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自恋的资本
而工分记多少,主要是根据猎物的情况来决定的。
打到的猎物越大,能记的工分就会越多。
每年大队分粮分钱,又是根据每年的工分情况来安排的。
队员们必须得挣够基础的工分才能拿到大队分到的人头粮。
如果工分不够的话,就需要花钱找大队买。
没钱也可以找大队借,但是这钱肯定是需要还上的。
陈卫东虽说现在不下地参与劳动了,可若是时不时地就能上交点猎物,工分肯定不会缺。
这次猎到了一头野山羊,陈大江直接让记分员给陈卫东记录了七十个工分。
要知道,现在一天干重活儿顶多只有十个工分,很多人一天都挣不够十个工分。
陈卫东一次性记了七十个工分,都能顶得上普通队员干十天活了。
队员们对陈大江记的工分都没什么意见,这一头山羊有个差不多六七十斤重,陈卫东上交了这么大的一头猎物,多给他记点儿工分也是应该的。
陈卫东见陈大江给自己记了工分,便看了一眼旁边的徐阳,于是便对陈大江道:“大伯,这头上交的山羊徐阳也出了力,是不是也得给他记点儿工分?”
听到陈卫东这么说,陈大江就开始纠结起来了。
毕竟他以为这山羊是陈卫东一个人弄到的,给他记了七十个工分。
这要是另外给徐阳再记,这工分加在一起可就多了。
陈大江作为大队长,肯定得考虑其他队员们的想法。
即便是面对自己的亲侄儿,他都不能公然地去偏袒。
陈卫东也看出来了大伯的纠结,于是便冲他道:“大伯,从我记的工分里划二十个给阳子。”
若是从陈卫东的头上划工分,自然就没什么问题了。
陈大江立马应下。
可是徐阳听了后,却不乐意了,忙阻拦道:“东哥,不用,我又没出上多少力,给我十个都很多了。”
陈卫东却不给徐阳拒绝的机会,冲他道:“就按照我说的办。”
徐阳见陈卫东态度强硬,便不好再说什么。
记好了工分,陈卫东便扛着山羊往家去。
陈大江则是招呼着队员们处理野山羊,等处理好了再分肉。
一头野山羊虽然不小,可是大队的人多,这么多人一分下来就少了。
但分到的再少,能沾上一口荤腥,队员们心里都觉得知足了。
陈卫东这边,则是很快地将野猪扛到家,让徐阳帮着一起处理。
徐阳对于陈卫东的安排自然没意见。
他东哥带着他发财,让他做啥他就做啥。
陈卫东想着徐阳家的情况,便冲这小子说了句:“等山羊处理好了以后,我就不给你分肉拿回去吃了,你晚上留在我家吃饭。
明天我将剩下的肉弄去县城卖了,卖出去的钱再给你分。”
陈卫东知道,与其将肉分给徐阳,让他拿回家,不如让这小子直接留下来在他家吃。
就徐阳那亲爹后娘的德性,他拿回去的肉多半也进不了徐阳的嘴里。
既然这样,陈卫东还不如让徐阳留在他这儿吃,至少保证肉能进他的嘴,不便宜徐家其他人。
徐阳自然明白陈卫东安排的目的。
见他这样的为自己考虑盘算,徐阳的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
“好,东哥,都听你的。”
陈卫东和徐阳说完,便去了厨房拿工具去了。
处理山羊得拿出工具来。
看到陈卫东扛了一头山羊回来,潘大丫和潘二丫都激动地跑上前来。
潘大丫冲陈卫东道:“舅舅,这是你上山打回来的猎物吗?”
陈卫东笑着点头:“对,这是舅舅上山打到的猎物。”
听到这是陈卫东打回来的猎物,两个小丫头看着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舅舅好厉害!”
陈卫东虽然知道是外甥女的马屁,可听着却觉得挺受用的。
“舅舅,那咱们晚上是不是又可以吃肉了?”潘二丫眼巴巴地看着陈卫东,顺道还往肚子里咽了咽口水。
看了眼潘二丫这个小馋猫,陈卫东笑着道:“嗯,今晚又可以吃肉了,吃羊肉,二丫高兴不高兴?”
小丫头想到香喷喷的肉,已经开始往肚子里咽口水了,随后冲着陈卫东重重地点头,毫不犹豫地回了句:“想!”
而在陈卫东和两个小丫头说话的同时,屋子里的其他几人也跟着出来了。
看到陈卫东扛回来一头山羊,他们同样惊喜和激动。
林婉秋姐妹两人看着陈卫东的眼神中更是不掩饰地崇拜。
林婉秋上前,冲陈卫东道:“东哥,你上山又有这么大的收获啊?太厉害了!”
陈卫东听到自家媳妇儿的夸赞,心里更美了。
前世田晓岚可没有这样夸过他,肯定过他。
不论他取得多大的成就,都没得到过一句田晓岚的认可。
陈卫东前世很期待田晓岚的肯定,甚至还因为从未得到过她的认可,怀疑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够好。
现在才明白,不是他做的不够好,而是田晓岚那女人的心里就没有过他,自然不可能认可他。
幸好,这一世他找到了能肯定他,欣赏他的女人。
陈卫东笑了笑:“嗯,你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谁。”
陈卫东这话多少有点儿自恋,不过在场的人都没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什么不对。
谁让他的能力有自恋的资本呢。
林婉秋因为陈卫东的话,脸微微红了红。
不过陈卫东的脸皮则厚得很,没觉得有什么。
徐阳见到林婉秋,礼貌地冲她喊了一声嫂子。
林婉秋虽说来红旗生产队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可是认识的队员却不多,至少徐阳她就不认识。
所以在徐阳问候完了,林婉秋也冲对方礼貌地询问了他的名字。
“嫂子,我叫徐阳,是东哥的好兄弟,我们从小算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
林婉秋听徐阳说是她男人的好兄弟,对徐阳的态度也多了几分友好与善意。
陈卫东随后和徐阳一起,两个人搭档,半个小时后就把这头山羊给处理好了。
羊身上值钱的是羊肉,羊杂和下水都不值钱。
陈卫东能拿去县城卖的也只有羊肉,羊杂,羊下水就得自己留着了。
不过陈卫东觉得羊杂汤的味道不错,所以这剩下来的羊杂和羊下水也不能浪费了,处理一下,晚上可以做来吃。
处理好的羊肉陈卫东没有全部拿来卖,而是切了几斤,打算晚上包羊肉饺子吃。
计划了晚上要吃什么,陈卫东便先去清洗处理羊杂了。
看着陈卫东在忙活,徐阳便在一旁帮忙。
陈红琴倒是想帮,可是知道弟弟不乐意见她干活儿,索性就回了屋子里继续做衣服。
林婉秋想着自己是陈家的儿媳妇了,肯定不能等陈家人伺候她。
如今她不再是那个林家大小姐,在婆家不能表现得过于懒散。
另外,她男人和婆家人都对她非常好,林婉秋希望自己能帮着婆家做点事,出一份力。
见林婉秋要来帮忙,陈卫东直接劝阻住了:“媳妇儿,昨晚已经让你辛苦了,所以现在你歇着就行,这些我来做。”
陈卫东这话让林婉秋的脸又“蹭”的一下红了。
想到昨晚的事情,林婉秋的脸和发烧一般的烫。
原本她还想着搭把手呢,此刻臊得都不好意思往陈卫东的跟前窜了。
徐旺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想到他东哥的体力,嫂子昨晚估计没少受罪。
徐阳不笑还好,他这一笑,林婉秋更羞得想要找地缝钻了。
陈卫东见徐阳笑着一抽一抽的,当即冲这小子问道:“你小子笑啥?”
