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替徐阳要肉
因为马招娣没有善待徐阳,所以这会儿陈卫东见到对方,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多少的尊重和客气:“招娣婶,你来我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马招娣听了陈卫东的询问,直接手插腰,气呼呼地和陈卫东理论道:“陈卫东,你小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占便宜也不是你这样占的。
我家徐阳跟着你一起上山打猎,你们落了整整一头羊啊,你不知道给我家徐阳分一点肉?
你只留着他吃一顿就打发了?”
陈卫东一听马招娣的话,就知道这女人是想着来占便宜的。
她嘴上倒是替徐阳打抱不平的意思,可是陈卫东哪里不知道,这女人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陈卫东对上气势汹汹的马招娣,一点儿都没被对方的气势给震慑住。
他冷笑着冲对方道:“对,招娣婶,你说的没错,今天阳子确实跟着我一起上山打猎了。
可阳子只是给我当帮手,你不会以为这山羊是他打到的吧?
他当了我的帮手,我给他记了二十分工分,又管了他一顿饭,怎么就占他便宜了?
你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的,谁有我雇人的报酬高?”
马招娣没想到陈卫东会这么说。
他只承认是雇佣徐阳当帮手的,而不是算合伙打猎的。
想到陈卫东扛回来的那一头山羊,马招娣可舍不得这么大的便宜不占,于是又冲着陈卫东道:“啥给你当帮手?
徐阳既然是跟着你一起上山打猎,你们弄到的猎物他就得分一分,账不是你这么算的。
只能说你打到了猎物出了主力,猎物可以多分一些。
这样,这头山羊,你分大头,徐阳分小头。
你拿三分之二,徐阳拿三分之一可以了吧?”
马招娣盘算了一下,即便只能分三分之一,这头山羊至少能分个十几二十斤肉。
有了这么多肉,他们家这段时间就能吃好喝好了。
陈卫东听了马招娣的话,却觉得这女人真够不要脸的,这话竟然都好意思说出来。
对于这种想要占便宜的人,陈卫东自然不可能让她如愿。
“招娣婶儿,猎物的分成问题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我一开始和阳子怎么说的就怎么算。
要是我需要分这么多出去,我一开始就不可能带着他上山。
没有他,我一个人照旧可以打到猎物。”
马招娣依旧不甘心道:“陈卫东,你小子咋能这么黑心?
徐阳好歹是你的兄弟,你占了他的便宜,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陈卫东丝毫不给面子地怼了句:“我心里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倒是招娣婶,你心里才应该过意不去。
阳子什么都没说呢,轮到你这个后娘来说?
这不知道还以为你这个后娘多为他着想呢!
大队谁不知道,你平时就不待见阳子,这么多年来都苛待他,现在一见到能借着他捞好处,就闻着腥味过来了。
阳子能让着你,我可不会让着你。
你要是敢在我们家闹事儿,我不介意将你给扔出去!”
陈卫东说话的声音很冷,气势上也很有压迫力。
马招娣被陈卫东盯着,突然有一种忌惮害怕的感觉。
真见鬼了,她怎么被陈卫东这个毛头小子的气势给压住了。
马招娣不知道的是,自己面对的可不是二十岁的陈卫东,而是重生后的陈卫东。
前世在商场里厮杀,见惯了大场面的陈卫东,身上自然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气势。
张淑芬也听到了动静,从屋子里出来。
见马招娣竟然找她儿子的麻烦,张淑芬这护犊子的性子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她当即也气冲冲地冲到了马招娣的跟前,对着马招娣就一个大耳刮子过去。
“呸!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凭啥来说我儿子黑心?
我儿子心再黑,那也肯定比不上你黑!
你苛待继子,整个大队谁不知道?
现在替徐阳来找我儿子要肉,别以为别人不知道,这肉我家卫东就算是给了,那也到不了徐阳的嘴里,只会到你和你儿子们的嘴里!”
陈卫东在一旁,被老娘的行为整得有些懵。
老娘是真猛啊,说打就打!
这样的战斗力,自己确实有点儿赶不上。
张淑芬对马招娣动手,一来是确实看不惯这不要脸的女人,二来是觉得陈卫东一个大男人的,真和一个老娘们动手不好看,还是让她亲自上手比较好。
反正村子里的老娘们在一起干架很正常,顶多被大队长批评几句,别人都司空见惯,不会说太多。
加上这次又是马招娣不占理,真要说理去,更多人还是会帮着张淑芬说话的。
可如果陈卫东对马招娣动手的话,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男人打女人,不论对错,说出去就不好听。
张淑芬疼儿子,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儿子的名声受到影响。
马招娣同样没想到张淑芬突然冲出来,抽她大耳刮子。
被抽后,马招娣只觉得脑壳儿嗡嗡的,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疼。
回过神来的马招娣,当即哭嚷着道:“哎呦喂,打人了,没天理了,这陈家欺负人啊!”
乡下的老娘们嗓门自然不用说。
马招娣这一嚎叫,快半个大队都听到了。
很快,住在陈卫东家隔壁的几户邻居就从屋子里出来,想知道到底什么个情况,出了啥事儿了。
见马招娣嚎叫,陈卫东和张淑芬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心虚。
今天是马招娣自己先找上门闹事儿的,他们觉得自己占理,把大队人都喊过来正好,让大家都知道一下她的不要脸。
等来的队员越来越多,便有队员询问起来了到底咋回事。
马招娣当即哭诉起来,陈卫东母子不做人。
陈卫东和她继子一起上山打猎,竟然就管了一顿饭,一点肉都没分给徐阳。
她不过是来讨个说法的,结果就被张淑芬给抽了耳光子。
马招娣诉完苦,又手插腰道:“就算大队长是你们家亲戚,你们也不能这么狂吧?这件事你们必须得给我补偿,不然我不可能轻易揭过的!”
张淑芬一听马招娣这话就更加恼火了,这婆娘恁坏了,明明自己不讲理,搞得他们是仗着和陈大江的关系欺负人似的。
张淑芬当即手叉腰开骂:“补偿?
你个不要脸的老贱货,还想要我们家的补偿?你哪来的脸呢?
自己上门占便宜,还不给我动手哩?
你这种想占人便宜的老贱货,就是欠收拾!”
张淑芬骂完了马招娣,又向看热闹的队员们道:“大家来评评理,马招娣到底该不该揍!
徐阳是给我家卫东当帮手一起上山打猎的。
这报酬我们家卫东也给了,从自己头上分了二十个工分出去,记在了徐阳的头上。
晚上我家又给徐阳管了一顿饭,这已经够意思了吧?
结果马招娣倒好,嚷嚷着我家卫东黑心,非得让我家卫东分三分之一的羊肉出去。
徐阳自己都没说啥呢,轮到她这个后娘来我家闹?”
马招娣忙在一旁辩解:“我家徐阳一个男娃娃,脸皮薄不好意思要,我这当后娘自然得帮一帮,不能让你们家这样欺负他,占他的便宜吧?”
张淑芬当即对着马招娣啐了一口:“马招娣,你可拉倒吧!
你不就是自己眼红想吃肉吗,别拿徐阳当借口。
谁不知道你这后娘平时这么对待那孩子的,当真以为你能好心为孩子出头?”
此时弄清楚了情况的队员们,也觉得马招娣来找陈卫东要三分之一的羊肉有些不合适。
既然徐阳是帮工,陈卫东给对方记了二十个工分管了一顿饭够意思了。
若是真得分那么多肉出去,陈卫东能傻到带着徐阳一起?
谁不知道徐阳这小子不会打猎,压根出不上多少力。
之前陈卫东一个人就打到了四头大野猪,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上山打猎。
结果马招娣好意思来找陈卫东分那么多羊肉,难怪张淑芬生气。
这盘算珠子都蹦到人家脸上了,咋可能让人家不生气?
不过也有个别队员帮着马招娣说话的。
倒不是他们真觉得马招娣做的对,而是纯粹嫉妒陈卫东家。
陈卫东家上次才弄到了两头大野猪,应该卖了不少钱,后面更是直接买了一辆自行车,大队里谁不羡慕?
没想到陈卫东的运气这么好,这次竟然又打到了山羊。
他上交了一只给大队,自己虽然只留了一只,可这一只山羊也得有个大几十斤重。
这么多羊肉,若是拿出去卖,又能卖不少钱。
原本大队的队员们都很穷,这有人暴富,心眼狭隘的人可不就嫉妒起来了?
此刻帮着马招娣说话,目的也就是酸一酸陈卫东,恶心他们家一下。
“卫东这么做确实有点不厚道,一头山羊这么重,只管徐阳吃一顿哪行?他一个人顶多吃个两斤肉!剩下的不都被卫东给留下来了?
徐阳之前和卫东的关系不是处得挺好的吗?
他对兄弟就这样?
啧啧,也不怪马招娣说他心黑!”
说话的人名叫胡秋菊,住在陈卫东家隔壁的隔壁。
这胡秋菊就是个爱占便宜的人,大队很多人都不待见她。
因为和陈卫东家住的近,所以胡秋菊和陈卫东家没少起过争执,之前张淑芬更是和胡秋菊干过好几架。
听到胡秋菊的话,张淑芬当即更恼火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胡秋菊就是嫉妒他们家,所以才故意败坏她儿子的名声。
张淑芬正想冲到胡秋菊跟前,找她算账时,便见到徐阳急匆匆地跑来了这边。
徐阳也是听到了队员的通知才知道他后娘竟然背着他来找陈卫东要羊肉。
知道这件事后,徐阳觉得给陈卫东添了麻烦,所以急匆匆地赶过来。
这一来,听到胡秋菊对他东哥的造谣中伤,徐阳就第一个不乐意了。
他上前,直接冲胡秋菊道:“婶儿,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我东哥咋就不厚道了?
我跟着东哥上山时,他都是提前说好的,让我给他当帮手而已,我不参与分野味。
东哥给我分了二十个工分,又管了一顿饭,让我吃了不少肉,分明是我占了大便宜。
我自己都觉得东哥够意思了,轮到你来说我东哥黑心?
好歹我东哥今天上交了一头野味给大队,你沾了我东哥的光才分到了羊肉吃,不知道感激他就算了,竟然说这种中伤他的话。
这羊肉我看给狗吃也比给你这种人吃强!”
徐阳这一番话下来,胡秋菊当即气得脸色涨红。
张淑芬听完了,却觉得心里舒畅了。
徐阳这小子好样的,他儿子没白对他好。
关键时刻,徐阳是知道维护陈卫东的。
而且徐阳站出来反驳胡秋菊,比她站出来反驳的效果更好。
毕竟他这个正主对分肉这件事都没意见,别人有什么资格去哔哔?
而徐阳跳出来这么说后,原本眼红陈卫东家的队员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徐阳说完,又看向了马招娣:“马姨,你怎么能这么做?”
这件事我都和你说清楚了,我只是给东哥当帮手,没出什么力,有什么资格让人家给我分肉吃?
要不是东哥看在我是好兄弟的份上,愿意帮我一把,他自己一个人上山打猎就行,压根就不需要我。
你这么做不是帮我,是让我以后没脸面对东哥了。
若是再次上山,东哥肯定不会喊我一道过去了。”
马招娣不过是想着占便宜,谁知道陈卫东这么不好说话,让她一点便宜都没占上。
“你这孩子咋不是好心人?我这不是为你争取利益吗?也就你傻乎乎的,人家随随便便的拿点东西就能打发你!”马招娣还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徐阳丝毫不给马招娣的面子,直接冷笑着回了句:“马姨,谁对我好,谁坑我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你搁这儿别装好心了。
你不是为我争取利益,分明是为了你自己。
可今天这事儿你打错了主意,猎物是我东哥打到的,不是我,我就是一个帮手没资格去分。
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别闹得我们家脸面不好看!”
