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死的好冤
(PS:昨日加更的一章,内容有些许修改。今日会继续加更一章)
煞魂的脸庞彻底扭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林渊的脑海,震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心神剧烈晃动。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阴风从地下室入口咆哮而出,裹挟着冰寒刺骨的煞气,直扑贺大师与大金二人!
直播间里,不明真相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大师威武!一碗黑狗血下去,鬼怪都得吓尿!】
【卧槽,大师这波操作帅炸了!这是什么液体?】
【你们听见了吗?好像有风声,还挺大的。】
【我怎么感觉空调开到16度了?后背凉飕飕的……】
在凡人眼中,那只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
可在林渊的天眼视角下,那根本不是风,而是一道由精纯煞力凝聚而成的无形利刃!
贺大师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黑色利刃已经斩在他高举的桃木剑上。
“咔嚓!”
一声脆响,崭新油亮的桃木剑应声断裂,断口处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一股沛然巨力紧随而至,贺大师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钢筋架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大师!”
主播大金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补光灯和自拍杆“啪”地一声全掉在地上。手机摄像头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画面天旋地转,最终恰好对准了地下室入口那团愈发浓郁的黑影。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没断,但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声音还在传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大师怎么飞出去了?特效吗?】
【画面黑了!大金人呢?别是噶了吧?】
【出事了!绝对出事了!我怎么感觉那么瘆人!】
【这风也太邪门了,能把一个成年人吹飞?】
【快报警啊!我听见大师在哼哼,好像受伤了!】
林渊看着倒地不起的贺大师,再望向那地下室入口,煞魂的怨气还在疯狂攀升,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
‘这东西的实力,至少相当于炼气二层巅峰,甚至摸到了三层的门槛!’
‘贺大师这种江湖骗子,纯粹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煞魂再次发出尖锐的嘶吼,地下室深处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出,整个工地的温度再次骤降,森冷的黑暗笼罩了一切。周围林立的钢筋骨架,在阴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酸牙声,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扭断。
林渊脸色一沉。
不能再等了。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辟邪符”和一张“护身符”。
辟邪符无火自燃,化作两道柔和的白光,分别贴在他的左右肩膀。一股暖流瞬间扩散至全身,将周围那股能钻进骨头缝的阴寒之气隔绝在外。
紧接着,他将护身符拍在胸口,灵光一闪,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护罩在他体表浮现。
这是能抵挡炼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的护身符,也是他敢于直面这煞魂的最大依仗。
做完这一切,林渊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贺大师倒地的位置冲了过去。
必须先救人。
“鬼啊!鬼啊!”
林渊听到大金惊恐到变调的喊叫声,循声望去,只见那小子正手脚并用地往围挡缺口处逃命,连滚带爬,狼狈不堪,根本没管身后还在呻吟的贺大师。
而那煞魂,已经完全从地下室入口飘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目标明确,直取倒在地上的贺大师!
“救……救命……”贺大师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发麻,手脚都不听使唤。他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越来越近,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再晚一步,这老骗子就得交代在这儿!
林渊猛地加速,丹田内火灵力疯狂涌动,一道炽热的火球术瞬间在他掌心凝聚,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煞魂!
“轰!”
火球在煞魂身前爆开,虽然没能直接命中,但那股至阳至刚的火属性灵力,还是让煞魂的动作猛地一滞。翻涌的煞气被炸开一小片,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如同滚油泼在雪地。
煞魂那双空洞的眼睛立刻转向了林渊,发出更加愤怒的尖啸。
林渊没理它,几个箭步冲到贺大师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
他来不及解释,半拖半架着腿软如泥的贺大师,朝着围挡缺口方向狂奔。
煞魂被林渊的火球术彻底激怒,陷入了暴走。
“该……死……”
“我……要……你……死……”
断断续续的嘶吼声凄厉又阴毒,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念,直接在林渊脑中响起。
随即,那煞魂周身煞气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径直冲向林渊的后背。
林渊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胸口的护身符猛地一热,体表的金色护罩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好强的攻击!’
他清楚,这护身符最多再挡两下。
“你先出去!”林渊用尽全力,将贺大师一把推向几米外的围挡缺口,同时猛地转身,第二发火球术已经凝聚成型。
“轰!”
又一道火球,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追来的煞魂。
这次,林渊全力以赴,火球的威力比之前更盛。煞魂被火球正面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包裹着它的浓重黑气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那张模糊而更加惨白的脸。
它被击退了几步,魂体一阵晃动,但并未消散,反而显得更加狂暴。
“你……找死!”
煞魂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它猛地张开嘴,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黑气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黑色冲击波,直奔林渊面门!
‘神魂攻击!’
