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快成小透明了
没过多一会，一行人便抵达了芒果台的食堂。
此刻，尚未到用餐高峰时段，宽敞的大厅里显得空空荡荡。
汪函作为东道主，并没有选择带他们在大厅吃大锅饭，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个格外安静的包间。
一进包间，汪函便热情地张罗起来，招呼着大家就座。
“七点就要录制节目了，时间比较紧凑，咱们就简单吃点便饭。台里的食堂虽说比不上外面大饭店的山珍海味，不过师傅们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都是些家常菜，保管合大家的胃口。”
说着。
他笑容满面地拉过一把椅子，侧身朝着赵忠翔比了个‘请’的手势，敬重地说道：“赵老师，您快请坐，今天事儿多，时间仓促得很，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可得多担待。下次我一定陪您好好喝两杯。”
“小汪啊，你太客气了。”赵忠翔面带和蔼的微笑，不紧不慢地悠然入座。
众人也纷纷落了座。
从彩排现场那闹腾腾的环境里脱离出来，此际他们都显得有些安静，或者说，也许本就没有那么热络。
包间之中，只是偶有三言两语的闲聊。
很快，一道道美食陆续被端上桌。
菜过五味。
茹姐吃完了一碗大米饭，此时正啃着一块清蒸排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她筷子尖夹着骨头放入碟中，突然目光转向小倩，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倩，你在倪萍老师这里工作多久了啊？”
倪苹正以纸巾擦了擦嘴，听见这个问题，笑着接过了话茬：“她啊，打小儿就到我家了，刚来的时候，普通话说不利索，只会川蜀方言。现在不止是我的助理和经纪人，还兼职给影视剧配音呢。”
小倩微微抬起头，瞄了正在闷头干饭的余欢一眼。
她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轻轻点着头，说道：“真离不开阿姨的悉心栽培！阿姨不仅放心让我当经纪人，还手把手地培养我做配音演员，给了我太多机会。”
“哪里，是你自己争气，肯吃苦，又有上进心。”倪苹笑意盈盈地说道。
倪苹确实够意思，当年在川蜀蓉城给散文集《日子》签售的时候，认识了家境贫寒、辍学打工的小倩，遂让她跟着去了帝都，当住家保姆。
从小保姆，一步步成长为经纪人跟配音演员，小倩确实离不开倪苹的栽培跟提携。
余欢一直闷头干饭，像个局外人似的，默默地听着他们聊天。
期间也就只有刚才被赵忠翔点到名，问及工作跟单位的时候，才简短地回应了两句，全程都没怎么吱声。
没办法，芒果台食堂的饭菜过于符合他的胃口，真是太香了！
这个才是最紧要的。
真得让自家单位的食堂师傅，过来进修进修。
眼见几个女人都陆陆续续地放下了筷子，他也吃得差不多了，肚子里沉甸甸的，随即心满意足地也搁下了筷子。
赵忠翔不紧不慢咽下嘴里的食物，随后抬起头，笑吟吟地望向汪函，嗓音极富磁性地开口说道：“咱们这次来啊，也没准备什么特别的节目，我瞧着似乎也没有安排歌舞表演，要不，到时候大家就随性地唱两首，你觉得怎么样？”
汪函听了这话，略一思索，随即欣然应允道：“赵老师这主意不错，既轻松又能活跃气氛——”
说着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余欢。
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小余啊，你先来一首，怎么样？”
此际，余欢正端着玻璃杯，惬意地喝着椰奶。
冷不丁听到这话，差点呛着，赶忙放下杯子，摆了摆手：“我不会唱歌。”
茹姐将余欢这窘迫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调侃地解围：“汪叔，可饶了他吧，他就一破铜锣嗓子，唱歌能把人听得直捂耳朵，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哦？真有这么夸张？”汪函眉毛轻轻一挑，打趣地说道，“茹妹子，你可别是在替他谦虚啊！这么帅的帅哥，唱歌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小倩也在一旁跟着起哄：“领导哥，可别藏着掖着，到时候来一首呗，让我们饱饱耳福。”
余欢顺了顺气，苦笑着抬手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说道：“我是真不会唱歌，茹姐说我破铜锣嗓子一点都不夸张，别人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自己听着都惨不忍闻，更别说上台献丑了”
诙谐的话语刚落，大家不约而同笑出了声来。
倪萍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向赵忠翔，半开玩笑地说道：“得，赵忠翔老师，看样子今天这舞台，到时候就只有靠您的金嗓子撑场面咯，我们啊，就安安静静地做个听众，欣赏您的精彩表演。”
汪函眉开眼笑地接过话茬：“没关系，我那边的几个小伙子，歌都唱得挺不错。”
饭后。
汪函领着一行人回到了 T2区的演播厅。
踏入后台的走廊，一阵连绵起伏的脚步声悠悠回荡开来，打破了此间稍显静谧的氛围。
窗外的天色已然将黑未黑，一片昏暗。
汪函双手闲适地背在身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
他一边走，一边微微侧身，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对赵忠翔征询：“赵老师，您这会儿是想去休息室歇一歇，还是先去化妆间拾掇拾掇？”
赵忠翔神色悠然，微微抬起下巴，回应道：“我都成，小汪你安排就好。”
两人身后的倪萍笑着接过了话茬：“刚吃完饭，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听见这话，汪函二话不说，利落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出了一通电话。
一行人不疾不徐地沿着走廊踱步前行，不一会，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双马尾姑娘小跑着匆匆赶了过来。
余欢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下意识地转过头，恰好跟她四目相对了下。