徐阳说完,周围的队员们都跟着附和。
这马招娣恁不要脸了,说的比唱的好听,可谁又不知道她那点儿心思。
这会儿徐父也跟着过来了。
虽然他对徐阳也不怎么关心,但这年纪的男人多少在乎点自己的脸面。
马招娣闹了这一出,让他觉得脸面难看。
于是来了陈卫东家这边后,徐父忙冲马招娣呵斥了一声,让她别出来丢人现眼,赶紧跟着他回家。
马招娣见队员们都帮着陈卫东说话,自己男人又冷着一张脸,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陈卫东家的院子。
马招娣离开后,凑热闹的队员们也陆续地散开了。
徐阳则是有些歉疚地来了陈卫东跟前,冲他道:“东哥,实在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我都不知道我这个后娘竟然来你这边要肉,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提前给拦住了。”
面对徐阳歉疚的表情,陈卫东便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道:“没事儿,阳子,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你后娘是你后娘,你是你,我不会因为她做的事情迁怒到你的身上来的。”
徐阳听了陈卫东的回答,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陈卫东想到徐阳那个后娘不是个东西。
他以后可能经常带着徐阳上山打猎,以后也可能会经常有收获。
依着马招娣的性子,或许在看到他有收获的时候依旧会再来占便宜。
陈卫东倒不是害怕马招娣来找麻烦,主要是他想要过清静的日子,能避免麻烦就尽量地避免。
这么想着,陈卫东便冲徐阳建议道:“阳子,你争取早点儿把家分了。
你不分家,你那个后娘就会是个定时炸弹。”
听了陈卫东的建议,徐阳重重地点头:“行,东哥,我会争取的,早点把家分了。”
徐阳其实早就受够了他那个后娘。
家里的好东西全都是弟弟们的,他落不到。
其实他每年挣到的工分不少,可都补贴给家里了。
他那个亲爹和后爹差不多,根本就靠不住。
徐阳在那个家里,整的和外人一样。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分家。
可以前他年纪小,分家了又没个去处。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东哥愿意带着他发财。
有他东哥在,他分家了能过得更好,不用顾虑和害怕。
见徐阳听进去了,陈卫东对这小子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愿意带徐阳改变,但前提是徐阳有塑造的潜力。
若是他连和原生家庭切断的勇气都没有,陈卫东就算是想带也带不动。
见徐阳能听劝,干事儿也果断,陈卫东便觉得这小子可以塑造培养。
人生能过得怎么样,和自己的认知、性格都有关系。
那种性格懦弱,优柔寡断的,就算有能力上限也不会太高。
徐阳从陈卫东这边离开后便回去了。
想到陈卫东对自己的提醒,徐阳这一回家立马就借着今天这件事的由头,和他们提了分家的事。
见徐阳要分家,马招娣第一个不愿意了。
马招娣不愿意的原因不是她多喜欢稀罕这个继子,而是觉得若是让徐阳分出去过,她就得少占很多的便宜。
徐阳现在二十岁,比陈卫东小几个月。
二十岁的小伙子,正是能干的年纪。
大队上工时,徐阳领到的都是大队的重活儿,尽量去挣满工分。
她儿子还小,自然做不了这些重活儿。
就算是她儿子能做,马招娣都舍不得让自己儿子去做。
徐阳就不一样了,反正是继子,他再累再辛苦她都不心疼。
因为徐阳干的活儿重,挣到的工分多,所以每年他挣到的工分都能填补家里的缺口。
如果这时候让徐阳分出去了,这不是让他们家白白损失一个壮劳力吗?
徐父同样不同意分家的事。
他倒是没马招娣想的那么多,只是觉得儿子才二十岁,都还没成家呢,这时候让他分家分出去了,他这个当老子的岂不是会遭人笑话呢?
被亲爹和后娘强烈反对后,徐阳暂时没提这件事,而是想着等明天去找一找他东哥,看看他东哥能不能帮着出一出意见,能让他成功的分家分出去。
陈卫东等院子清静下来后,继续去洗澡了。
嗯,进山打猎后出了一身的汗,不去洗洗身上可不舒服。
再就是晚上他还要吃肉呢,若是浑身臭汗,他都不好意思往林婉秋的跟前凑。
陈卫东先洗过澡,就回到了屋子里,在床上躺着等着林婉秋了。
等待的时候,陈卫东觉得有些迫不及待,回味起来了昨晚林婉秋香软的身体。
他越想,越觉得心口热热的。
原本五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脑子里多了一些黄色废料后,陈卫东只觉得更热得厉害。
这般想着,陈卫东便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躺在床上。
林婉秋洗好澡,一回到房间,看到的便是只穿了一条大短裤躺在床上的陈卫东。
见他这样,林婉秋羞恼地捂住了双眼:“啊,你流氓!”
听到自家媳妇儿对他的称呼,陈卫东有些想笑。
他忙冲林婉秋打趣道:“我不是流氓,我是你男人。
还有,昨晚你该看的不都看过了吗,这会儿咋又害羞起来了?”
陈卫东不调侃还好,他这一调侃,林婉秋想起来了昨晚的一幕幕,脸更红得滴血。
见自家媳妇儿脸皮薄,陈卫东便不再打趣了,而是招呼着她赶紧上床。
林婉秋一到床跟前,便见到陈卫东迫不及待地扑过来。
“别,吹灯!”林婉秋推了推陈卫东,小声地在他耳边说着。
陈卫东知道林婉秋是害羞了,所以忍着心头的火热,去吹灭了床头的煤油灯。
……
两个小时后,陈卫东心满意足地搂着林婉秋。
林婉秋则是依偎在陈卫东的怀里。
两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一层薄汗。
此刻,林婉秋的脸上都是红晕,还有些烫烫的。
她觉得很累,但是也很幸福。
这会儿林婉秋有些昏昏欲睡,没想到陈卫东的声音却在她的耳边响起。
陈卫东对着林婉秋道:“婉秋,之前我没问你,现在不知道能不能问一问你家里的情况?”
陈卫东对林婉秋家的情况大概了解一些,知道她家之前是高官,现在全家被下放了。
可他知道这些事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毕竟他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如今引导林婉秋说出来,不过是借着机会好帮一帮她的家里人罢了。
若是林婉秋告知她的父母下放,他这个当女婿的可以帮着寄点儿钱票,以及物资过去。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帮帮他们,能让老丈人家对他有一个好印象。
不然就他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要不是林家落难,哪里有这个机会娶到林婉秋?
别看现在他和林婉秋结婚了,可是两个人门不当户不对。
等林家平反后,说不定他们会让林婉秋和自己离婚。
听到陈卫东的询问,林婉秋的身体不由得僵了僵。
关于家里的情况,林婉秋并不想去说。
因为她家里的情况实在太敏感了。
父母被下放,成分有问题。
这年代对成分非常看重。
如果她将家里的事情说出后,陈卫东会不会嫌弃她?
婆家人会不会嫌弃她?
陈卫东自然感受到了林婉秋僵硬的身体。
见她不说话,陈卫东便知道她的心思。
林家的情况特殊,林婉秋有顾虑,不愿意说也很正常。
陈卫东猜到了林婉秋的心思后,便伸出手来,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随后柔声在她的耳边道:“婉秋,现在咱们是夫妻了,互相之间应该坦诚相待。
你家的情况,我希望你能和我说一说。
你带着这么小的妹妹下乡,下乡后又过得这么困难,家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你不用有什么顾虑,我问问家里的情况,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着若是你家里人需要帮助的话,我这边尽量地出一份力,帮衬他们一下。”
听了陈卫东的解释,林婉秋才明白了这个男人询问她家里情况的原因。
林婉秋的眼眶红红的。
原来陈卫东早就猜测到了她家里有困难。
这会儿被陈卫东的大手握着,林婉秋觉得身体被注入一股力量。
想到结婚后陈卫东对她和小妹做的一切,林婉秋便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值得信任和依靠的。
这么想着,林婉秋便如实地将家里的情况告知了陈卫东。
林家从林老爷子这一辈开始就是大官,当初林老爷子更是打天下的。
不过因为他们家的站队出错,所以被波及,全家被下放。
现在林老爷子跟着林婉秋的父母,以及她二叔二婶一家在西北农场。
林婉秋的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大哥在部队当兵,虽然没有跟着父母一起下放,可是工作也因为父母的关系受到影响,所以事业上被打压,直接调到了最偏远贫穷的海岛。
二哥则是和她一样,去了另一个地方下乡。
再就是她和妹妹,来了红旗生产队这边下乡。
若不是林婉秋遇到陈卫东,他们姐妹两人的日子可不好熬。
林婉秋将家里的情况说明了以后,有些忐忑地等着陈卫东的回应。
她家的情况特殊,在林婉秋看来,正常人应该会尽量地和她父母那边切割,远离。
然而陈卫东听完了她的话后,却冲她道:“婉秋,不管怎么样,那是你的父母,咱们结婚了,以后就是我的父母。
现在他们的生活遇到困难,咱们能力范围内肯定得多帮着些。
这样,你给你父母写封信,告知一下你这边的情况。
咱们结婚这样的大事,也得和他们说一声。
若是他们知道你和婉棠以后有人照应了,他们能少忧心些。
我这边再给准备点粮食,物资,和钱票,给他们寄过去,帮一帮他们。”
林婉秋自然没想到陈卫东会是这样的态度。
他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后,没有半分的嫌弃不说,反倒是主动提出接济帮衬她的父母。
林婉秋想到自己和妹妹下乡都过得这么艰难了,估计她爷爷,父母以及二叔二婶在农场的生活更加艰难。
红旗生产队就有些下放的人员,那些下放的人过的比知青可苦多了。
可惜之前她和妹妹都自身难保,自然是没办法帮到父母。
现在好了,若是陈卫东能帮忙接济他们,她家人的日子就能好过很多。
林婉秋此刻又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搂着陈卫东,贴在他的胸口,轻声道:“东哥,你真好,能嫁给你,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应该是我有福气才对。
要不是你们家出事,你可是高干子女,哪里是我这个农村小子能配得上的?”
陈卫东倒不是哄着林婉秋才说这话,而是真的这般想的。
“可我现在不是,我家都这样了,你还不嫌弃我,愿意帮助我的家人,所以是我有福气嫁给你这样的好男人!”
林婉秋说话的时候,头往陈卫东的身上蹭了蹭。
陈卫东被这妮子这么一蹭,心口的火气一下子又蹿上来了。
他一个翻身,将林婉秋压住,随后冲这妮子的耳边道:“你要是觉得我是好男人,那就好好地感谢我。”
林婉秋自然知道陈卫东想要什么感谢。
虽然这会儿她浑身都累瘫软了,可想到陈卫东对她的好,林婉秋就舍不得拒绝这个男人。
林婉秋伸出手,搂住了陈卫东的脖子,主动地吻了过去。
也因为林婉秋的主动,陈卫东更加热血上涌。
而林婉秋的主动,还给了陈卫东不一样的体验感。
等结束后,林婉秋的额头和身体都流了不少汗。
陈卫东见这妮子这样,便下床去打了水过来,帮着她擦拭身体。
林婉秋耗光了全身体力,此刻困得受不住,人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陈卫东的擦身服务。
身上的汗水被擦去后,林婉秋觉得浑身舒服清爽了不少。
陈卫东也擦了把身体,随后便搂着这妮子睡去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陈卫东醒来时,林婉秋照旧睡得很沉。
他轻手轻脚的起来,尽量地不打扰这妮子。
陈卫东起来后,早饭也做好了。
今早的早饭做起来很简单。
昨晚他煮的羊肉汤还剩一些,所以早饭陈红艳切了点青菜,煮了点红薯粉在里面。
陈卫东喝了一碗羊杂粉丝汤,觉得胃里暖暖的,吃得很满足。
吃饱喝足后,陈卫东便和家里人招呼了一声,他得再去县城一趟,将昨天处理好的羊肉给卖了。
除了他们家吃的羊肉以及羊杂,剩下的羊肉大概有个四十斤。
羊肉的价格比猪肉贵,按照黑市的价格,一斤羊肉至少得两块钱。
四十斤羊肉,可以卖八十块钱。
虽说八十块对比之前他打猎挣到的钱不算多,但是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现在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块,八十块等于是普通工人近三个月的工资收入呢。
现在陈卫东能光明正大地骑上去县城的自行车,比之前去县城方便不少。
骑着自行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县城。
早上吃过早饭从大队出发,中午还能赶回家来吃午饭。
陈卫东将四十斤羊肉装袋,放在了车子后座上。
这年头肉拎着走还是太招摇了,尤其是大几十斤肉,不装袋子直接露出来,不知道多少人会惦记上呢。
陈卫东绑好了肉,便蹬车出发了。
骑了半个小时的自行车,没想到陈卫东这次在半路上又遇到了田晓岚。
这次田晓岚坐在了一辆牛车上,与她同行的还有王向宇。
上次田晓岚是陪着王向宇去县城寄信的,这次却是陪着王向宇去县城取包裹的。
听说他家里给他邮寄了东西,需要去县城取回。
田晓岚便期盼着王向宇的家人能多给他邮寄点钱和票,好能给她买肉吃,买衣服穿。
之前王向宇可是答应了她,如果家里人给邮钱和邮票了,就帮着她买一身布料做新衣服。
田晓岚这年纪的姑娘,哪个不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尤其是这几天家里都在埋怨她,说她当初不该看上王向宇和陈卫东退婚的。
不然上次他们家可就吃上肉了!
田晓岚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想向家里人证明自己看上王向宇没有错。
等王向宇给她买布料做了新衣服,她就能在家人面前扳回一筹。
陈卫东没想到半路上又遇到了这两人,只觉得很晦气。
尤其是田晓岚这贱人,陈卫东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陈卫东的视线并没有在这女人的身上多停留,而是赶紧蹬着自行车,想要尽快远离。
然而田晓岚和王向宇却注意到了他。
准确的说,这两人是先注意到了陈卫东的自行车。
现在城里人都很少买得起自行车,更别说农村。
这大路上突然出现了一辆自行车,想让人忽视都难。
田晓岚正羡慕着骑自行车的车主时,却不曾想到骑车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卫东。
当看到陈卫东的那一刻,田晓岚的身体瞬间怔住了,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不敢置信。
她想着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陈卫东怎么可能买得起自行车。
然而当她揉眼再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此时骑车的人不是陈卫东又是谁?
