,我不会帮你。”

何艳艳眼中光芒瞬间熄灭。

“不过——”

林渊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却是天经地义。”

何艳艳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不帮你杀人,但我可以帮你申冤。”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会找到证据,让警察把害死你的凶手,一个一个,全都抓进监狱。”

“以他们犯的罪,必然是死刑!”』

『“死刑?”

“让法律判他们?”』

何艳艳愣住了。

她被仇恨蒙蔽了太久,脑子里只有“生撕活剥”这一个念头,从未想过还有第二条路。

林渊继续加码:

『“你想想,你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而且你会因此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但如果让法律审判他们,让他们身败名裂,在恐惧中等待死亡的降临,在监狱里度过最后的绝望时光,岂不是比直接杀了更痛快?”

“而且,你的冤屈得以昭雪,执念便可放下。”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送你去轮回,来世投个好人家。”

“是图一时之快然后永世沉沦,还是让他们身败名裂,你自己选。”』

林渊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何艳艳的心头。

她呆呆地跪在半空,透明的魂体剧烈波动着,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

许久,她才颤抖着抬起头,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高人,我相信你……”

“但是,那些人有权有势,手眼通天,他们真的会被判死刑吗?”

“万一……万一他们逃脱了呢?”』

林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的煞气,竟比何艳艳这个厉鬼还要恐怖三分。

“放心。”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我们先走法律途径。”

“如果法律制裁不了他们,或者他们用手段逃脱了……”』

林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血红的雷光:

『“那我就亲自出手,送他们下地狱!”

“那时候,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彻底击碎了何艳艳最后的防线。

看着眼前这个如神魔般的男人,何艳艳眼中的希冀之光终于重新燃起。

“好……我答应你。”

她重重磕头,声音坚定:

“只要能让他们血债血偿,珠子归你,我听你的!”

林渊暗暗松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手段,只能使点小手段,让这些恶徒露出马脚,受法律审判。

但如果他们想以别的手段逃脱,那时候,自己的修为必然已经提高,还跟他们讲什么道理?

至于超度……那是以后该操心的事,回宗门查查典籍,问问宗门师兄,必定有办法的。

“很好。”

林渊点点头:

“现在,告诉我,害死你的人,到底是谁?”

何艳艳缓缓直起身子,脸上再次浮现出刻骨铭心的恨意。

她咬着牙,吐出了那个让她至死难忘的名字……

“沈、景、飞!”

当这个名字从何艳艳牙缝里挤出,她虚幻的魂体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周围刚刚被火焰净化过的空气,再一次变得冰冷刺骨。

“他是江都四大家族之一,沈家的三少。”

“仗着家里的权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没人敢惹。”

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让她虚幻的魂体都因颤抖而扭曲。

她泣血诉说着那晚的噩梦。

沈景飞多次公开骚扰她,都被她严词拒绝。

恼羞成怒之下,那个畜生竟在一个晚自习后,叫上两个狗腿子。

他们把她从回宿舍的路上,强行拖进了这片废弃的工地。

“他们……他们……”

何艳艳的声音破碎不堪,后面的话语被淹没在无尽的痛苦和屈辱中。

她没有细说过程,但那份绝望,林渊懂了。

“我拼命反抗,最后被他们活活打死。”

“为了掩盖罪行,他们把我吊起来,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还放火烧掉了我挣扎时留下的所有痕迹。”

“百口莫辩”、“被冤枉”……这几个字眼,像针一样扎进林渊心里。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扶起摔倒的老人,却被反咬一口,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无助。

他想起了姜瑶为了攀附权贵,将他三年感情弃如敝履的背叛。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心中升起,与何艳艳的怨气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他看着何艳艳,语气不再是纯粹的审问,多了一丝同类的寒意。

“这三个畜生。”

简单的五个字,让何艳艳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她从林渊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比单纯的同情更深刻的东西。

但她依旧带着绝望和最后一丝试探,开口问道。

“沈家在江都势大遮天。”

“你……你真的能扳倒他们吗?”

