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蛤！？”
余欢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满脑子都是密密麻麻的问号，完全摸不着头脑。
林有容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像是两颗圆润的黑葡萄，眼神里写满了诧异，显然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余欢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开口：“爷爷，你……你早就知道容容的身份啦？”
余老爷子得意地哼了一声。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每一条皱纹都透着藏不住的得意，眉飞色舞地开口。
“那可不，橙子之前有次去城里玩，一回来就跟我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你们的事，跟我聊了两三个小时呢！”
老余和吴老师对视一眼，眼中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老余语气里满是疑惑：“爸，你既然早就知道了，怎么一直……？”
吴老师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半晌才惊叹说：“爸，你这藏得够深的啊！我们还以为把你瞒得严严实实呢，这么长时间，你愣是一点口风都没露。”
余松年一拍自己的脑壳，整个人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嚷嚷道：“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碟中谍啊！”
余欢端着剩下的半杯红姜茶，仰头闷了下去。
一边起身将空杯子放在灶台上，一边说道：“我还一直琢磨着找个合适的时机，跟爷爷坦白——”
余老爷子等余欢坐回椅子上，立刻抬手，轻轻地削了他的脑壳一下。
他提高了几分嗓音，大咧咧地抢声：“你小子把我当成什么了？生怕我在外面胡咧咧？我是那种管不住嘴巴的人吗？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橙子也给我分析过你们的顾虑。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我肯定只字不漏！”
说着说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余欢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又带着点佩服地说：“那爷爷，你可太能沉住气了，不过，既然早就知道了，干嘛还一直装作不知道啊？”
话音刚落。
余老爷子猛地直拍大腿，仿佛要把这许久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余澄澄那小丫头片子，用手机录了我的像。我还承诺了，如果你们不主动向我坦白的话，那我一个字都不能说，否则以此为证就要戒烟戒酒！好家伙，还有呢，一个问题五百块钱，抠了我两千块走了！”
他脸上的表情别提多丰富了。
既有对余澄澄小伎俩的无奈，又带着被算计后的些许哭笑不得。
可偏偏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暴露了他其实心情甚佳。
“你们是不知道啊，”余老爷子紧接着开口，一边说一边比划，“那小丫头拿手机对着我，跟审犯人似的！这些天以来，老四你跟小吴打的那些哑谜，其实我都清楚，但还是要装听不懂，可算憋死我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开怀大笑，屋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吴老师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说道：“爸，没想到您这么个老江湖，还被澄澄这给拿捏住了。不过话说回来，澄澄也是一片好心，怕您不小心说漏嘴，给有容和欢欢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余在一旁笑着点头，说道：“是啊，现在的孩子，一个个鬼点子都多。不过爸，你这保密工作做得确实到位，我们是真一点都没看出来。”
余欢满脸佩服，朝余老爷子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老头子，这次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刮目相看了！我还以为你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余老爷子一听这称呼，脸上佯装嗔怒，抬手又轻轻削了下余欢的脑壳。
“你这小子，没大没小的！”说完，便转头看向坐在里侧眉目含笑的林有容，语气里满是欣慰，“行嘞，今天把这事挑明了，我这心里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舒服得很。”
余欢留意到爷爷的目光，顺势侧过身子，亲昵地拍了拍林有容的肩膀。
他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爷爷为了我们，被橙子狠狠算计了两千块，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等明天有空，我们去镇上给爷爷打酒，怎么也得稍微弥补一下爷爷的损失。”
林有容想到瞒着老爷子是余欢的主意，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格外甜美，只是脆生生应了一声：“好。”
“欢哥，烟那也得安排上啊！”余松年扯着嗓子吆喝一声。
老余立马抬手削了他的脑壳一下，佯装严肃地说：“就知道跟着瞎起哄。”
余松年笑嘻嘻：“四叔，我这可不是瞎起哄。您想想，爷爷为了欢哥和有容姐，有话憋在肚子里，多难受啊，付出了这么多，不得好好表示表示嘛！”
“放心吧，烟那肯定是少不了！”余欢一边笑着应和，一边拿起火钳，伸进暖烘烘的灶膛口，夹出一个外皮被烤得黑黢黢、还滋滋冒着热气的红薯。
他转而询问道：“丽姐也回来过年了吧？”
“回了，说是谈了个禅城的男朋友，五一的时候带过来给我们看看。”一提到外孙女，余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
吴老师笑说：“这孩子最贴心了，每次回来都给家里人带礼物，这次给我买了一条披肩，还蛮好看。”
余欢指尖轻捏着滚烫的红薯，感受热气从指尖传来，点点头说：“丽姐确实很孝顺，不过她这进度可以啊，还打算五一带回来，爷爷，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把把关。这可是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把关肯定得把关，不过只要小丽喜欢，人踏实本分，我就没意见。毕竟过日子，还是得看两个人合不合得来。”余老爷子拿起火钳，拨弄了下灶里的柴火，火苗一下子蹿得更旺了，就像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余欢笑了笑，思绪飘回到记忆中的那位表姐夫。
如果真是他的话，这位表姐夫其实一点都不踏实本分，平日里就爱充大款，好面子又爱吹牛，一开口就像放鞭炮，噼里啪啦全是大话。
不过说来也怪，这一套在外面的社交场上还真吃得开，再加上那边家族里有人帮衬，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虽然余欢对他这种行事风格实在不敢苟同，但也不得不承认，表姐跟着他，衣食无忧，确实没吃过多少苦。