见到陈卫东骑着崭新的自行车,田晓岚的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自打和她退婚后,陈家的日子似乎越过越好了,现在连自行车都买得起了。
王向宇同样认出了陈卫东,见田晓岚盯着陈卫东看,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现在他才是田晓岚的对象,结果这女人却盯着陈卫东,而且瞧她这样子似乎是见到陈卫东发达了以后有些后悔了。
偏偏这时候,他们同坐牛车的人有认出陈卫东的,刻意扬声冲田晓岚道:“晓岚,这就是你之前那个订婚对象吧?
啧啧,人家现在竟然骑上了自行车。
这么好条件的对象,你家咋舍得放弃的?
这要是换做我,肯定不舍得退婚!”
牛车上另一个年轻的姑娘跟着道:“是啊,晓岚,这个陈同志不光是条件好,长得高大英俊,你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同意让你娘加彩礼!
你家要不是多加了那二百块彩礼,你可就嫁过去了!”
田晓岚的脸色有些难看。
本来看到陈卫东骑上了自行车她心里有些不痛快了。
现在被人这么说,更显得她像干了一件愚蠢的事情一般。
王向宇的脸色比田晓岚的更加难看。
这些人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不如陈卫东吗?
如果这些人觉得他比陈卫东的条件好,就不可能觉得田晓岚退婚有什么好可惜的。
田晓岚瞥见王向宇沉下去的脸,连忙道:“你们真肤浅。
他条件好又咋样?我追求的是精神上的契合,而不是物质上的那些东西。
他一个没文化,没内在涵养的泥腿子,我才瞧不上。”
见田晓岚这么说,王向宇的脸色才稍微地缓了缓。
可是和田晓岚同行的坐在牛车上的其他人却觉得她这是在假清高。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过来人,更觉得田晓岚是年轻不懂事。
现在她追求那些虚头巴脑的精神层面的东西,等以后过上苦日子了,就知道那是最没用的东西。
陈卫东的自行车虽然蹬远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力那么好,竟然将这女人和别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听到田晓岚说的这些话,陈卫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
这一世他就成全她。
他倒是想看看,没有他提供的物质条件,那些精神食粮能让她和王向宇走多远。
他重生后没找机会出手收拾这对渣男贱女,不是他多仁慈,而是觉得让他们以后从相爱走到相恨才有意思。
现在他若是打击报复,顶多只对他们的身体造成点伤害,不会诛他们的心。
陈卫东蹬着自行车,很快便到了县城。
到了县城后,陈卫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自行车收进了空间,随后换了一副装扮从空间出来。
随后陈卫东便去了彪哥那边。
彪哥见陈卫东过来,笑着问道:“兄弟,今天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陈卫东将麻袋里面的羊肉取出,“羊肉。”
彪哥看了一眼处理好的羊肉,眼睛瞬间一亮。
他们黑市中,肉类是紧俏货,也是最好出手的东西。
平时想要弄到一些猪肉都有点难,更别说羊肉。
虽说陈卫东送来的羊肉不算特别多,可是也不算少了。
彪哥检查了一下羊肉的品质后,随后冲陈卫东道:“这些羊肉挺新鲜的,兄弟,羊肉我按照两块二的价格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这价格比陈卫东预想的高两毛钱。
陈卫东的底线在两块钱一斤。
听到了彪哥的出价后,陈卫东道:“彪哥,这价格我觉得很合适。
这样,你给我两块钱一斤就可以了,不过你这边能不能帮着我弄点全国票?”
陈卫东打算给老丈人家寄点儿钱和票过去,可是老丈人和他们不在一个地方的,票证是不通用的。
陈卫东得弄到全国票给人家邮寄过去,这样人家才好在当地用上。
陈卫东说着,又补了句:“彪哥,最好多弄点全国的粮票。”
听了陈卫东的话,彪哥倒是爽快地表示道:“行,没问题,我给你算两块钱一斤,再给你补点儿全国票。”
别人不好弄到全国票,但是彪哥这身份条件的人想弄到还算简单。
他们做黑市的,会倒腾各种票证。
“对了,彪哥,我这儿还有一根野山参,你看看收不收?”
陈卫东说着,将上山挖的这株野山参给彪哥递了过去。
彪哥看了一眼后道:“这种野山参的价格比人参差远了,我们收,就是价格不高,这株给你二十块,你看愿不愿意卖?”
陈卫东觉得这价格在自己的预估之中,二十块不算少,完全可以出手。
“行,彪哥,我愿意卖。”
很快,彪哥给陈卫东结算了一百块钱的货款,另外又给陈卫东拿了一百斤的全国粮票,几张全国工业券还有几斤全国糖票等常见票。
陈卫东拿到钱和票,同彪哥道了谢便离开了这边。
陈卫东随后去了一趟县供销社。
他既然打算给老丈人家寄点儿物资过去,就得在供销社这边采买一些东西。
粮食他打算在大队买一些,其他的东西就得在供销社买了。
陈卫东选择了点比较方便邮寄的东西,比如成罐的麦乳精。
除此之外,陈卫东还买了些罐头和布料。
家里还有一只风干兔,到时候也一并给老丈人家那边寄过去。
只有一只风干兔肯定不够,陈卫东计划进一趟别墅空间,在手机上下单几吊腌制好的腊肉。
除了吃穿方面的东西,陈卫东还打算去一趟县医院,开点儿常见药寄过去。
在农场那边改造,因为吃不好干的活儿还比较重,生病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农场那样的条件下,你若是生病了不一定会有人搭理你。
给他们寄点儿常见药过去,万一林家人真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地方,自己吃点药或许就能扛过去。
可没有药,一旦运气不好生病了,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陈卫东在供销社采购了不少,买完了这些便将东西都绑在了车上。
陈卫东正准备从供销社这边离开时,突然想到了林婉秋需要给父母写信,家里却没纸笔。
他便又折回去了,买了一支钢笔,一些信纸,还有一瓶墨水给带回去。
等需要采购的物资全部准备齐全之后,陈卫东才从县城这边回红旗生产队。
回去又花了一个多小时。
虽说有了自行车,对比之前确实便利了不少。
可陈卫东还是怀念后世的轿车,飞机。
这么点距离,开车顶多十几二十分钟就到了,结果骑车还需要这么久。
可惜现在陈卫东想整一辆轿车可不容易,至少得等到改革开放以后。
因为现在即便有钱,私人也不允许买车,必须得单位才能有购车指标。
买车太遥远,陈卫东暂时还是不想这事儿了,安慰自己人要懂得知足。毕竟在这年代,多少人连自行车都骑不上呢。
等陈卫东到家时,已经十一点钟。
陈家人刚上完上午工回来。
见陈卫东这么快就到家了,都在感慨着有车真便利。
陈卫东到家时,林婉秋才刚起来没多久。
原本林婉秋打算今天一定要早点起来,谁曾想到今天起得更晚。
连着两天都睡到了太阳晒屁股后才起来,林婉秋都有些担心被婆家人当成懒婆娘。
然而林婉秋发现自己的担忧似乎多余了。
即便她起来的很晚,可是婆家人却都没有说什么。
陈家人反倒是关心她有没有休息好,让她多睡睡,家里没什么需要她做的。
陈卫东将今天去县城买的东西都提下来拎进了屋子里。
见儿子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张淑芬忍不住问道:“卫东,上次你给家里买的东西都没吃完用完呢,咋又买了这些回来?”
陈卫东冲张淑芬解释:“娘,这些东西不是给家里买的,我是给婉秋爸妈他们准备的。
他们现在的生活有点困难,我打算给他们寄点儿物资过去。”
关于林婉秋家被下放的事儿,陈卫东没有告诉父母。
一来是不想因为林婉秋父母的特殊身份让他爸妈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他,二来是担心父母会因为林家现在的情况而瞧不起林婉秋。
虽然陈卫东觉得自己父母大概率不会因为林家下放而瞧不起林婉秋,可就怕有个万一。
他重视林婉秋,自然希望他的家人也能善待她。
听了陈卫东的解释,张淑芬点点头道:“这是应该的,那是婉秋的爸妈,就是你的爸妈。
他们若是有困难,你这个当女婿的就得多照应些。”
林婉秋在一旁听了陈卫东和婆婆的对话,心里很是感动。
陈卫东对她好就不用说了。
婆婆也是个很好的人。
不是每个婆婆都像张淑芬这样大方的,有的婆婆根本见不得儿媳妇往娘家扒拉东西。
“娘,咱家做的那只风干兔你帮我拿出来,我一起寄给我老丈人。”陈卫东冲张淑芬招呼道。
张淑芬立马应声:“行,我这就去拿。”
很快,张淑芬就将那只晒得差不多的风干兔拿过来,递给了陈卫东。
陈卫东将风干兔和自己从供销社购买的东西放置在了一起。
“我再去和大伯说一声,从咱们大队买点儿细粮给他们寄过去。”
“行,你去吧。”
张淑芬也知道这年代人最缺的还是粮食。
其他的东西,有没有其实不影响生活。
但是没有粮食吃的话,可得饿肚子的。
陈卫东说着,便去了大伯家一趟。
看着陈卫东过来,大伯娘李桂香先看到了他,笑着冲他招呼道:“卫东来了?是找你大伯吗?”
陈家几兄弟的关系本就处得不错,加上上次陈卫东卖野猪分了钱给他们家,李桂香便觉得这个侄子会做人,对他自然喜欢。
陈卫东听到大伯娘的询问,也笑着点头道:“对,大伯娘,我来找大伯买点粮食。”
听到陈卫东是来买粮食的,李桂香立马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声,“大江,出来,卫东找你买粮食!”
陈大江听到了自家婆娘的吆喝,忙从屋子里出来,随后便见到了侄儿陈卫东。
听闻陈卫东是来买粮食的,陈大江还有些好奇:“卫东,你家的粮食没吃的那么快吧?咋来买粮食呢?”
陈卫东没有对陈大江隐瞒,笑着冲这个大伯解释:“大伯,我不是买给自己家里吃的,是买给我老丈人家寄过去的!”
听了陈卫东的解释,陈大江这才了然。
他就说,他二弟家的粮食不至于这么快吃完的。
现在也有很多的知青在大队买粮食给家里寄过去。
大队买粮不用票,如果在城里买粮食的话,还需要粮票。
至于大队这边,粮食卖给谁都无所谓,只要是价格不比外面的收购价便宜就可以了。
陈大江冲陈卫东问道:“你小子打算买多少粮食?”
陈卫东想了下,觉得老丈人家有好几口人下放,粮食买少了自然不够吃。
虽说彪哥这边给了他一百斤的全国粮票,可林家人口多,粮食消耗得也快,一百斤粮食估计不够他们吃的。
他这边多买点粮食寄过去,让他们口粮上有个保障。
这么想着,陈卫东便冲大伯道:“大伯,我买一百斤细粮。”
听到陈卫东要买一百斤细粮,陈大江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年头大家买细粮,顶多买个十几二十斤。
像陈卫东这样,直接买一百斤的不多见。
陈大江转头想想,这小子靠着打猎挣了不少钱,这一百斤粮食需要花的钱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陈大江便冲陈卫东道:“行,我等会儿吃完了午饭去大队部给你准备,你傍晚下工了过去提。
这一百斤细粮,你是要大米还是白面?”
陈卫东思索了片刻,随后冲大伯道:“大伯,我要七十斤的大米,三十斤的白面。”
陈大江点点头:“行,咱们大队的大米是一毛四一斤,白面是一毛八一斤,你把钱给准备好。”
“嗯,大伯,我知道的。”
陈卫东和陈大江说好了买粮的事情,便去徐家,找了一下徐阳。
徐阳原本也想着找陈卫东,这会儿见陈卫东找他,当即激动地跑到了他跟前来。
“东哥!”
陈卫东冲徐阳点点头,拉着这小子远离了徐家的院子,这才冲他道:“我今天去了一趟县城,将剩下的羊肉都给卖了。
一共四十斤羊肉,卖了八十块钱。
野山参卖了二十,一共一百块。
这钱分你一半,也就是五十块。
你这边什么情况?
要是分家了,这钱我早点拿给你。
若是现在还没分家,钱现在给你也不安全,我先帮你保存着。”
徐阳一听陈卫东今天去县城卖羊肉卖了这么多钱,还能分给他一半,当即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四十块,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若是能跟着他东哥后面再多挣一点,他盖房子,娶媳妇儿就越来越有盼头了。
激动之余,徐阳很快就冷静下来。
现在的问题不就是他还没和家里分家吗?
在没分家前,盖房子,娶媳妇儿的事情都不能做。
不然他那个后娘知道他有钱了,更不可能愿意让他分出去。
徐阳当即冲陈卫东道:“东哥,我正想着和你说这件事呢。
我昨晚回去就和他们提了分家的事情,可是他们就是不愿意我分出来。
现在我该咋办?
东哥,你比我聪明,比我主意多,能不能帮我想想法子?”
陈卫东听了徐阳说明的情况,倒不觉得太意外。
徐阳现在可是家里的壮劳力,这样好的免费劳力,马招娣那女人咋可能轻易放手?