林渊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敲了一下,剧痛袭来,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只是身形晃了晃,硬是挺了下来。
‘好险!幸亏这几天一直在用《雷神诀》淬炼神魂!’
他脚下急点,身形暴退,同时右手捏诀,一道金刺术瞬间凝聚,朝着那股黑色冲击波轰去。
“咻!”
金刺与黑气冲击波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金刺被黑气迅速腐蚀,但也将黑色冲击波的势头死死抵住。
林渊借着这个空当,迅速后撤。
他知道,不能硬碰硬。这煞魂的力量超出他的预估,而且在这片阴煞之地,它占尽了地利。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贺大师已经连滚带爬地钻出了围挡,而那个叫大金的主播更是跑得没影了,连吃饭的家伙都扔了一地。
林渊不再恋战,转身就朝着围挡缺口冲去。
煞魂哪里肯放过他,再次化作一道黑影,紧追不舍。
一人一鬼,在钢筋林立的工地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林渊的速度很快,但煞魂的速度更快。它无视所有障碍物,直线穿行,不断拉近着距离。
林渊感到身后的护身符光芒越来越暗,随时可能破碎。
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它!
林渊猛地刹住脚步,在一个急转身的同时,左手之中,一根比警用电棍更粗、更狰狞的黑色金属棍凭空出现,通体哑光,充满了暴力的工业美感。
这是他花大价钱从特殊渠道搞来的“大家伙”,军工厂出品,电压实打实一千万伏!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顶端的按钮!
滋啦——!!!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蓝白色电光,如同一条狂怒的雷龙,瞬间撕裂了工地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雷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轰在了紧追而来的煞魂身上!
“啊——!!!”
煞魂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啸,它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股至阳至刚的雷电之力,是它这种阴邪之物最本源的克星!
它周身的煞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被蒸发大半,模糊的身影在狂暴的电光中剧烈扭曲,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我……不……服!”
“我……死……的……好……冤!”
“我……要……报……仇!”
电光闪烁,映出煞魂扭曲的脸。
一声凄厉的“冤”字穿透电流嘶鸣,钻进林渊耳中。
林渊原本已经抬起的右手,微微一顿。
他本想趁它病,要它命。
掌心中那团火灵力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只需一念之间,便可送这只煞魂彻底归西。
但这声“冤”,说明此鬼执念未散,尚有理智。
杀了一了百了固然简单,但这工地背后的秘密,还有这煞魂形成的根源,或许更有价值。
“既然喊冤,那就给我清醒点!”
林渊一声低喝,双手变幻法诀,将掌心火球极限压缩。
嗡——
那火球由橘黄变为暗红,散发着恐怖高温。
下一刻,他猛地掷出。
“去!”
暗红色的流光划破黑暗,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坠落深渊。
轰——!!!
暗红火球并未爆炸,而是化作赤红波纹,将煞魂包裹。
在凄厉的尖啸中,包裹魂体的污秽黑气被寸寸剥离、净化。
“啊——!!”
凄厉的尖啸声再次响彻地下空间,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少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反而多了一种类似拔毒疗伤般的痛楚与解脱。
滋滋滋……
赤红的真火与漆黑的煞气相互吞噬,那些包裹着魂体的污秽黑气,被一寸寸强行剥离、点燃、净化,化作缕缕腥臭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片刻后,火焰散去,光芒收敛。
林渊手中的高压电棍依旧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发出“啪啪”的爆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目光冷峻,警惕地盯着前方。
半空中,那团之前还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恐怖黑影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江都大学蓝白校服的年轻女孩。
她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地方,魂体淡薄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穿堂风就能将她吹散。
原本惨白狰狞的脸上,此刻却显得异常干净,那双曾充斥着杀戮欲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和虚弱。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恢复白皙的双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从那个疯狂的噩梦中醒了过来。
随着煞气被林渊霸道的火球术强行祛除,被怨念支配的神志,终于回归了清明。
她缓缓抬头,目光有些迟钝地落在不远处的林渊身上。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让她恐惧的“阳气”,还有那种能轻易碾碎她的力量。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微弱,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滑落,却瞬间化为乌有。
“本来是要你命的人。”
林渊手持电棍,一步步走近,毫不掩饰威胁:
『“你滥杀无辜,本该魂飞魄散。”
“不过,我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如果回答不能让我满意……”』
他将电棍向前一探,电弧炸响。
女孩魂体剧颤,那是对雷电本能的恐惧。
她哀求道:
『“我……我不想害人,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是江都大学艺术系的学生,我叫何艳艳……”』
何艳艳?
