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原来,我们才是一类人
烧烤摊上喧闹依旧,炭火上的肉串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捧带着焦香的青烟。
林渊拿着啤酒瓶的动作停在了半空,周围的嘈杂声仿佛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你……早就认识我?”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可脑海里除了大学时在图书馆、篮球场远远见过几面,实在找不出更早的交集。
顾小北没有直接回答,她用竹签拨弄着烤架上的鸡翅,火光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跳动。
“你还记不记得,大二那年冬天,在学校西门,你扶了一个摔倒的老人?”
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段记忆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屈辱。
“我记得。”
他缓缓放下酒瓶,声音有些干涩。
“我扶他起来,他反过来说是我撞的,拉着我不让走,非要我赔钱。”
“我当时说带他去医院检查,他都不肯。”
那件事当时闹得不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他一个学生,百口莫辩,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复杂。
“后来,有两个女生站出来为我作证,说她们看得清清楚楚,是老人自己滑倒的。”
林渊回忆着。
“其中一个,是姜瑶。”
“另一个……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
“因为她们作证,围观的人才开始帮我说话,最后保安过来,事情才了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和姜瑶缘分的开始。
她仗义执言的模样,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当时有些灰暗的心情里。
为了感谢,他后来特意请姜瑶吃饭,也就是那次饭局,两人才正式确立了关系。
顾小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个戴着口罩的女孩,就是我。”
林渊感觉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钟。
他怔怔地看着顾小北,烧烤摊的烟火气模糊了她的轮廓,又在下一秒变得无比清晰。
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与眼前这张温柔恬静的脸,缓缓重合。
“是你?”
“嗯。”
林渊苦笑一声,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大口。
“唉,”
“当初你戴着口罩,我都没看清你长什么样。”
“后来请吃饭,姜瑶说你家里有事,没来。”
“那时候,我妈妈生病住院,我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怕身上有味道,也怕交叉感染,所以一直戴着口罩。”
顾小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天看到你明明是做了好事,却要被冤枉,就觉得不能让好人寒了心。”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其实,一开始姜瑶还拉着我,小声说别多管闲事,免得惹麻烦。”
一股寒意从林渊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顾小北继续说。
“但是,”
“等我出声之后,靠近的时候,她看清是你,态度就变了。”
“当初的你,也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还挺帅的。”
“然后,她就比我还快地帮你说话了。”
原来是这样。
林渊感觉喉咙发紧。
他一直珍藏在记忆里的那道“光”,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和权衡。
那不是正义感,那是猎物出现在了射程里。
“后来呢?”他哑声问。
“后来,姜瑶就开始主动接近你。”
“而那段时间,我妈妈的病到了关键期,我所有的心思都在医院,根本顾不上别的。”
顾小北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等我妈妈病情稳定下来,姜瑶很开心地告诉我,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只能祝福你们。”
林渊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大学时,顾小北总是独来独往,安静得像个影子。
他以为她是性格孤僻,现在才知道,在那段看似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里,这个女孩独自一人扛起了多大的压力。
顾小北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可是后来,”
“我发现,姜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别的系的几个男生不清不楚的。”
“我劝过她好几次,让她好好对你,你是个好人。”
“她怎么说?”
“她怪我多管闲事,让我别操心她的事。”
“还说……还说男人都一样,玩玩而已,没必要太认真,只要毕业前能找个条件好的嫁了就行。”
林渊握着啤酒瓶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姜瑶三年的感情,是因为现实的压力才分崩离析。
现在他才明白,那段感情的地基,从第一天起,就是建立在沙滩上的。
虚伪,自私,充满了投机。
而那个真正善良、正直的人,却一直被他忽略在世界的角落。
他看着顾小北,看着她被炭火映得微红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有恍然大悟的清醒,有被欺骗三年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惋惜和……心疼。
“原来是这样。”
林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攒了三年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
“我一直以为她是仗义执言,现在才知道,那件事真正该感谢的人是你。”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能为了接近我而假装‘仗义’,那后来为了钱离开我,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他端起酒杯,郑重地对着顾小北。
“小北,谢谢你。”
“也……对不起。”
“我以前,太瞎了。”
顾小北摇了摇头,也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都过去了。”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过往的种种不堪与错付,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
林渊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女孩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契合。
他们都相信善良,都愿意在别人需要时伸出援手,也都曾在最艰难的时候,独自咬牙硬撑。
他轻声说。
“原来,我们才是一类人。”
顾小北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漾开一个清浅而温暖的笑涡。
这一刻,烧烤摊的烟火气,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吃完烧烤,两人默契地没有立刻分开,而是在熟悉的校园里慢慢走着。
晚风吹散了酒意,也吹散了心头的阴霾。
路过一片被蓝色铁皮围起来的工地时,顾小北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里面黑漆漆的建筑轮廓。
“你看,那就是新图书馆的工地。”
林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借着远处的路灯,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静默的钢铁骨架,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林渊感慨道。
“大四实习的时候就听说停工了,没想到现在还没建好。”
顾小北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凉意。
“何止是没建好,”
“前段时间又复工了,结果没几天,又停了。”
“又停了?怎么回事?”