徐阳自然不敢和陈卫东如实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要是只有他和陈卫东两个人的时候还好说,主要是他嫂子不也在院子里吗?他直接说出来,嫂子一个女孩子脸皮薄,肯定不好意思。
“东哥,我没笑什么,就是没想到东哥你竟然这么疼嫂子,以前都没想到你这样的宠媳妇儿呢!”
陈卫东听了徐阳的话,则是哼哼一声:“自己的媳妇儿,能不疼吗?
而且你嫂子这么漂亮,和天仙一样,我不更得把她捧手心?”
徐阳认同地点头附和:“东哥,你说的没错,嫂子这么好,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你就该多疼着点。”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处理了手里的活儿。
羊杂和下水陈卫东费了好一番功夫清洗出来,随即便弄去厨房煮羊杂汤了。
见陈卫东下厨,不光是徐阳觉得惊讶,林婉秋也觉得震惊。
“东哥,你会做饭啊?”徐阳觉得自己突然不认识陈卫东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他咋不知道他还有这本事?
陈卫东应了一声:“嗯,之前看烧大席的师傅怎么做菜的,这几天下厨试水了一下,发现做的还不错。”
徐阳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直接给陈卫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林婉秋没想到自己男人连做饭都会,当即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在林婉秋看来,男人愿意进厨房,这是加分项。
这年代男人大男子主义强,很少有愿意进厨房做饭的。
林婉秋还以为农村的男人大男子主义更加严重,却没想到作为家里独子的陈卫东,竟然会下厨做饭。
虽然两人结婚的时间不长,林婉秋和陈卫东相处的机会也不算多,却已经被这个男人一个接一个的优点吸引住,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他。
陈卫东等羊杂炖好了,又准备去剁肉馅,包饺子。
就在陈卫东剁肉的时候,父母还有三姐上完工回来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从大队分到的一小块羊肉。
见陈卫东打算晚上包羊肉馅的饺子吃,家里人对此都没什么意见。
张淑芬和陈红艳一道跟着去了厨房帮忙。
包饺子不难,就是比较耗时间。
得有人擀面皮,有人来包,多个人手才能早点儿忙好。
林婉秋见自己终于能帮上忙了,便跟着一道包起饺子来。
馅料是陈卫东调制的,大家一起包。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工夫,饺子便包完了。
陈卫东先下了一锅,让家里女人们先吃上,男人们后面一锅煮熟了再吃。
等尝到了羊肉饺子的味道,林婉秋姐妹两人都被陈卫东的厨艺给震惊到了。
这羊肉饺子,真的都快把她们香哭了。
倒不是因为姐妹两人很长时间没吃上肉了才觉得香,而是陈卫东调的馅儿做出来的饺子比国营饭店卖的都好吃。
相对于林婉秋姐妹的震惊,陈家其他人则是显得淡定多了。
他们早就尝到过陈卫东的厨艺,知道陈卫东厨艺好。
第二锅饺子出锅后,徐阳也尝到了羊肉饺子。
不过这小子不常吃肉,没有对比的情况下,无法认知到陈卫东的厨艺,只当所有肉馅的饺子都这么好吃。
陈卫东包的饺子多,连着煮了好几锅,每个人都吃到肚皮溜圆。
吃了饺子,又喝了他煮的羊杂汤,都觉得这样的生活和神仙似的。
徐阳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羊杂汤,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今天吃的最满足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徐阳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年,今天是第一次吃得这么饱。
吃饱喝足,徐阳一脸幸福的冲陈卫东道:“东哥,我吃好了,得回去了。”
陈卫东则道:“不再吃点?”
徐阳忙摆了摆手:“不用了,东哥,我都吃撑了!”
他吃了两大碗饺子,又喝了两大碗羊杂汤,是真的觉得撑了。
陈卫东想到这小子都打饱嗝了,估计是真吃饱了,便冲他道:“那行,你先回去吧,等下回需要上山我再通知你。”
“好的东哥。”
同陈卫东打完了招呼,徐阳回了家。
陈卫东家那边则是吃过饭后收拾了一下。
陈红艳洗完锅、刷完碗,便帮着一家人烧起了洗澡水。
现在天气热了起来,不管是陈卫东上山还是他们下地干活儿,这一天下来都得流不少汗,不洗澡身上黏巴巴的不舒服。
陈卫东去收拾了自己换洗的衣服,准备洗澡。
可就在这时候,看到徐阳的那个后娘气冲冲的来了他们家。
徐阳的后娘名叫马招娣。
这名字在农村很常见,大多数重男轻女的人家都会给孩子取名招娣,盼娣,来娣之类的。
看着马招娣来了他家,陈卫东感受到来者不善,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因为马招娣没有善待徐阳,所以这会儿陈卫东见到对方,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多少的尊重和客气:“招娣婶,你来我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马招娣听了陈卫东的询问,直接手插腰,气呼呼地和陈卫东理论道:“陈卫东,你小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占便宜也不是你这样占的。
我家徐阳跟着你一起上山打猎,你们落了整整一头羊啊,你不知道给我家徐阳分一点肉?
你只留着他吃一顿就打发了?”
陈卫东一听马招娣的话,就知道这女人是想着来占便宜的。
她嘴上倒是替徐阳打抱不平的意思,可是陈卫东哪里不知道,这女人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陈卫东对上气势汹汹的马招娣,一点儿都没被对方的气势给震慑住。
他冷笑着冲对方道:“对,招娣婶,你说的没错,今天阳子确实跟着我一起上山打猎了。
可阳子只是给我当帮手,你不会以为这山羊是他打到的吧?
他当了我的帮手,我给他记了二十分工分,又管了他一顿饭,怎么就占他便宜了?
你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的,谁有我雇人的报酬高?”
马招娣没想到陈卫东会这么说。
他只承认是雇佣徐阳当帮手的,而不是算合伙打猎的。
想到陈卫东扛回来的那一头山羊,马招娣可舍不得这么大的便宜不占,于是又冲着陈卫东道:“啥给你当帮手?
徐阳既然是跟着你一起上山打猎,你们弄到的猎物他就得分一分,账不是你这么算的。
只能说你打到了猎物出了主力,猎物可以多分一些。
这样,这头山羊,你分大头,徐阳分小头。
你拿三分之二,徐阳拿三分之一可以了吧?”
马招娣盘算了一下,即便只能分三分之一,这头山羊至少能分个十几二十斤肉。
有了这么多肉,他们家这段时间就能吃好喝好了。
陈卫东听了马招娣的话,却觉得这女人真够不要脸的,这话竟然都好意思说出来。
对于这种想要占便宜的人,陈卫东自然不可能让她如愿。
“招娣婶儿,猎物的分成问题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我一开始和阳子怎么说的就怎么算。
要是我需要分这么多出去,我一开始就不可能带着他上山。
没有他,我一个人照旧可以打到猎物。”
马招娣依旧不甘心道:“陈卫东,你小子咋能这么黑心?
徐阳好歹是你的兄弟,你占了他的便宜,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陈卫东丝毫不给面子地怼了句:“我心里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倒是招娣婶,你心里才应该过意不去。
阳子什么都没说呢,轮到你这个后娘来说?
