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商业互吹
小宝马平稳地驶出庭院。
林有容凝望后视镜，小小的镜面中，外公那伫立在门前的身影，越来越小。
随着小宝马拐上主路，最终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界之中。
林有容这才靠在椅背上，低低地叹了口气，周身仿佛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嘟囔道：“唉，真的好想留在武陵，再多玩上一阵子。”
余欢心有灵犀，敏锐地察觉到林有容情绪的低落。
他微微侧过身子，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瓜，温声安慰：“等录完《我是歌者》这节目，我们就放个大假，到时候，不管是想多陪陪家人，还是去四处游山玩水，放松放松，全由着你的心意来。”
林有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底那股离别的愁绪驱散。
她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回应：“但愿能真有那么个清闲的时候吧……”
余欢单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顺势搭在林有容的大腿上，轻轻捏了捏。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他半开玩笑地调侃：“我认识的林有容，可不是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呀，怎么现在就愁眉苦脸起来了？”
林有容抬手重重地拍了下余欢的手背，“啪”的一声脆响。
她微微嗔怪道：“你呀，可能不懂我的感受。外公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我心里头老是觉得，见一次就少一次。刚才跟外公告别的时候，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强烈得不得了。”
余欢听了这话，翻动手掌，紧紧握住林有容的手。
他脸上挂着温和且笃定的笑容，认真地说道：“我怎么会不明白呢，老婆。你看外公那精气神，多硬朗啊。再说了，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外公肯定能长命百岁。”
林有容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瞥了他一眼，娇嗔道：“算你会哄人！”
话音刚落。
她抽出了手，转而拿起放在扶手箱上姨父给的红包。
好奇心被勾起来，拆开封口查看。
余欢双手稳稳把住方向盘，向左缓缓转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开口问道：“姨父包了多大的红包啊？”
林有容把一叠钞票抽出小半，手指飞速地粗略点了点，随后说道：“应该是五千吧，估计和舅舅包的一样。”
余欢微微点头，脸上笑意愈发浓厚，转而感慨道：“不得不说，外公可真是疼你啊。今天一大早，硬是塞给我一张银行卡，说你上高中的时候，他就开始给你准备嫁妆了，里面存了二十万，让我拿去装修婚房，买家具、买电器。这么多年过去，算上利息，二十五万左右应该是有的。”
林有容听闻这一番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中的红包险些滑落。
她满脸尽是诧异之色，喃喃道：“二十万？嫁妆？外公怎么从来都没跟我提过这件事……外公他……”
林有容说到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车子稳稳当当地完成转弯，在平坦的道路上前行。
余欢腾出右手，轻柔地落在林有容的肩头，微微用力拍了拍，声音中满是温柔：“所以我才说，外公打心眼里疼你呀。还让我别声张，估计也就你能享受到这份特殊待遇。”
林有容重重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暗哑，缓缓地说道：“外公对我确实特别偏心，那种好是毫不掩饰的。从小到大，身边好多同学都跟我抱怨家里重男轻女，可我从来没碰上这种事。舅妈还时常发牢骚呢，说外公对自家孙子，都比不上对我这个外孙女上心。”
“大概家里男孩多，就你一个宝贝闺女，所以也就稀罕一点。”
余欢笑着回应，目光向前扫去。
前方的路面平坦开阔，一眼望不到尽头，四下里空荡荡的，不见一辆车。
趁着这空当，他微微侧身，右手探进裤兜，掏出那张承载着外公深厚心意的银行卡。
然后，胳膊微微伸长，递向副驾驶的林有容，接着说道：“卡你收着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有容见状，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柔地说：“你拿着吧，外公既然交代这钱用来装修房子，那就按他说的办。”
余欢听闻这话，只觉一股暖流在胸腔里悄然涌动，心间莫名涌起一阵感动。
他随手把银行卡轻轻搁在扶手箱上，脸上挂着一抹调侃的笑意，说道：“给我拿？老婆，你就这么信得过我呀？”
林有容歪着头，唇角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开口道：“那当然信得过啦！你办事，我什么时候操心过？再说了，这可是外公给我们装修房子的钱，这么重要的事，我相信你肯定会用心办好。”
余欢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语气诙谐地应道：“阔以。”
“亲爱的，两个半小时能赶到缪思音乐吗？”林有容突然开口询问。
余欢略一思索，语气笃定地说：“应该不用，今天高速上面车肯定比较少，两个小时差不多。”
“好。”林有容微微颔首，顺手把红包随意放至扶手箱，低头从单肩包里掏出手机，“那我跟茹姐说一声。”
今日正值大年初三，星期二，高速路上车辆稀稀落落。
小宝马如同脱缰的骏马，在平坦的高速上一路疾驰，几乎全程都保持着一百二十码的速度，风驰电掣般向前冲。
还没用上两个小时，便稳稳抵达了马栏山文创园。
林有容戴好口罩及渔夫帽，又细细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着装，这才推开车门，身姿优雅地迈出了车。
林有容撇过头，目光投向车尾处。
此时，余欢正弓着身子，打开后备箱。
林有容口罩下的嘴角泛起一抹浅笑，迈着轻快的步伐，朝余欢的方向走去。