听到这个名字,林渊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心微皱。
这名字他并不陌生。
一年前,这是轰动整个江都大学,甚至上了本地热搜的名字。
“十大校花”之一的何艳艳,因为重度抑郁症,在还未完工的新图书馆工地上吊自杀。
当时学校论坛里铺天盖地都是她的黑白照片,无数男生扼腕叹息,感叹天妒红颜。
“你就是那个自杀的校花?”
『“自杀?”
“抑郁症?”
“哈哈哈……”』
何艳艳发出一阵惨笑,魂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忽明忽暗,周围刚刚平静下来的空气再次变得阴冷起来:
『“那是他们编的!”
“全是假的!”
“什么校花,要不是这个名头,我怎么会被那些畜生盯上!”
“我怎么会死!”
“他们把我害死在这儿,为了毁尸灭迹,甚至都不让我的尸体进殡仪馆,直接找关系私下拉去烧了!”
“最后用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给我安上一个抑郁症自杀的名头!”
“我好冤啊!!”』
随着她的控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再次从她体内涌出。
“冷静点!”
林渊低喝一声,一股灵压轰然压下:
『“想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吗?”
“那样我只能现在就灭了你!”』
何艳艳浑身一颤,强行压下怨气,但恨意不减:
『“我死后,怨气太重,魂魄被困在这片工地,出不去,也入不了轮回,整日浑浑噩噩。”
“直到有一天……”』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声音带着畏惧:
『“我感觉到了地下的东西,一颗冰凉的、黑色的珠子。”
“它能保护我不消散,还给了我力量。”』
「黑色?冰凉?珠子?」
林渊瞳孔骤然一缩:
「阴煞珠?!」
「怪不得!」
「怪不得区区一个新死一年的女鬼,竟然能进化成拥有炼气二层实力的煞魂!」
「除非有重宝相助!」
这一刻,林渊眼底闪过一丝修真者特有的精芒。
这东西对他来说,或许没什么用,但对于某些特定用途,或者是炼制法器,绝对是无价之宝!
何艳艳并不知道林渊的心思,她继续凄然说道:
『“一开始,我只是躲在地下哭,我只想等,等害死我的那几个畜生再来这里,我要亲手报仇!”
“可他们……再也没来过……”
“后来复工了,那个黑心包工头欺负老实人,要把一个讨薪的大叔往死里打。”
“我听见那大叔的惨叫,就像我死前一样绝望……”
“那天晚上,我没控制住,杀了他。”』
她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悔意:
『“从那之后,我就……我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珠子给了我力量,也让我变得越来越暴躁,看到活人就想攻击……”
“直到遇见了你。”』
林渊沉默了。
大金主播所讲的故事,顾小北听到的传闻,此刻全都对上了。
这女鬼,本质不坏,甚至死后还保留着一丝朴素的正义感。
只是被阴煞珠的力量侵蚀,加上复仇无门,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想起了被姜瑶算计的自己,想起了扶老人反被讹诈的经历。
在这红尘俗世,好人未必有好报,恶人却往往活得逍遥自在。
眼前的何艳艳,不过是无数悲剧中的一个缩影罢了。
林渊缓缓收起了手中的电棍,身上的杀意散去了大半。
“执念不散,你入不了轮回。”
林渊语气平静:
“就算你报了仇,也会因沾染太多因果而魂飞魄散,值得吗?”
“值得!”
何艳艳几乎是吼出来的,语气决绝,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她那虚幻的身体,忽然对着林渊重重地跪了下来,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高人!”
“大师!”
“求求你,求你帮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泣血的哀求:
『“我知道你有大本事,你连我都能轻易制服!”
“只要能帮我把那几个畜生引到这里来,让我亲手报仇,我……我愿意把地下的珠子献给你!”
“那珠子是宝贝,绝对是宝贝!”
“我可以感觉得到,它对你们这种人也有大用!”』
林渊心头一跳。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诱人。
不过,让他明目张胆把几个大活人抓来,以他现在的手段,做不到毫无破绽,说不定会暴露自己。
思索一番,林渊决定换一种方式与她达成交易:
“杀人这种事,我不会帮你。”
何艳艳眼中光芒瞬间熄灭。
“不过——”
林渊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却是天经地义。”
何艳艳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不帮你杀人,但我可以帮你申冤。”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会找到证据,让警察把害死你的凶手,一个一个,全都抓进监狱。”
“以他们犯的罪,必然是死刑!”』
『“死刑?”
“让法律判他们?”』
何艳艳愣住了。
她被仇恨蒙蔽了太久,脑子里只有“生撕活剥”这一个念头,从未想过还有第二条路。
林渊继续加码:
『“你想想,你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而且你会因此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但如果让法律审判他们,让他们身败名裂,在恐惧中等待死亡的降临,在监狱里度过最后的绝望时光,岂不是比直接杀了更痛快?”