这不知道还以为你这个后娘多为他着想呢!
大队谁不知道,你平时就不待见阳子,这么多年来都苛待他,现在一见到能借着他捞好处,就闻着腥味过来了。
阳子能让着你,我可不会让着你。
你要是敢在我们家闹事儿,我不介意将你给扔出去!”
陈卫东说话的声音很冷,气势上也很有压迫力。
马招娣被陈卫东盯着,突然有一种忌惮害怕的感觉。
真见鬼了,她怎么被陈卫东这个毛头小子的气势给压住了。
马招娣不知道的是,自己面对的可不是二十岁的陈卫东,而是重生后的陈卫东。
前世在商场里厮杀,见惯了大场面的陈卫东,身上自然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气势。
张淑芬也听到了动静,从屋子里出来。
见马招娣竟然找她儿子的麻烦,张淑芬这护犊子的性子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她当即也气冲冲地冲到了马招娣的跟前,对着马招娣就一个大耳刮子过去。
“呸!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凭啥来说我儿子黑心?
我儿子心再黑,那也肯定比不上你黑!
你苛待继子,整个大队谁不知道?
现在替徐阳来找我儿子要肉,别以为别人不知道,这肉我家卫东就算是给了,那也到不了徐阳的嘴里,只会到你和你儿子们的嘴里!”
陈卫东在一旁,被老娘的行为整得有些懵。
老娘是真猛啊,说打就打!
这样的战斗力,自己确实有点儿赶不上。
张淑芬对马招娣动手,一来是确实看不惯这不要脸的女人,二来是觉得陈卫东一个大男人的,真和一个老娘们动手不好看,还是让她亲自上手比较好。
反正村子里的老娘们在一起干架很正常,顶多被大队长批评几句,别人都司空见惯,不会说太多。
加上这次又是马招娣不占理,真要说理去,更多人还是会帮着张淑芬说话的。
可如果陈卫东对马招娣动手的话,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男人打女人,不论对错,说出去就不好听。
张淑芬疼儿子,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儿子的名声受到影响。
马招娣同样没想到张淑芬突然冲出来,抽她大耳刮子。
被抽后,马招娣只觉得脑壳儿嗡嗡的,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疼。
回过神来的马招娣,当即哭嚷着道:“哎呦喂,打人了,没天理了,这陈家欺负人啊!”
乡下的老娘们嗓门自然不用说。
马招娣这一嚎叫,快半个大队都听到了。
很快,住在陈卫东家隔壁的几户邻居就从屋子里出来,想知道到底什么个情况,出了啥事儿了。
见马招娣嚎叫,陈卫东和张淑芬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心虚。
今天是马招娣自己先找上门闹事儿的,他们觉得自己占理,把大队人都喊过来正好,让大家都知道一下她的不要脸。
等来的队员越来越多,便有队员询问起来了到底咋回事。
马招娣当即哭诉起来,陈卫东母子不做人。
陈卫东和她继子一起上山打猎,竟然就管了一顿饭,一点肉都没分给徐阳。
她不过是来讨个说法的,结果就被张淑芬给抽了耳光子。
马招娣诉完苦,又手插腰道:“就算大队长是你们家亲戚,你们也不能这么狂吧?这件事你们必须得给我补偿,不然我不可能轻易揭过的!”
张淑芬一听马招娣这话就更加恼火了,这婆娘恁坏了,明明自己不讲理,搞得他们是仗着和陈大江的关系欺负人似的。
张淑芬当即手叉腰开骂:“补偿?
你个不要脸的老贱货,还想要我们家的补偿?你哪来的脸呢?
自己上门占便宜,还不给我动手哩?
你这种想占人便宜的老贱货,就是欠收拾!”
张淑芬骂完了马招娣,又向看热闹的队员们道:“大家来评评理,马招娣到底该不该揍!
徐阳是给我家卫东当帮手一起上山打猎的。
这报酬我们家卫东也给了,从自己头上分了二十个工分出去,记在了徐阳的头上。
晚上我家又给徐阳管了一顿饭,这已经够意思了吧?
结果马招娣倒好,嚷嚷着我家卫东黑心,非得让我家卫东分三分之一的羊肉出去。
徐阳自己都没说啥呢,轮到她这个后娘来我家闹?”
马招娣忙在一旁辩解:“我家徐阳一个男娃娃,脸皮薄不好意思要,我这当后娘自然得帮一帮,不能让你们家这样欺负他,占他的便宜吧?”
张淑芬当即对着马招娣啐了一口:“马招娣,你可拉倒吧!
你不就是自己眼红想吃肉吗,别拿徐阳当借口。
谁不知道你这后娘平时这么对待那孩子的,当真以为你能好心为孩子出头?”
此时弄清楚了情况的队员们,也觉得马招娣来找陈卫东要三分之一的羊肉有些不合适。
既然徐阳是帮工,陈卫东给对方记了二十个工分管了一顿饭够意思了。
若是真得分那么多肉出去,陈卫东能傻到带着徐阳一起?
谁不知道徐阳这小子不会打猎,压根出不上多少力。
之前陈卫东一个人就打到了四头大野猪,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上山打猎。
结果马招娣好意思来找陈卫东分那么多羊肉,难怪张淑芬生气。
这盘算珠子都蹦到人家脸上了,咋可能让人家不生气?
不过也有个别队员帮着马招娣说话的。
倒不是他们真觉得马招娣做的对,而是纯粹嫉妒陈卫东家。
陈卫东家上次才弄到了两头大野猪,应该卖了不少钱,后面更是直接买了一辆自行车,大队里谁不羡慕?
没想到陈卫东的运气这么好,这次竟然又打到了山羊。
他上交了一只给大队,自己虽然只留了一只,可这一只山羊也得有个大几十斤重。
这么多羊肉,若是拿出去卖,又能卖不少钱。
原本大队的队员们都很穷,这有人暴富,心眼狭隘的人可不就嫉妒起来了?
此刻帮着马招娣说话,目的也就是酸一酸陈卫东,恶心他们家一下。
“卫东这么做确实有点不厚道,一头山羊这么重,只管徐阳吃一顿哪行?他一个人顶多吃个两斤肉!剩下的不都被卫东给留下来了?
徐阳之前和卫东的关系不是处得挺好的吗?
他对兄弟就这样?
啧啧,也不怪马招娣说他心黑!”
说话的人名叫胡秋菊,住在陈卫东家隔壁的隔壁。
这胡秋菊就是个爱占便宜的人,大队很多人都不待见她。
因为和陈卫东家住的近,所以胡秋菊和陈卫东家没少起过争执,之前张淑芬更是和胡秋菊干过好几架。
听到胡秋菊的话,张淑芬当即更恼火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胡秋菊就是嫉妒他们家,所以才故意败坏她儿子的名声。
张淑芬正想冲到胡秋菊跟前,找她算账时,便见到徐阳急匆匆地跑来了这边。
徐阳也是听到了队员的通知才知道他后娘竟然背着他来找陈卫东要羊肉。
知道这件事后,徐阳觉得给陈卫东添了麻烦,所以急匆匆地赶过来。
这一来,听到胡秋菊对他东哥的造谣中伤,徐阳就第一个不乐意了。
他上前,直接冲胡秋菊道:“婶儿,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我东哥咋就不厚道了?