“放心。”

林渊平静地看着她。

“我会先用‘规矩’的办法,让他们身败名裂。”

“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如果他们不守规矩,想用盘外的手段……”

他话音一顿。

目光里的温度骤然消失。

“那我就只能用我的‘规矩’,送他们下去给你赔罪。”

这番话语调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何艳艳的魂体猛地一震。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林渊又补充了一句。

“修行之人,最重因果承诺,否则道心有损。”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何艳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眼前这个人,是她沉沦地狱后唯一的希望。

林渊提醒道:

“何艳艳,今晚动静太大,此地已经暴露。”

“很快就会有官方的力量,甚至可能有真正的高手前来探查。”

“你必须离开此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

何艳艳点了点头,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愿意献出我赖以存身的‘阴煞珠’,并寄身其中。”

“只求能亲眼看到那三个畜生伏法。”

“此珠乃阴地至宝。”

“凡人无法带走,只有修行者才能收纳。”

林渊同意了。

何艳艳的魂体变得更加虚幻。

她抬起手,对着脚下的土地轻轻一招。

地面深处,一颗乒乓球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缓缓浮起。

那珠子表面光滑如墨,内部却仿佛有星河流转。

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美感。

珠子一出现,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意便向四周弥漫开来。

比之前煞魂在时更加浓烈。

林渊胸口贴身佩戴的混沌玉佩,竟微微一热,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

林渊伸手,接过了那颗阴煞珠。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

然而,他并未急着让何艳艳进入。

反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掐诀。

一滴精血逼出,瞬间没入珠体!

紧接着,丹田内的三色气旋轰然运转。

一股精纯霸道的灵力顺着经脉,如决堤的洪流般。

狠狠地灌入了手中的阴煞珠!

他竟是在用最霸道的炼化法器之法,强行炼化此珠!

“不——!”

何艳艳的魂体瞬间扭曲。

她发出了比之前被雷电轰击时还要惊恐的尖叫!

她感觉到,自己留在阴煞珠核心,用以保持最后一丝控制权和自保能力的魂印,在林渊那股狂暴精纯的灵力冲刷下,竟如纸糊的一般。

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瞬间就被冲垮、抹除!

她与阴煞珠之间那道最根本的联系,被硬生生斩断了!

何艳艳惊恐地尖叫起来,魂体都开始不稳。

“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跟阴煞珠的联系断了?”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并不老实。”

“还想着就算我拿着珠子,你也能随时反客为主?”

这一下,何艳艳的魂体吓得几乎溃散。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半空,连声求饶。

“高人饶命!”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想留一个自保的手段。”

“绝没有想过要害您!”

“我再也不敢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对方的灵力为何如此精纯霸道。

竟能如此轻易地抹去她在阴煞珠内经营了一年的魂印。

这根本不是一个炼气一层修士该有的手段!

“哼,但愿如此。”

林渊冷哼一声,在彻底掌控了阴煞珠后,才缓缓开口。

“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办到。”

“进来吧。”

“是,是……”

何艳艳如蒙大赦,再不敢有半点小心思。

她乖乖化作一道青烟,钻入了珠子之中。

林渊掂了掂手中彻底被炼化的阴煞珠。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此物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珠子少了几分阴森邪气,多了一丝温润的玉石质感。

内部流转的光华也变得更加内敛。

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庞大而精纯的阴属性能量。

这股能量与自己的火、金灵根天然相斥,唯独土灵根不排斥也不亲近。

看来想直接吸收修炼是行不通了。

具体用法,还得到修真界再想办法。

不过,他猜测,这阴煞珠的形成,或许与其本身的环境有关。

因为那图书馆的前身是乱葬岗,那里必是极阴之地。

就在他准备将阴煞珠收入储物袋时,胸口处,那枚已经恢复平静的混沌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炽热!

林渊脸色一变,连忙低头看去。

只见那枚混沌玉佩,竟由幽蓝色,变成了刺目的血红——那是能量过载的警报!

‘可是,我没给它充电呀?’

‘这里面的能量,哪来的?’

胸口处,那枚混沌玉佩传来一阵足以烙伤皮肤的滚烫。

原本幽蓝温润的光芒,此刻被一种刺目的血红彻底取代。

它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在林渊胸前狂跳。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狂暴的能量洪流,正从他手中的阴煞珠内被强行抽出。

它化作肉眼不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玉佩之中!

林渊脑子“嗡”的一声。

‘这玉佩,竟然还能吸收除了电能之外的能量!’

‘而且这种吸收,霸道、粗野,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这熟悉的能量过载感,意味着最多两小时内,他就会被强制传送回修真界。

林渊头皮一阵发麻。

不等他想出对策,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地撕裂了江都市的夜空。

直播的动静,终究是引来了官方力量。

必须立刻离开!