顾小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听说是……又闹鬼了。”
林渊眉梢一挑,来了兴趣。
“闹鬼?怎么个闹法?”
顾小北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害怕。
“我也不知道,”
“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虽然我是相信科学的,但这种事听多了,心里还是毛毛的。”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工地。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他听到这种传闻,只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科学的存在。
修真、法术、横跨两界……既然这些都存在,那所谓的“阿飘”,是不是也并非空穴来风?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或许,自己可以去看看。’
‘说不定,能发现一些,这个地球上,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送顾小北回到楼下,林渊婉拒了她上楼喝杯水的邀请。
他没回家,转身又回了江都大学。
夜色更深了。
新图书馆的工地被两米多高的蓝色铁皮围得严严实实,像一座被现代都市遗忘的孤岛。
林渊没急着进去。
他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
隔着T恤,能感觉到混沌玉佩传来的幽蓝色光芒和一丝凉意。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规律。
这个颜色代表能量充足,足够他随时跑路。
后路有保障,心里才踏实。
他后退几步,一个短暂的助跑。
手在冰冷的铁皮上一撑,整个人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落地时双膝弯曲,将所有的声音都卸在了脚下。
踏入工地的瞬间,一股阴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寒气像是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比外面的温度至少低了五六度。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泥土腥气、钢筋的铁锈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
四周一片死寂。
夜风吹过林立的钢筋骨架,发出“呜……呜……”的怪响。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抽泣,让人头皮发麻。
林渊放缓脚步,将听觉和视觉都提升到极致。
他走到建筑主体下方,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他想了想,右手捏了个法诀。
一团拳头大小的橘黄色光球凭空浮现,这是个消耗极低的照明法术,“火球术”的变种——“引火诀”。
温暖的光芒驱散了些许阴冷,也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水泥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几辆手推车翻倒在地,一切都维持着仓促停工时的混乱。
就在这时,那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又响了起来。
声音很飘忽,时远时近,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直往人心里钻。
林渊丹田灵力运转,给了自己几分底气。
‘管你是什么东西,一发火球术解决不了,就再来一发!’
他壮着胆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地下室入口走去。
地下室的入口黑得像个深渊巨口,那哭声就是从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出的,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凄厉。
林渊举着照明火球,一步步走下台阶。
可当他一只脚刚踏入地下室的地面,异变陡生!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猛地从黑暗深处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掌心的火球!
“噗!”
那团橘黄色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两下,竟被这股阴冷的气息硬生生捏爆,彻底熄灭!
极致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吐息,擦着他的后颈吹过!
林渊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他猛地转身,丹田内最精纯的火灵力疯狂涌动,一记真正的“火球术”悍然轰出!
炽热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恐怖的高温,如同一发小炮弹,狠狠砸向他感觉传来威胁的方向。
“轰!”
火球在水泥墙壁上爆开,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四溅。
那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
林渊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没打中。
那东西,借着黑暗躲开了。
他再次凝聚引火诀,光芒照亮四周,地下室里空空如也,除了满地狼藉,什么都没有。
刚刚那股灰黑色的雾气,那股能捏爆他法术的阴冷力量,绝对是“鬼物”无疑!
而且,对方似乎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抱有极大的敌意。
‘不行,修为太低,手段太少,看不见也打不着。’
林渊立刻做出判断。
敌暗我明,再待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迅速退出了工地。
回到出租屋,林渊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启动玉佩,穿越回了青阳门自己的小院。
……
第二天一早,他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打扫的赵升。
“赵师兄,你听说过‘鬼’这种东西吗?”
“鬼?凡人说的那种?”
赵升被问得一愣,手里的扫帚都停了。
“那应该是叫……阴魂吧。”
“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赵升连连摆手。
“在凡俗界的时候老听说,修仙之后,就再也没听过了。”
“这事儿,你得问那些经常去凡俗界做任务的师兄。”
“你认识吗?”