不过这家不分,徐阳就肯定会被他们吸血。
陈卫东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后冲徐阳道:“他们不同意你分家,不过是觉得你能干,而且在家吃的最少,用的最少。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以后上工的时候就尽量地摆烂,能偷奸耍滑就偷奸耍滑。
你累死了活儿地,挣的工分也是替他们挣了。
以前是需要仰仗着他们生活,不得不勤快。
现在你完全不需要仰仗他们了!
若是他们嫌弃你活儿干少了,把你赶出去,这不是正好达到你想要的目的了?
还有家里的资源方面,你该争的就争,凭啥你干的活儿最多,吃的最少?
他们不给你吃,你就去大队闹,正好让队员们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以后还能为你分家多挣点优势。”
听了陈卫东的叮嘱,徐阳受到了点拨,立马点头答应道:“好,东哥,我明白了,回头我就照着你说的做。”
之前徐阳确实没有底气和家里人闹掰。
真要被亲爹后娘赶出去了,他连个住处都没有,总不能住山洞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徐阳知道他东哥不会不管他。
若是被他们撵出来了,他就去投奔他东哥。
再者,他东哥现在都带着他打猎挣钱了,真没什么需要害怕的。
陈卫东见徐阳这么听劝,便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道:“放心,有我在,肯定能给你兜底,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你小子跟着我,我能让你早点儿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徐阳一脸感动的看着陈卫东:“东哥,你真好!我相信跟着你很快会有这一天的!”
和徐阳说完这事儿,陈卫东便回家了。
等陈卫东到家,陈家的午饭也快准备好了。
午饭比之前的伙食简单了不少,只煮了点杂粮饭,炒了两个小青菜,另加一碗蒸鸡蛋。
蒸鸡蛋主要是给林婉棠补身体吃的,潘大丫和潘二丫两个孩子也一人分了点。
虽然在陈卫东看来有些寒碜的伙食,陈家其他人却觉得算是丰盛的。
陈卫东一边吃着饭,一边盘算着。
若是没有打到野味,可以去水里抓点鱼回来吃。
虽说鱼肉的油水不如猪肉,但同样补充蛋白质。
尤其是抓到黑鱼、甲鱼,这些都是大补的东西。
陈卫东吃过了午饭,先回了一趟房间。
他将今天从县城买回来的钢笔和信纸拿给了林婉秋。
“媳妇儿,我今天上县城买了钢笔,墨水还有信纸,你可以给你父母写封信,等信写好了,我和这些物资一起给爸妈他们寄过去。”
林婉秋当即接过陈卫东递来的东西。
其实林婉秋早就想着和父母写信了。
可是她这边的情况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若是真写信告知父母她这边的情况,只不过是让他们平白跟着担心罢了。
可自从嫁给了陈卫东后就不一样了。
现在她和婉棠的生活都好了起来,完全可以和家里人说说他们这边的情况。
让父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不错,他们就能少操心他们一些。
林婉秋伏案,开始写起来了信。
她有太多太多需要和父母说的事情,所以这信一写起来直接写了两个小时,写了好几张纸才结束。
等林婉秋写完了信,才递给了陈卫东。
“东哥,回头麻烦你帮我一起寄出去了。”
陈卫东接了信,随后冲这妮子道:“咱们是夫妻,你和我说谢谢是不是生分了点?”
陈卫东说着,视线又从这妮子的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随后道:“不过你要是真想谢我的话,也不是不行。”
陈卫东只一眼,林婉秋就知道这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林婉秋的脸当即红透了。
她娇嗔地瞪了一眼陈卫东道:“你怎么这么流氓?这还是大白天的……”
见林婉秋害羞了,陈卫东却笑得开心。
这妮子的脸皮薄,逗逗她还挺有意思的。
“大白天的又没有什么。
爹娘他们去上工了,大姐带着孩子在睡下午觉,婉棠也在屋子里休息,没人会来打扰咱们的。”
陈卫东说着,故意朝着林婉秋的跟前走了几步。
看到陈卫东走过来,林婉秋的脸上尽是紧张。
她立马就往后后退了几步。
“东哥,你别这样,这让人看到了我没脸见人了……”
陈卫东见林婉秋是真的害怕了,索性不再逗弄她。
他只搂住了她的腰肢,对着林婉秋的唇上亲了一口。
“行,白天暂时放过你,不过晚上你可得好好的犒劳我!”
林婉秋见陈卫东放过她,当即松了口气。
但见他晚上又想着折腾她,脸颊又热乎了起来。
可此时林婉秋却不敢不答应陈卫东,只能对着他点头应声道:“好,晚上犒劳你。”
陈卫东听到林婉秋的回答很满意。
嗯,媳妇儿被调教得还不错。
下午陈卫东也补了一觉,毕竟没什么事可干。
打猎的事情等明天再说,这个点进山太晚了,晚上他可不想在山上过夜。
而徐阳这边,下午开始他就在地里磨洋工。
对于陈卫东的建议,徐阳可是认真的贯彻下去。
见徐阳干活儿磨磨唧唧的,这样下去根本挣不了多少工分,马招娣就不高兴地冲他道:“徐阳,你这样干活儿能挣多少工分?不知道干快点嘛?”
徐阳见马招娣指责他,却面色淡淡地道:“马姨,我身体觉得不舒服,干活慢点不正常吗?
果然,这后娘就是比不得亲娘。
要是我亲娘,这会儿见我不舒服了,肯定就让我歇着不让我干了。
你不仅没让我不干,反倒是指责我干得慢!”
徐阳特意将声音往大了说,就是为了让其他的队员都能听到。
呵呵,反正这个后娘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他没必要给她留脸了。
徐阳这话一出,周围的队员们看着马招娣的眼神中都带着异样。
徐阳说的没错,这后娘就是后娘。
这孩子也真够可怜的,以前就被家里当一头驴使唤,哪天不是逼着他干重活儿,拿满工分?
现在身体不舒服了,后娘没关心一句,反倒是指责他不能继续当驴使了。
村子里大多数妇人都有孩子,她们想到若是自己不小心去世了,自己的孩子被后娘这般对待,他们肯定得心疼死。
马招娣见徐阳这么一嚷嚷,周围队员朝着她投过来的嫌弃,指责的目光,当即脸色涨红起来。
虽说马招娣平时苛待继子,但是她多少还是要点脸的,谁愿意去被全大队的人说?
“徐阳,你有哪里不舒服的?我看你就是装的,不想干活儿故意说不舒服的!”
马招娣敢肯定徐阳这小子就是装出来的。
至于这小子装身体不舒服,故意不干活儿的原因她也猜测到了。
还不是昨晚他提分家,她没同意吗?
徐阳轻嗤了一声,直接怼了马招娣:“马姨,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装的吗?
没证据你可就是张口造谣!
我看分明是你看不惯我清闲了!
大队的人都清楚得很,平时我干活儿哪天不是尽量争取满工分?
身体不舒服了,想着歇一歇,你就来这样地污蔑我。
就算我没有真不舒服,就冲着我平时做的那些工分,我歇一下怎么了?”
周围的队员觉得徐阳说的很在理。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想着能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好指责的吧?
这后娘就是后娘,恨不得让徐阳当驴使。
自己见不得人家清闲,还非说徐阳是装的。
她自己亲儿子懒得生蛆,田地里的活儿基本不沾手,也没见她看不惯说几句。
那些有孩子的妇人心疼徐阳,当即帮着徐阳骂了起来。
马招娣一看这么多人骂她,气得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徐阳这个臭小子,这是故意毁她的名声啊!
这时候,徐父寻着动静过来。
马招娣一看到自己男人,立马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徐父便对着徐阳指责道:“阳子,你咋和你马姨说话的呢?
马姨好歹是你的长辈,你这个做晚辈的不知道对她尊重一些?
别忘了,你小时候可是你马姨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她说你几句还说不得了?”
见自己男人帮着她说话,马招娣又多了点底气。
这些年,要不是徐父的默许,马招娣也不敢这么对待这个继子。
徐阳听到徐父的斥责,觉得失望,又觉得好笑。
他没给马招娣这后娘面子,同样也没给徐父这个亲爹面子。
“呵呵,什么长辈?我可不认!
还有,别说的好听,我可不是她拉扯大的。
这些年你们让我吃过一顿饱饭吗?给我穿过一身合身的衣裳吗?
我大冬天的还需要赤着脚走路,十五岁开始就得学着大人一样挣满分工,这就是你们说的拉扯我?
要不是我自己命大,估计都活不到现在。
你们有啥脸来教育我,说把我养大的?”
徐阳说这话的时候,想到了从小到大过的日子,眼神中也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来了一抹哀伤。
见徐阳这样,周围同情他的队员们更多了。
别人不清楚,他们和徐阳是同一个大队的,对徐家的事情还能不清楚吗?
徐阳从小到大过得日子他们都看在眼里。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可一点儿都不假。
马招娣作为后娘,不去善待徐阳大家还能理解。
可是徐父这个亲爹还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真的该被人唾弃几句。
徐父一听周围人也开始指责起他来,当即埋怨上了徐阳,觉得这个儿子害得他的脸都丢完了。
徐父又觉得自己的权威遭到了徐阳的挑衅,当即操起了锄头想要收拾徐阳。
“你个不孝子,你是想气死你爹是不?
现在倒是学会顶嘴了!
看老子不收拾你!”
一看徐父要收拾徐阳,立马有队员上前把他拦了下来。
“徐来福,你家徐阳说的都是事实,你咋还动手打孩子了?
孩子这些年过得这么苦,你这个当爹的不知道心疼他,现在竟然还教训他。
难怪马招娣这女人敢这样对他。
要不是有你这样的亲爹撑腰,她哪里敢这样?”
“就是,阳子这孩子还真够可怜的。
他可没有编排你们,这些年什么情况我们不都看在眼里?
之前阳子不说出来,今天铁定是被你们弄寒心了才说的。
结果你们倒好,不知道反省反倒是恼羞成怒。
有你们这样的父母,阳子倒了八辈子大霉。
阳子娘要是泉下有知,估计都不得瞑目了。”
徐阳见队员们阻拦着徐来福动手,心里对帮着他说公道话的人很感激。
其实他们大队里大多数人都是很善良的,不然遇到这种事不会有人帮着他出头。
见队员们都站在他这边,徐阳更是有底气了,以后也知道怎么对付亲爹和后娘。
他就利用队员们的同情心,把不满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到时候看看亲爹和后娘还怎么对付他。
这时候大队长陈大江也过来了这边询问情况。
方才在场的队员们便将情况同陈大江说了。
陈大江知道,徐阳和自己的侄儿关系好,自然得偏向这小子,帮着他说说话。
再加上这件事确实是徐阳占理儿,陈大江更可以明着偏袒徐阳了。
陈大江将马招娣和徐来福都训斥了几句,随后让徐阳直接休息。
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在家休息便可,不用勉强上工了。
徐阳一听大队长不让自己上工,心里自然高兴。
倒不是他偷懒不想干活儿,而是知道自己休息挣不了工分后,他那个后娘肯定得气死。
事实和徐阳猜测的差不多,见大队长让徐阳直接回去休息,马招娣气得脸色铁青。
可是面对大队长的安排,马招娣又不敢质疑什么。
她只能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想着徐阳这混小子就是故意的,她今晚回去不给他饭吃,一定要让他吃点教训。
陈卫东这边,等着队员们下工后他便去了一趟大队部,去拿粮食去了。
陈大江已经准备好了,七十斤大米,三十斤白面。
这些都是细粮,他们大队很多人家都舍不得吃。
大队的人还是更喜欢将细粮换成粗粮,这样可以多顶点口粮。
一般一斤细粮能换好几斤粗粮呢!
这要是经常吃细粮,大队里每年的那点儿粮食额度根本就不可能撑过一年。
陈卫东来取粮食时,顺便将费用给结清了。
扛着粮食回家,陈卫东将粮食和其他给老丈人家准备的东西放在一起打包好。
除了从彪哥手里换到的票证,陈卫东还给他们准备了二百块钱。
在这个年代,二百块的购买力自然不用言说。
林婉秋见陈卫东给他家里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尤其是钱还准备了那么多,更是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可惜她目前没什么报答陈卫东的地方,只能晚上让他舒服多几回。
林婉棠也从自己姐姐嘴里得知姐夫为他们家人做了这么多,心里同样感激,同时也更加的认可这个姐夫。
陈卫东将给老丈人邮寄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后,就等着明天一早过去公社邮寄。
县城有邮寄点,公社也有邮寄点。
不过相对于公社,县城这边的邮局还能拍电报,公社的邮局就不行了。
既然公社有邮寄点,去公社寄东西更方便些,陈卫东就不用大老远的往县城去了。
明天他准备去早些,早点将东西邮完回来还能上山打打猎呢。
想要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陈卫东必须得多努力,多进几趟山。
晚饭家里虽没吃肉,不过有鸡蛋吃。
陈卫东打算明天打点猎物回来给家里人加餐,就算打不到猎物,弄点野生鱼回来也可以。
陈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张淑芬将今天地里头关于徐阳家的情况和陈卫东说了。
说了下午发生的事后,张淑芬忍不住感慨道:“徐阳那孩子是个可怜人,这没有亲妈护着就是不行。”
陈卫东听了张淑芬说明的情况,却知道这是徐阳反击的开始。
呵呵,这小子倒是没让他失望,听劝,执行力也够强。
其实若是上辈子徐阳能有人帮衬引导,这小子混得也不可能差。
结果前世他混到最后,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
好在这一世不一样了,有他带着,想必徐阳能有一个幸福璀璨的人生。
徐家这边。
马招娣下工,做好了晚饭后,就招呼着徐大福和自己两个儿子吃了起来。
至于徐阳,马招娣特意没喊他。
呵呵,他不是要休息么,那就让他在屋子里好好休息。
一个不挣工分的人,有什么资格吃饭。
徐阳自然知道马招娣吃晚饭特意没喊他,也知道马招娣的目的。
不过马招娣估计不知道,现在的他不是以前的他了。
以前的他没底气和家里人反抗,如今有了他阳哥的支持,他还不得把这个家闹翻天。
徐阳就当不知道开晚饭了,等着一家人休息好,回房间休息好,徐阳才摸进了厨房。
不想给他饭吃?