林渊下意识就要将阴煞珠塞进腰间的储物袋。

可就在珠子触碰到储物袋袋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斥力猛地弹开了他的手,阴煞珠差点脱手飞出!

他心里咯噔一下。

储物袋这类空间法器,无法容纳活物。

‘难道……因为里面寄宿着何艳艳的魂体,这阴煞珠被判定为“活物”了?’

来不及细想,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黑暗,停在了工地之外。

“快!封锁现场!”

“一组二组,从东西两侧包抄进去!”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传来,无数道手电筒的强光如同利剑,在废弃的工地上来回扫射。

林渊当机立断,一手死死攥着那颗冰冷的阴煞珠,另一只手捂着发烫的胸口,一个闪身躲进一旁废弃的狭小储藏间。

这里堆满了发霉的木板和废料,气味刺鼻,但足够隐蔽。

“情况有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对着珠子快速说道。

话音未落,不等珠子里的何艳艳回应,他立刻催动了玉佩。

胸口的血红光芒一闪而逝,林渊的身影在充满霉味的储藏间内,凭空消失。

然而,那颗通体漆黑的阴煞珠,失去了支撑,滴溜溜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叩”。

……

下一瞬,青阳宗小院内熟悉的草木清香钻入鼻腔。

林渊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要命的血红色已经褪去,变回了熟悉的幽蓝色。

‘看来刚才那次穿越,消耗掉了过载的能量。’

他松了口气,随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怀里。

那里,空空如也。

林渊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阴煞珠呢?

他猛地低头,快速检查自己的衣兜,空的!

他又慌忙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将心神沉入其中,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灵石、丹药和一堆杂物,根本没有那颗黑色的珠子!

阴煞珠,没带回来!

他猛地回想起穿越前,储物袋排斥珠子的那一幕。

‘玉佩的穿越规则……和储物袋一样!’

‘它只能带走自己,任何被判定为“活物”的东西,都会在穿越的瞬间被剥离?’

“糟了!”

林渊的脑子彻底乱了。

那不仅仅是一颗珠子,里面还寄宿着何艳艳的魂魄!

他刚刚才对她许下承诺,要为她申冤昭雪。

修行之人,最重因果承诺!

若是承诺无法兑现,必然会在心中种下魔障,对日后的道途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更何况,那珠子本身就是一件异宝,就这么丢在警察即将搜查的工地里,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回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丹田内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再次疯狂涌动,就要催动玉佩。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赵升那略带谄媚和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师弟!林师弟,你在吗?大喜事啊!”

林渊的动作一僵,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如果此时不回应,反而更引人怀疑。

“赵师兄,何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林师弟,我给你谈成一笔大生意!”

院外的赵升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炼器堂的李管事您知道吧?”

“他老人家尝了您的盖饭,赞不绝口!”

“这不,特地派了他最看重的记名弟子王师兄,正在坊市的‘味仙居’等您。”

“说是代表执事本人,想跟您见一面,谈谈长期供货的事!”

筑基期管事的亲传弟子?

这在平时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在外门有了靠山。

可现在,林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哪有心思谈生意!

‘地球那边,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变故!’

“知道了,让王师兄稍等。”

林渊沉声回应,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回绝。

“别啊林师弟!”

赵升急了。

“王师兄可是代表的李管事,脾气不太好。”

“他说最多等一炷香的功夫!”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错过就没了啊!”

一炷香!

林渊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现在恨不得一脚把赵升踹飞,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得罪一个筑基执事,绝对是愚蠢的行为。

“你先去稳住王师兄。”

“就说我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马上就到。”

林渊做出了决断。

他必须先回地球安顿好一切,再去应付宗门这边。

“好嘞!林师兄您快点啊!”

听到院外赵升远去的脚步声,林渊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催动了玉佩。

幽蓝色的光芒闪过,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

另一边,工地的储藏间内。

何艳艳的魂体在阴煞珠内瑟瑟发抖。

林渊的突然消失,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高人……高人,您在哪儿?”

她惊恐地呼唤,可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警察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手电的光柱不时从门缝扫过,像死神的眼睛。

就在她快要绝望之际,一道蓝光闪过,林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正好从门缝扫过,在地上一晃而过。

“这边搜过了吗?”