“师弟,我以前才炼气二层,哪有机会认识那样的师兄啊?”
看来是问错人了。
告别赵升,林渊径直去了外门坊市。
他认识的人里,修为最高的,就是丹药铺那位刘师兄了。
丹药铺里,刘师兄一见林渊,脸上就堆满了笑。
“林师弟,今天生意怎么样?”
“又来买丹药啦?”
“托师兄的福,生意还行。”
林渊笑了笑。
“来两瓶聚气丹,再来三颗生机丹。”
这生机丹,是林渊准备要给父亲服用的,当然也需要多备一些。
“好嘞!”
刘师兄麻利地取了丹药。
“师弟你现在可是外门的大红人,日进斗金,以后可得多照顾师兄的生意啊。”
“一定一定。”
林渊付了灵石,话锋一转。
“对了,刘师兄,跟你打听个事儿。”
“你说。”
林渊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阴魂’吗?”
刘师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
“你问这个干嘛?”
“宗门任务里碰到了?”
“差不多吧。”
林渊含糊道。
“这玩意儿可不好惹。”
刘师兄也压低了声音。
“不过,丹药可治不了阴魂。”
“你去前面那家符箓店问问,那家的张师兄以前专门干这个的,手段多着呢!”
“多谢师兄指点!”
林渊道了谢,直奔符箓店。
店不大,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符纸,空气里弥漫着朱砂和特殊墨料混合的奇异香味。
一个身形清瘦、眼神锐利的青年正坐在柜台后,专心致志地用一支符笔在符纸上勾勒着什么。
他手指修长,沾着墨迹,身上灵力波动沉稳,远比吴勇之流要浑厚,赫然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林渊不敢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直到那青年画完最后一笔,小心翼翼地将符箓放在一旁晾干,才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买什么符?”
声音有些冷淡。
“张师兄,我想请教一下关于‘阴魂’的事。”
“阴魂?”
张师兄眉毛一挑,放下了符笔,似乎来了点兴趣。
“你碰到了?”
“在一处凡人的地方,有些怪事。”
“哦?”
张师兄来了精神。
“凡俗之地灵气稀薄,极难诞生阴魂。”
“有点意思,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林渊便将工地里的见闻,隐去了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听来的传闻,详细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股能熄灭法术的灰黑色雾气。
张师兄听完,摸着下巴沉吟道。
“能主动攻击,还能湮灭你的引火诀?”
“那就不单单是阴魂了,恐怕已经生出了一丝灵智,成了‘煞魂’,有点棘手。”
“煞魂?”
“不错。”
张师兄的表情严肃了些。
“阴魂属阴,火焰属阳。”
“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
“你那引火诀的阳气太弱,在那地方被阴气压制了,自然就灭了。”
“至于你看不见它,也正常,你修为太低,肉眼凡胎。”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这东西,寻常地方不易产生。”
“一旦出现,要么是那地方死过很多人,怨气冲天;要么,就是地下藏着什么‘阴宝’,或是被人布下了聚阴的阵法。”
林渊心中一动,这信息可太重要了。
“那师兄,有什么办法能看见它们吗?”
“当然有。”
张师兄从柜台下取出一张画着一只诡异竖眼的符箓,递给林渊。
“‘天眼符’,一阶中品,催发后贴于眉心,一个时辰内,可破虚妄,见鬼神。”
“这符怎么卖?”
“五块下品灵石。”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这都快赶上两瓶聚气丹了。
但这是刚需,他没犹豫。
“我要一张。”
张师兄收了灵石,看他一脸凝重,便随口指点道。
“看你修为不高,也别太担心。”
“刚形成的煞魂,实力有限,顶多相当于炼气一二层的修士。”
“你的火球术虽然被压制,但只要能正面打中,就足以重创它。”
“记住,至阳克至阴。”
林渊将天眼符小心地收入储物袋,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张师兄,这种符箓,在凡俗界那种没有灵气的地方,用起来会不会有问题?”
“问到点子上了。”
张师兄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修士用的灵符,分两种。”
“一种是‘引气符’,需要引动天地灵气才能发挥威力。”
“在凡俗界用,效果大打折扣,基本是废物。”
“那另一种呢?”
