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两头野猪,一头估计至少有个三百多斤。
这么肥的野猪,让它们就这样逃走岂不是亏大了?
这要是弄回去了,能卖不少钱呢。
好在野猪逃跑的速度没有陈卫东的子弹快。
随着陈卫东的子弹射击出去,很快剩下的这两头野猪也被解决了。
看着四头野猪都倒在地上,陈卫东心中不禁兴奋起来。
一次收获这么大,真发财了。
陈卫东已经好久都没这样兴奋激动过了。
前世他生意做大后,挣了不少钱,所以后来金钱很难再带给他快乐,没想到现在几头野猪就让他能兴奋成这样。
而方才逃命的一家人,见陈卫东解决了野猪,心中的害怕与惊慌失措才终于放下。
身体和心情都放松下来后,这会儿他们再也支撑不住双腿,直接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卫东见他们这样,便走了过去,冲这一家人关心地询问:“你们怎么样?受伤了没?”
若是这几人受伤的话,陈卫东得赶紧帮着处理一下。
“没有,我们都没受伤,幸好你来得及时。”这一家人中,那个中年男人忙冲陈卫东回了句,随后又一脸感激地看着他道:“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们家这次只怕会凶多吉少了。”
“对,同志,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中年女人跟在自己男人后面道谢。
陈卫东确认他们没受伤便放心了。
随后他摆了摆手,冲他们道:“不客气,不过顺手的事情罢了。”
傅明博看着陈卫东,冲他询问:“你是大队长的侄子,陈卫东吧?”
陈卫东看向了这一家人中的那个年轻男人。
“你认识我?”
傅明博点点头:“嗯,之前在大队干活儿的时候见过你。”
不过因为他们这种下放人员和大队的人接触不多,傅明博认识陈卫东,但是傅家其他人却不认识。
傅家人没想到今天救他们的,竟然是大队长家的侄儿。
陈卫东看着这一家人,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四头野猪。
这次他没办法将野猪藏起来了,只能弄下山给大队分一半。
好在即便是上交一半给大队,他们家也能落两头。
这几头野猪都有三百多斤,即便分两头也能卖个好几百块。
不管咋样,这一次收获算得上丰厚。
做人总不能太贪心,四大头野猪好歹分点出去。
于是陈卫东便看向了傅明博,冲对方请求着:“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下山一趟,通知一下我大伯让他带人来山上,将这几头野猪扛下山去。”
陈卫东其实也可以自己下山通知,让傅家人看守这几头野猪。
但是陈卫东担心万一傅家人帮忙看管野猪时再窜出什么野兽,他们家人可没有抵抗能力。
所以还是让傅明博去跑腿通知更合适,他在这边看守野猪。
别说陈卫东救了他们一家人的命,就算是没救他们的命,傅明博觉得这是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他这边能帮上忙的肯定会帮一下。
“好,我这就过去。
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父母和我爷爷,让他们在这边先歇一歇。”
虽说傅家人没受伤,可因为逃命被折腾得不轻。
这会儿他家人的腿都是软的,根本走不了路。
正好现在让他们休息休息,等他带队员们回来,家里人应该差不多休息好了。
陈卫东应声道:“行,这里有我。”
傅明博见识到了陈卫东的实力,这会儿将家人交给他照顾自然是放心的。
傅明博当即转身下山。
一个小时后,他便带着红旗生产队的队员们来了这边。
带头的人正是陈卫东的大伯,陈大江。
接到傅明博的通知,说他这个侄儿在山上打死了四头野猪,陈大江还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啥时候侄子这么牛逼了,一次性能对付四头大野猪?
可想到侄儿第一次上山就弄死了一头野猪,这事儿好像也没太不可思议。
等陈大江带队员上山后,发现地上真的躺着四头肥大的野猪。
跟着一起上山的队员们一看好几头大野猪,先是震惊,随后便是高兴与激动。
按照大队的规矩,这四头野猪陈卫东得上交一半,那也就是两头。
这么大的两头野猪分下去,每家每户能分个好几斤肉了。
队员们这一年下来,吃不了几回肉。
如今又是农活儿最忙最累的时候,都很馋肉吃。
这会儿见到能吃上野猪肉了,可不得高兴激动起来吗?
都不用陈大江吩咐,这些跟上来的队员们便自发积极地抬着野猪下山。
陈卫东此时却没有用武之地了,跟着队员们一起下山便可。
陈大江走到了侄儿身边,给他竖起来了一根大拇指。
“卫东,大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啊。
这可是四头大野猪啊!你这枪法未免太好了!”
听到陈大江的夸赞,陈卫东谦虚地笑笑:“大伯,都是大堂哥这个师傅教得好。”
陈大江知道侄儿在谦虚,他哼哼了两声:“你大堂哥都没这样的枪法,哪里是他教得好?分明是你小子有天赋!”
陈大江不知道陈卫东是重生回来的,只能将陈卫东这么好的枪法归结于他的天赋了。
陈卫东也不敢反驳,只能让人误以为是他天赋高。
实际上,他这枪法都是前世拿着生命磨练出来的。
夸完了陈卫东的实力,陈大江又一阵庆幸地感慨道:“得亏今天你上山了,不然这姓傅的一家子在咱们大队出事了,我这个大队长也不好交代。”
虽说这一家人都是下放的,但如果在陈大江手里出事,他多少得负点儿责任。
陈卫东便想起来了前世,自己这个大伯在傅家出事后,确实被公社喊去批评了一通。
没过一年,大伯就因为工作上的一点小错误被撤职了。
现在想想,前世大伯被撤职,有可能是受傅家出事所连累。
傅家虽然被下放,可这么多年手下肯定有些人脉,指不定就有人在背后关注着他们。
陈大江这个大队长没保障他们的安全,那些站在傅家那一派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让陈大江付出点代价?