“报告队长,还没有,这间储藏室门被堵死了。”

“清出来!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门外传来的对话声,像一把铁钳,死死攥住了林渊的心脏。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急扫,最终定格在墙角。

那里,一颗通体漆黑的珠子正散发着微弱的寒气。

它几乎与地上的灰尘融为一体。

林渊一个箭步上前,弯腰捡起了那颗珠子。

他将其死死攥在手心。

珠子入手冰凉刺骨。

何艳艳带着哭腔的意念在里面疯狂震荡。

“高人……您……您刚刚去哪了?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闭嘴!”

林渊来不及解释,脑子飞速运转。

他对着珠子低吼:“警察进来了,带我去你之前藏身的地方,快!”

“在……在地下室……”

在何艳艳的指引下,林渊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储藏间。

他后背紧贴冰冷的墙壁,完美避开几道从缺口扫射而来的刺眼光柱。

随后一闪身,没入了黑洞洞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阴冷潮湿,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很快,林渊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承重墙后,找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这里钢筋交错,外面还堆着一堆废弃模板。

就算是专业仪器来探测,都很难发现异常。

“就这儿了。”

林渊将阴煞珠递到裂缝口。

珠子里的何艳艳立刻会意,控制着珠体像一颗有生命的黑色弹珠。

它“骨碌碌”地滚进了裂缝最深处,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顷刻间,地下室内所有的阴寒气息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林渊对着裂缝,用最快的语速命令道:

“我有一种特殊神通,但暂时带不走你。”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一定会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出来!”

“不许发出任何动静,记住了吗!”

话音刚落,地下室入口处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下面还有个地下室,都小心点,下去看看!”

外面储藏间的方向也传来“叮叮当当”的清理声。

入口快被打开了。

林渊不再停留,转身催动玉佩。

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一道手电光柱“唰”地一下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光柱下,只照到了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

当十几名警察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涌入地下室时,这里早已空无一人。

冰冷的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电器烧焦的臭氧味。

角落里还有一摊不起眼的水渍,仿佛干涸的泪痕。

……

青阳宗,味仙居。

雅间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赵升正对着主座上的青年点头哈腰。

他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王师兄,林师弟他……他真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您再……再担待片刻……”

被称为王师兄的青年,一身炼器堂内门弟子服饰,正靠在椅背上。

他用指节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赵升的心尖上。

“关键时刻?”

王师兄发出一声嗤笑,眼皮都懒得抬。

“赵升,我可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管事的面子,不是谁都有资格不给的!”

“是是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少废话!”

王师兄猛地一拍桌子,把赵升吓得一哆嗦。

“诚意呢?”

“我等到现在,连口热茶都没喝上。”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渊走了进来,呼吸还有些微的急促。

他下意识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镇定了不少。

“让王师兄久等了。”

他对着主座上的青年拱了拱手。

王师兄斜着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见他来了,王师兄脸色稍缓,但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你就是林渊?”

“架子倒是不小,竟敢让李管事的弟子等你这么久。”

林渊不卑不亢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并非有意怠慢,只是修炼偶有所得,一时忘神,还望师兄海涵。”

他放下茶杯。

“不知师兄代表李管事而来,有何指教?”

王师兄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他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

“李管事很欣赏你的手艺。”

“以后,你每日那五十份盖饭,不必去坊市卖了,直接送到我们炼器堂。”

此言一出,旁边的赵升脸色惨白。

这哪里是谈生意,这分明是仗势欺人,要强行垄断!

林渊却笑了,他摇了摇头。

“不行。”

“你说什么?”

王师兄双眼一眯。

一股炼气四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压向林渊。

然而,林渊只是平静地和他对视,仿佛那股威压只是清风拂面。

“我已对众位师兄弟承诺,每日在坊市出售。”

“若是言而无信,日后还如何在宗门立足?”