林渊追问。
“另一种叫‘瞬发符’。”
张师兄指了指林渊刚买的天眼符。
“就像这种,制符师在绘制时,就将灵力封存在符内,用的是自带的能量,不依赖外界。”
“缺点就是贵,而且是一次性的。”
“但对你来说,这才是最适合在凡俗界用的东西。”
林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到柜台上还有护身符,激发后可形成护罩,抵挡炼气三层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
有辟邪符,佩戴在身,寻常阴魂邪祟根本无法靠近。
甚至还有醒神符,能破除幻术和迷药,让大脑时刻保持清醒。
这些,简直就是为地球量身定做的神器!
他指着柜台上那些瞬发符,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掏出了自己的储物袋。
“张师兄,这些瞬发符,我每种来10张!”
(PS:推荐首日,加更一章)
夜深,林渊从修炼中睁开眼。
丹田内的三色气旋比昨日又壮大了一圈,灵力运转间隐隐有种饱胀感。照这个速度,突破到炼气二层,最多不过两天。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青阳宗外门震动。
自从发现混沌玉佩不仅能用于穿越,还能当“灵气池”辅助修炼后,他在地球的修炼效率甚至超越了修真界。
只是,这种强行“拽”取能量的修炼方式,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饶是如此,他依旧乐在其中。痛并快乐着!
傍晚时分,他已经去“北渊食品”取了五十份盒饭存入储物袋,就等着深夜再去一趟江都大学的工地。
对付那种阴邪之物,月黑风高,正是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被他屏蔽许久的大学同学群。
有人@了他。
【@全体成员 各位在江都的,最近谁回母校了?新图书馆工地出大事了!】
【啥事?我天天路过,没听说啊?】
【你还活在2G时代呢?又闹鬼了!听说这次还死了人,邪乎得很!】
【别猜了,有胆大的主播正在现场直播,赶紧去看!】
下面甩出来一个直播链接。
【S级探险!头部主播‘大金’携玄学大师,夜探江都大学知名鬼地!】
林渊心里一动。
自己正准备去,就有人先行探路了?
他点开链接,一看到“玄学大师”四个字,不禁哑然失笑。
换作以前,他只会觉得是装神弄鬼的骗子。可现在,他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科学的存在。
‘不对,那工地里的鬼物是真的!’
林渊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帮人若有真本事还好,否则,如果纯粹为了流量跑去作死,会出人命的!
他不再迟疑,抓起外套就出了门,直接打了辆车奔向江都大学。
路上,他点开直播间,画面有些晃动,伴随着主播刻意压低声音营造的紧张感。
刺眼的补光灯下,主播“大金”正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口沫横飞:“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传说中闹鬼一年的江都大学新图书馆工地!”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对襟唐装、手持崭新桃木剑的老者,正是那位“玄学大师”。
“今晚,我特地请来了江都市有名的玄学大师——贺大师,为大家揭开这里的秘密!”
直播间人气极高,弹幕滚得飞快。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大金今晚玩这么大?这地方我白天路过都觉得瘆得慌。】
【切,又是剧本,坐等大师开始念网上抄来的台词。】
这时,“大金”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此地的历史:“探秘之前,大金先给大家科普一下。这地方,早先是乱葬岗,后来建图书馆,建到一半就因为疫情而就停了。”
“去年好不容易准备开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名女大学生,在工地上吊自杀了。”
讲到这里,弹幕瞬间多了起来,还有热心粉丝出来作证。
【这事是真的,当时还上了本地新闻。】
大金继续着神秘的解说:“事后不到一个月,这里强行开工,可值夜班的工人,天天晚上听到女人的哭声,却找不到人。哭声凄厉无比,吓得没人敢再上夜班,工地就又停了。”
大金的讲述,与顾小北说的基本一致,但显然他打听到的细节更多一些。
他继续道:“直到一个多月前,工地再次复工。结果没几天,出了更大的事!一个黑心包工头,因为拖欠工资,要动手打死一个讨薪的农民工,结果当天晚上,那包工头就惨死在了工地里!另外几个工人被吓疯了,嘴里一直喊着‘鬼杀人了’!”
“所以,这里再一次被彻底封锁!”
直播间里彻底炸开了锅。
【我去,这剧情也太猛了吧!绝对有鬼!】
【我就想问问,为啥大学总喜欢建在乱葬岗上?】
【楼上的,阳气旺,镇得住!】
【话题跑偏了!你们说,这到底是真是假?】
【肯定是炒作,坐等反转!】
画面中,大金带着人来到一处破损的铁皮围挡前,熟练地掰开一个缺口,像钻狗洞一样钻了进去。
那位仙风道骨的贺大师,也面不改色地跟着钻了进去。
弹幕一片哄笑。
【大师形象瞬间崩塌!】
【说好的得道高人呢,怎么也钻狗洞啊?】
进入工地后,贺大师清了清嗓子,一副高人派头,指着黑漆漆的地下室入口,侃侃而谈:“此地,乃是‘阴煞汇聚之局’!怨气不得疏散,久而久之,便会滋生邪祟!”