这一世因为陈卫东的出现改变了傅家人的命运,或许大伯不会像前世那样被撤职呢。
“大伯,你说得对,得亏这一家人没出事。
而且这瘦死骆驼比马大,现在傅家人虽然落魄了,但也许哪天就翻身了。
我建议大伯以后尽量别苛待他们,而且尽可能地多照应他们。
若是人家真的有翻身的那一天,不说让人家感谢您,至少不会怨恨您。”
陈卫东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在陈大江的耳边叮嘱了一句。
他是重生回来的,知道也就艰难这一两年了。
依着傅家的背景,确实有可能被平反。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行一个善缘。
陈卫东知道这个大伯对他们家多有照顾,所以希望他以后也能过得好。
而他帮衬照应一下傅家,对他未来肯定是有好处的。
陈大江听了侄儿的叮嘱,觉得这小子说的挺有道理。
他点点头,冲陈卫东道:“行,大伯知道了。”
陈卫东见陈大江答应了这件事,嘿嘿笑了一声:“大伯,还是您人活的通透。”
陈卫东可不是哄着陈大江才这么说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这个大伯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不固执,能看得明白。
若是遇到那种固执的,就算陈卫东提醒,人家也不会当回事。
陈大江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侄儿:“你小子现在能耐了,倒是知道指挥你大伯做事了!”
“嘿嘿,大伯,我哪敢啊!我都听您的,只是有时候给您一点小小的意见罢了。”
陈大江也就开句玩笑话。
叔侄两人说完,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这几头野猪的重量可不轻,但是队员们却没有一个喊累的,使了全身力气,将野猪都扛到山脚下去了。
大队没上山的队员们都有些不相信陈卫东真的打了四头野猪,可等四头野猪被扛下山了,即便不敢相信也得接受这一个事实。
于是原本在大队没什么认可度的陈卫东,立马被队员们吹捧夸赞起来。
陈大河和张淑芬便成了众多队员羡慕的对象,不断有队员在他们耳边夸赞陈卫东有出息,一个人竟然有能力弄死四头大野猪,整个大队的人都跟着他们沾光享福了。
陈大河和张淑芬听了这些话,自然觉得高兴和骄傲。
之前大队的那些队员们可都说他们两口子惯儿子,将儿子养的没出息呢。
没想到现在,这些人全部换了说辞。
高兴之余,陈大河和张淑芬也挺震惊于儿子的能耐与本事。
四头大野猪啊,给大队上交一半,他们家也能分到两头。
发了,发了,他们家这次真的发了。
之前儿子说以后会挣到更多钱,让他们多吃点多喝点,原本他们以为儿子也就打打嘴炮,哪里想到这小子是真的办到了!
将野猪弄下山后,陈大江便指挥着队员们杀猪分肉。
队员们都非常的积极主动,都想着早点儿将野猪处理好,早点儿分到肉吃。
连带着陈卫东没有上交的那两头野猪,队员们也一并帮着处理了。
虽说队员们多出了一点力,但是大家都心甘情愿。
毕竟要不是陈卫东,他们今天可就分不到野猪肉吃。
沾了人家的光,若是不帮着出一份力,他们反倒是过意不去。
人多力量大,四头大野猪村民们一起只忙了一个小时便全部处理好了。
甚至队员们还热心地帮着陈卫东将处理好的野猪肉给送到他家去了。
剩下的两头野猪肉,则是按照人口分肉,每家都分得了几斤野猪肉。
分到肉,队员们就能好好地吃上几顿了。
陈卫东一家欢欢喜喜的回家。
到家后,陈大河才想起来了夸一夸这个儿子。
别看陈卫东心理年龄不小了,可是听到老父亲的夸赞后,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前世他功成名就时,老爹都不在了。
如今终于在老爹活着的时候做出来了一点成绩,获得了老爹的夸赞。
看着这么多的野猪肉,陈卫东计划着给大姐,二姐家那边送一些过去。
两个姐姐都很疼他这个弟弟,他这个做弟弟的自然得回馈他们。
前世,大姐二姐为了帮他这个弟弟还债,他们都从婆家各拿了五十块钱回来。
然而就因为两个姐姐帮着他还债,被婆家认为是伏地魔,在婆家受了一辈子的委屈。
这一世,陈卫东有能力了,自然得成为两个姐姐的仰仗。
陈卫东很清楚女人在婆家的处境取决于娘家的实力。
娘家有实力的,婆家人就得掂量一下,对她客气点。
若是娘家没实力的,女人在婆家很容易受欺负。
陈卫东给两个姐姐送肉,不光是想让她们吃好点补身体,也是让姐姐的婆家人知道他们娘家的实力。
陈卫东将自己的想法和父母说了。
陈大河和张淑芬见儿子难得这样有心,自然不会拦着他。
其实就算儿子不主动提,他们也想着给闺女送点肉过去。
毕竟这次他们家弄到的肉实在太多了!
两头大野猪,除去猪下水,猪骨头,加起来也有五百多斤肉。
这么多肉,给两个闺女一家送几斤过去完全没问题。
和别的家庭不一样,陈大河和张淑芬两口子虽然重男轻女,但他们并没有把闺女不当人看。
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都是他们的孩子,当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能过得好。
“卫东,你要送也得吃过午饭再去送,不用那么着急。”张淑芬冲陈卫东道。
这会儿已经十二点了,因为陈卫东打了四头野猪,不光是他们家到现在没吃饭,大队其他队员家也还没吃午饭,都等着分到了野猪肉后再回去做饭。
陈卫东自然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便笑着冲张淑芬点头:“嗯,娘,我吃过再去送。
你不说我还没意识到,你这一说我觉得肚子都快饿死了。”
现在过了饭点,陈卫东上山又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肚子不饿才奇了怪了。
张淑芬见儿子喊饿了,立马喊着三闺女进厨房一起去做饭。
平时他们家午饭吃的都比较简单,但是今天儿子又整了两头大野猪回来,伙食上就不用再抠搜了,必须得吃顿丰盛的庆贺下。
张淑芬进了厨房后,将家里的挂面拿了出来。
中午不仅有面条吃,张淑芬还特意帮着陈卫东多加了两个荷包蛋。
这一顿饭一家人不光吃得好,还吃得很高兴。
吃饱喝足后,陈卫东便提着两吊肉,准备给大姐二姐送过去。
陈卫东先去的是二姐家,二姐的婆家就在隔壁村,和红旗生产队距离不算远,走路过去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脚程。
陈卫东没想到,在前往二姐家的路上,竟然遇到了前世的小舅子,也就是田晓岚的亲弟弟,田耀祖。
此时,田耀祖正在和几个小混混蹲在一棵大树下打嘴炮吹牛皮。
陈卫东之所以撞见田耀祖,是因为去二姐家需要穿过田家所在的大队。
这要是搁在以前,陈卫东撞见了小舅子之后,肯定得殷勤地跑过去和小舅子打招呼。
前世他不光是对田晓岚好,对田家的每个人都殷勤得很。
可重活一世,陈卫东不再娶田晓岚,自然不会像前世那样捧着田家人。
这会儿看到田耀祖时,陈卫东就当作没看到,视线直接从他身上掠过。
陈卫东虽然直接忽视田耀祖,可田耀祖的视线却被陈卫东吸引过去了。
准确地说,是被陈卫东手里的肉吸引住了。
田家同样是农村人,一年到头吃不了几回肉。
见到陈卫东手里拎着的几吊肉,双眼不由得放光。
田耀祖身边的几个狐朋狗友自然也看到了陈卫东手里的肉。
其中一个吹着口哨,冲田耀祖打趣道:“哎呦,耀祖,这不是你姐夫吗?