一瞬间，双马尾姑娘当即轻声打了下招呼：“领导哥~”
余欢付之轻轻一笑。
双马尾姑娘脚步不停，直至汪函身侧才缓下步子，胸脯微微起伏，喘着气喊道：“函哥！”
汪函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笑着说道：“辛苦你了，你陪着几位老师去嘉宾休息室，要是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安排周到，知道不？”
“知道。”她脆生生地应声。
言谈间，汪函带着他们来到一扇门前。
余欢本来准备随大流一起进休息室，却冷不丁被门边的汪函叫住了：“小余，你跟我来。”
闻声，余欢身形一滞，微微抬起的脚跟又落了下去。
心底泛起些许疑惑，面上却不加思索地点头应“好”。
正迈进休息室半步的茹姐，听见对话脚步一顿，立马又退步回来，不轻不重地将休息室的门掩上。
汪函目光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上上下下将余欢打量了个遍。
片刻后，他才十足长辈派头地说道：“你这身衣服挑得不错，瞧着挺合身，衬得人也精神。只不过吧，这头发有点长了，看着不太利落，跟我一起去化妆室，我叫人给你理个发。”
余欢下意识地抬手，手指穿过发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有蛮久没有剪了。”
海中不禁浮现出上次理发的场景。
那还是在沪上的时候，林有容在一旁手把手指点，茹姐操刀……
一旁的茹姐打趣地插话道：“稍微剪短一点就行，这可是他老婆亲自给他设计的发型，宝贝着呢。”
这话让汪函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他拍了拍余欢的肩膀，压低几分嗓音，眼中满是揶揄地说：“你这连歌都不会唱，到底是怎么追到你老婆的？”
余欢两手一摊：“缘分天注定，我也没办法。”
茹姐扑哧一笑：“虽然讲余欢唱歌不在行，但他这人吧，多多少少还是有闪光点，能入他老婆的眼。”
“哦？个子高、长得帅是吧！？”汪函谐谑地挑了挑眉，转身迈开步伐。
余欢微微一咳，也不多逼逼，亦步亦趋地跟上。
汪函两手负在身后，边走边说：“今天彩排的时候，我瞧着你，感觉你还挺稳得住阵脚，不慌不忙，这很难得。就是吧，你这性子有点太内敛，太不抢风头了，如果我不点你名的话，你站在一边都快成小透明了。要是正式录制也这样的话，到时候片子剪出来，你肯定没什么画面。”
余欢还真不好直言，说这是老丈人的任务。
他只想低调行事，渡过发育期。
“我是第一次上台，心里没底，跟着大家的节奏走，少犯错。”余欢笑了笑。
汪函顿下步子，伸手从兜里摸出一颗槟榔，利索地扔进嘴里，腮帮子微微一动，开始咀嚼起来。
等余欢走到他身侧，这才继续迈出步子。
同时稍稍侧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余欢，一脸严肃地说：“小余啊，我可得跟你好好唠唠，上台之后，千万别干巴巴地把自己的走红经历一讲完，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一声不吭。这可不行，不讲别的，要是观众记不住你，这一趟不就白来了吗？”
余欢点了点头，嘴上忙不迭地应着：“明白。”
汪函又嘬了一口槟榔，不紧不慢地开口：“就连赵忠翔老师，都主动要现场作画呢！既然给了你个人时间，就别真把自己不当嘉宾，得大胆一点。光是个子高长得帅没有用，你得把自己身上那些不同于旁人的特点亮出来，电视机前面那些不认识你的观众，才能够记住你，不会转头就忘了。还有啊——”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停顿了一下。
略一思忖，接着说道：“那些比较敏感的社会现象，肯定是不能聊的，你日常里总有一些特别的——”
余欢微微一咳，抢过话头说：“汪叔，那我跟赵忠翔老师一样吧，上台写写毛笔字，也勉强算是个才艺。”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落后一步的茹姐听见这话，顿时无比诧异地拔高了声调：“余欢，你还会写毛笔字啊？
余欢嘴角轻轻上扬，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嗯，也谈不上是什么行家高手，不过和唱歌比起来，这项技能好歹还能见得了人，能拿出手。要是实在不行，诗朗诵我也还凑合。”
茹姐的声调又拔高了几分：“余欢，诗朗诵真的行！我可听说你还有语文教师资格证呢，这个你肯定在行！”
汪函听完他们的对话，顿时对余欢揶揄道：“嘿！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积极，不逼你一把，你是真打算上台就走走过场，敷衍了事啊？”
虽是半开玩笑的口吻，可说到底，还真是一语中的。
余欢挠挠头，说道：“汪叔，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吗？头一回上这么大的舞台，就怕筐瓢了。”
汪函嚼着槟榔，优哉游哉地说道：“有我给你兜底呢，怕什么！你就大胆上，把书法和诗朗诵这两个才艺都亮出来，就算中间有点小失误，筐瓢了，后期剪辑的时候，剪掉就行。”
余欢清楚，一般的嘉宾哪能有这待遇。
赵忠翔能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给节目凭空增加个唱歌环节，倪苹能让她的助理也跟着上台，这么随随便便地修改节目脚本，说到底，是因为他们的江湖地位摆在那。
这两人都主持过十几届春晚，经验老道，上个录播的《天天向上》，对他们来说就跟玩似的。
对于汪函的一片好意，余欢知趣地应了下来：“好。”
茹姐听着两人的交谈，笑眯眯地说道：“余欢，我还真没见你正儿八经表演过什么才艺，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汪函脸上笑意更浓，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余欢的肩膀，询问道：“你准备朗诵什么？”
“现代诗吧。”余欢微微仰头，目光望向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随着步履一盏盏往后飘过。
他稍作思忖后，补充道：“至于具体哪首，我再想想。”
汪函闻言，心底里也不怎么担忧他的能力。
毕竟能被那两口子都相中的女婿，那肯定有过人之处，绝非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