“而且,你的冤屈得以昭雪,执念便可放下。”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送你去轮回,来世投个好人家。”
“是图一时之快然后永世沉沦,还是让他们身败名裂,你自己选。”』
林渊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何艳艳的心头。
她呆呆地跪在半空,透明的魂体剧烈波动着,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
许久,她才颤抖着抬起头,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高人,我相信你……”
“但是,那些人有权有势,手眼通天,他们真的会被判死刑吗?”
“万一……万一他们逃脱了呢?”』
林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的煞气,竟比何艳艳这个厉鬼还要恐怖三分。
“放心。”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我们先走法律途径。”
“如果法律制裁不了他们,或者他们用手段逃脱了……”』
林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血红的雷光:
『“那我就亲自出手,送他们下地狱!”
“那时候,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彻底击碎了何艳艳最后的防线。
看着眼前这个如神魔般的男人,何艳艳眼中的希冀之光终于重新燃起。
“好……我答应你。”
她重重磕头,声音坚定:
“只要能让他们血债血偿,珠子归你,我听你的!”
林渊暗暗松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手段,只能使点小手段,让这些恶徒露出马脚,受法律审判。
但如果他们想以别的手段逃脱,那时候,自己的修为必然已经提高,还跟他们讲什么道理?
至于超度……那是以后该操心的事,回宗门查查典籍,问问宗门师兄,必定有办法的。
“很好。”
林渊点点头:
“现在,告诉我,害死你的人,到底是谁?”
何艳艳缓缓直起身子,脸上再次浮现出刻骨铭心的恨意。
她咬着牙,吐出了那个让她至死难忘的名字……
“沈、景、飞!”
当这个名字从何艳艳牙缝里挤出,她虚幻的魂体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周围刚刚被火焰净化过的空气,再一次变得冰冷刺骨。
“他是江都四大家族之一,沈家的三少。”
“仗着家里的权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没人敢惹。”
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让她虚幻的魂体都因颤抖而扭曲。
她泣血诉说着那晚的噩梦。
沈景飞多次公开骚扰她,都被她严词拒绝。
恼羞成怒之下,那个畜生竟在一个晚自习后,叫上两个狗腿子。
他们把她从回宿舍的路上,强行拖进了这片废弃的工地。
“他们……他们……”
何艳艳的声音破碎不堪,后面的话语被淹没在无尽的痛苦和屈辱中。
她没有细说过程,但那份绝望,林渊懂了。
“我拼命反抗,最后被他们活活打死。”
“为了掩盖罪行,他们把我吊起来,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还放火烧掉了我挣扎时留下的所有痕迹。”
“百口莫辩”、“被冤枉”……这几个字眼,像针一样扎进林渊心里。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扶起摔倒的老人,却被反咬一口,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无助。
他想起了姜瑶为了攀附权贵,将他三年感情弃如敝履的背叛。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心中升起,与何艳艳的怨气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他看着何艳艳,语气不再是纯粹的审问,多了一丝同类的寒意。
“这三个畜生。”
简单的五个字,让何艳艳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她从林渊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比单纯的同情更深刻的东西。
但她依旧带着绝望和最后一丝试探,开口问道。
“沈家在江都势大遮天。”
“你……你真的能扳倒他们吗?”
“放心。”
林渊平静地看着她。
“我会先用‘规矩’的办法,让他们身败名裂。”
“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如果他们不守规矩,想用盘外的手段……”
他话音一顿。
目光里的温度骤然消失。
“那我就只能用我的‘规矩’,送他们下去给你赔罪。”
这番话语调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何艳艳的魂体猛地一震。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林渊又补充了一句。
“修行之人,最重因果承诺,否则道心有损。”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何艳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眼前这个人,是她沉沦地狱后唯一的希望。
林渊提醒道:
“何艳艳,今晚动静太大,此地已经暴露。”
“很快就会有官方的力量,甚至可能有真正的高手前来探查。”
“你必须离开此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
何艳艳点了点头,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愿意献出我赖以存身的‘阴煞珠’,并寄身其中。”
“只求能亲眼看到那三个畜生伏法。”
“此珠乃阴地至宝。”
“凡人无法带走,只有修行者才能收纳。”
林渊同意了。
何艳艳的魂体变得更加虚幻。
她抬起手,对着脚下的土地轻轻一招。
地面深处,一颗乒乓球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缓缓浮起。
那珠子表面光滑如墨,内部却仿佛有星河流转。
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美感。
珠子一出现,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意便向四周弥漫开来。
比之前煞魂在时更加浓烈。
林渊胸口贴身佩戴的混沌玉佩,竟微微一热,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
林渊伸手,接过了那颗阴煞珠。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
然而,他并未急着让何艳艳进入。
反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掐诀。
一滴精血逼出,瞬间没入珠体!