啧啧,他手里竟然拎着两大吊肉呢,是不是给你们家送来的啊?
老子都好久没吃肉,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你小子有福气了啊,马上能吃上肉哩!”
而他的另一个狐朋狗友道:“不是说耀祖的姐姐和人家退婚了吗?现在人家不是他姐夫了,这肉怕不是送给耀祖的吧?”
“那耀祖不得亏大了?不退婚的话,耀祖是人家小舅子,找人家要口肉吃不是应该的吗?”
田耀祖听了狐朋狗友的话,却哼了一声道:“虽然我姐和他退婚了,但是这肉估计还是送给我家的。
这个陈卫东就是我姐的一条狗,上次和我们家退婚,现在铁定后悔了,这才提着肉来我家想挽回我姐呢!”
田耀祖说着,便直接朝着陈卫东的方向走去。
陈卫东没想到这人竟然主动拦住了他的去路。
还不等陈卫东询问田耀祖想做什么,便见对方直接伸出手来要拿他手中的肉。
陈卫东往后退了几步,不悦地看着田耀祖质问道:“你小子想干啥?是不是想抢劫呢?”
田耀祖被陈卫东的这一声呵斥弄得愣了下。
这肉不是送给他们家的吗?难道陈卫东不是这意思?
而且陈卫东以前都是捧着他的,可从来没这样的语气态度和他说话。
此刻陈卫东对他这样不客气,还说他想抢劫,田耀祖的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
“陈卫东,你咋和我说话的?
什么抢劫?
你手里的肉不是拿来送给我家的吗?
老子愿意收下来,那是给你脸了!”
陈卫东听田耀祖这么说,当即被气笑了。
这田家的姐弟还真是血脉传承,都这样自作多情。
他不过是路过他们大队,田耀祖就以为是给他家送肉来了。
“田耀祖,你他娘的能不能别自作多情?这肉我说了送给你家了吗?
你姐都和老子退婚了,你们田家也配吃老子的肉?”
田耀祖自然没想到自己误会了,陈卫东手里的肉压根不是送给他家。
可这会儿,田耀祖的那些狐朋狗友都在看着,他觉得若是拿不到陈卫东手里的肉,会让他非常没面子。
再就是他肚子里都没啥油水,也馋肉吃。
看着陈卫东手里拎着这么多肉,田耀祖不甘心地冲陈卫东道:“陈卫东,你好样的。
回头我和我姐说怎么对我的,让我姐永远不会搭理你,你别再想娶我姐过门!”
田耀祖寻思依着陈卫东以前对田晓岚的狗腿劲儿,即便两家退婚了,他对他姐依旧恋恋不忘。
这十里八乡的找不出一个比他姐更漂亮的人,所以陈卫东一定会后悔,一定还会回头。
陈卫东像是看智障一般地看着田耀祖,“田耀祖,你们田家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老子和田晓岚退婚了,转头就娶了比你姐好八百倍的女人,谁稀罕你姐搭不搭理我,谁稀罕再娶她?
你姐那种女人我看一眼都嫌恶心!
还有,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别天天和没断奶一样,什么事情都想着告状!”
前世,田耀祖没少让陈卫东帮着擦屁股,所以陈卫东看到他就觉得来气。
不过这样的蠢货留给田家,能让田家多点麻烦。
这一世没了他,他倒是想看看田家人怎么给田耀祖擦屁股去。
田耀祖见自己不仅没拿到肉,还被陈卫东这样羞辱,当即气得抡起拳头,想要收拾他。
“好你个陈卫东,我看你是皮痒痒了,竟然这样和老子说话!”
看着田耀祖朝着自己攻击过来,陈卫东自然也不会傻站着挨人家打。
陈卫东当即就是一脚,对着田耀祖踹了过去。
田耀祖的肚子被踹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蜷缩着身体。
他人都爬不起来,自然没办法对付和收拾陈卫东。
陈卫东则是走到田耀祖的跟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田耀祖,老子现在可不是你姐夫了,不可能像之前一样让着你。
以后你见了我,最好绕道走,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田耀祖这会儿疼得不行,虽然心里对陈卫东恨得不得了,可是嘴上却不敢放出狠话。
陈卫东警告完了田耀祖,这才拎着肉继续往二姐家走去。
等着陈卫东走远了,田耀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才敢上前将他拉了起来。
方才陈卫东收拾田耀祖的时候,他们可不敢上前帮忙。
陈卫东人高马大,一看就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他们和田耀祖也不过是酒肉朋友,还没到为了田耀祖拼命的程度。
田耀祖缓了一会儿,才拖着疼痛的身体回了家。
此刻他不光觉得自己身上疼,而且还在朋友面前丢了脸面,哪里还好意思和他们多待。
田母王翠花一见儿子脸色难看的回来,忙上前问道,“哎呦,耀祖,你这是咋了?”
王翠花也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对儿子宠得很。
田耀祖听了王翠花的询问,便气呼呼道:“都怪那个陈卫东……”
田耀祖将方才的事情仔细地和王翠花说了。
王翠花一听田耀祖说明的情况,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于是王翠花便喊来了田晓岚:“晓岚,你赶紧去找那个陈卫东,让他给咱家送点肉吃吃,顺便给你弟弟道歉!他咋能这么对待你弟弟?”
这要是以前,田晓岚估计就听从王翠花的安排了。
但是现在……
想到陈卫东已经娶媳妇了,他对她的态度明显没有半点情谊。
她若是去找陈卫东让他给她家送肉,以及给她弟弟道歉,这铁定是不可能的事。
田晓岚攥了攥衣袖,冲王翠花道:“娘,这事儿我办不到,人家不可能搭理我的。
陈卫东是真的再婚了,和咱们退婚后,他就娶了本大队的一个女知青。
人家都不是咱们田家的女婿,咋可能听我的话?”