我跟着东哥上山时,他都是提前说好的,让我给他当帮手而已,我不参与分野味。
东哥给我分了二十个工分,又管了一顿饭,让我吃了不少肉,分明是我占了大便宜。
我自己都觉得东哥够意思了,轮到你来说我东哥黑心?
好歹我东哥今天上交了一头野味给大队,你沾了我东哥的光才分到了羊肉吃,不知道感激他就算了,竟然说这种中伤他的话。
这羊肉我看给狗吃也比给你这种人吃强!”
徐阳这一番话下来,胡秋菊当即气得脸色涨红。
张淑芬听完了,却觉得心里舒畅了。
徐阳这小子好样的,他儿子没白对他好。
关键时刻,徐阳是知道维护陈卫东的。
而且徐阳站出来反驳胡秋菊,比她站出来反驳的效果更好。
毕竟他这个正主对分肉这件事都没意见,别人有什么资格去哔哔?
而徐阳跳出来这么说后,原本眼红陈卫东家的队员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徐阳说完,又看向了马招娣:“马姨,你怎么能这么做?”
这件事我都和你说清楚了,我只是给东哥当帮手,没出什么力,有什么资格让人家给我分肉吃?
要不是东哥看在我是好兄弟的份上,愿意帮我一把,他自己一个人上山打猎就行,压根就不需要我。
你这么做不是帮我,是让我以后没脸面对东哥了。
若是再次上山,东哥肯定不会喊我一道过去了。”
马招娣不过是想着占便宜,谁知道陈卫东这么不好说话,让她一点便宜都没占上。
“你这孩子咋不是好心人?我这不是为你争取利益吗?也就你傻乎乎的,人家随随便便的拿点东西就能打发你!”马招娣还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徐阳丝毫不给马招娣的面子,直接冷笑着回了句:“马姨,谁对我好,谁坑我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你搁这儿别装好心了。
你不是为我争取利益,分明是为了你自己。
可今天这事儿你打错了主意,猎物是我东哥打到的,不是我,我就是一个帮手没资格去分。
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别闹得我们家脸面不好看!”
徐阳说完,周围的队员们都跟着附和。
这马招娣恁不要脸了,说的比唱的好听,可谁又不知道她那点儿心思。
这会儿徐父也跟着过来了。
虽然他对徐阳也不怎么关心,但这年纪的男人多少在乎点自己的脸面。
马招娣闹了这一出,让他觉得脸面难看。
于是来了陈卫东家这边后,徐父忙冲马招娣呵斥了一声,让她别出来丢人现眼,赶紧跟着他回家。
马招娣见队员们都帮着陈卫东说话,自己男人又冷着一张脸,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陈卫东家的院子。
马招娣离开后,凑热闹的队员们也陆续地散开了。
徐阳则是有些歉疚地来了陈卫东跟前,冲他道:“东哥,实在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我都不知道我这个后娘竟然来你这边要肉,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提前给拦住了。”
面对徐阳歉疚的表情,陈卫东便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道:“没事儿,阳子,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你后娘是你后娘,你是你,我不会因为她做的事情迁怒到你的身上来的。”
徐阳听了陈卫东的回答,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陈卫东想到徐阳那个后娘不是个东西。
他以后可能经常带着徐阳上山打猎,以后也可能会经常有收获。
依着马招娣的性子,或许在看到他有收获的时候依旧会再来占便宜。
陈卫东倒不是害怕马招娣来找麻烦,主要是他想要过清静的日子,能避免麻烦就尽量地避免。
这么想着,陈卫东便冲徐阳建议道:“阳子,你争取早点儿把家分了。
你不分家,你那个后娘就会是个定时炸弹。”
听了陈卫东的建议,徐阳重重地点头:“行,东哥,我会争取的,早点把家分了。”
徐阳其实早就受够了他那个后娘。
家里的好东西全都是弟弟们的,他落不到。
其实他每年挣到的工分不少,可都补贴给家里了。
他那个亲爹和后爹差不多,根本就靠不住。
徐阳在那个家里,整的和外人一样。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分家。
可以前他年纪小,分家了又没个去处。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东哥愿意带着他发财。
有他东哥在,他分家了能过得更好,不用顾虑和害怕。
见徐阳听进去了,陈卫东对这小子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愿意带徐阳改变,但前提是徐阳有塑造的潜力。
若是他连和原生家庭切断的勇气都没有,陈卫东就算是想带也带不动。
见徐阳能听劝,干事儿也果断,陈卫东便觉得这小子可以塑造培养。
人生能过得怎么样,和自己的认知、性格都有关系。
那种性格懦弱,优柔寡断的,就算有能力上限也不会太高。
徐阳从陈卫东这边离开后便回去了。
想到陈卫东对自己的提醒,徐阳这一回家立马就借着今天这件事的由头,和他们提了分家的事。
见徐阳要分家,马招娣第一个不愿意了。
马招娣不愿意的原因不是她多喜欢稀罕这个继子,而是觉得若是让徐阳分出去过,她就得少占很多的便宜。
徐阳现在二十岁,比陈卫东小几个月。
二十岁的小伙子,正是能干的年纪。
大队上工时,徐阳领到的都是大队的重活儿,尽量去挣满工分。
她儿子还小,自然做不了这些重活儿。
就算是她儿子能做,马招娣都舍不得让自己儿子去做。
徐阳就不一样了,反正是继子,他再累再辛苦她都不心疼。
因为徐阳干的活儿重,挣到的工分多,所以每年他挣到的工分都能填补家里的缺口。
如果这时候让徐阳分出去了,这不是让他们家白白损失一个壮劳力吗?
徐父同样不同意分家的事。
他倒是没马招娣想的那么多,只是觉得儿子才二十岁,都还没成家呢,这时候让他分家分出去了,他这个当老子的岂不是会遭人笑话呢?
被亲爹和后娘强烈反对后,徐阳暂时没提这件事,而是想着等明天去找一找他东哥,看看他东哥能不能帮着出一出意见,能让他成功的分家分出去。
陈卫东等院子清静下来后,继续去洗澡了。
嗯,进山打猎后出了一身的汗,不去洗洗身上可不舒服。
再就是晚上他还要吃肉呢,若是浑身臭汗,他都不好意思往林婉秋的跟前凑。
陈卫东先洗过澡,就回到了屋子里,在床上躺着等着林婉秋了。
等待的时候,陈卫东觉得有些迫不及待,回味起来了昨晚林婉秋香软的身体。
他越想,越觉得心口热热的。
原本五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脑子里多了一些黄色废料后,陈卫东只觉得更热得厉害。
这般想着,陈卫东便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躺在床上。
林婉秋洗好澡,一回到房间,看到的便是只穿了一条大短裤躺在床上的陈卫东。
见他这样,林婉秋羞恼地捂住了双眼:“啊,你流氓!”
听到自家媳妇儿对他的称呼,陈卫东有些想笑。
他忙冲林婉秋打趣道:“我不是流氓,我是你男人。
还有,昨晚你该看的不都看过了吗,这会儿咋又害羞起来了?”