紧接着,丹田内的三色气旋轰然运转。
一股精纯霸道的灵力顺着经脉,如决堤的洪流般。
狠狠地灌入了手中的阴煞珠!
他竟是在用最霸道的炼化法器之法,强行炼化此珠!
“不——!”
何艳艳的魂体瞬间扭曲。
她发出了比之前被雷电轰击时还要惊恐的尖叫!
她感觉到,自己留在阴煞珠核心,用以保持最后一丝控制权和自保能力的魂印,在林渊那股狂暴精纯的灵力冲刷下,竟如纸糊的一般。
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瞬间就被冲垮、抹除!
她与阴煞珠之间那道最根本的联系,被硬生生斩断了!
何艳艳惊恐地尖叫起来,魂体都开始不稳。
“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跟阴煞珠的联系断了?”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并不老实。”
“还想着就算我拿着珠子,你也能随时反客为主?”
这一下,何艳艳的魂体吓得几乎溃散。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半空,连声求饶。
“高人饶命!”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想留一个自保的手段。”
“绝没有想过要害您!”
“我再也不敢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对方的灵力为何如此精纯霸道。
竟能如此轻易地抹去她在阴煞珠内经营了一年的魂印。
这根本不是一个炼气一层修士该有的手段!
“哼,但愿如此。”
林渊冷哼一声,在彻底掌控了阴煞珠后,才缓缓开口。
“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办到。”
“进来吧。”
“是,是……”
何艳艳如蒙大赦,再不敢有半点小心思。
她乖乖化作一道青烟,钻入了珠子之中。
林渊掂了掂手中彻底被炼化的阴煞珠。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此物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珠子少了几分阴森邪气,多了一丝温润的玉石质感。
内部流转的光华也变得更加内敛。
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庞大而精纯的阴属性能量。
这股能量与自己的火、金灵根天然相斥,唯独土灵根不排斥也不亲近。
看来想直接吸收修炼是行不通了。
具体用法,还得到修真界再想办法。
不过,他猜测,这阴煞珠的形成,或许与其本身的环境有关。
因为那图书馆的前身是乱葬岗,那里必是极阴之地。
就在他准备将阴煞珠收入储物袋时,胸口处,那枚已经恢复平静的混沌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炽热!
林渊脸色一变,连忙低头看去。
只见那枚混沌玉佩,竟由幽蓝色,变成了刺目的血红——那是能量过载的警报!
‘可是,我没给它充电呀?’
‘这里面的能量,哪来的?’
胸口处,那枚混沌玉佩传来一阵足以烙伤皮肤的滚烫。
原本幽蓝温润的光芒,此刻被一种刺目的血红彻底取代。
它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在林渊胸前狂跳。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狂暴的能量洪流,正从他手中的阴煞珠内被强行抽出。
它化作肉眼不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玉佩之中!
林渊脑子“嗡”的一声。
‘这玉佩,竟然还能吸收除了电能之外的能量!’
‘而且这种吸收,霸道、粗野,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这熟悉的能量过载感,意味着最多两小时内,他就会被强制传送回修真界。
林渊头皮一阵发麻。
不等他想出对策,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地撕裂了江都市的夜空。
直播的动静,终究是引来了官方力量。
必须立刻离开!
林渊下意识就要将阴煞珠塞进腰间的储物袋。
可就在珠子触碰到储物袋袋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斥力猛地弹开了他的手,阴煞珠差点脱手飞出!
他心里咯噔一下。
储物袋这类空间法器,无法容纳活物。
‘难道……因为里面寄宿着何艳艳的魂体,这阴煞珠被判定为“活物”了?’
来不及细想,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黑暗,停在了工地之外。
“快!封锁现场!”
“一组二组,从东西两侧包抄进去!”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传来,无数道手电筒的强光如同利剑,在废弃的工地上来回扫射。
林渊当机立断,一手死死攥着那颗冰冷的阴煞珠,另一只手捂着发烫的胸口,一个闪身躲进一旁废弃的狭小储藏间。
这里堆满了发霉的木板和废料,气味刺鼻,但足够隐蔽。
“情况有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对着珠子快速说道。
话音未落,不等珠子里的何艳艳回应,他立刻催动了玉佩。
胸口的血红光芒一闪而逝,林渊的身影在充满霉味的储藏间内,凭空消失。
然而,那颗通体漆黑的阴煞珠,失去了支撑,滴溜溜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叩”。
……
下一瞬,青阳宗小院内熟悉的草木清香钻入鼻腔。
林渊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要命的血红色已经褪去,变回了熟悉的幽蓝色。
‘看来刚才那次穿越,消耗掉了过载的能量。’
他松了口气,随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怀里。
那里,空空如也。
林渊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阴煞珠呢?