从县城回来后,田晓岚又特意地打听了一下这件事,核实了这件事的真假。
虽然田晓岚以前巴不得和陈卫东退婚,能和王向宇在一起。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陈卫东真另娶他人时,田晓岚心底里会有一丝不舒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失去了一般。
王翠花听闺女这么一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之前他们家对陈卫东颐指气使,不就是因为陈卫东是他们田家未来女婿,他对田晓岚又非常重视吗?
如今这些拿捏人家的条件都没了,陈卫东自然不可能再听他们的话。
而且若是陈卫东还念旧情,今天就不至于对田耀祖动手。
王翠花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地冲田晓岚道:“死丫头,要不是你说和王知青在一起了,咱们家也就不会加彩礼,不会被陈家退婚。
要是没退婚,今天你弟弟就不会被打,而且陈家的肉就有咱们田家的一份。
你弟弟想吃肉,你赶紧和王知青说说,让他给咱家买一斤肉送来。
他一个首都来的知青,家里条件不差,肯定买得起一斤肉吧?”
田耀祖当即跟在王翠花后面附和道:“对啊,姐,要是你嫁给陈卫东,今天我肯定能吃上肉。
原本我被打,还没吃上的肉就因为你和王知青在一起,你赶紧去找王知青要点肉回来补偿我!”
田晓岚听了母亲和弟弟的请求,一脸为难道:“娘,耀祖,你们这不是为难我吗?
王知青下乡也不容易,我咋能让他给我买肉吃?”
王翠花却不悦地哼了一声:“死丫头,你这还没过门呢,就这样体贴人家了?
真是白养你了,你不知道心疼你弟弟,倒是心疼外面的男人。
都因为你和王知青的事,你弟弟才没吃上肉的,人家王知青补偿一下不是应该的?
你赶紧给老娘去说一说,要不到肉,你今天也别吃饭了。”
王翠花说着,便将田晓岚赶了出去。
田晓岚虽然觉得这事儿难办,但是被王翠花撵出去后,也只能去找王向宇说说看。
此时,陈卫东这边继续走了十来分钟后,终于到了二姐家。
二姐家住在隔壁村,是农村普通家庭。
二姐夫家一共兄弟三人,还有几个外嫁的姐妹。
陈卫东的这个二姐夫在家是第二个儿子,拿农村的话说,就是受气包老二,地位比不得长子和幼子。
其实这个二姐夫人倒是不坏,就是性格比较软弱。
当然,这和他长期的生活环境有关系。
他从小在家不受宠,不被重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听话愚孝。
而这样性子软绵好拿捏的人,自然是护不住妻儿的。
前世,因为他二姐帮着家里还债,从婆家拿了五十块钱回去,被婆家人认为是伏弟魔,从此以后更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后来二姐的日子好起来,还是在他这个弟弟发达了之后。
陈卫东给了二姐不少钱,还帮着他们两口子安排了工作。
这娘家硬气起来了,女人在婆家的地位自然能跟着起来。
但是陈卫东发达都是好些年之后了,二姐中间这些年吃的苦可都是实打实的。
陈卫东重生一回,自然不希望二姐再吃那么多年的苦。
二姐陈红梅先看到陈卫东过来的,立马高兴地从院子里跑出来。
“卫东,你咋来了?”
一听陈红梅的弟弟过来,刘家屋子里,刘大嫂杨翠娥便阴阳怪气地冲婆婆刘老太道:“娘,二弟妹的弟弟来了,莫不是来咱家借钱的吧?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听说二弟妹这个娘家弟弟娶媳妇儿花了不少彩礼钱呢!这次来,多半是为了借钱的。”
刘老太一听大儿媳妇这话,当即就不淡定了。
她嘴里骂骂咧咧道:“她敢!她要是拎不清,拿着咱们刘家的钱帮她娘家弟弟,老娘非得打断她的腿!”
因为刘大嫂和刘老太说话也不藏着掖着,甚至还有一种故意说给陈红梅听的架势,所以院子外面的姐弟俩人都将他们的话听了进去。
陈红梅见婆婆和大嫂说得这么难听,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陈卫东。
她担心弟弟会生气。
其实陈红梅也以为陈卫东今天突然找上门,可能是冲着借钱来的。
但是作为姐姐,她就这么一个弟弟,弟弟在困难的时候需要钱,她这个当姐姐的帮衬着点不是应该的吗?
陈卫东却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而是也故意扬声冲陈红梅道:“二姐,我今个儿不是来借钱的,我是来给你送肉吃的!
今天你弟弟我上山打了四头野猪,给大队上交了两头,自家还剩两头。
家里肉多,我给你和大姐一人送了五斤过来,你们也尝尝。
尤其是最近农活儿重,你和我姐夫都多吃点肉补补身体。”
陈卫东说着,将手里的一吊肉递给了二姐陈红梅。
看着弟弟递过来的这么大一块肉,陈红梅的眼珠子都快瞪大了。
方才她只注意到这个弟弟,都没注意到弟弟手里还拎着两大块肉呢。
这年头,别说五斤肉呢,农村人能弄个几两肉回来吃吃打打牙祭都已经是奢侈的了。
结果弟弟这一送,直接送了五斤肉过来!
以前都是陈红梅想法子往娘家送点东西,哪里想到有一天弟弟给她这个当姐姐的送了这么多肉过来!
陈红梅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当即掐了下手心。
等手心传来了剧烈的疼痛,陈红梅便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自己不是在做梦哩!
见陈红梅干杵着不动,陈卫东直接将这一吊肉塞进了她的手里。
“二姐,你傻愣着干啥?赶紧把肉拿回去啊!”
陈红梅见陈卫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才回过神来。
而此时刘家屋子里,刘老太和刘大嫂杨翠娥听到陈卫东姐弟两人的对话后,眼神中都流露出满满的不敢置信。
陈家那小子不是来打秋风的,而是来送肉的?
刘老太率先窜出了屋子,当看到自己老二媳妇手里还真的被塞了一块肉,脸上瞬间染上了喜色。
对于他们这种庄稼人来说,肉是顶好的东西。
没想到陈家竟然这么大方,能给他们家送肉吃!
原本刘老太瞧不上陈红梅这个儿媳妇,不光是因为她嫁了家里最不受重视的儿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瞧不上她娘家。
这红旗生产队可是周边最穷的一个大队,陈家不富裕,家里还只有陈卫东这么一个独苗苗,刘老太觉得陈红梅可能会贴补娘家。
哪里想到,有一天还能从陈家那边拿到好处?