他又不是没长手,难道不能自己做吗?
徐阳进了厨房,直接挖了一碗面粉出来,又拿出来了两个鸡蛋,打算自己煮一碗鸡蛋面吃。
想到这些年来,他在家里干的最多,吃的最少最差,徐阳就替自己不值得。
所以现在他准备给自己做鸡蛋面吃,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他吃好的怎么了?
就该他吃!
徐阳先将面粉加了点水进去,揉了面团,拉长了面条,随后开始点火烧锅。
等着锅热了,直接拿着油壶倒了点油进去。
徐阳倒的油不少,这一次倒进锅里的油估计都够马招娣平时用上十天半个月了。
这年代不光粮食是金贵的东西,油水更加的金贵。
很多家庭可能一家人一年才能用上一小壶油。
平时做菜,基本上做的都是水煮菜,顶多加一两滴油进去。
也正因为这年代的菜里没什么油水,很多人气色都不好。
甚至因为缺油水,排便都排不出。
最夸张的大饥荒几年,人饿了只能吃麦麸,吃完了拉不出,还需要用棍子挑出来。
徐阳等着锅里的油热了,随后打了鸡蛋下去。
鸡蛋在锅里滋滋作响。
等一面煎好了以后,徐阳又翻了另一面开煎。
油香味和鸡蛋的香味直往徐阳的鼻子里钻。
徐阳深吸了一口气,这会儿只觉得肚子更饿了。
鸡蛋煎好了以后,徐阳又往锅里加了水。
大火烧热,水沸腾后加上擀好的面条。
面条煮个几分钟就熟了。
出锅的时候只需要撒点盐,一锅香喷喷的鸡蛋面便出锅了。
徐阳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上一碗鸡蛋面了。
除了以前跟着他东哥后面蹭吃过,在徐家就只有他小时候亲妈给他煮过。
现在他不用靠别人煮给他吃,自己可以给自己煮。
等着面熟了以后,徐阳赶紧捞起来,随后大口大口地吃着。
刚出锅的面有些烫,徐阳只能一边吹一边吃。
锅里的两大碗面,很快就被他吃进了肚子里。
两大碗面条下肚,饱腹感传来。
徐阳吃的很是满足。
锅里还剩几根面条和面汤,徐阳虽说吃饱了,可也舍不得浪费了,于是继续装到了碗里,准备喝进肚子里。
可在徐阳刚端起碗准备喝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咆哮声:“徐阳,你个混小子,畜生!你咋偷偷地煮东西吃?”
马招娣躺在床上,闻到了一股鸡蛋面的香味,原本还想着谁家这么奢侈,煮这好东西吃。
结果她发现香味实在太近了,太浓郁了,就像是他们家厨房飘来的一般。
于是她便起床出了屋子,随后便看到在厨房里吃面的徐阳。
看到这一幕,马招娣自然炸了。
她今天就不想让徐阳吃饭,所以特意没喊他。
结果这小子倒好,竟然溜达到了厨房里,自己做给自己吃。
马招娣赶紧去橱柜里检查了一下,发现鸡蛋少了两个,脸色更加黑沉。
随后她就朝着她的房间喊了陈来福。
“当家的,你快出来看看,徐阳这个混小子竟然偷煮家里的鸡蛋吃!
哎呦喂,这面粉也被他挖了一碗。
没天理了!这小子要翻天啦!咱家以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啊!”
马招娣都快被气死了。
不管是面粉还是鸡蛋,都是家里的金贵东西。
平时她都舍不得吃,都留给她儿子们吃。
结果徐阳这个小畜生竟然给偷吃了!
徐来福一听马招娣的喊声,立马从屋子里出来。
见儿子真在厨房自己偷煮东西吃,徐来福同样脸色铁青。
原本今天徐阳在那么多队员们面前落了他的面子,徐来福就对这个儿子非常不满了。
现在见他竟然还偷拿家里的鸡蛋和面粉吃,更是怒不可遏。
于是徐来福当即操起地上的木棍,就朝着徐阳的跟前冲了过去:“你这个小畜生,今天老子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见徐来福要教训徐阳,马招娣有些解气。
呵呵,今天必须让她男人好好的收拾这个小畜生不可,看看他还敢不敢了!
徐阳看着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徐来福,倒是一点儿都不害怕这个老爹。
他现在可不是小时候了,小时候他体格不如成年人,打不过这个老爹。
现在他长大了,又长期干重活儿,体力早就锻炼出来了。
真打起来,徐来福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可即便在能打得过徐来福的情况下,徐阳也并没有打算对这个亲爹动手。
徐阳觉得自己毕竟是儿子,真要是对老爹动手了,很多人会跳出来指责他的不是。
他最好还是利用别人的同情心。
毕竟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知道人性,徐阳便会选择最合适的那一条路子。
徐阳一下子跑出了院子。
虽然他不准备对徐来福动手,可是也不会傻到站在原地挨打。
他又不是钢铁做的,打了不疼么?
徐阳冲出了院子后,当即对着外面大喊:“各位叔叔伯伯婶婶,救命啊,我爹要打死人啦!”
这个点很多队员都没睡下呢。
他这一嚷嚷,立马就有不少队员从院子里出来,想知道徐家这边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咋徐来福又对徐阳动手了?
是不是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情,徐来福气没消,所以回家偷偷教训徐阳这孩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孩子就太可怜了!
同情徐阳的队员们自然出来帮着他主持公道,见不得徐来福两口子这样苛待孩子。
徐来福和马招娣也没想到徐阳会来这一手操作。
以前徐来福不是没收拾过徐阳,可徐阳都是默默地忍受着,不可能这样闹开。
等过来的队员们越来越多,他们两口子遭到的指责也越来越多。
马招娣一看这么多队员抨击她,当即装起来了委屈:“这件事真不怪我当家的。
是徐阳这小子太过分了!
他竟然偷家里的鸡蛋和白面吃,我男人教训他不是应该的吗?”
徐阳当即反驳道:“马姨,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要不是晚饭你都没喊我吃,我实在饿不住,咋可能自己煮东西吃?
还有,这是我家,我是上工挣工分的,我拿家里的东西吃咋能叫做偷?
而且我都说了,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吃点有营养的怎么了?咋到了你嘴里我就像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徐阳冲马招娣指责完又看向了自己那个亲爹。
“还有你,我是你亲儿子吗?
我后娘不给我晚饭吃,你不说她。
反倒是我饿得受不住,自己煮点东西吃,你就拿着棍子教训我,一副要打死我的架势。”
周围的人一听缘由,当即更加同情徐阳了。
与此同时,众人对马招娣和徐来福两口子更加鄙夷。
尤其是马招娣,直接被队员骂成毒妇。
她还是不是人了?
作为后娘,她不对继子好没关系。
但是做人不能过分到这种程度吧?
徐阳因为身体不舒服少干了点活儿,她立马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原本大家以为今天下午闹腾的那一出过去了就过去了,谁曾想到,这娘们心里还记恨着,晚饭都没喊徐阳吃!
这孩子自己弄点吃的,就被她骂成小偷!
当然,徐阳这个亲爹更不是个东西了。
徐阳毕竟是他亲儿子,他竟然和马招娣一起来欺负他!
这种人,根本不配当爹!
所有人都不站在马招娣和徐来福这边,两口子被喷得狗血淋头。
这会儿徐来福也不好收拾教训徐阳了。
徐阳趁着这么多队员们都站在他这边,当即在众人面前提出分家的请求。
“大家也看到了我在这个家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亲爹不疼,后妈不爱。
我只能当老黄牛不停的干活儿,什么都不配吃,不配拥有。
这样的家,我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所以我想分家!
不然继续在这个家里,迟早得把我逼死!”
听到徐阳提出分家,周围看热闹的队员们都能理解。
若他们是徐阳,肯定也想着分家。
和这样狠心的亲爹后妈还有什么好牵扯的。
徐阳提出分家的请求后,马招娣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不同意分家!徐阳,你今天闹的这一出不就是为了分家吗?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
徐阳是一个壮劳力,哪里能让他轻易地分出去?
他分出去了就不能占徐阳工分的便宜。
见马招娣反对,立马就有队员嘲讽道:“马招娣,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不就是想让徐阳给你当牛做马吗?
你也好意思呢!
真不怕徐阳亲娘泉下有知,晚上来索你性命!”
马招娣听了心里虽然有点儿发毛。
可想到若是徐阳亲娘想找她算账的话,早就找她算账了。
既然她这么多年过来都没事,说明鬼神之说不靠谱。
对于帮着徐阳出头的人,马招娣直接手插腰骂了回去:“这是我们家的事,和你有啥关系?
分不分家,自然是我家当家的说了算!”
徐来福此刻接受到了马招娣的暗示,立马跟着接话道:“对,我不同意分家!
徐阳还这么小,都没成家,咱们大队哪有孩子还没成家就分家的道理。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你们都管不着。”
见马招娣和徐来福两口子都是脸皮厚的,不愿意分家,队员们虽然骂他们不要脸,可也确实没什么办法。
徐阳原本就没指望这一次能轻松地分出去。
不过他不着急。
既然现在知道有什么方法对付他们,以后他就慢慢地和他们耗时间就是了。
等他们耗得受不了了,自然会主动和他分家。
徐家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虽然徐阳没有成功分家,但是也没挨揍。
倒是徐来福和马招娣惹了一肚子气回了房间。
想到徐阳吃的面粉和鸡蛋,她就忍不住地肉疼。
以后家里的吃的她都得搬到自己的屋子里锁上,看看徐阳还怎么吃。
陈卫东则是和林婉秋洗漱好了后回到了房间里休息。
搂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陈卫东自然控制不住身体的欲望。
而林婉秋感激着陈卫东对她做的一切,所以也尽量地迎合着他。
活了两辈子的陈卫东,这才知道原来这件事两情相悦的情况下,体验感才会更好。
前世田晓岚的心不在他身上,所以床事上也在应付他。
不过连着三天,林婉秋的身体显然是有些受不了了。
陈卫东见这妮子累着了,今晚难得结束的时间早了点,在十一点前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卫东比平时起得早一些。
匆匆吃过早饭,陈卫东便将给老丈人家邮寄的东西绑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随后朝着公社的方向过去。
公社比县城近不少,陈卫东只骑了二十分钟的自行车便到了公社。
到了公社后,陈卫东先去了邮局,将这些东西按照林婉秋提供的地址给寄了过去。
因为寄的东西多,光是邮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不过陈卫东觉得,给老丈人家花钱,花多少都值得。
现在他花出去的钱,老丈人会惦记着他的好。
不然就他这样的一个乡下毛头小子,哪里能入得了老丈人的眼。
陈卫东寄完了东西,刚准备骑车回家,便见到一道熟悉的人影从自己面前走过。
陈卫东当即皱了皱眉头。
如果方才没看错的话,从他眼前走过的人是他的大姐夫,潘国斌。
显然,这个大姐夫是没有注意到他的。
要是潘国斌一个人走过倒也没什么。
主要是和潘国斌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
而这两人走在一起的亲密程度,关系一看就不正当。
陈卫东赶紧从邮寄点出来,朝着这两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因为女人是背对着他的,陈卫东也看不清楚这人的长相。
不过陈卫东的直觉告诉他,那女人很可能是大姐夫在外面找的那个姘头寡妇。
前世陈卫东以为大姐夫是在大姐不能生育后才出去乱搞,生了一个儿子抱回来给大姐养。
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大姐夫早就出轨,和外面的寡妇勾搭在一起了。
陈卫东觉得这事儿的可能性比较大。
现在大姐怀孕,女人孕期的时候丈夫出轨的几率增加。
再就是,大姐在婆家如今能过上这样受欺负的日子,铁定是大姐夫不在意她。
男人对你没爱的时候,多半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
陈卫东猜测到了这个情况后,拳头不由得紧了紧。
这男人让他姐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又给他姐戴绿帽子,陈卫东哪里能忍得了?