他猛地低头,快速检查自己的衣兜,空的!
他又慌忙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将心神沉入其中,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灵石、丹药和一堆杂物,根本没有那颗黑色的珠子!
阴煞珠,没带回来!
他猛地回想起穿越前,储物袋排斥珠子的那一幕。
‘玉佩的穿越规则……和储物袋一样!’
‘它只能带走自己,任何被判定为“活物”的东西,都会在穿越的瞬间被剥离?’
“糟了!”
林渊的脑子彻底乱了。
那不仅仅是一颗珠子,里面还寄宿着何艳艳的魂魄!
他刚刚才对她许下承诺,要为她申冤昭雪。
修行之人,最重因果承诺!
若是承诺无法兑现,必然会在心中种下魔障,对日后的道途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更何况,那珠子本身就是一件异宝,就这么丢在警察即将搜查的工地里,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回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丹田内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再次疯狂涌动,就要催动玉佩。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赵升那略带谄媚和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师弟!林师弟,你在吗?大喜事啊!”
林渊的动作一僵,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如果此时不回应,反而更引人怀疑。
“赵师兄,何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林师弟,我给你谈成一笔大生意!”
院外的赵升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炼器堂的李管事您知道吧?”
“他老人家尝了您的盖饭,赞不绝口!”
“这不,特地派了他最看重的记名弟子王师兄,正在坊市的‘味仙居’等您。”
“说是代表执事本人,想跟您见一面,谈谈长期供货的事!”
筑基期管事的亲传弟子?
这在平时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在外门有了靠山。
可现在,林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哪有心思谈生意!
‘地球那边,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变故!’
“知道了,让王师兄稍等。”
林渊沉声回应,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回绝。
“别啊林师弟!”
赵升急了。
“王师兄可是代表的李管事,脾气不太好。”
“他说最多等一炷香的功夫!”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错过就没了啊!”
一炷香!
林渊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现在恨不得一脚把赵升踹飞,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得罪一个筑基执事,绝对是愚蠢的行为。
“你先去稳住王师兄。”
“就说我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马上就到。”
林渊做出了决断。
他必须先回地球安顿好一切,再去应付宗门这边。
“好嘞!林师兄您快点啊!”
听到院外赵升远去的脚步声,林渊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催动了玉佩。
幽蓝色的光芒闪过,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
另一边,工地的储藏间内。
何艳艳的魂体在阴煞珠内瑟瑟发抖。
林渊的突然消失,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高人……高人,您在哪儿?”
她惊恐地呼唤,可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警察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手电的光柱不时从门缝扫过,像死神的眼睛。
就在她快要绝望之际,一道蓝光闪过,林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正好从门缝扫过,在地上一晃而过。
“这边搜过了吗?”
“报告队长,还没有,这间储藏室门被堵死了。”
“清出来!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门外传来的对话声,像一把铁钳,死死攥住了林渊的心脏。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急扫,最终定格在墙角。
那里,一颗通体漆黑的珠子正散发着微弱的寒气。
它几乎与地上的灰尘融为一体。
林渊一个箭步上前,弯腰捡起了那颗珠子。
他将其死死攥在手心。
珠子入手冰凉刺骨。
何艳艳带着哭腔的意念在里面疯狂震荡。
“高人……您……您刚刚去哪了?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闭嘴!”
林渊来不及解释,脑子飞速运转。
他对着珠子低吼:“警察进来了,带我去你之前藏身的地方,快!”
“在……在地下室……”
在何艳艳的指引下,林渊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储藏间。
他后背紧贴冰冷的墙壁,完美避开几道从缺口扫射而来的刺眼光柱。
随后一闪身,没入了黑洞洞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阴冷潮湿,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很快,林渊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承重墙后,找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这里钢筋交错,外面还堆着一堆废弃模板。
就算是专业仪器来探测,都很难发现异常。
“就这儿了。”
林渊将阴煞珠递到裂缝口。
珠子里的何艳艳立刻会意,控制着珠体像一颗有生命的黑色弹珠。
它“骨碌碌”地滚进了裂缝最深处,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顷刻间,地下室内所有的阴寒气息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林渊对着裂缝,用最快的语速命令道:
“我有一种特殊神通,但暂时带不走你。”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一定会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出来!”
“不许发出任何动静,记住了吗!”
话音刚落,地下室入口处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下面还有个地下室,都小心点,下去看看!”