杨翠娥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可是当出来后看到陈红梅手里拎着的肉也不得不信了。
想到自己方才说过的话,此时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当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刘老太对于方才自己说过的话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看在肉的份上,她笑着上前和陈卫东打了招呼:“侄儿,走了这么远的路,渴了吧?快进屋喝杯水!”
陈卫东却没搭理这个老婆子,而是淡声道:“婶儿,水我就不喝了,给我姐送了肉我就走,省得有人觉得来找我姐借钱的呢!”
陈卫东这样直白的话让刘老太很尴尬,可这会儿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挤兑完刘老太,陈卫东又冲二姐陈红梅道:“二姐,我现在还要去公社,给大姐送肉去。
这肉你别舍不得吃,现在你弟弟能打猎了,以后咱家不会缺肉吃,等下回打到猎物再给你送。”
陈卫东就是故意当着刘老太的面说这话。
前世,陈卫东就知道二姐的这个婆婆势利眼得很。
这老婆子偏袒大儿媳妇,不光是因为她偏爱大儿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陈翠娥的娘家条件比陈家好。
陈翠娥还有一个哥哥在公社工作,拿工资吃国家饭的。
这年代,娘家的条件决定女人在婆家的地位。
前世二姐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不就是因为娘家不给力,没人帮着出头不说,还想着从她身上吸血,能在婆家有地位才奇了怪了。
但是这一世不一样了,陈卫东以后能成为二姐的底气,争取让她在婆家的日子好过一些。
陈红梅又何尝看不出弟弟这是帮着她撑面子。
之前都是她这个当姐姐想着怎么帮衬扶持弟弟,没想到有一天,弟弟竟然成长起来,能替她撑腰了。
陈红梅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心头却暖暖的。
同陈红梅说完这话,陈卫东便提着剩下的一吊肉,往公社的方向过去。
而在陈卫东走后,刘老太也难得对陈红梅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若是这个老二媳妇的娘家能多送点肉过来,刘老太自然是愿意捧着陈红梅的。
原本这会儿是陈红梅一个人在收拾院子,喂鸡喂猪,结果她这婆婆破天荒的喊了大嫂杨翠娥一起帮忙。
陈红梅能感受到,弟弟送来的可不是一块肉,是她在婆家的底气。
陈卫东离开了刘家,又走了四十分钟才到了公社。
红旗生产队和公社有一段距离,步行的话,得一个小时才能到。
若是买了自行车会方便很多,骑车二十分钟就能过去。
还是有车方便,等这一批野味卖出去了,陈卫东有了由头弄到钱,就可以把空间里的那一辆自行车弄出来。
和二姐不一样,大姐陈红琴嫁的婆家是公社这边的。
陈家几个姐姐长得都不差,大姐陈红琴最好看。
因为以前长得漂亮,大姐和小姐妹上公社玩的时候被大姐夫看上了。
大姐夫便托了媒人来提亲,陈大河和张淑芬见对方是公社的,觉得这样的婆家条件不错,当即答应了这门婚事。
当时陈红琴出嫁的时候,村子里不少人都羡慕她呢,觉得陈红琴有福气,嫁到公社去了。
然而陈卫东却很清楚,大姐陈红琴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开始大姐夫对大姐还不错,但是日子久了,慢慢的就腻歪了。
公婆对儿媳妇的态度是根据儿子的态度决定的。
男人不重视你,不护着你,公婆自然不会对你客气。
尤其是大姐陈红琴是农村人,大姐的公婆本就瞧不起她。
加上大姐嫁到婆家后,一连生了两个闺女,没给婆家添儿子,便让他们家越发的嫌弃。
陈卫东回想着前世的记忆,前世这时候,大姐怀着第三胎,但是这第三胎却没有顺利的生下来,孩子提前早产了,而大姐也因这一胎伤了身体,不能再生育。
大姐夫便去找了个寡妇帮忙生儿子,却欺骗大姐说是从外面抱养回来的,让她辛辛苦苦的帮着拉扯大。
大姐在婆家的日子明明已经很艰难了,结果为了帮家里还债,凑了五十块,可想而知她因为这件事又多受了多少委屈。
重生一回,陈卫东自然不会再让前世的悲剧发生。
陈卫东到了公社,按照记忆寻找到了大姐家的住处。
到了大姐家院子前,陈卫东没想到看到大姐挺着大肚子在洗衣服,大外甥女拿着扫把打扫院子。
此时大姐家的那个小姑子刚好抱着一摞衣服出来,丢在了盆里,冲她道:“大嫂,这衣服你给我洗干净点。
上次你都没给我搓干净,有的地方还是脏的,你让我怎么穿出去?
真是在我们家吃白饭,洗个衣服都洗不好。”
被小姑子数落埋怨后,陈红琴却不敢吭声,而是怯懦地应了一声。
陈卫东看到这一幕,当即就炸了。
虽然知道大姐在婆家过不好,但是没想到她能被婆家欺负成这样啊。
她这怀孕了,大着肚子呢,竟然被婆家人这样奴役着干活儿,这家人简直比畜生都不如。
不过大姐一直以来报喜不报忧,要不是今天陈卫东亲自来看,还不知道大姐竟然在婆家被这样对待。
想到前世大姐第三胎早产,估计和干这些家务活儿有关系。
普通人做这些都觉得累,更别说孕妇了。
此时大姐身体本就单薄虚弱,孩子又意外早产,可能因此留下了后遗症!
还不等陈卫东发作,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的火气直窜脑门。
陈卫东的大外甥女潘大丫拿着扫帚扫地,可大姐的小姑子扔完了衣服一转身不小心撞上了潘大丫的扫帚。
看着自己裙角被扫帚弄脏了,潘姗姗当即扬起来了巴掌,对着潘大丫的脸上就抽了一个耳光子过去。
随着“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潘大丫挨打的半边脸都肿了。
到底只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被打疼了以后,她当即哭了出来。
看到自己的大闺女被打,陈红琴当即心疼地看向了闺女,随后便冲潘姗姗问道:“小妹,你咋好好的打孩子呀?”
陈红琴的语气明显有些怯懦,不敢带着过多的责备。
潘姗姗听到陈红琴的询问,压根没觉得自己打孩子有什么不对的,反倒是理直气壮地回了句:“还不是你教不好孩子,扫个地都不会,看看大丫都把我的裙角弄脏了。
这可是我新买的裙子!
她做错了事情,我打她一下怎么了?”