余欢扒拉后备箱里的物品，翻出了最后的两瓶茅台，还有一条和天下，娴熟地将它们一同装进礼品袋里。
随后，他直起身子，顺手“砰”地一声关上后备箱。
他转过头，目光与走到近前的林有容交汇，和煦地笑着说道：“晚上请客吃饭的时候，刚好能派上用场。要是梁翘泊老师也来星城了，中午我再给开饭店的那个小树苗打电话，订一瓶稍微上档次的红酒。”
林有容微微颔首，眼眸弯成月牙，轻声说道：“你想得这么周到，我当然都听你的咯！”
余欢抬眼远眺，目光落在缪思音乐那扇明亮的玻璃门上，透过玻璃，能瞧见前台空无一人。
不过，门并未落锁。
他微笑地说道：“这次参加节目，拓展的人脉关系可得维护好。往后在乐坛，说不定这些朋友都能帮上大忙。”
林有容眉眼含笑，再次点头表示赞同。
紧接着，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手机，拇指滑动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此时刚过十点。
林有容正要给茹姐打电话，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辆挂着沪上牌照的小奥迪驶来，停顿在了小宝马的车头前方，准备倒车入库。
“哟，这可真是巧了！我们前脚刚来，茹姐后脚就跟着到了。”余欢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意外。
林有容口罩底下的嘴角上扬，笑着解释：“我之前跟茹姐说过，大概十点多能到缪思音乐。”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小奥迪稳稳地倒进了停车位，停在了小宝马的一侧。
茹姐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下车。
视线越过车顶，望向这对小两口，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清脆响亮地打起招呼。
“新年好啊！”
“茹姐，新年好！”余欢立刻笑着回应，林有容也紧随其后，向茹姐祝贺新年。
一行三人热络地寒暄了几句，随后便一同朝缪思音乐那扇通透的玻璃门踱去。
即将抵达门前时，余欢脚下加快了两步，率先伸出手推开门。
随即稍稍侧身，颇为绅士地示意二位女士先行进入。
踏入大厅，空间开阔敞亮，茹姐清脆的声音在其中悠悠回荡。
“杭盖乐队好像是九点五十落地星城，芒果台那边出了一辆商务车去接，应该等一会就到了。”她稍作停顿，嘴角上扬，笑意盈盈地继续说道，“胡记言看了不少杭盖乐队的演出视频，对他们赞不绝口，说特别震撼。”
余欢快步走到林有容身侧，不紧不慢地接过话茬：“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蒙古民歌里的马头琴、呼麦、长调这些元素，注定杭盖乐队的音乐特别有辨识度，有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感。”
话音回荡在宽敞的大厅中，一阵鼓掌声，骤然从楼梯间传来。
余欢下意识地闻声望去，只见胡记言脚步匆匆，正快速从楼梯迈下来。
其满脸笑意，边走边赞不绝口：“不愧是 y先生，‘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这话真是一针见血，太有见地了！”
余欢口罩底下的嘴角稍稍扬起，连忙谦虚地回应：“胡哥你太过奖了，这话可不是我的原创，而是鲁迅先生说的。”
“原来如此。”胡记言了然地点点头。
这时，茹姐笑意盈盈地开口：“老胡，新年好啊！”
“静茹，新年好！”胡记言热情地回应，随后目光转向余欢和林有容，“还有你们二位，也新年好！”
双方会面，胡记言立刻转过身，在前头引领众人上楼。
紧接着又笑说：“林素，你上一次的舞台表现，大家可是好评如潮啊，都眼巴巴盼着，你这次能带来更精彩的表演！”
胡记言之所以这么说，自有其缘由。
齐溱作为这一季最大牌的歌手，他的退赛，无疑给节目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少了一位大咖，节目精彩度自然有所下滑。
虽说一众乐评人对补进的林素和林志玄的表现颇为认可，觉得足够出彩。
但节目最终的反响，圈内人再怎么自嗨都没有用，还得取决于播出后观众的反馈——
总而言之，最重要的还是收视率。
一旦后续选手表现平平，《我是歌者》这档原本开局完美、备受瞩目的现象级综艺，很可能陷入虎头蛇尾的困境，口碑与热度也将随之下滑。
林有容话音中带着微微的笑意，回应道：“这次我们要改编的歌曲《乌兰巴托的夜》，y先生提出了一大堆既新颖又切实可行的想法。以他在编曲和创作方面的深厚功底，我打心底相信，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
余欢听到这话，心里暗自好笑。
自家老婆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还一口一个‘y先生’……
他转头瞧着并肩而行的林有容，挑了挑眉毛，用带着几分诙谐的语气说道：“林老师，您这可真是过奖了。最终能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还得靠各位老师齐心协力才行。”
小俩口前面的茹姐着实绷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她转过头，脸上满是调侃的神色，说道：“这都演的是哪出啊？又是 y先生，又是林老师的，你俩这是在玩角色扮演吗？”
余欢只觉手背一紧，被林有容悄悄揪了一下。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众人一边轻松地交谈，一边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
胡记言头也不回，笑着说道：“小余在音乐上的才华，那可是有目共睹的。且不说那些还没发行的作品，就拿那首《起风了》来说，旋律轻快灵动，一听就能让人记住，歌词更是富有深意。这首歌能传遍大街小巷，那是实至名归。最近这段时间，我不管走到哪，都能听到《起风了》。”
余欢嘴角挂着忍俊不禁的笑容，双手干脆往兜里一插，不给老婆掐。
他谦虚地说道：“胡哥，可千万别把我捧得太高了，《起风了》能有这么高的热度，我自己都觉得挺意外的。说到底，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还得归功于林老师极富感染力的演唱。”
林有容轻轻咳了两声，也跟着商业互吹起来：“一首好歌，词曲才是灵魂。你可不能把所有功劳都往我身上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