外面储藏间的方向也传来“叮叮当当”的清理声。
入口快被打开了。
林渊不再停留,转身催动玉佩。
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一道手电光柱“唰”地一下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光柱下,只照到了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
当十几名警察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涌入地下室时,这里早已空无一人。
冰冷的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电器烧焦的臭氧味。
角落里还有一摊不起眼的水渍,仿佛干涸的泪痕。
……
青阳宗,味仙居。
雅间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赵升正对着主座上的青年点头哈腰。
他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王师兄,林师弟他……他真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您再……再担待片刻……”
被称为王师兄的青年,一身炼器堂内门弟子服饰,正靠在椅背上。
他用指节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赵升的心尖上。
“关键时刻?”
王师兄发出一声嗤笑,眼皮都懒得抬。
“赵升,我可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管事的面子,不是谁都有资格不给的!”
“是是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少废话!”
王师兄猛地一拍桌子,把赵升吓得一哆嗦。
“诚意呢?”
“我等到现在,连口热茶都没喝上。”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渊走了进来,呼吸还有些微的急促。
他下意识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镇定了不少。
“让王师兄久等了。”
他对着主座上的青年拱了拱手。
王师兄斜着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见他来了,王师兄脸色稍缓,但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你就是林渊?”
“架子倒是不小,竟敢让李管事的弟子等你这么久。”
林渊不卑不亢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并非有意怠慢,只是修炼偶有所得,一时忘神,还望师兄海涵。”
他放下茶杯。
“不知师兄代表李管事而来,有何指教?”
王师兄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他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
“李管事很欣赏你的手艺。”
“以后,你每日那五十份盖饭,不必去坊市卖了,直接送到我们炼器堂。”
此言一出,旁边的赵升脸色惨白。
这哪里是谈生意,这分明是仗势欺人,要强行垄断!
林渊却笑了,他摇了摇头。
“不行。”
“你说什么?”
王师兄双眼一眯。
一股炼气四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压向林渊。
然而,林渊只是平静地和他对视,仿佛那股威压只是清风拂面。
“我已对众位师兄弟承诺,每日在坊市出售。”
“若是言而无信,日后还如何在宗门立足?”
“王师兄的要求,恕难从命。”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师兄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既然如此,你也别那么辛苦了。”
“把你那‘龙火爆鳄肉’的配方交出来,由执事堂的膳房来做。”
“执事大人念你辛苦,会赏你一笔灵石的。”
这下,林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配方不卖。”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况且,其中有几味调料乃我独家秘制。”
“就算给了配方,你们也做不出那个味道。”
“你!”
王师兄被噎得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王师兄。”
林渊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想,李管事是真心喜欢我做的饭菜,想每日都能吃到。”
“而不是想断了我的财路,让我没心思钻研菜品。”
“最后砸了我的锅吧?”
一句话,让王师兄瞬间冷静下来。
他此行是奉命来谈合作。
若是逼得太紧,把事情办砸了,回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他重新坐下,脸色变了几变。
最终,他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换了个商量的口气。
“李管事确实是这个意思。”
“这样,你辛苦一些,每日多做二十份,专门供给执事。”
“如何?”
林渊沉吟片刻,故作为难。
“每日多做,便会耽误修炼……”
“这个你放心!”
王师兄立刻接话,生怕他反悔。
“李管事不会亏待你。”
“以后你在外门修炼上有什么问题,或者遇上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炼器堂找我!”
林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王师兄都如此说了,那师弟自当尽力而为。”
见事情谈妥,林渊顺势请教。
“正好有一事请教师兄。”
“我用灵石修炼时,总感觉炼化灵气颇为费力,远不如服用聚气丹来得顺畅。”
“这是何故?”
王师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你这就不懂了”的优越感。
他指点道:
“你应是三灵根吧?”
“这很正常。”
“灵根驳杂,炼化天地灵气本就事倍功半。”
“想提升速度,换一门品级更高的功法即可。”
“功法品级越高,炼化速度越快。”
“对心神的消耗也越小。”
林渊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问题出在功法上。
他在地球利用玉佩修炼时,总感觉心神消耗巨大。
其根源,就是这本大路货《青阳心经》品级太低,拖了后腿。
只是,作为外门弟子,想要高阶功法,何其难也?
青阳宗,外门弟子院。
林渊盘膝而坐。
小院内的草木清香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排开。
他体内,丹田气海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搅动。
三色气旋的旋转已经快到模糊,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层阻碍他许久的、薄如蝉翼的瓶颈壁障上,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给我……破!’
林渊心中一声低吼,将最后一丝灵力悉数灌入气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体内炸开!
那层坚韧的壁障,应声而碎!
三色气旋瞬间扩张了一倍不止。
一股比先前磅礴数倍的灵力洪流,如开闸泄洪般冲出丹田,在他四肢百骸的经脉中咆哮奔涌!
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
炼气二层!
成了!