陈卫东赶紧跟了过去。
不过担心被这两人给发现了,陈卫东不敢太靠近了。
在没有抓到十足的把柄之前,陈卫东都不会去打草惊蛇。
然而在陈卫东跟了几分钟,绕过几个巷子后,发现自己将人跟丢了。
虽然把人跟丢了,陈卫东却不打算直接离开。
这个潘国斌做了对不起他大姐的事情,陈卫东肯定不能就此罢了。
陈卫东琢磨了一下,觉得若是能抓到潘国斌和寡妇出轨的证据,不就正好能收拾他?
这年代,乱搞男女关系可是非常严重的罪名。
潘国斌被抓,他就得接受惩罚,大姐正好还能借着这个机会离婚。
倘若潘国斌这边不出这种事,陈卫东想劝大姐离婚只怕不容易,首先父母不能接受,大队的人更是会闲言碎语。
既然是老天爷送来的好机会,陈卫东自然不能错过了。
这么想着,陈卫东很快去了公社北边的一处居民点。
陈卫东找到了地方,直接敲响了对方家的院门。
听到敲门声,里面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上沾染了一些酒气,整个人看着也邋里邋遢的。
见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对方直接冲陈卫东问道:“你是谁?”
陈卫东没有回答自己的名字,而是压低了声音道:“龙哥,能不能进屋说?
我找你帮个忙!有酬劳!”
对方一听陈卫东是花钱找自己办事儿的,当即将他迎进了屋子里。
等关上了院门之后,丁有龙看着陈卫东再次询问:“说吧,你找我到底有啥事儿?”
陈卫东便将找丁有龙帮忙的事情和对方说了。
陈卫东让他办的事情很简单,就是盯着潘国斌。
关于潘国斌这边的情况,陈卫东也和丁有龙大概说了。
前世陈卫东听说过丁有龙,知道他是公社这边道上有名的人,手下有不少兄弟跟着他后面混。
他之所以知道丁有龙的住处,是因为前世就和他接触过。
当时田耀祖那边捅了点麻烦出来,陈卫东还花钱上门找过丁有龙帮忙。
虽说丁有龙是道上的人,但你只要出得起钱,人家是真的愿意帮着你办事儿,而且很守规矩,不会将你供出来。
这次陈卫东找到丁有龙盯着潘国斌,是笃定了潘国斌肯定会再去找那个寡妇。
一旦这两人偷情,发生不正当关系的时候,陈卫东让丁有龙帮着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这样就可以给潘国斌定罪。
等陈卫东说明自己找丁有龙办的事情后,直接从兜里面掏出来了五十块钱递给了对方。
“龙哥,这是我找你办事的定金,等着这件事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付额外的五十块。”
陈卫东给的钱可不少,这年头一百块可是一笔巨款了。
按照龙哥这边的办事规矩,这样简单的活儿,二三十块他们都愿意接。
陈卫东能多给,他们接了这件事自然会办得更尽心。
看着陈卫东递来的五张大团结,饶是龙哥心里也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这小子,果然是一个爽快人啊。
丁有龙接过了陈卫东递来的五张大团结,随后表示道:“行,这活儿我接了。
你小子等着我好消息,等事成了我去哪里找你?”
“龙哥,等事成了我肯定会来找你,将余款结清。”
丁有龙见陈卫东这人靠谱,于是便冲他道:“行,那就等事成后你来找我。”
陈卫东托龙哥办了这件事,这才蹬着自行车回红旗生产队。
让陈卫东没想到的是,刚没出公社的街口,竟然又遇到了田耀祖。
此时的田耀祖和公社这边的几个小混混凑在一起,田耀祖更是殷勤地帮着他们点烟,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陈卫东看到了田耀祖的这一刻,不禁在心里感慨着,田家人当真是阴魂不散呢。
他昨天才撞见了田晓岚,现在又看到了田耀祖,他娘的,他都重生了,还和这一家子纠缠不清。
不管是田晓岚还是田耀祖,陈卫东都不想见到。
陈卫东暗骂了一句晦气,视线并没有在田耀祖的身上多停留。
田耀祖眼尖地看到了陈卫东。
看着陈卫东骑了一辆自行车,田耀祖当即就眼红起来。
当初他姐的狗腿子咋还骑上自行车了?
要不是他们田家退婚,陈卫东骑的这辆自行车岂不是就是他家的了?
田耀祖眼红之余,又想到上次自己被陈卫东收拾了。
这个仇他还记着呢,这次必须找陈卫东报回来。
于是田耀祖立马对着方才几个讨好他们的小混混请求帮忙教训陈卫东。
听到田耀祖说自己之前被陈卫东欺负了,这几个小混混自然是愿意帮着出头的。
尤其是为首的一个小混混,因为亲叔叔是公社这边公安部门的领导,在外面更是横行霸道惯了。
“站住!”
陈卫东原本想着骑自行车离开,却被两个小混混给拦住了去路。
见这几个混混方才是和田耀祖混在一起的,陈卫东便知道肯定是田耀祖说了啥,自己才被拦下来了。
陈卫东停下来了自行车,直接对着对方拽拽的回了句:“有事儿?”
“听说你小子之前欺负了耀祖,你现在赶紧去给耀祖跪下来道个歉,不然我们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田耀祖则是一脸得意的看向了陈卫东。
呵呵,这次他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只有他一个人,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一次他可是有帮手的。
在有帮手的情况下,田耀祖就不信陈卫东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他们好几个。
尤其是他讨好的这几个混混,一个比一个能打,陈卫东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今天他要将之前受到的憋屈讨要回来,让陈卫东给他下跪道歉羞辱他,顺便再揍上他一顿。
陈卫东嗤笑了一声,并没有将小混混的话放在眼中,反倒是挑衅的回了句:“如果我不答应呢?你们能怎么对我不客气?”
这几个小混混显然没想到陈卫东竟然这么狂。
基本上公社这边就没几个人敢这样和他们说话的,陈卫东是第一个。
几个小混混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对于陈卫东这么狂的人,直接狠狠地收拾他一顿,他自然就老实了。
于是原本站在一边的几个小混混,都朝着陈卫东那边围了过去。
甚至还有小混混的手里拿着木棍,打算抽陈卫东。
若是换做别人,面对这样的处境可能会害怕了。
陈卫东却站在原地没有任何退缩。
他觉得现在的身体条件比前世好多了。
再加上他前世跟着专业的武术师傅练过,这几个小混混自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等会儿到底谁吃亏,谁挨揍还说不定呢!
陈卫东将自行车放倒,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很快便有小混混冲到了他的跟前,伸出拳头想要朝着他的脸招呼过去。
陈卫东直接反手扼住了对方的手腕,随后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对方撂翻在了地上。
见陈卫东收拾了其中一个兄弟,其他几个小混混震惊了片刻,随后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
可是每个朝着陈卫东进攻的人都被他踹飞了出去。
连带着抽打过来的木棍,陈卫东都直接一脚在半空中踢断。
不过几分钟,几个围攻陈卫东的小混混全部都被他干翻在了地上。
田耀祖原本还想着今天能借机会收拾一下陈卫东呢。
现在好了,这么多人都围攻陈卫东一个,竟然都打不过!
田耀祖不敢置信地看着战斗力如此凶猛的陈卫东。
以前他怎么就不知道陈卫东这么能打呢?
可能是那时候陈卫东是他姐的舔狗,对他这个未来小舅子也非常讨好,这才让他忽视了这人的真实实力。
陈卫东将几个小混混打趴下来了以后,便看向了田耀祖。
冤有头债有主,今天这几个小混混对他动手,可都托了田耀祖的“福”。
既然始作俑者是田耀祖,陈卫东自然不会放过这小子。
看着陈卫东朝着自己走过来,田耀祖瞬间双腿打颤。
“陈卫东……你……你要干什么?”
陈卫东听到田耀祖的询问,只觉得可笑。
“我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
田耀祖,我看你小子上次被揍了以后还不吸取教训,竟然还敢招惹老子。
既然你不记得教训,那老子不介意帮着你记一记。”
田耀祖一听陈卫东要收拾他,想到了上次被陈卫东打的浑身伤,这一害怕之下直接尿裤子了。
原本陈卫东要对田耀祖动手,却很快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随后陈卫东便注意到了,田耀祖的脚下有了一摊水。
不用说,肯定是这小子尿裤子了。
见田耀祖尿了裤子,陈卫东一脸的无语。
知道这小子怂,可没想到怂成这地步了,真是没出息。
因为田耀祖尿了裤子,陈卫东不敢动这小子的下半身,索性直接挥着拳头,往这小子的肚子上招呼了几拳。
等打够了,出了气,陈卫东才放过了这小子,并且警告了田耀祖以后见到他躲远点,不然他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田耀祖等陈卫东骑车走远了,才敢哭出来。
上次他身上落的伤还没好呢,这次倒好,又添了新伤。
而被陈卫东打的几个小混混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会儿都疼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们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支撑起来了身体。
田耀祖冲为首的那个小混混道:“亮哥,你看看,这人实在太猖狂了,咱们今天不能白挨打啊!必须找机会报复回来!”
田耀祖嘴里的这个亮哥大名叫做王亮。
王亮长这么大也没有经受过这样的憋屈。
就算田耀祖不说,他也不打算就这样放过陈卫东。
王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阴狠,随后冲田耀祖道:“呵呵,放心,这小子竟然敢对我动手,我一定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王亮的下场。”
田耀祖见王亮这么说,心里便有谱了。
因为田耀祖知道,王亮的叔叔是公社的公安领导。
陈卫东得罪了王亮,铁定没啥好果子吃。
原本田耀祖觉得肚子被陈卫东揍了后疼得不得了。
现在想到陈卫东后面没啥好下场,心情好了后,身上的疼痛感都觉得减轻了不少。
陈卫东原本想着赶紧回大队,然后上山打猎去。
但没想到来了公社一趟,遇到了一些意外,耽误了他不少时间。
现在就算着急赶回去,上山也来不及了。
陈卫东索性计划着明天再上山,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既然不着急赶回家,陈卫东索性去二姐家那边溜一圈。
自己家买自行车的事情估计二姐家还不知道。
陈卫东很清楚,二姐那个婆婆非常的势利眼。
之前因为他们家的条件一般,所以二姐在婆家也不受重视。
如今他们家的日子好起来了,甚至买自行车了,陈卫东觉得有必要显摆一下。
依着她婆家人势利眼的性格,在知道陈家发达了以后,对二姐的态度也能客气和尊重不少。
与此同时,陈卫东还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之前购买的一斤鸡蛋糕。
既然去了二姐家,总不能空着手过去。
他送一斤鸡蛋糕,正好能给外甥外甥女解解馋。
二姐和大姐一样,嫁到婆家后都生了两个孩子。
不过和大姐不一样的是,二姐第一胎生的儿子,第二胎生的是闺女。
陈卫东这个外甥四岁大,外甥女两岁大。
相比较大姐家,好歹二姐的婆家对待孩子还算凑合。
若是二姐和大姐家的情况一样,陈卫东估计也会想着让二姐离婚,而不是帮着她提升在婆家的地位。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很快便来到了二姐的婆家。
这年头自行车是个稀罕货,陈卫东骑着自行车一到二姐所在的大队,立马引起了这边队员们的注目。
很多人都好奇着陈卫东的身份,怎么到他们大队来的。
很快有人认出来了陈卫东:“如果没认错的话,这小伙子好像是陈红梅的娘家弟弟。”
“我看着也像,这小伙子和陈红梅的眉眼很像,应该就是她弟弟没错。”
“哎呦喂,陈红梅的娘家这是发达了啊?
上次听说她娘家给她送了五斤肉吃呢,没想到现在竟然都骑上自行车了。”
之前大队的人都觉得陈红梅的娘家条件一般,远远比不上刘家大儿媳妇的娘家。
如今这么看,陈红梅的娘家也不一定差哪里去。
这自行车都骑上了,能是普通家庭吗?
陈卫东知道这个点队员们基本上都在上工,二姐大概率也在田地里干农活儿。
于是他到了人多的位置,将自行车停下来,冲干活儿的队员们道:“我是陈红梅的弟弟陈卫东,不知道各位叔叔婶婶知道我二姐现在在哪里干活儿吗?我有事儿找她!”
听到陈卫东的询问,立马就有队员帮着指路了。
陈卫东冲对方道了谢,便继续骑着自行车朝着陈红梅干活儿的方向过去。
等陈卫东走了,其他的队员们继续议论道:“还真是红梅她弟弟呢!”
“是啊,红梅娘家也是好起来了!哈哈,我就说,刘家那个老婆子怎么对红梅的态度好了点,原来是看到人家娘家崛起了。”
陈卫东这边,骑了几分钟的车,便到了陈红梅干活儿的田里头。
此时刘家人都被分配在这边干活儿。
见到陈卫东过来,刘家人都纷纷朝着他看了过来。
陈红梅首先注意到了是她这个弟弟,但是刘家其他人首先注意到的却是陈卫东骑着的这辆自行车。
陈红梅看到这个娘家弟弟也非常高兴。
她忙上前,冲陈卫东打招呼道:“卫东,你咋来了?”
“二姐,我今天有事去了一趟公社,回来的时候顺道过来看看你。
对了,我还买了一斤鸡蛋糕,你拿着给我外甥外甥女吃!”