潘姗姗说完,还瞪了潘大丫一眼:“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再哭我把你扔出去!”
见潘姗姗这样,陈红琴的眼眶气红了,可是她也仅仅只捏了下拳头,没敢为孩子出头。
这样的生活陈红琴都习惯了。
不是她不心疼孩子,而是她在婆家孤立无援。
本来公婆就不看重她,男人又不帮着她撑腰,若是和小姑子起冲突了,都会帮着小姑子而不是向着她。
之前她和小姑子闹过一回,结果公婆和她男人直接让她一天没吃饭。
陈红琴觉得自己不吃饭没事,可孩子小,让他们饿着可不行。
然而陈红琴能忍,陈卫东却忍不了。
陈卫东没想到大姐竟然懦弱到这地步,护不住自己就算了,连孩子都护不住。
狗还知道护崽呢!
她这样软绵的性子,难怪能被婆家拿捏!
陈卫东直接冲到了潘家院子里,走到了潘姗姗面前,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啪啪”各抽了一巴掌过去。
潘姗姗被抽的瞬间完全是懵的,没想到会有人冲出来抽自己。
等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打了。
潘姗姗尖叫出声,随后看到打自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大嫂的小舅子,陈卫东。
而此时,陈红琴看到冲出来打人的陈卫东同样很懵。
弟弟咋来了?
而且打了她小姑子?
还不等陈红琴整理乱糟糟的思绪,便听到潘姗姗尖叫出声:“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陈卫东听到潘姗姗的质问,眸子里带着一抹狠厉:“打你怎么了?打的就是你!
你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我打你是帮着老天爷清除败类!”
陈卫东说完,就听到潘家屋子里传来了一道呵斥声:“陈家小子,你这是做什么?来我们潘家打我闺女?别太欺负人了!”
随后陈卫东便见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从屋子里走出来,这人就是他大姐的公公潘诚。
看到这老头子出来,陈卫东盯着他冷嘲道:“哎呦,我还以为家里没人呢?这不是家里还有一个老家伙吗?
你闺女欺负我大姐,打我外甥女你看不到,我打你闺女了你倒是看到了!
啧啧,我欺负人?
我看是你们潘家欺负人!
今天要不是我来找我大姐,我都不知道我大姐和外甥女在你们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你们潘家真的当我们陈家没人了?
我们陈家的闺女就被你们这样作践的吗?”
潘诚哪里想到陈卫东会出现,自己儿媳妇的娘家弟弟竟能这般为她出头。
原本潘诚是不把陈卫东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的,可是这会儿见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一丝狠厉,竟然让人生出一丝忌惮和害怕。
这时候,又一道斥责声响起:“陈家小子,你别小题大做。
当嫂子的帮着小姑子做点事,咋就是欺负她了?
侄女不懂事,当姑姑的教训她一下怎么就不行了?
这是我们潘家的事,轮到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你大姐都不说什么,你一个外人跑来对我闺女动手?”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姐陈红琴的婆婆吴翠兰。
陈卫东见这俩老不死的这般不要脸,直接怼了回去:“我大题小做?
你们潘家欺负我姐,还不允许我为我姐出头?
行,你要是觉得我大题小做,那就让街坊邻居都来评评理儿,看看咱俩到底谁对谁错。”
陈卫东说着,就站在潘家的院子里大声嚎叫起来,嚷嚷着让人评理主持公道。
这件事,陈卫东今天就是打定了主意往大了闹。
让潘家这边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他们家人的嘴脸,可不能给他们留什么好名声。
想到前世自己大姐被这一家人怎么欺负的,陈卫东更想着一定要把潘家搞臭!
随着陈卫东的嚎叫,很快,潘家周边的街坊邻居都被吸引了过来。
潘诚显然没想到陈卫东会是这样的操作。
看着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被吸引过来,他的脸也越发的阴沉。
今天不管什么情况,反正大家得看他们潘家的笑话了。
“潘家这到底啥情况啊?咋闹的这么大?”
“是啊,这咋回事?”
“……”
“……”
过来的人还没弄清楚情况,便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这会儿陈卫东见来的人不少,便扬声说起来了方才的事情。
“我今天来给我姐送肉吃,结果我这一来潘家,就看到我姐这个大肚子的孕妇在帮着家里洗衣服。
这要是帮着他男人孩子,再或者帮着公婆洗,我都不说什么。
可她那个小姑子都多大了?成年了吧?
自己懒得生蛆,不洗衣服,竟然好意思将衣服丢给我姐洗!
大家评评理,这对吗?潘家就是这样教育闺女的?”
陈卫东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关注点各不相同。
有的关注点在陈卫东送肉这件事上。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缺肉吃。
一般都是出嫁的闺女往娘家送东西,陈红琴这个弟弟竟然给姐姐送肉吃,真有些难得。
这说明陈红琴的娘家是厚道人家,不是那种对闺女扒皮的。
再看看此时陈卫东手里提着的那吊肉,乖乖,看着好几斤呢!
这么多肉,竟然舍得送出去,看来陈红琴的娘家真的没得说,难怪人家娘家弟弟见到她在婆家被欺负,来帮着她出头了!
有的关注点则是在潘姗姗这个小姑子让大着肚子的嫂子洗衣服这件事上。
其实生活在这一片,各家之间的情况都差不多清楚。
陈红琴一直在婆家不受待见,每天操持一大家子的家务,大家也知晓。
只是没想到,陈红琴除了伺候男人和公婆,还需要伺候小姑子。
有人便说了一句公道话:“红琴娘家弟弟说的没错。
听说过伺候男人和公婆的,没说过还需要伺候小姑子的。
小姑子要是年纪小就算了,潘姗姗今年好像二十了吧?
这么大的人,好意思让怀孕大肚子的嫂子帮着洗衣服?
说她懒得生蛆一点都不为过!
这样的懒婆娘,谁家敢娶回去?娶回去就是当祖宗伺候的!”
“就是啊,这样的婆娘哪能娶?反正我儿子要是敢娶这样的媳妇儿回来,我连儿子都不认!”
“……”
“……”
潘家人自然听到了周围人的话。
这些话传入了他们耳中,让他们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这年头,名声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潘姗姗正到了说亲的年纪,这要是被扣上懒名,根本找不到好婆家。
就像这些邻居说的,谁敢娶一个祖宗回去?