与煞魂一战的消耗,加上二十多块灵石和十几颗聚气丹的能量,不仅尽数补回,更成了他冲破境界的最后一把推力。
一夜未眠,他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林渊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灵力。
他没有半分突破后的喜悦,心中反而一片冰冷。
这点力量,在修真界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地球,足以成为决定一切的砝码。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废弃工地的阴冷,女孩绝望的哭喊,以及沈景飞那张扭曲而兴奋的脸……
‘何艳艳,你的仇,我来报。’
林渊站起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要的,不是让沈景飞痛快地死去。
他要诛心!
他要让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被他自己最瞧不起的“规矩”彻底碾碎!
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在冰冷的铁窗后,用余生去咀嚼自己种下的恶果!
一个周密而冰冷的计划,在他脑中彻底成型。
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需要一些特殊的“道具”。
……
外门坊市,符箓店。
“张师兄。”
正在整理符纸的张师兄听到声音,一抬头,看到是林渊,动作微微一顿。
“林师弟?”
“你这气息……不对劲啊,好像一夜之间,壮了一大圈?”
“侥幸突破了。”
林渊开门见山。
“我需要两种符,在凡俗界用的。”
“哦?”
张师兄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一种,能让凡人不受控制地讲真话。”
“另一种,能让我藏匿身形,凡人看不见。”
张师兄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林渊身上扫了一圈,嘿嘿一笑。
“吐真符,隐身符。”
“师弟,你这是要在凡俗界搞大事啊!”
“这两种符,可是审讯和刺杀的不二法门。”
他从柜台下摸出两沓符箓,上面的朱砂纹路比寻常符箓复杂得多。
“都是一阶中品瞬发符,自带灵力,到了凡俗界效力不减。”
“一口价,十块下品灵石一张,童叟无欺。”
“每样五张。”
林渊没有还价,将一百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看着自己卖盒饭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瞬间蒸发了一大半。
他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钱,烧得真快。’
张师兄麻利地收起灵石,再看林渊时,态度已经郑重了不少。
“爽快!”
“林师弟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这位师弟的敛财能力,比传闻中还要夸张得多。
绝对是值得结交的潜力股。
林渊收好符箓,又问。
“师兄,有能改变容貌的灵符吗?”
“那可没有。”
张师兄摇头。
“灵符画不出那么精细的变化。”
“想改头换面,你得去隔壁法器店碰碰运气。”
“多谢。”
告别张师兄,林渊又一头扎进了隔壁的法器店。
店主是个胖修士,正慢悠悠地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一柄飞剑,对林渊的到来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师兄,买一件易容法器。”
“易容法器?”
胖店主撇撇嘴,朝墙角一个布满灰尘的木架扬了扬下巴。
“喏,都在那儿,自己挑。”
林渊一眼就看到一张最华丽的银色面具,旁边的木牌写着:幻形面具,一阶上品,可变幻三种容貌。
售价: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太贵,也太扎眼。
“有没有便宜点的?”
林渊问。
“我不需要效果多好,只要凡人看不穿就行。”
胖店主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飞剑,用一种看穷鬼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渊,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嗤笑。
“对付凡人?”
“那你随便买张面皮得了。”
他极不耐烦地从柜台最底层翻出一张皱巴巴、散发着怪味的兽皮面具,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柜台上。
“劣质易容面具,不入阶的玩意儿。”
“戴上就是一张固定的大众脸,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两块下品灵石,爱要不要。”
“就要这个。”
林渊干脆地拍下两块灵石,拿起那张丑陋的面具,转身就走。
离开坊市前,他将储物袋里最后的五十份盒饭交给早已等候的赵升。
顺便让他转告炼器堂的王师兄,多加的二十份已经开始准备了。
做完这一切,林渊返回小院。
桌上,十张价值百金的灵符与一张两灵石的丑陋面具并排摆放。
他拿起那张简陋面具,渡入一丝灵力。
面具泛起微光,如活物般贴上他的脸,冰凉,紧致。
林渊走到院中的水盆前,低头看去。
水面倒映出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肤色暗沉,眼角带着几分风霜,一个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
他喉结滚动,试着发声,声音沙哑而苍老。
“沈、景、飞。”
他对着水面倒影中的陌生人,一字一顿。
“审判,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的混沌玉佩蓝光爆闪,将他整个人吞噬。
林渊的身影,在小院中凭空消失。
……
下一秒,刺鼻的霉味和阴冷潮湿的空气涌入鼻腔。
白昼,江都大学,废弃工地。
地下室的阴暗角落,已经改换了容貌和声音的林渊,悄无声息地出现。
“我回来了。”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话音刚落,他内侧口袋里,那颗通体漆黑的阴煞珠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夹杂着无尽怨毒和急切的刺骨寒气,疯狂地冲了出来。
何艳艳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别急。”
林渊将珠子取了出来,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