陈红梅没想到弟弟大老远的过来,又是给她送吃的。
见弟弟对她这么好,陈红梅的心头热热的,觉得当初没有白疼这个弟弟。
陈红梅倒是没客气地接过鸡蛋糕,但是嘴上却嘟囔了一句:“鸡蛋糕可贵着呢,让你破费了。
而且你这大老远的特意送来,也辛苦你了。”
陈卫东听了二姐的念叨却道:“二姐,没事儿,给我外甥,外甥女买一斤鸡蛋糕有什么破费的?我这个当舅舅的买得起。
而且现在咱家买了自行车,我过来你这边很方便,所以也没啥辛苦的。”
陈卫东特意将家里买了自行车这件事强调了一下,可别让人以为这车是他借来的。
听陈卫东这么一说,陈红梅才注意到自己这个弟弟是骑了车过来的。
陈红梅没想到现在娘家竟然买得起一辆自行车。
得知这个好消息时,陈红梅是既震惊又高兴。
刘老太这会儿有些坐不住了,直接蹿到了陈卫东的跟前就攀谈起来:“大侄儿,这是你家买的自行车啊?看着可真气派哩!”
刘老太说着,还伸出手来,摸了摸这辆自行车,一脸的羡慕。
此时刘老太对待陈卫东的态度也更加客气。
陈卫东知道刘老太势利眼,所以见她这样的表演觉得都在预料当中。
他笑着冲对方应道:“是啊,这是我家新买的,是上海永久牌的,看着自然气派。”
刘老太虽是一个乡下老农妇,可也听说过上海永久牌自行车。
这可是大牌子,不是那种杂牌的自行车。
见儿媳妇的娘家不光买了一辆自行车,买的还是这种大牌的自行车,刘老太心里就更震撼了。
“大侄儿,这名牌自行车不便宜吧?”刘老太羡慕之余,又打听起来了这辆自行车的价格,想知道她儿媳妇的娘家经济条件到底如何。
陈卫东在刘老太面前也是刻意吹嘘了下:“嗯,婶儿,这辆自行车售价是一百二,另外还要额外花八十块买自行车票,所以想要买下这辆车,一共得花二百块。”
听到陈卫东报出来的价格后,刘老太心中更是惊叹不已。
二百块!
难怪这年头城里都没几家买得起自行车呢!
她都攒了大半辈子也没攒出来这么多钱。
对上刘老太震惊不已的目光,陈卫东很满意。
见装逼都装完了,想要的目的和效果达到了,陈卫东便冲二姐陈红梅道:“二姐,那我先回去了。
你回头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带着外甥,外甥女回娘家坐坐。
大姐和大丫,二丫他们被我接回去暂住了,你回去了还能找大姐他们唠嗑唠嗑。”
关于大姐被他接回娘家的真实原因陈卫东没打算告诉二姐,不然只会让二姐平白的担心。
另外,当着二姐婆家人的面,他们家那些不好的事情陈卫东也不想去提及,免得二姐被婆家看轻。
陈红梅听到弟弟要走,连忙道:“卫东,不在家里吃顿饭再走啊?”
弟弟上次送了肉,这次又送了鸡蛋糕。
人家送了东西来,她这边一顿饭都不留人家吃自然不合适。
若是以前,陈红梅要留陈卫东在家吃饭刘老太肯定不高兴。
可是今天刘老太却跟在陈红梅后面附和道:“对,大侄儿,你这都没吃午饭呢,要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陈卫东却拒绝了二姐的邀请。
“不用了,家里还有别的事情,我就不留下来吃了。”
见陈卫东这么说,陈红梅也没有再勉强。
陈卫东和二姐道别了以后,便骑着自行车走了。
刘老太则是在陈卫东走后,难得热情地冲陈红梅道:“老二媳妇儿,回头你没事儿多上娘家走动走动。”
刘老太现在看出来了,他们家老二媳妇的娘家弟弟是个有本事的。
既然她弟弟有本事了,多和娘家走动肯定有好处。
以前刘老太不爱儿媳妇老上娘家去,这不是担心儿媳妇回娘家补贴他们吗?
如今能占便宜的是他们家,刘老太自然乐意鼓动陈红梅多和娘家来往。
陈红梅见婆婆这么说,也觉得稀奇得很。
不过她不傻,知道婆婆势利眼,如今是看到她弟弟发达了,所以才会鼓励她和娘家多走动。
倘若娘家的条件不咋样,这个婆婆是非常不乐意她往娘家去的。
这一刻,陈红梅越发地感受到有一个强大的娘家到底多重要。
你的娘家越强大,婆家人就越重视你。
而刘老太的大儿媳妇杨翠娥此时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她并不乐意见到她这个弟妹的娘家变强。
毕竟陈红梅的娘家变强了,婆婆对她的态度也跟着好起来。
原本家里的那些繁重的家务都是陈红梅一个人包揽的,以后他就得跟着一起承担,她能乐意才怪。
陈卫东离开了二姐家后,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回去了。
他到了院子后,便看到林婉秋在院子里忙活。
只见她将床上的被套拆洗晾晒好。
看到林婉秋忙碌的身影,虽然只是生活常见的情景,可陈卫东却觉得这一刻很温馨幸福。
陈卫东赶紧将自行车推进了院子里,随后冲林婉秋道:“婉秋,不是让你多休息吗?你怎么还把被套都给拆洗了?”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总该帮着做点什么。
而且我都没上工,家里的这些活儿对比田地里的可轻松多了。”
林婉秋想着自己毕竟是陈家的儿媳妇。
她男人和婆家人对她好,她也不能真把自己当祖宗,等着婆家人伺候。
“婉秋,你别着急,先在家多休息几天,身体养好了再想着其他。”
对上陈卫东关切的眸子,林婉秋点点头:“好,东哥,那我再养一养。不过顶多养个三五天我就觉得差不多了,现在我的身体比之前已经好了不少。”
这几天林婉秋顶多晚上和陈卫东睡觉的时候累一下,其余时间既不要上工,吃的还好。
所以林婉秋明显觉得自己整个人的状态和嫁给陈卫东之前完全不一样,没有以前在知青点那种疲惫感,虚弱感。
“嗯,反正尽量多休息,上工的事你更不用着急,你男人能养得起你。”
前世陈卫东把田晓岚娶回来后,就没有让那女人上过工。
这一世自己的能力更强,还外加一个别墅空间金手指,更没必要让林婉秋出去挣工分。
若不是父母闲不住,陈卫东也希望他们能在家歇着。
现在只要有钱,即便不挣工分也没关系,因为可以花钱买粮食吃。
“东哥,你对我真好。”林婉秋看向陈卫东的目光中多了一抹灼热。
对上这妮子这样的目光,陈卫东发现自己都有点儿招架不住。
她长得太美,太摄人心魄,这样的美人盯着你,要不是他心智坚定,估计真和电影里一样,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我是你男人,对你好是应该的。
对了,媳妇儿,给爸妈准备的东西我都寄过去了。
邮局那边的工作人员说两个地方距离的比较远,估计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到。”
林婉秋听了陈卫东的说明,虽然觉得邮寄路上耽误的时间确实有点长,可这事儿也急不得。
现在她只盼着父母早点收到物资,然后给她回一封信,告知一下他们在农场的情况。
陈卫东来家后没上山,先帮着劈了点木柴,中午打算给家里人做凉皮吃,下午再去河里摸鱼,给他们煮鱼汤喝。
就在陈卫东劈柴忙活了半个小时后,突然见到几名公安骑车朝着他家的院子过来。
而他们后面跟着的,是田耀祖和在公社被他揍的几个小混混。
看到他们过来,陈卫东皱了皱眉头。
难道是这几人举报他,导致公安找上门来了?
陈卫东放下了手中的斧头。
看到公安过来,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害怕的。
重活一世的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然不怕和这种最基层的公安打交道了。
几名公安走到了陈卫东家的院子,随后道:“这是陈卫东家吗?”
公安询问完了后,田耀祖便立马从他们后面窜出来指认道:“公安同志,这就是陈卫东,麻烦你们把他抓起来。”
陈卫东则是看向了几名公安人员道:“请问几位同志找我有什么事?我犯了什么罪?”
其中一名公安冷着一张脸冲陈卫东道:“我们接到了举报,你故意伤人,麻烦你配合我们公安走一趟,我们需要调查处理这件事。”
陈卫东听了公安的说明,瞥了一眼田耀祖和几个小混混:“公安同志,这件事我有必要澄清说明。
关于我故意伤人这件事,纯粹子虚乌有,是这几人往我头上乱扣的罪名。
严格上说,我属于正当防卫。
他们主动攻击我,对我出手,我只不过还击一下,怎么能算故意伤人?”
然而陈卫东解释后,这几名公安人员却没有听他的辩驳,反而继续厉声道:“陈卫东,这件事到底什么情况,等你跟着我们回去调查清楚了自然就知晓了,现在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公安说完,田耀祖和几个小混混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抹幸灾乐祸。
陈卫东见此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估计这几人找到了关系门路,所以故意来对付他的。
若是他被故意针对,那么自己再怎么辩驳都没什么用。
而这时候,陈卫东家的院子里来了不少来凑热闹的队员。
平时大队很少有公安来,一般公安来了,肯定是因为有什么大事。
见这些公安竟然还是来找陈卫东的,他们就更八卦到底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陈卫东那小子出去闯祸了?
这几天陈卫东可以说出尽了风头,不少队员都在背地里暗暗嫉妒呢。
见公安来找他,还有心理阴暗的人巴不得陈卫东捅出点篓子,闯点祸出来。
等过来凑热闹后,发现陈卫东竟然因为故意伤人要被公安带走调查,那些嫉妒他的人可不得幸灾乐祸起来。
这幸灾乐祸的人就包括了马招娣,胡秋菊。
陈大江作为大队长,见大队来了公安,赶紧过来了解情况,别是队员惹事了。
结果这一来就听到了陈卫东要被公安带走调查,他的脸上顿时染上了一丝慌张。
他赶忙朝着几名公安冲了过去,随后恭敬客气地冲他们道:“几位公安同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询问清楚,没必要把人带回去吧?”
几名公安人员不客气地冲陈大江道:“我们公安办事自然有我们的规章流程,我们现在得带人回去调查,具体什么情况等调查核实了就清楚明白了。”
公安说完,又看向了陈卫东:“陈卫东同志,你最好配合跟我们走,不主动配合就别怪我们强制带你走了。”
一听陈卫东要被带走,陈大江的脸色更显慌张。
林婉秋在一旁也担心地看向了自己男人。
聪明如她,又怎么看不出她男人被刻意针对了。
若是林家没落难,她可以帮着找关系运作。
如今林家自身难保,她只有白担心的份。
此时陈家其他人听闻陈卫东要被带走,同样慌了。
现在陈卫东可以说是家里的顶梁柱,若是他出事了,真不敢想以后怎么办。
陈卫东杵在原地,并不愿意配合。
不过他也知道,眼下这情况自己若是反抗了,反而更容易被人拿捏住把柄。
若是再被定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他可真就麻烦了。
陈卫东打算先配合调查,再慢慢地想法子解决这件事。
这么想着,陈卫东便主动伸出双手。
见他老实配合,这几名公社的公安觉得他还算识趣。
他们拿出来了一副手铐,直接铐在了陈卫东的手上。
就在陈家人着急陈卫东要被公安带走的时候,突然陈卫东的家门前又来了一辆车。
看到这辆车停下,不光是陈卫东家院子前围观的队员们目光被吸引过去,连带着过来的几名公安同样朝着这辆车看了过去。
这年代自行车都不常见,更别说小轿车了。
一般只有县里重点单位才可能配备小轿车。
也正因为如此,连带着公社公安出来办案都只能骑自行车,开不上小轿车。
以前红旗生产队还没来过小轿车,见到有车过来了,队员们一个个便像是见稀罕物似的伸长了脖子瞧着。
很快,公社的公安便认出来了,这是县局的车。
见县局的车过来了,公社的几名公安还觉得奇怪。
关于陈卫东故意伤人这件事,他们公社这边处理便可以了,应该不至于惊动县局来处理。
难道是他们领导的安排?
他们领导竟然能喊来县局的人来办案,真是不得了。
就在众人都朝着这辆小轿车望过去时,车停好了后又下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以及一位穿着中山装的四十多岁男人。
见陈卫东家门口又来了这么多的公安,不少队员便在心里想着陈卫东这小子这次犯的事情估计不小。
当然,嫉妒陈卫东、见不得他好的队员则更加幸灾乐祸,都巴不得他赶紧倒霉,被带走处理。
一看又来了这么多的公安,陈家人的脸上染上了更多的担忧。
而原本过来准备带走陈卫东的一名公安看到了小轿车上下来的公安人员,立马就认出来了为首的一个四五十岁的公安就是他们县局的杨局长。
一看到是县局的杨局长来了,这位公安立马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主要是想着找机会在大领导面前刷刷脸。
毕竟谁不想往上调动呢?
只要杨局长愿意,他们公社的同志是有机会调动去县局的。
“杨局长!”