其实这事儿传出来,不光是潘姗姗的名声不好,潘家还有一个没娶媳妇儿的小儿子呢。
他们这样奴役儿媳妇,指着一个怀孕大肚子的人伺候一大家子,谁家敢把闺女往这样的火坑里推?
相对于潘家人的羞愤,陈卫东听了周围的议论却非常满意。
呵呵,大姐的这个小姑子这么欺负她,就该将她的名声搞臭,一辈子嫁不出去。
陈卫东又接着继续输出:“我姐这个小姑子可不光欺负她,还欺负我那外甥女。
大家看看,我这外甥女才多大啊?
这么小的孩子,他们潘家还指望着她帮着干活儿。
干活儿就算了!
我姐小姑子自己不小心撞上了我外甥女扫地的扫帚,将她的裙角弄脏了,结果却怪我外甥女干不好活。
这么大的孩子,她竟然舍得下手打她!
你们瞧瞧,孩子被打得半边脸都肿成啥样了?
结果潘家这两个老东西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完全不管闺女。
我看到我姐和外甥女受这样的欺负,自然得帮着讨回来。
大家评评理,我这样做不应该吗?
他们潘就爱这样欺负人,还说我是外人,不该干涉他们潘家的事儿?难道我姐我外甥女就活该被他们欺负?”
陈卫东一口气输出完,周围人看着潘家人的眼神中带着更多的鄙夷。
尤其是潘姗姗,接受了周围人投过来的嫌恶的目光。
原本她懒得生蛆,让嫂子帮着洗衣服已经足够让人厌恶了。
没想到这妮子不仅懒,还这样恶毒。
潘大妮才五岁大,这么小的孩子,她这个当姑姑的咋能下得去手?
这会儿大家也注意到了潘大妮那张被打肿了的脸。
孩子这么小,脸肿成这样,谁看了不心疼?
也难怪陈红琴这个娘家弟弟会这么恼火。
这件事放在任何有骨气的人身上,都不可能看着姐姐、外甥女被人这样欺负。
养出来了这样的闺女,潘家老两口也有很大的责任。
他们见她做这样的事情不阻止不说,还好意思指责人家娘家弟弟多管闲事?
做出这种事的人家,谁能瞧得上?
很快,便有人附和,帮着陈卫东说话:“这事儿真不能怪红琴弟弟,你们潘家做的确实过了!”
“是啊,儿媳妇娶回来也不能这样磋磨啊!
我闺女要是嫁到这样的人家去,我不心疼死?”
“呵呵,还不是红琴不是他们家闺女,他们不知道心疼呗?
自己的闺女当个宝,人家的闺女当根草!”
“……”
“……”
潘家两口子见周围人说话越来越难听,只觉得因为陈卫东这么一闹腾,他们潘家的脸面都丢干净了。
见陈卫东看上去不是个好惹的,潘诚便看着陈红琴道:“红琴,你不管管你弟弟?看看他把我们潘家的名声败坏成什么样了?你还想不想当我们潘家儿媳妇了?”
潘诚这话里带着警告和威胁。
陈红琴虽然老实懦弱,但却不傻,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公公话里的意思?
原本婆家就瞧不上她,弟弟这么一闹,让婆家丢了脸面,他们有可能真的会让她男人和她离婚。
陈红琴可不想给娘家添麻烦,尤其是弟弟已经结婚了。
这要是她被婆家赶回去,娘家能接纳她吗?
可是今天这事儿,陈红琴不觉得弟弟做的有什么不对。
她小姑子欺负人在先,弟弟是看不惯她和闺女被欺负才会帮着出头的。
见娘家弟弟这么护着她,陈红琴心里很感动。
当年父母就没少说过,一定要给她生个弟弟,这样她在婆家才有人帮着撑腰。
如果没有弟弟,以后连撑腰的人都没有。
之前陈红琴还没有感受过被弟弟撑腰的感觉,今天算是感受到了。
现在公公让她管弟弟,她总不能指责弟弟吧?不然不得寒了弟弟的心?
可若是她什么都不说,惹婆家人生气了,他们真的要让她和他男人离婚怎么办?
就在陈红琴纠结着,进退两难的时候,便听到陈卫东道:“呵呵,你是在威胁我姐么?
就你们潘家这样的狼窝,你以为有人稀罕当你们潘家儿媳妇?
看看我姐到你家里被磋磨成啥样子了?
我姐出嫁的时候,可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
到了你们家,像老了二十岁!
瞧瞧她胳膊,这腿,都快成麻杆了!
既然你们潘家不把我姐当人看,我现在给领回去,我们陈家养得起!”
陈卫东说完,直接对着身边的陈红琴道:“姐,带着我外甥女跟我一起走。”
陈红琴哪里想到弟弟会说这么硬气的话。
从小陈红琴就被娘家人洗脑,弟弟说啥她听啥。
这会儿弟弟帮她撑腰,接她回娘家去,陈红琴便立马去收拾东西了。
不过陈红琴觉得,弟弟这么做,应该是想着让婆家人低头,去她娘家亲自接她。
毕竟很多吵架的夫妻都是这样,女人回娘家了,男人低头道歉一下就被接回去,以后在婆家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陈红琴不知道的是,陈卫东这次可不只想着让他姐回娘家待一阵子,等潘家低头。
他是想着真的将亲姐接回去,养她一辈子。
若是让姐姐再回潘家,她还得吃苦受磋磨。
若说他这个弟弟没能力就算了,如今他有这个能力让姐姐过上好日子,为什么还让她继续待在这个狼窝里?
尤其是那个姐夫,不光是让她姐在潘家受磋磨,而且他前世和寡妇勾搭在一起,背叛自己的婚姻。
这样的男人,他大姐完全没必要和这种人纠缠。
陈红琴本就没有多少东西,给自己还有孩子收拾了两套衣服便出来了。
原本陈红琴的二闺女潘二丫在屋子里睡午觉的,现在她要跟着弟弟回娘家,便将小丫头一并抱上了。
陈卫东见大姐大着肚子不方便,便走上前接过她的行李还有潘二丫,让她姐拉着潘大丫就可以了。
潘二丫今年三岁了,可是陈卫东抱着三岁大的孩子,却没觉得有什么重量似的。
潘家也恁不是个东西,这一看就知道平时舍不得给孩子吃,不然咋可能将孩子养成这样?