陈卫东不调侃还好,他这一调侃,林婉秋想起来了昨晚的一幕幕,脸更红得滴血。
见自家媳妇儿脸皮薄,陈卫东便不再打趣了,而是招呼着她赶紧上床。
林婉秋一到床跟前,便见到陈卫东迫不及待地扑过来。
“别,吹灯!”林婉秋推了推陈卫东,小声地在他耳边说着。
陈卫东知道林婉秋是害羞了,所以忍着心头的火热,去吹灭了床头的煤油灯。
……
两个小时后,陈卫东心满意足地搂着林婉秋。
林婉秋则是依偎在陈卫东的怀里。
两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一层薄汗。
此刻,林婉秋的脸上都是红晕,还有些烫烫的。
她觉得很累,但是也很幸福。
这会儿林婉秋有些昏昏欲睡,没想到陈卫东的声音却在她的耳边响起。
陈卫东对着林婉秋道:“婉秋,之前我没问你,现在不知道能不能问一问你家里的情况?”
陈卫东对林婉秋家的情况大概了解一些,知道她家之前是高官,现在全家被下放了。
可他知道这些事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毕竟他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如今引导林婉秋说出来,不过是借着机会好帮一帮她的家里人罢了。
若是林婉秋告知她的父母下放,他这个当女婿的可以帮着寄点儿钱票,以及物资过去。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帮帮他们,能让老丈人家对他有一个好印象。
不然就他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要不是林家落难,哪里有这个机会娶到林婉秋?
别看现在他和林婉秋结婚了,可是两个人门不当户不对。
等林家平反后,说不定他们会让林婉秋和自己离婚。
听到陈卫东的询问,林婉秋的身体不由得僵了僵。
关于家里的情况,林婉秋并不想去说。
因为她家里的情况实在太敏感了。
父母被下放,成分有问题。
这年代对成分非常看重。
如果她将家里的事情说出后,陈卫东会不会嫌弃她?
婆家人会不会嫌弃她?
陈卫东自然感受到了林婉秋僵硬的身体。
见她不说话,陈卫东便知道她的心思。
林家的情况特殊,林婉秋有顾虑,不愿意说也很正常。
陈卫东猜到了林婉秋的心思后,便伸出手来,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随后柔声在她的耳边道:“婉秋,现在咱们是夫妻了,互相之间应该坦诚相待。
你家的情况,我希望你能和我说一说。
你带着这么小的妹妹下乡,下乡后又过得这么困难,家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你不用有什么顾虑,我问问家里的情况,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着若是你家里人需要帮助的话,我这边尽量地出一份力,帮衬他们一下。”
听了陈卫东的解释,林婉秋才明白了这个男人询问她家里情况的原因。
林婉秋的眼眶红红的。
原来陈卫东早就猜测到了她家里有困难。
这会儿被陈卫东的大手握着,林婉秋觉得身体被注入一股力量。
想到结婚后陈卫东对她和小妹做的一切,林婉秋便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值得信任和依靠的。
这么想着,林婉秋便如实地将家里的情况告知了陈卫东。
林家从林老爷子这一辈开始就是大官,当初林老爷子更是打天下的。
不过因为他们家的站队出错,所以被波及,全家被下放。
现在林老爷子跟着林婉秋的父母,以及她二叔二婶一家在西北农场。
林婉秋的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大哥在部队当兵,虽然没有跟着父母一起下放,可是工作也因为父母的关系受到影响,所以事业上被打压,直接调到了最偏远贫穷的海岛。
二哥则是和她一样,去了另一个地方下乡。
再就是她和妹妹,来了红旗生产队这边下乡。
若不是林婉秋遇到陈卫东,他们姐妹两人的日子可不好熬。
林婉秋将家里的情况说明了以后,有些忐忑地等着陈卫东的回应。
她家的情况特殊,在林婉秋看来,正常人应该会尽量地和她父母那边切割,远离。
然而陈卫东听完了她的话后,却冲她道:“婉秋,不管怎么样,那是你的父母,咱们结婚了,以后就是我的父母。
现在他们的生活遇到困难,咱们能力范围内肯定得多帮着些。
这样,你给你父母写封信,告知一下你这边的情况。
咱们结婚这样的大事,也得和他们说一声。
若是他们知道你和婉棠以后有人照应了,他们能少忧心些。
我这边再给准备点粮食,物资,和钱票,给他们寄过去,帮一帮他们。”
林婉秋自然没想到陈卫东会是这样的态度。
他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后,没有半分的嫌弃不说,反倒是主动提出接济帮衬她的父母。
林婉秋想到自己和妹妹下乡都过得这么艰难了,估计她爷爷,父母以及二叔二婶在农场的生活更加艰难。
红旗生产队就有些下放的人员,那些下放的人过的比知青可苦多了。
可惜之前她和妹妹都自身难保,自然是没办法帮到父母。
现在好了,若是陈卫东能帮忙接济他们,她家人的日子就能好过很多。
林婉秋此刻又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搂着陈卫东,贴在他的胸口,轻声道:“东哥,你真好,能嫁给你,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应该是我有福气才对。
要不是你们家出事,你可是高干子女,哪里是我这个农村小子能配得上的?”
陈卫东倒不是哄着林婉秋才说这话,而是真的这般想的。
“可我现在不是,我家都这样了,你还不嫌弃我,愿意帮助我的家人,所以是我有福气嫁给你这样的好男人!”
林婉秋说话的时候,头往陈卫东的身上蹭了蹭。
陈卫东被这妮子这么一蹭,心口的火气一下子又蹿上来了。
他一个翻身,将林婉秋压住,随后冲这妮子的耳边道:“你要是觉得我是好男人,那就好好地感谢我。”
林婉秋自然知道陈卫东想要什么感谢。
虽然这会儿她浑身都累瘫软了,可想到陈卫东对她的好,林婉秋就舍不得拒绝这个男人。
林婉秋伸出手,搂住了陈卫东的脖子,主动地吻了过去。
也因为林婉秋的主动,陈卫东更加热血上涌。
而林婉秋的主动,还给了陈卫东不一样的体验感。
等结束后,林婉秋的额头和身体都流了不少汗。
陈卫东见这妮子这样,便下床去打了水过来,帮着她擦拭身体。
林婉秋耗光了全身体力,此刻困得受不住,人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陈卫东的擦身服务。
身上的汗水被擦去后,林婉秋觉得浑身舒服清爽了不少。
陈卫东也擦了把身体,随后便搂着这妮子睡去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陈卫东醒来时,林婉秋照旧睡得很沉。
他轻手轻脚的起来,尽量地不打扰这妮子。
陈卫东起来后,早饭也做好了。
今早的早饭做起来很简单。
昨晚他煮的羊肉汤还剩一些,所以早饭陈红艳切了点青菜,煮了点红薯粉在里面。
陈卫东喝了一碗羊杂粉丝汤,觉得胃里暖暖的,吃得很满足。
吃饱喝足后,陈卫东便和家里人招呼了一声,他得再去县城一趟,将昨天处理好的羊肉给卖了。
除了他们家吃的羊肉以及羊杂,剩下的羊肉大概有个四十斤。
羊肉的价格比猪肉贵,按照黑市的价格,一斤羊肉至少得两块钱。
四十斤羊肉,可以卖八十块钱。
虽说八十块对比之前他打猎挣到的钱不算多,但是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现在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块,八十块等于是普通工人近三个月的工资收入呢。
现在陈卫东能光明正大地骑上去县城的自行车,比之前去县城方便不少。
骑着自行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县城。
早上吃过早饭从大队出发,中午还能赶回家来吃午饭。
陈卫东将四十斤羊肉装袋,放在了车子后座上。
这年头肉拎着走还是太招摇了,尤其是大几十斤肉,不装袋子直接露出来,不知道多少人会惦记上呢。
陈卫东绑好了肉,便蹬车出发了。
骑了半个小时的自行车,没想到陈卫东这次在半路上又遇到了田晓岚。
这次田晓岚坐在了一辆牛车上,与她同行的还有王向宇。
上次田晓岚是陪着王向宇去县城寄信的,这次却是陪着王向宇去县城取包裹的。
听说他家里给他邮寄了东西,需要去县城取回。
田晓岚便期盼着王向宇的家人能多给他邮寄点钱和票,好能给她买肉吃,买衣服穿。
之前王向宇可是答应了她,如果家里人给邮钱和邮票了,就帮着她买一身布料做新衣服。
田晓岚这年纪的姑娘,哪个不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尤其是这几天家里都在埋怨她,说她当初不该看上王向宇和陈卫东退婚的。
不然上次他们家可就吃上肉了!
