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谁让你自己赶不上趟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悄然攀升至中天。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将世间万物映照得亮堂堂，处处洋溢着新春的明媚与温暖。
小两口结束了走亲访友的行程，刚一归家，余欢一脚踏上门槛，顺势反手将大门碰拢，并利落反锁。
随后他侧过头，对身旁的林有容笑说：“大年初一，出门在外的人不多，这一路拜年，倒也顺畅。”
林有容眸子里透着俏皮，半开玩笑地回应：“我看你呀，是怕乡里乡亲们把你这位‘领导哥’的门给堵咯！”
听见这话，余欢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打趣地说道：“比起这个，我倒更担心别人认出我这如花似玉的老婆，竟是大名鼎鼎的大明星林素！到时候，那场面可就热闹咯。”
林有容鼻子里轻轻“哼哼”了一声，接着伸手摘下口罩，一张精致动人的脸庞展露无遗。
余欢刚转过身准备迈步，不经意间瞥见这一幕，赶忙侧身过去，抬手捂住她的口鼻。
同时，还煞有介事地说道：“还是得遮着点，万一有亲戚串门，就在后院里瞧见了，那可不好。”
林有容顿时杏眼圆睁，毫不客气地张口咬了咬余欢捂住自己口鼻的手掌。
余欢吃痛，赶忙松开手，佯装委屈地嚷嚷：“哎哟喂！你这下嘴也太狠了，大年初一的就咬人呐！”
林有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又依言乖乖将口罩重新戴上。
两人一番嬉闹，来到了后院。
走在前方的余欢，一眼便瞧见余老爷子正靠站在墙边，背对阳光，手里举手机，脸上笑眯眯，正和电话那头的人聊得热火朝天，看样子像是在打视频通话。
这个位置的无线信号比较好，再往厨房那边去，信号就会变得很差。
余欢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笃定是余澄澄在给老爷子拜新年呢。
毕竟在这年头，微信还尚未全面普及，也就他们这些赶时髦的年轻人使用，玩‘摇一摇’、‘漂流瓶’。
好在如今还没有微信转账功能，不然，老爷子怕是得被余澄澄巧舌如簧地哄走一沓红票子。
果不其然，两人刚一走近，便清晰地听见扬声器里传来余澄澄那笑嘻嘻的声音：“今年的压岁钱，可得给我留着，明年一起给我呀……”
余欢一听，脚步一转，径直走到老爷子身前。
他提高音量，对着手机喊道：“橙子！你这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啊！还想着让爷爷把压岁钱攒到明年一块给你，怎么，你这是打算搞个‘压岁钱基金’，来个利滚利呀？”
诙谐的话音刚落，林有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余老爷子抬眼，瞧见孙子和孙媳来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顺着余欢的话茬说：“你欢哥说得没错，谁让你自己赶不上趟呢，那肯定就没有咯。”
余欢脑袋往前一凑，朝手机屏幕里瞄去。
只见屏幕中，余澄澄裹着一件毛茸茸的睡袍，整张脸几乎都怼到了镜头前，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就在这时，余老爷子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偏转了一下前置摄像头，镜头直直地对准了一旁的林有容。
尽管林有容并未开口说话，但余澄澄仿佛凭借那熟悉的眉眼，一下子就认出了她，于是，声音瞬间拐了个甜腻的弯。
“有容姐！你快管管他呀！大年初一的，他就欺负我这个远在国外，可怜巴巴，连压岁钱都没有的妹妹！”
余欢听到这话，迅速在脑海中换算了一下时差。
正值大中午，而在大洋彼岸的余澄澄那边，此时应该是凌晨时分。
如此一来，余澄澄这一袭睡衣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嘴角上扬，眉头轻挑，带着几分调侃意味说道：“橙子，米国又不过春节！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难道就是为了掐着点找爷爷，好把压岁钱的事给落实啊？”
余澄澄连忙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认真地说道：“我这不是太想你们了嘛，而且过年了，就特别想跟爷爷聊聊天，顺便再讨个压岁钱。我在国外，吃不到家里热热闹闹的年夜饭，也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开开心心地放鞭炮，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能和你们视频通话，你还这么说我！”
语气里满是委屈，可怜兮兮的。
林有容在一旁听着，心里都满是心疼。
她抬起手拍了拍余欢的胳膊，略带嗔怪地说道：“你呀，就别再逗澄澄了，她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也挺不容易的。”
余欢无奈地耸耸肩，双手一摊，苦笑着说：“你以为我还能逗得着她呀？”
林有容轻剜了他一眼，随后微微俯身，凑近手机屏幕，温柔地道：“澄澄，别听你欢哥的，他就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呀？”
余老爷子眼见孙媳和孙女这般亲热，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微微侧过身子，将手机的角度调整得更利于两人交流。
“有容姐，我挺好的，”余澄澄笑着回应，她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这边玩呀？”
一旁的余欢听到这话，不经意间瞥见老爷子和林有容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他赶忙打了个哈哈，语速飞快地道：“橙子，你这邀请来得太突然了！这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事啊！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呢。而且跨国旅行，手续繁琐得很，机票、酒店预订，还有各种准备工作，没有提前规划根本不行。”
远在万里之外的余澄澄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心中有数，识趣地撇开这个话题，转而大声嚷嚷：“爷爷，说好了啊，下次压岁钱可得给我双倍！”
老爷子看到林有容直起了前倾的身子，便顺手把摄像头对着自己的鼻孔，满脸笑意地应下：“没问题，只要你能亲自到我跟前来拿！压岁钱肯定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的。”