一番话讲得头头是道,引得弹幕一阵惊叹。
【卧槽,大师是来讲风水的吗?听着好专业。】
【别被忽悠了,这段词我昨天刚在某度上刷到过,一字不差!】
林渊此时已经抵达江都大学。
他没走正门,绕到工地侧面,一个短暂助跑,手在两米多高的围挡上一撑,整个人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落地没发出半点声音。
刚一踏入工地,一股刺骨的阴寒便扑面而来,比外界至少低了五六度。
他知道,那东西被直播的动静惊动了。
远处,贺大师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手腕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很有电影里道长的风范,嘴里大喝一声: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现!”
一张黄纸符在他指尖燃起,随即猛地甩出。
林渊看得直摇头。
那桃木剑是新刷的油漆,那符纸烧起来一股劣质纸张的味道,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纯粹是样子货。
他不再理会那边的唱念做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天眼符”,灵力微吐,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清凉的气息钻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轰然剧变!
凡俗的色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他清晰地看到,那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正被一股浓郁如墨的黑灰色煞气笼罩。
煞气深处,一个穿着大学校服的年轻女孩身影若隐若现。
她面容惨白,双目空洞,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毒。她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黑气,那黑气像是活物,不断扭曲翻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果然是——煞魂!
比想象中的普通阴魂,威力要强上不少!
就在这时,直播那边的贺大师开始了他的终极“表演”。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大碗,将里面的液体猛地泼向地下室入口,同时,大喝一声:
“孽障!还不速速现形!”
林渊心中大惊。
‘完了,这老小子,不是作死吗?’
他清晰地看到,那碗液体在接触到煞气的瞬间,非但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煞气猛地暴涨,发出“滋啦”一声,仿佛被激怒的毒蛇,瞬间膨胀了一倍不止。
(PS:昨日加更的一章,内容有些许修改。今日会继续加更一章)
煞魂的脸庞彻底扭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林渊的脑海,震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心神剧烈晃动。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阴风从地下室入口咆哮而出,裹挟着冰寒刺骨的煞气,直扑贺大师与大金二人!
直播间里,不明真相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大师威武!一碗黑狗血下去,鬼怪都得吓尿!】
【卧槽,大师这波操作帅炸了!这是什么液体?】
【你们听见了吗?好像有风声,还挺大的。】
【我怎么感觉空调开到16度了?后背凉飕飕的……】
在凡人眼中,那只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
可在林渊的天眼视角下,那根本不是风,而是一道由精纯煞力凝聚而成的无形利刃!
贺大师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黑色利刃已经斩在他高举的桃木剑上。
“咔嚓!”
一声脆响,崭新油亮的桃木剑应声断裂,断口处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一股沛然巨力紧随而至,贺大师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钢筋架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大师!”
主播大金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补光灯和自拍杆“啪”地一声全掉在地上。手机摄像头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画面天旋地转,最终恰好对准了地下室入口那团愈发浓郁的黑影。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没断,但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声音还在传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大师怎么飞出去了?特效吗?】
【画面黑了!大金人呢?别是噶了吧?】
【出事了!绝对出事了!我怎么感觉那么瘆人!】
【这风也太邪门了,能把一个成年人吹飞?】
【快报警啊!我听见大师在哼哼,好像受伤了!】
林渊看着倒地不起的贺大师,再望向那地下室入口,煞魂的怨气还在疯狂攀升,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
‘这东西的实力,至少相当于炼气二层巅峰,甚至摸到了三层的门槛!’
‘贺大师这种江湖骗子,纯粹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煞魂再次发出尖锐的嘶吼,地下室深处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出,整个工地的温度再次骤降,森冷的黑暗笼罩了一切。周围林立的钢筋骨架,在阴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酸牙声,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扭断。
林渊脸色一沉。
不能再等了。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辟邪符”和一张“护身符”。
辟邪符无火自燃,化作两道柔和的白光,分别贴在他的左右肩膀。一股暖流瞬间扩散至全身,将周围那股能钻进骨头缝的阴寒之气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