田晓岚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想向家里人证明自己看上王向宇没有错。
等王向宇给她买布料做了新衣服,她就能在家人面前扳回一筹。
陈卫东没想到半路上又遇到了这两人,只觉得很晦气。
尤其是田晓岚这贱人,陈卫东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陈卫东的视线并没有在这女人的身上多停留,而是赶紧蹬着自行车,想要尽快远离。
然而田晓岚和王向宇却注意到了他。
准确的说,这两人是先注意到了陈卫东的自行车。
现在城里人都很少买得起自行车,更别说农村。
这大路上突然出现了一辆自行车,想让人忽视都难。
田晓岚正羡慕着骑自行车的车主时,却不曾想到骑车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卫东。
当看到陈卫东的那一刻,田晓岚的身体瞬间怔住了,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不敢置信。
她想着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陈卫东怎么可能买得起自行车。
然而当她揉眼再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此时骑车的人不是陈卫东又是谁?
见到陈卫东骑着崭新的自行车,田晓岚的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自打和她退婚后,陈家的日子似乎越过越好了,现在连自行车都买得起了。
王向宇同样认出了陈卫东,见田晓岚盯着陈卫东看,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现在他才是田晓岚的对象,结果这女人却盯着陈卫东,而且瞧她这样子似乎是见到陈卫东发达了以后有些后悔了。
偏偏这时候,他们同坐牛车的人有认出陈卫东的,刻意扬声冲田晓岚道:“晓岚,这就是你之前那个订婚对象吧?
啧啧,人家现在竟然骑上了自行车。
这么好条件的对象,你家咋舍得放弃的?
这要是换做我,肯定不舍得退婚!”
牛车上另一个年轻的姑娘跟着道:“是啊,晓岚,这个陈同志不光是条件好,长得高大英俊,你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同意让你娘加彩礼!
你家要不是多加了那二百块彩礼,你可就嫁过去了!”
田晓岚的脸色有些难看。
本来看到陈卫东骑上了自行车她心里有些不痛快了。
现在被人这么说,更显得她像干了一件愚蠢的事情一般。
王向宇的脸色比田晓岚的更加难看。
这些人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不如陈卫东吗?
如果这些人觉得他比陈卫东的条件好,就不可能觉得田晓岚退婚有什么好可惜的。
田晓岚瞥见王向宇沉下去的脸,连忙道:“你们真肤浅。
他条件好又咋样?我追求的是精神上的契合,而不是物质上的那些东西。
他一个没文化,没内在涵养的泥腿子,我才瞧不上。”
见田晓岚这么说,王向宇的脸色才稍微地缓了缓。
可是和田晓岚同行的坐在牛车上的其他人却觉得她这是在假清高。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过来人,更觉得田晓岚是年轻不懂事。
现在她追求那些虚头巴脑的精神层面的东西,等以后过上苦日子了,就知道那是最没用的东西。
陈卫东的自行车虽然蹬远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力那么好,竟然将这女人和别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听到田晓岚说的这些话,陈卫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
这一世他就成全她。
他倒是想看看,没有他提供的物质条件,那些精神食粮能让她和王向宇走多远。
他重生后没找机会出手收拾这对渣男贱女,不是他多仁慈,而是觉得让他们以后从相爱走到相恨才有意思。
现在他若是打击报复,顶多只对他们的身体造成点伤害,不会诛他们的心。
陈卫东蹬着自行车,很快便到了县城。
到了县城后,陈卫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自行车收进了空间,随后换了一副装扮从空间出来。
随后陈卫东便去了彪哥那边。
彪哥见陈卫东过来,笑着问道:“兄弟,今天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陈卫东将麻袋里面的羊肉取出,“羊肉。”
彪哥看了一眼处理好的羊肉,眼睛瞬间一亮。
他们黑市中,肉类是紧俏货,也是最好出手的东西。
平时想要弄到一些猪肉都有点难,更别说羊肉。
虽说陈卫东送来的羊肉不算特别多,可是也不算少了。
彪哥检查了一下羊肉的品质后,随后冲陈卫东道:“这些羊肉挺新鲜的,兄弟,羊肉我按照两块二的价格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这价格比陈卫东预想的高两毛钱。
陈卫东的底线在两块钱一斤。
听到了彪哥的出价后,陈卫东道:“彪哥,这价格我觉得很合适。
这样,你给我两块钱一斤就可以了,不过你这边能不能帮着我弄点全国票?”
陈卫东打算给老丈人家寄点儿钱和票过去,可是老丈人和他们不在一个地方的,票证是不通用的。
陈卫东得弄到全国票给人家邮寄过去,这样人家才好在当地用上。
陈卫东说着,又补了句:“彪哥,最好多弄点全国的粮票。”
听了陈卫东的话,彪哥倒是爽快地表示道:“行,没问题,我给你算两块钱一斤,再给你补点儿全国票。”
别人不好弄到全国票,但是彪哥这身份条件的人想弄到还算简单。
他们做黑市的,会倒腾各种票证。
“对了,彪哥,我这儿还有一根野山参,你看看收不收?”
陈卫东说着,将上山挖的这株野山参给彪哥递了过去。
彪哥看了一眼后道:“这种野山参的价格比人参差远了,我们收,就是价格不高,这株给你二十块,你看愿不愿意卖?”