“行！一言为定，爷爷！那就先这样，我也该睡了。”余澄澄的话音还在空气中萦绕，紧接着她又提高了音量，欢快地强调，“也祝欢哥跟有容姐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余欢和林有容相视一笑，紧接着异口同声地回应了一句“新年快乐”。
就在这时，老余嘴里叼着香烟，从厨房门口悠悠然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笑，朝众人开口道：“挂了啊？”
“挂了。”余老爷子轻轻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随即低下头，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时间，脸上顿时露出些许诧异的神情，“哟，没想到跟橙子聊了一个多小时呢！”
“现在的科技可真发达，隔着万里之遥，视频通话就跟面对面聊天似的。”老余说着，嘴角的香烟随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一小截烟灰在风中颤抖，仿佛随时都可能跌落。
“那是，想当年，我跟你妈与燕京的亲戚联系，只能靠写信。一封信寄出去，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个把月才能收到回信。哪像现在这么方便，随时随地就能视频通话，既能看到人，又能听到声音。”余老爷子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对往昔岁月的追忆，略有些唏嘘。
余欢笑着说道：“现在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澄澄在国外，也能随时跟我们联系，我们也能放心不少。”
余老爷子深表赞同，点点头道：“没错，科技发展得太快了，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都变成了现实。澄澄这孩子一个人在国外不容易，能经常跟她视频聊聊天，听听她的声音，我这心里头就踏实多了。”
老余见老爷子说着说着，手就不自觉地往兜里摸去，像是要掏香烟，赶忙说道：“菜都准备好了，既然欢欢和有容拜完年回来了，我们就吃饭吧。”
余老爷子抬头朝厨房里瞅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顺利摸出香烟后，又掏出打火机。
他笑吟吟地回应：“不急，菜都还没上桌呢，我先抽根烟。”
与此同时，余欢鼻翼轻耸，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气，眉开眼笑地道：“吃饭吃饭，站在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我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生风，迫不及待地飘入厨房。
一进厨房，余欢就看到吴老师正揭开蒸屉，袅袅热气裹挟着诱人的香味。
吴老师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看走到身旁的余欢，脸上露出微笑，说道：“正好，你来帮忙端菜。”
“好嘞！”
余欢欣然应允，目光落在蒸屉最上层的两盘菜，是毛氏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在热气的烘托下，显得愈发美味可口。
他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想去捻一块尝尝味道。
吴老师眼疾手快，“啪”的一声，轻轻拍了一下余欢的手背，说道：“都已经成家有老婆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馋嘴！等上桌了再吃，也不差这一会。”
刚迈进门的林有容看到这一幕，不禁轻轻笑出声来。
吴老师也跟着笑了笑，打趣地道：“你看你这猴急的样子，被有容看到，笑话你了吧！”
“妈，你可不知道，我这一路拜年，心里就一直惦记着你做的饭菜呢。”余欢小嘴抹了蜜，麻溜地转身，找了块干净抹布，端起盘子，准备把菜往餐桌上送。
他一边朝餐桌大步走去，一边对林有容挤眉弄眼：“老婆，你一会尝尝妈做的红烧肉，还有我最爱的糖醋排骨，那味道绝对是人间一绝！我跟你打包票，你只要吃了一块，肯定还想接着吃第二块。”
林有容看着余欢那副活宝模样，忍俊不禁，轻轻摘下口罩，微笑地说道：“以前好像听你讲过，特别想回家吃妈做的糖醋排骨呢！”
“是吗？”吴老师正从柜子里拿出碗筷，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泛起了明媚的笑容，“欢欢小时候确实特别喜欢吃糖醋排骨，每次我做这道菜，他都能多吃一碗饭。”
这时，在院子里抽完烟的老余慢悠悠地走进来，一看到正帮忙拿碗筷的林有容，脸上立刻堆满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温声地询问：“有容，今天你们去拜新年怎么样啊，应该都在家吧？”
吴老师还没等林有容开口，便嗔怪地接过了话茬：“这大年初一的，还能不在家啊？”
老两口浅浅拌了一下嘴，林有容唇边泛起一抹笑意，两手端着碗筷，朝餐桌迈开步子。
她边走边说：“都在家呢，而且特别热情。就算我戴着口罩，他们也一点都不见怪。”
“不见怪就好。”老余听后，连连点头。
余欢与林有容擦肩而过，又快步回到灶前继续端菜，忙活着说道：“反正这一趟拜年下来，收了一万一的红包。大伯给包了三千，其他几家都是两千。大伯母还悄悄跟我说，他们几家本来商量好都给两千的，是她私底下给我多加了一千，还特意叮嘱我别声张出去。”
老余想到那位对家长里短从来不关心的大哥，笑着点点头：“这倒是你大伯母的风格，从小到大，她就一直挺疼你的。”
“那是，今天在大伯家待的时间最久了，聊了很长时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饭菜一盘接着一盘地被端上了桌。
余老爷子在院子里抽完了烟，施施然地踱步走进来。
吴老师倒着椰汁饮料，抬眼看到他的身影，连忙招呼道：“爸，您快坐。”
“好。”余老爷子点了点头，也不讲究什么主不主位，随意地背门而坐。
老余端起塑料杯，里边是半杯白酒，目光扫视着每一张面容，笑吟吟地开口。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在这新的一年里，我希望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欢欢和有容，你们俩工作顺利，生活幸福，爸，您也要保重身体，每天都开开心心。来，我们一起干一杯！”
“好！干杯！”余老爷子附和道。
林有容笑意盈盈地举起了杯子，感觉自己也成了这个家的一部分。