“王师兄的要求,恕难从命。”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师兄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既然如此,你也别那么辛苦了。”

“把你那‘龙火爆鳄肉’的配方交出来,由执事堂的膳房来做。”

“执事大人念你辛苦,会赏你一笔灵石的。”

这下,林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继续向下阅读
我能穿越去修仙,你跟我分手?
29/200
书详情
我能穿越去修仙,你跟我分手? 共 200 章
1 / 2 书籍详情
第1章 老虎会爬树?第2章 你要分手?第3章 一巴掌打醒第4章 玉佩规则初探第5章 互相吓一跳第6章 仙缘与催命符第7章 刚入宗就被收保护费,这修仙界太黑了第8章 灵犀之境第9章 玩命修仙七天,引气入体!第10章 喜提储物袋,又交保护费第11章 初探坊市,妖兽肉商机第12章 这些,我全要了!第13章 你的面子,值百万第14章 顶级大厨惊掉下巴第15章 高利贷砸门第16章 前脚救人,后脚进局!第17章 仙女师姐讲道,万人空巷第18章 三灵分离,惊艳全场第19章 师姐暗留心第20章 姜瑶开公司第21章 主厨喷血第22章 龙火爆鳄肉第23章 垃圾肉卖出天价第24章 图穷匕见第25章 接受挑战第26章 日入百块灵石,杀机毕现第27章 我的赌注有了,你呢?第28章 生死战前卖盒饭第29章 来自凡间的雷霆第30章 逆天功法!我用插座修炼神魂!第31章 玉佩竟是灵气池第32章 原来,我们才是一类人第33章 天眼符第34章 鬼域直播间第35章 我死的好冤第36章 我跟女鬼做了个交易第37章 女鬼耍心机,阴煞珠认主第38章 女鬼竟被我丢在了地球第39章 警察上门,我把女鬼藏地缝第40章 炼气二层!火爆网络!第41章 校花血案:人渣的狂傲自白第42章 录像铁证浮出水面第43章 张顺入网第44章 铁证如山!审讯室的末日自白!第45章 鬼魂遗愿,天价灵符第46章 欠债五百灵石,又遇死亡威胁!第47章 三天后就是死期?先花五十万盘个厂!第48章 妹妹被拐缅北,我回修仙界搬救兵!第49章 血引寻踪:修真手段救凡人第50章 滴血寻亲,千里索魂!第51章 劫匪致电110第52章 自首电话,姐妹相见!第53章 阴阳相见,姐妹诀别第54章 百斤炸药凭空消失,我被困警察局第55章 万米高空玩穿越第56章 一指救命!神医现世!第57章 千金小姐豪言,没有墙角挖不倒第58章 身份曝光!千金豪掷超大订单报恩!第59章 死亡任务前夕,豺狼登门!第60章 空手套白狼?当众打脸!第61章 绝境!我被灵识锁定,插翅难飞!第62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第63章 师兄,快用雷电符!第64章 驱虎吞狼,坐收渔利第65章 师兄,下辈子做个好人!第66章 仙师高义!全村人含泪帮我拣包!第67章 刚得绝世神功,下一秒被电费干懵!第68章 一千万订单?直接给我拒了!第69章 产品都还没,一千万定金就到账了?第70章 插电修炼神魂,千金小姐堵门!第71章 护身符显神威第72章 一巴掌扇哭拜金前女友!第73章 五十八万全款提车,前女友悔断肠!第74章 刚出虎穴,又遇饿狼!第75章 没有灵识,我就是个瞎子!第76章 想要军用雷达?仙家武技当敲门砖!第77章 仙法换雷达,五鬼,我来了!第78章 修仙界飙车?仇家竟被仙子追杀!第79章 全员被困死亡绝地,我重返黑风谷第80章 仙子师姐陷危局,我一枪扭转乾坤!第81章 黑风谷绝杀!我成了高冷师姐的救命恩人!第82章 阴风作祟?我的宝珠就爱吃这个!第83章 闯阴窟,元婴大能遗骸!第84章 夺舍危机,神秘玉佩终出手!第85章 魔头认主!师姐剑指!第86章 天阶功法!九霄真雷!第87章 幻境试炼,深埋的心魔第88章 摊牌了!前辈,现在他是我的器灵!第89章 三百年宿敌:老魔,你也有今天!第90章 神车惊仙子,师姐,请坐稳!第91章 师姐做靠山!天阶功法竟恐怖如斯!第92章 想构陷我?看师姐霸气出场!第93章 霸气师姐一句话,吓得管事腿软!第94章 用电修炼!修为暴涨!灵识初成!第95章 明劲巅峰高手,就这?第96章 抱上金丹大腿!三成利润,换我平步青云!第97章 铁证如山?不好意思,我一眼看穿了!第98章 神丹救活“死人”,幕后黑手吓傻了!第99章 一言镇疯犬,现场指认真凶!第100章 灵识索敌,我看你往哪里逃!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