杨局长听到公社的公安同他打招呼,看了一眼对方的制服后,就知道是县下属公社的同志。
杨局长点头算作回应,随后顺口问了句:“你们今天是来这边办案的?”
公社的公安道:“对,杨局长,我们得带一个涉案人员回去调查,您这会儿过来是不是准备将这人移交到县局处理?”
杨局长听到对方的话,微微愣了一下,“我今天来可不是办案的,是来给咱们长安县的英雄发锦旗的!”
一听杨局长这句话,在场的人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原来后来的公安不是来办案抓人的,而是给人发锦旗的。
不过他口中的英雄不知道是谁,难道是陈卫东吗?
毕竟他们来陈卫东家这边,要找的人很大可能是陈卫东。
若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可就有意思了!
而公社的公安显然也没预想到杨局长会这么说。
他们突然生出来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希望杨局长嘴里说的这个英雄不要是陈卫东。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杨局长同公社的公安同志说完了以后,对着人群询问:“请问这是陈卫东同志的家吗?陈卫东同志在这儿吗?”
听到杨局长的询问,此时被带着手铐的陈卫东立马发声:“您好,我是陈卫东。”
陈卫东想到这次县局的公安给他送锦旗,可能是上次他帮着抓小偷的缘故。
没想到做好人好事还有福报。
他今天刚要被公社的公安带走,结果县局的公安就来了。
这些县局的公安过来,指不定能帮着他解决眼前的困境。
而这件事也让陈卫东心里更加坚定了,以后一定要多行善事,因为或许有一天他会因为之前的善意行为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前世若不是他坚持做慈善,估计老天爷不可能给他这个重生弥补的机会。
而周围的人听闻陈卫东竟然是长安县的英雄,县里的公安亲自来送锦旗,都处于震惊当中。
今天的事还真够魔幻的,公社的公安把陈卫东当犯人,县局这边的公安又把陈卫东当英雄。
公社的公安见杨局长找的人竟然真是陈卫东,都觉得心拔凉拔凉的。
杨局长一看陈卫东套着手铐,连忙冲公社的公安同志问道:“这什么情况?”
方才同杨局长主动打招呼的那一名公安人员硬着头皮说明情况。
“杨局长,是这样的,这位陈卫东同志涉嫌故意伤人,我们准备带回去配合调查。”
陈卫东却在这名公安说完后,立马冲杨局长道:“杨局长,我澄清一下,我并非故意伤人,只是正当防卫。
情况我已经和这几位公社的公安同志说明了,可是他们却坚持要带我回去配合调查。
幸好您来了,还希望您能帮我主持一下公道。”
杨局长一听陈卫东这么说,当即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
一听陈卫东将情况说明后,杨局长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对着过来办案的几名公社公安道:“这件事你们得先寻找目击证人核实,顺便把这几个举报者也调查一下,等确认了这位陈卫东同志真是故意伤人才能带走审讯。
你们这样做,符合咱们的规章流程吗?
你们就是这样办案的?就是这样对待咱们长安县的英雄的?还不赶紧将他的手铐给解开?”
被杨局长这样一呵斥,公社过来办案的公安同志吓得立马解开了陈卫东的手铐,顺便低头认错,表示他们只是接受上面的领导吩咐,过来这边办案的。
当着杨局长的面,这种锅他们谁都不愿意背。
陈卫东等手铐被解开后,看向了杨局长:“杨局长,您不愧是县局的公安领导,为咱们老百姓依规办事,若是所有的同志办案都能像您这样就好了。
也得亏您今天过来了,不然今天我不光被带走不说,还真可能糊里糊涂的被安上故意伤人的罪名。”
杨局长又怎会听不出陈卫东话里的暗示。
结合那几名公社公安说的话,杨局长很快猜测到了陈卫东今天被调查怕是有猫腻。
于是杨局长连忙冲陈卫东表示:“陈卫东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我们县局会安排同志过去协助调查,绝对不会让你背负不该有的罪名。”
有了杨局长的这句承诺,陈卫东便知道这件事算解决了。
公社那边可不能在杨局长的眼皮子底下明着针对他。
而林婉秋以及陈家人听杨局长这么说,心里的担忧都消散了不少。
这次是陈卫东的运气好,来了一个能为他主持公道的领导。
要不然陈卫东被公社的公安带走,他们还不知道找谁帮忙解决这件事呢。
陈卫东当即向杨局长道谢。
而杨局长则是在听了陈卫东的道谢后,连忙表示道:“陈同志,我做的只是我本该做的事情。
要说感谢的话,还得我们县局感谢你。
你上次帮忙抓住的那个小偷,他偷走的可是送往咱们县机械厂的重要技术文件。
要不是你帮着追回,这次只怕咱们县机械厂可能会受到重大的损失。”
长安县的一些产业当中,县机械厂所占的产值比重最大,也是整个县效益最好的厂子,是县财政的支柱单位。
若是县机械厂出现重大损失了,会影响到整个县的收益。
原本这种帮忙抓小偷的行为,即便可能会受到县公安的表彰,但不可能让杨局长这种县局的一把手过来。
考虑到这次陈卫东帮忙追回的资料太过重要,加上机械厂的厂长又是杨局长的老朋友,杨局长这才亲自来送锦旗,代表他们县局感谢他。
杨局长说着,拿出他们准备好的锦旗和用信封装好的奖金递给了陈卫东。
陈卫东见到这锦旗上写着“见义勇为,人民英雄”几个大字。
赠予写的是他的名字,落款是县公安局。
虽然奖金不知道具体多少,可是信封的厚度不错,估计不会太少。
对于公安送的锦旗和奖金,陈卫东自然不会推辞。
这不光是他个人的荣誉,还能帮着红旗生产队争取先进集体呢。
等杨局长送完了奖金和锦旗,这时候跟着杨局长过来的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上前,冲陈卫东道:“陈卫东同志,我是机械厂的厂长徐东旭。
这次非常感谢你的帮忙,要不是你,我们机械厂也会面临重大损失。
这是我们机械厂的一点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徐东旭说着,递过来了一个信封,这里面装着的是机械行给的感谢的酬劳。
公安的奖金和锦旗他收下了,不过徐东旭递来的报酬陈卫东却没有收下。
倒不是他清高,主要是这两者的意义不一样。
公安这边的奖金和锦旗是一份荣耀,是对他作出贡献的肯定。
可是徐东旭递来的这一份酬劳,是纯粹的感谢。
陈卫东若是收了,那么他做好人好事这件事就有些变质了。
再者,陈卫东还有另一个目的。
与其收钱,不如让机械厂欠他一个人情呢。
指不定以后有需要帮忙的事情,或许还能找人家帮忙。
收了人家的钱,可就等于两清了。
往后若是有事,不好再找人帮忙去。
陈卫东靠着自己打猎的本事以及别墅空间,知晓自己以后不会缺钱。
比起钱,现在作为无权无势毛头小子的陈卫东更缺的是人脉关系。
尤其是经历了今天这一出事之后,陈卫东坚定从现在开始就要经营人脉。
这样才能在未来遇上事儿的时候,能找到人帮忙。
陈卫东于是便冲徐东旭道:“徐厂长,您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是这钱我不能收。
我出手帮忙抓小偷不是为了这些酬劳,而是为了保护咱们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
而且县局这边已经对我嘉奖了,我再收你们机械厂的酬劳可就不合适了。”
见陈卫东说的一脸认真,徐东旭便知道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不愿收下他给的这份报酬。
徐东旭将信封收回,随后看着陈卫东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
一个年轻人能做到见义勇为,不怕危险,面临金钱却不为所动,恪守底线,真的非常难得。
“陈卫东同志,既然你不要这份报酬,我便收回了。
不过你这次确实帮了我们县机械厂一个大忙。
往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去我们县机械厂找我。”
陈卫东见徐东旭这么说,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他笑着冲徐东旭点头:“好。”
杨局长送完了锦旗和奖金便没有在红旗生产队逗留太久。
冲公社的公安同志交代了几句,杨局长等人便开车回去了。
公社这边的公安同志见杨局长亲自发话,自然不能再带着陈卫东离开,只能自己先回去了。
田耀祖以及今天被陈卫东揍了的几个小混混显然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原本他们想着让陈卫东吃点儿教训,结果这小子本事大,运气也好,让他逃过了一劫。
眼下陈卫东有杨局长罩着,他们就算不甘心也没什么办法。
几人跟着公社的公安同志一起,离开了红旗生产队。
陈卫东则看了一眼田耀祖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今天这事儿,陈卫东并没有将恩怨记在几个小混混身上,而是知道这件事罪魁祸首还是田耀祖这小子。
要不是田耀祖攀上这几个小混混,让他们收拾自己,人家无冤无仇的不会平白无故对他动手。
前世他帮着田耀祖擦了那么多的屁股,他倒好,尽想着怎么坑他。
看来还是之前打轻了,没让他记住教训。
陈卫东打算找个机会再狠狠的收拾田耀祖一顿,他得让这小子知道招惹他的代价。
田耀祖走着的时候,突然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大白天的,还在大日头底下,突然有这种感觉真是见鬼了。
等公安一走,队员们纷纷朝着陈卫东围了过去。
这小子竟然受到了县局的表彰,收到了人家县局局长亲自送来的奖金和锦旗,着实了不起。
而那些原本想着看陈卫东笑话的人,这会儿完全笑不出来了,脸色拉得非常难看。
咋陈卫东这小子的运气能好到这个程度?
这段时间挣了那么多钱不说,还拿到了这么大的荣誉。
而此时的林婉秋以及陈家人,则是从担忧转为了兴奋。
陈大江走上前,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卫东,你这小子还真够低调的,这么大的事情你之前都没透露一声。
若不是今天公安同志亲自来给你送了锦旗,我们都不知道你竟然见义勇为了呢。”
林婉秋在一旁想到了之前陈卫东说抓小偷,手臂受伤的事情。
那时候陈卫东的伤口还是她亲自帮忙包扎的。
估计她男人是怕让家里人担心,所以这件事没有告知他们。
想到这是他们之间独守的小秘密,林婉秋的心里竟然不自觉地生出了一丝甜蜜。
陈卫东则是冲陈大江道:“大伯,我做的就是普通的一点小事,哪里值得拿出来说。”
陈大江只当这个侄儿为人低调。
人家县局的领导都亲自过来送锦旗和奖金的事,能是什么小事儿吗?
不过侄儿低调点也是好事儿。
年轻人一般做了点成就出来就容易飘,而人飘了就会心浮,后面再难取得什么成功和发展。
这么想着,陈大江看着陈卫东的眼神中带着更多的赞赏。
“卫东,你真是好样的。
这次你可不光是为你个人争取了荣耀,同样为咱们红旗生产队争了一份荣誉!
等年底大队评优的时候,指不定你还能帮着咱们争取上一个先进大队呢!“
他特意表扬陈卫东,同时也是说给其他的队员们听的。
这段时间陈卫东打猎挣了不少钱,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陈大江知道,大队很多人可能会心里不平衡。
现在他点拨这些队员们几句,就是希望这些人记着陈卫东给大队做出来的贡献,而不是只知道眼红嫉妒他。
陈卫东自然知道大伯这样说的目的,他笑着道:“大伯,我会再接再厉,争取为咱们红旗生产队取得更多的荣誉。”
“好好,你这样的觉悟很好。”
陈大江说完,又冲着陈卫东家看热闹的队员们道:“行了,知道怎么回事了就都回去上工吧,别耽误了农活。”
现在正是农忙季节,田地里种下去的粮食都需要除草,灌溉,施肥……
对于他们农村人来说,粮食是根本,没有粮食收成他们来年的吃喝都会出现问题。
要不是见大队来了公安,换做普通的热闹,不会有这么多队员过来看。
陈大江这话一出,不少队员都继续上工去了。
不过也有一些队员舍不得离开陈家院子。
他们好奇陈卫东这次拿到的奖金究竟有多少。
那厚厚的一个信封,不用想肯定不会少。
陈卫东这小子还真是发财了,之前卖猎物就挣了不少钱,现在又拿了这么多奖金。
啧啧,以后陈家在大队的日子还不得独一份!
有队员直接冲陈卫东道:“卫东,你赶紧把信封拆开了看看,县局到底给你发了多少奖金,看着不少哩!”
听到有队员询问,张淑芬直接骂了回去:“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家多少钱你和我也仔细说说呗!”
被呛的这个队员见张淑芬这样的态度,就知道打听不到陈卫东到底拿了多少奖金了,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离开。
等队员们都走了,陈大河和张淑芬才凑到了陈卫东跟前道:“今天真是吓死我了,这心情就和过山车一样。”
“是啊,原本还以为咱家卫东要出事了,谁知道最后来了这样的一个大反转!”
陈红艳跟着接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今天竟然来了这么多公安。
幸好小弟没被带走,不然这会儿咱们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说到今天的事情,陈家人都觉得一阵后怕。
即便现在陈卫东拿了奖金和锦旗,因为前面要被带走调查这事儿,心情多少被影响到了些。
陈卫东知道家里人是担心他出事,便安慰道:“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咱们别想不高兴的事情,想想高兴的事。”
见陈卫东这么说,陈家人的脸上都露出来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