抱着怀里的这个外甥女,陈卫东一阵心疼。
等将他姐和外甥女接回去了,他得多弄点东西给孩子补一补,争取能让他们长胖点。
看着陈卫东带着陈红琴和潘大丫,潘二丫离开,潘家人的脸色异常难看。
脸色最黑的就是潘诚。
原本他以为自己那话能拿捏住陈红琴,谁知道陈卫东直接将人接回娘家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潘家这次是真的丢大人了。
吴翠兰虽然脸色难看,嘴里却硬气地说着:“呵呵,有本事你就一直养着,可别给我们潘家送回来!
我倒是想看看,你们陈家是不是真有这个能耐一直养下去!”
陈家就是个农村人,自己家日子都过得不容易了,还有能力帮着别人养孩子?
这出嫁的闺女,还没见到几个一直能被娘家所容忍的!
所以这会儿看着陈卫东带着陈红琴以及两个孩子离开,潘家人只是觉得丢人,不担心以后这个儿媳妇不回来。
陈卫东听到吴翠兰的话,则是冷冷地回了句:“呵呵,那你这个老巫婆可得活久点,不然我怕你等不到我姐送回来的这一天。”
“你……”吴翠兰见陈卫东竟然骂自己老巫婆,脸都绿了。
陈卫东懒得和潘家人多费口舌,赶紧带着大姐和两个外甥女离开。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陈卫东步行回家就行了。
可如今带着大姐还有外甥女,陈卫东就得找个交通工具了。
毕竟两个外甥女,最大的也就五岁,这么小的孩子,走不了那么多路。
大姐又大着肚子,孕妇走多了会觉得累,肚子也会不舒服。
陈卫东便在街上租了一辆板车,准备拉大姐和外甥女回去。
租车的费用倒是不高,就是明天还得过来公社一趟,把车还回来。
陈卫东租好了车,招呼着大姐和两个外甥女上了板车。
“都坐稳了,我要开始拉了。”
陈卫东先叮嘱了一句,随后才开始拉车。
陈红琴坐在板车上,搂着两个闺女,看着前面拉车的这个弟弟,瞬间觉得,这个弟弟的身影突然高大起来了。
以前陈红琴只把这个弟弟当孩子,但是今天才意识到,这个弟弟不再是孩子了,他长大了,甚至能护着自己的这个姐姐了。
陈红琴又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娘,你咋哭了?”潘大丫发现陈红琴掉下来的眼泪,关切地询问着。
陈红琴这会儿哭,除了有对弟弟维护的感动,也有这些年在婆家受到委屈的发泄。
陈卫东听到了外甥女的话,当即停下来了板车,也看向了他姐。
“姐,你哭啥?”陈卫东的眼神中带着关切。
是不是她姐还没觉得出气?
如果没出气的话,陈卫东肯定再帮着收拾潘家人一顿。
今天陈卫东只动手收拾了潘姗姗,不等于放过了潘家其他人。
这些欺负过他姐的人,陈卫东都不会放过。
只是有些事,不能明着来做,陈卫东以后会找机会背地里来,肯定能让这些人受到教训。
陈红琴对上陈卫东关切的目光,赶紧擦了擦眼泪,挤出一抹笑道:“没什么,大姐就是觉得我弟弟长大了,会保护人了,姐姐很感动今天你帮着我出头。
要不是你,大丫今天就白挨她小姑打了。”
其实陈红琴觉得自己受点委屈就算了,但不想看到孩子也受委屈。
大丫这么小,结果小姑子却能下得去那么狠的手。
听了陈红琴的话,陈卫东一脸严肃认真地冲她道:“姐,我是你弟弟,为你出头是应该的。
你在陈家受了委屈,咋不和家里说?
你越是让着,那一家子越是得寸进尺。
你娘家又不是没人,至于这么憋屈么?
以后你给我记着,有你弟在,谁也别想欺负了你。
你也不用担心给你弟添麻烦,咱们是一家人,不是外人。
这时候不帮着你出头,什么时候才帮你?”
陈红琴听到陈卫东的叮嘱,忙点了点头。
潘大丫则是一脸崇拜的看着陈卫东:“舅舅,你好厉害,要是我娘也和你一样厉害就好了,就没有人欺负我们了!”
看着可爱的外甥女,陈卫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舅舅当然厉害了,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们了,大丫记得找舅舅,和舅舅说,舅舅一定会保护你,帮你出气的!”
潘大丫软软糯糯的声音应了一声:“好,我一定和舅舅说,让舅舅保护我!”
一旁的陈红琴看着闺女这样,却有些心酸。
都是她这个当娘的太软弱了,不能保护闺女,瞧瞧现在闺女多佩服这个帮着他们出头的舅舅?
陈卫东继续拉着板车往红旗生产队走。
他力气大,并不觉得累。
从公社到家,他一口气都不带歇的。
对比后世走几步就喘的身体,陈卫东感慨着还是年轻好。
不过陈卫东年轻的时候身体差是有原因的。
他为了养田晓岚和孩子,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自己把身体给糟践了。
这一世,他就算想着带家人一起过上好日子,但也不可能再像前世那样拿着自己的身体换金钱。
等陈卫东到家还没一会儿,便见到父母和三姐上工回来。
结果他们这一回家,便见到跟着陈卫东一起回来的陈红琴以及两个外甥女。
见陈红琴的表情不对劲,眼眶还有些红红的,张淑芬当即看出来大闺女这边出事了,应该不只是单纯带孩子回娘家看看。
于是张淑芬赶忙走上前去问道:“卫东,你姐这是咋了?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老娘的询问,陈卫东并不藏着掖着,将自己今天去公社,到潘家看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和张淑芬说了。
陈家人一听,潘家人竟然这样欺负和作贱陈红琴母女,都气得不得了。
张淑芬更是气得直接破口大骂道:“他们潘家人真他娘的不是东西,我们陈家的闺女,哪里能被他们那样欺负?
这是当我们陈家没人了?觉得不敢对他们家咋样是吧?”
张淑芬骂完了,又冲陈卫东道:“卫东,你干得好。
咱们陈家的闺女,咱们自己疼,轮不到别人来作践!”
张淑芬说完,既心疼,却有些埋怨地看着张红琴道:“你这丫头也真是的,被婆家欺负成那样了,不知道回娘家说啊?”
陈红艳也跟着张淑芬附和:“就是,大姐,你有啥委屈来家里和我们说,我们帮着你出头。
你要是早说,我们早就杀到潘家去了。”
虽然陈红艳不是弟弟,可是谁规定姐妹之间不能帮着出头了?
虽然老娘和三妹都在“指责”她,可陈红琴又怎会不知她们是关心她心疼她才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