陈卫东觉得这价格在自己的预估之中,二十块不算少,完全可以出手。
“行,彪哥,我愿意卖。”
很快,彪哥给陈卫东结算了一百块钱的货款,另外又给陈卫东拿了一百斤的全国粮票,几张全国工业券还有几斤全国糖票等常见票。
陈卫东拿到钱和票,同彪哥道了谢便离开了这边。
陈卫东随后去了一趟县供销社。
他既然打算给老丈人家寄点儿物资过去,就得在供销社这边采买一些东西。
粮食他打算在大队买一些,其他的东西就得在供销社买了。
陈卫东选择了点比较方便邮寄的东西,比如成罐的麦乳精。
除此之外,陈卫东还买了些罐头和布料。
家里还有一只风干兔,到时候也一并给老丈人家那边寄过去。
只有一只风干兔肯定不够,陈卫东计划进一趟别墅空间,在手机上下单几吊腌制好的腊肉。
除了吃穿方面的东西,陈卫东还打算去一趟县医院,开点儿常见药寄过去。
在农场那边改造,因为吃不好干的活儿还比较重,生病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农场那样的条件下,你若是生病了不一定会有人搭理你。
给他们寄点儿常见药过去,万一林家人真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地方,自己吃点药或许就能扛过去。
可没有药,一旦运气不好生病了,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陈卫东在供销社采购了不少,买完了这些便将东西都绑在了车上。
陈卫东正准备从供销社这边离开时,突然想到了林婉秋需要给父母写信,家里却没纸笔。
他便又折回去了,买了一支钢笔,一些信纸,还有一瓶墨水给带回去。
等需要采购的物资全部准备齐全之后,陈卫东才从县城这边回红旗生产队。
回去又花了一个多小时。
虽说有了自行车,对比之前确实便利了不少。
可陈卫东还是怀念后世的轿车,飞机。
这么点距离,开车顶多十几二十分钟就到了,结果骑车还需要这么久。
可惜现在陈卫东想整一辆轿车可不容易,至少得等到改革开放以后。
因为现在即便有钱,私人也不允许买车,必须得单位才能有购车指标。
买车太遥远,陈卫东暂时还是不想这事儿了,安慰自己人要懂得知足。毕竟在这年代,多少人连自行车都骑不上呢。
等陈卫东到家时,已经十一点钟。
陈家人刚上完上午工回来。
见陈卫东这么快就到家了,都在感慨着有车真便利。
陈卫东到家时,林婉秋才刚起来没多久。
原本林婉秋打算今天一定要早点起来,谁曾想到今天起得更晚。
连着两天都睡到了太阳晒屁股后才起来,林婉秋都有些担心被婆家人当成懒婆娘。
然而林婉秋发现自己的担忧似乎多余了。
即便她起来的很晚,可是婆家人却都没有说什么。
陈家人反倒是关心她有没有休息好,让她多睡睡,家里没什么需要她做的。
陈卫东将今天去县城买的东西都提下来拎进了屋子里。
见儿子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张淑芬忍不住问道:“卫东,上次你给家里买的东西都没吃完用完呢,咋又买了这些回来?”
陈卫东冲张淑芬解释:“娘,这些东西不是给家里买的,我是给婉秋爸妈他们准备的。
他们现在的生活有点困难,我打算给他们寄点儿物资过去。”
关于林婉秋家被下放的事儿,陈卫东没有告诉父母。
一来是不想因为林婉秋父母的特殊身份让他爸妈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他,二来是担心父母会因为林家现在的情况而瞧不起林婉秋。
虽然陈卫东觉得自己父母大概率不会因为林家下放而瞧不起林婉秋,可就怕有个万一。
他重视林婉秋,自然希望他的家人也能善待她。
听了陈卫东的解释,张淑芬点点头道:“这是应该的,那是婉秋的爸妈,就是你的爸妈。
他们若是有困难,你这个当女婿的就得多照应些。”
林婉秋在一旁听了陈卫东和婆婆的对话,心里很是感动。
陈卫东对她好就不用说了。
婆婆也是个很好的人。
不是每个婆婆都像张淑芬这样大方的,有的婆婆根本见不得儿媳妇往娘家扒拉东西。
“娘,咱家做的那只风干兔你帮我拿出来,我一起寄给我老丈人。”陈卫东冲张淑芬招呼道。
张淑芬立马应声:“行,我这就去拿。”
很快,张淑芬就将那只晒得差不多的风干兔拿过来,递给了陈卫东。
陈卫东将风干兔和自己从供销社购买的东西放置在了一起。
“我再去和大伯说一声,从咱们大队买点儿细粮给他们寄过去。”
“行,你去吧。”
张淑芬也知道这年代人最缺的还是粮食。
其他的东西,有没有其实不影响生活。
但是没有粮食吃的话,可得饿肚子的。
陈卫东说着,便去了大伯家一趟。
看着陈卫东过来,大伯娘李桂香先看到了他,笑着冲他招呼道:“卫东来了?是找你大伯吗?”
陈家几兄弟的关系本就处得不错,加上上次陈卫东卖野猪分了钱给他们家,李桂香便觉得这个侄子会做人,对他自然喜欢。
陈卫东听到大伯娘的询问,也笑着点头道:“对,大伯娘,我来找大伯买点粮食。”
听到陈卫东是来买粮食的,李桂香立马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声,“大江,出来,卫东找你买粮食!”
陈大江听到了自家婆娘的吆喝,忙从屋子里出来,随后便见到了侄儿陈卫东。
听闻陈卫东是来买粮食的,陈大江还有些好奇:“卫东,你家的粮食没吃的那么快吧?咋来买粮食呢?”
陈卫东没有对陈大江隐瞒,笑着冲这个大伯解释:“大伯,我不是买给自己家里吃的,是买给我老丈人家寄过去的!”
听了陈卫东的解释,陈大江这才了然。
他就说,他二弟家的粮食不至于这么快吃完的。
现在也有很多的知青在大队买粮食给家里寄过去。
大队买粮不用票,如果在城里买粮食的话,还需要粮票。
至于大队这边,粮食卖给谁都无所谓,只要是价格不比外面的收购价便宜就可以了。
陈大江冲陈卫东问道:“你小子打算买多少粮食?”
陈卫东想了下,觉得老丈人家有好几口人下放,粮食买少了自然不够吃。
虽说彪哥这边给了他一百斤的全国粮票,可林家人口多,粮食消耗得也快,一百斤粮食估计不够他们吃的。
他这边多买点粮食寄过去,让他们口粮上有个保障。
这么想着,陈卫东便冲大伯道:“大伯,我买一百斤细粮。”
听到陈卫东要买一百斤细粮,陈大江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年头大家买细粮,顶多买个十几二十斤。
像陈卫东这样,直接买一百斤的不多见。
陈大江转头想想,这小子靠着打猎挣了不少钱,这一百斤粮食需要花的钱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陈大江便冲陈卫东道:“行,我等会儿吃完了午饭去大队部给你准备,你傍晚下工了过去提。
这一百斤细粮,你是要大米还是白面?”
陈卫东思索了片刻,随后冲大伯道:“大伯,我要七十斤的大米,三十斤的白面。”
陈大江点点头:“行,咱们大队的大米是一毛四一斤,白面是一毛八一斤,你把钱给准备好。”
“嗯,大伯,我知道的。”
陈卫东和陈大江说好了买粮的事情,便去徐家,找了一下徐阳。
徐阳原本也想着找陈卫东,这会儿见陈卫东找他,当即激动地跑到了他跟前来。
“东哥!”
陈卫东冲徐阳点点头,拉着这小子远离了徐家的院子,这才冲他道:“我今天去了一趟县城,将剩下的羊肉都给卖了。
一共四十斤羊肉,卖了八十块钱。
野山参卖了二十,一共一百块。
这钱分你一半,也就是五十块。
你这边什么情况?
要是分家了,这钱我早点拿给你。
若是现在还没分家,钱现在给你也不安全,我先帮你保存着。”
徐阳一听陈卫东今天去县城卖羊肉卖了这么多钱,还能分给他一半,当即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四十块,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若是能跟着他东哥后面再多挣一点,他盖房子,娶媳妇儿就越来越有盼头了。
激动之余,徐阳很快就冷静下来。
现在的问题不就是他还没和家里分家吗?
在没分家前,盖房子,娶媳妇儿的事情都不能做。
不然他那个后娘知道他有钱了,更不可能愿意让他分出去。
徐阳当即冲陈卫东道:“东哥,我正想着和你说这件事呢。
我昨晚回去就和他们提了分家的事情,可是他们就是不愿意我分出来。
现在我该咋办?