余欢握住黑黝黝的红薯，稍一用力掰开，刹那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香甜气息钻入鼻腔。
内里金黄如蜜般的果肉，袒露无遗。
余欢随手将红薯皮精准地扔进灶膛，火星“噌”地一下蹿起。
随即将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薯递向林有容，满脸温柔的笑意，说道：“老婆，你先尝尝。”
既然事情都已说开，林有容毫无顾忌地摘下口罩，一张精致如画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她微微低下头，咬了一口红薯。
软糯香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甜美的弧度，轻声说道：“嗯，真的好甜。”
余老爷子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被这暖融融的氛围包裹。
目光落在林有容身上，看着孙媳妇那早已无比熟稔的五官，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爱，开口说道：“有容啊，欢欢是独生子，从小被我们宠着长大，脾性里难免有些骄纵。你可千万多担待着点，这小子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你可别客气，尽管跟爷爷说，爷爷帮你教训他。”
林有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咽下嘴里的红薯，坐直身子认真地道：“爷爷您放心，余欢对我特别好，既体贴又细心。”
吴老师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打趣地道：“那就好，以前啊，他在家里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个少爷似的。”
余欢正微低着头，美滋滋地啃着甜蜜蜜的红薯。
听到这话，他登时抬眼，腮帮子还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反驳道：“妈，你可别这么说，哪有那么夸张啊！以前我家务活也干了不少好吧！”
老余倒是很给面，插话道：“这倒是，以前在家里吃完饭，欢欢还是偶尔会主动洗碗，没那么懒。”
余老爷子瞧着分食红薯的小两口，笑吟吟地道：“话是这么说，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嘛，从小都是家里的掌中宝，难免有些小性子，我就是希望你们俩往后的日子，能和和美美。”
余欢和林有容听着，都认真地点点头。
他咽下口中的红薯，笑说：“爷爷，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就是！欢哥跟有容姐感情好着呢！”余松年插了一嘴，俯身拿过火钳，又从灶膛边拿起一个烤红薯。
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时不时迸出几点火星。
暖烘烘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把那份温馨的氛围烘得愈发浓郁。
时间在你来我往、热络的家常话里，像被按了快进键，飞逝而去。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
过了十点，往常这时候老爷子早就睡了。
可今晚他精神头十足，硬是陪着大家吃了顿夜宵，和余松年两个人抿着小酒，不亦乐乎。
对老余和吴老师而言，今晚这顿饭，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吴老师打从心底重视，精心筹备，准备得格外丰盛。
众人围坐小圆桌。
纷纷搁下筷子以后，桌面上的菜还剩下许多。
余松年两杯白酒下肚，脸上的横肉都红扑扑。
他一手拿着牙签剔牙，一手随意地搭在桌沿，大大咧咧地道：“四婶，我可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伙食，可比晚上在三婶那强太多了！瞧瞧这天麻炖鸽子，汤鲜味美，一上桌那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还有这卤驴肉，这手艺不去饭店当大厨都可惜了！”
吴老师一听，刚要开口谦虚几句，余老爷子就笑眯眯地接过话茬。
“这鸽子是我特意去找王老二买的，好说歹说才给抓了两只。山里散养的鸽子嘛，肉质紧实，你婶子小火慢炖了好几个小时。我都劝她用电锅炖，她非得说用柴火更香，一下午都没有离开厨房。松年啊，大半都进了你肚子里，明天早上起来一上称，怕是又得长个好几斤膘咯！”
老爷子话音刚落，余欢就忍不住笑着打趣：“总之，这膘没有长在外人身上。”
正双手端着碗，小口喝鸽子汤的林有容，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余松年挠了挠头，憨笑着说：“真不是我夸张，四婶做的菜，简直太合我口味了！就说这天麻炖鸽子，我吃了以后，现在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走路都带风，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我发誓，这绝对是我今年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言罢，他惬意地靠着椅背，脸上的红晕在灯光下愈发明显。
“你这小子，就会耍嘴皮子哄你四婶开心。”吴老师嘴上虽这么说，可脸上却乐开了花，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盈盈笑意。
余老爷子伸手拿过牙签罐，不紧不慢地从中抖出一根牙签，动作悠然自得。
他老神在在地开口：“不过话说回来，小吴啊，你今天这手艺，那是真没得说。每一道菜都看得出来你花了心思，下了功夫。”
林有容轻轻放下碗，眉眼弯弯地说道：“谢谢妈，辛苦了。”
“诶！你这孩子，跟妈还客气什么！”吴老师连忙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慈爱，“你们爱吃，吃得开心，我就算再辛苦，也觉得值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和和美美，这比什么都强。”
余松年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后说：“我来帮忙收拾，今晚这一顿吃得太撑了，正好活动活动，消化消化。”说着，就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碗筷。
余欢也跟着站起身来，撸起袖子作出干劲十足的模样，打趣地说：“松年你收拾，我来洗，免得下次又批斗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吴老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开眼笑地点点头：“也成，你们两兄弟难得这么积极。”
余松年手脚麻利地将一个个饭碗稳当地摞起来，嘴里还不忘凑趣：“今天这顿饭，可真是让我大饱口福，四婶，你可得把这卤驴肉的秘方传授给我，以后我要是混不下去了，还能开个小饭馆，就靠这手艺养活自己。”
老余在一旁笑着调侃：“你这小子，净想着好事。就你这厨艺，连个番茄炒蛋都炒不好，还想做卤驴肉，别到时候把客人都吓跑了。”
“没边没谱。”余老爷子红光满面地点评。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白皮烟，转头朝老余笑着说道：“到外面去抽一根？”
老父亲难得相邀抽烟，老余自是点头应允：“嗯，正好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