东哥,你比我聪明,比我主意多,能不能帮我想想法子?”
陈卫东听了徐阳说明的情况,倒不觉得太意外。
徐阳现在可是家里的壮劳力,这样好的免费劳力,马招娣那女人咋可能轻易放手?
不过这家不分,徐阳就肯定会被他们吸血。
陈卫东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后冲徐阳道:“他们不同意你分家,不过是觉得你能干,而且在家吃的最少,用的最少。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以后上工的时候就尽量地摆烂,能偷奸耍滑就偷奸耍滑。
你累死了活儿地,挣的工分也是替他们挣了。
以前是需要仰仗着他们生活,不得不勤快。
现在你完全不需要仰仗他们了!
若是他们嫌弃你活儿干少了,把你赶出去,这不是正好达到你想要的目的了?
还有家里的资源方面,你该争的就争,凭啥你干的活儿最多,吃的最少?
他们不给你吃,你就去大队闹,正好让队员们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以后还能为你分家多挣点优势。”
听了陈卫东的叮嘱,徐阳受到了点拨,立马点头答应道:“好,东哥,我明白了,回头我就照着你说的做。”
之前徐阳确实没有底气和家里人闹掰。
真要被亲爹后娘赶出去了,他连个住处都没有,总不能住山洞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徐阳知道他东哥不会不管他。
若是被他们撵出来了,他就去投奔他东哥。
再者,他东哥现在都带着他打猎挣钱了,真没什么需要害怕的。
陈卫东见徐阳这么听劝,便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道:“放心,有我在,肯定能给你兜底,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你小子跟着我,我能让你早点儿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徐阳一脸感动的看着陈卫东:“东哥,你真好!我相信跟着你很快会有这一天的!”
和徐阳说完这事儿,陈卫东便回家了。
等陈卫东到家,陈家的午饭也快准备好了。
午饭比之前的伙食简单了不少,只煮了点杂粮饭,炒了两个小青菜,另加一碗蒸鸡蛋。
蒸鸡蛋主要是给林婉棠补身体吃的,潘大丫和潘二丫两个孩子也一人分了点。
虽然在陈卫东看来有些寒碜的伙食,陈家其他人却觉得算是丰盛的。
陈卫东一边吃着饭,一边盘算着。
若是没有打到野味,可以去水里抓点鱼回来吃。
虽说鱼肉的油水不如猪肉,但同样补充蛋白质。
尤其是抓到黑鱼、甲鱼,这些都是大补的东西。
陈卫东吃过了午饭,先回了一趟房间。
他将今天从县城买回来的钢笔和信纸拿给了林婉秋。
“媳妇儿,我今天上县城买了钢笔,墨水还有信纸,你可以给你父母写封信,等信写好了,我和这些物资一起给爸妈他们寄过去。”
林婉秋当即接过陈卫东递来的东西。
其实林婉秋早就想着和父母写信了。
可是她这边的情况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若是真写信告知父母她这边的情况,只不过是让他们平白跟着担心罢了。
可自从嫁给了陈卫东后就不一样了。
现在她和婉棠的生活都好了起来,完全可以和家里人说说他们这边的情况。
让父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不错,他们就能少操心他们一些。
林婉秋伏案,开始写起来了信。
她有太多太多需要和父母说的事情,所以这信一写起来直接写了两个小时,写了好几张纸才结束。
等林婉秋写完了信,才递给了陈卫东。
“东哥,回头麻烦你帮我一起寄出去了。”
陈卫东接了信,随后冲这妮子道:“咱们是夫妻,你和我说谢谢是不是生分了点?”
陈卫东说着,视线又从这妮子的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随后道:“不过你要是真想谢我的话,也不是不行。”
陈卫东只一眼,林婉秋就知道这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林婉秋的脸当即红透了。
她娇嗔地瞪了一眼陈卫东道:“你怎么这么流氓?这还是大白天的……”
见林婉秋害羞了,陈卫东却笑得开心。
这妮子的脸皮薄,逗逗她还挺有意思的。
“大白天的又没有什么。
爹娘他们去上工了,大姐带着孩子在睡下午觉,婉棠也在屋子里休息,没人会来打扰咱们的。”
陈卫东说着,故意朝着林婉秋的跟前走了几步。
看到陈卫东走过来,林婉秋的脸上尽是紧张。
她立马就往后后退了几步。
“东哥,你别这样,这让人看到了我没脸见人了……”
陈卫东见林婉秋是真的害怕了,索性不再逗弄她。
他只搂住了她的腰肢,对着林婉秋的唇上亲了一口。
“行,白天暂时放过你,不过晚上你可得好好的犒劳我!”
林婉秋见陈卫东放过她,当即松了口气。
但见他晚上又想着折腾她,脸颊又热乎了起来。
可此时林婉秋却不敢不答应陈卫东,只能对着他点头应声道:“好,晚上犒劳你。”
陈卫东听到林婉秋的回答很满意。
嗯,媳妇儿被调教得还不错。
下午陈卫东也补了一觉,毕竟没什么事可干。
打猎的事情等明天再说,这个点进山太晚了,晚上他可不想在山上过夜。
而徐阳这边,下午开始他就在地里磨洋工。
对于陈卫东的建议,徐阳可是认真的贯彻下去。
见徐阳干活儿磨磨唧唧的,这样下去根本挣不了多少工分,马招娣就不高兴地冲他道:“徐阳,你这样干活儿能挣多少工分?不知道干快点嘛?”
徐阳见马招娣指责他,却面色淡淡地道:“马姨,我身体觉得不舒服,干活慢点不正常吗?
果然,这后娘就是比不得亲娘。
要是我亲娘,这会儿见我不舒服了,肯定就让我歇着不让我干了。
你不仅没让我不干,反倒是指责我干得慢!”
徐阳特意将声音往大了说,就是为了让其他的队员都能听到。
呵呵,反正这个后娘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他没必要给她留脸了。
徐阳这话一出,周围的队员们看着马招娣的眼神中都带着异样。
徐阳说的没错,这后娘就是后娘。
这孩子也真够可怜的,以前就被家里当一头驴使唤,哪天不是逼着他干重活儿,拿满工分?
现在身体不舒服了,后娘没关心一句,反倒是指责他不能继续当驴使了。
村子里大多数妇人都有孩子,她们想到若是自己不小心去世了,自己的孩子被后娘这般对待,他们肯定得心疼死。
马招娣见徐阳这么一嚷嚷,周围队员朝着她投过来的嫌弃,指责的目光,当即脸色涨红起来。
虽说马招娣平时苛待继子,但是她多少还是要点脸的,谁愿意去被全大队的人说?
“徐阳,你有哪里不舒服的?我看你就是装的,不想干活儿故意说不舒服的!”
马招娣敢肯定徐阳这小子就是装出来的。
至于这小子装身体不舒服,故意不干活儿的原因她也猜测到了。
还不是昨晚他提分家,她没同意吗?
徐阳轻嗤了一声,直接怼了马招娣:“马姨,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装的吗?
没证据你可就是张口造谣!
我看分明是你看不惯我清闲了!
大队的人都清楚得很,平时我干活儿哪天不是尽量争取满工分?
身体不舒服了,想着歇一歇,你就来这样地污蔑我。
就算我没有真不舒服,就冲着我平时做的那些工分,我歇一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